第71章 讓你丢臉了?!
我習慣性地皺了皺眉,叼着煙往火上湊了湊,用力吸了一口。煙霧缭繞間我将唇上的香煙夾在指間,擡頭看了過去,那聲謝謝卻卡在了喉嚨裏。
付念就這麽站在風中低頭看着我,面色清淺,沒有過多的表情,好像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我被這次偶遇弄得心裏直想發笑,甚至有那麽一瞬,嘴角已經扯出一絲笑來,卻被突如其來的無名怒火給壓了下去。
我緊繃着臉,冷冷瞪着付念,暗罵了一句,将煙塞進嘴裏轉身就走。
付念卻像是打定主意要跟着我似的,我走幾步他也走幾步,陰魂不散得厲害。
“你有完沒完了!”我忽地停下了步子回過頭來怒不可遏地瞪着他,“誰讓你過來的,江子寒還是你派來的那些眼線。”
我緊緊盯着他的眼睛,想從其中找到一些能讓我心裏稍微好受一點的神色,但是沒有。
所有人都把我當傻子耍,以為他們背地裏做的那些小動作足以瞞天過海,卻連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直到現在,江子寒都要将我的所有能力都能燃燒殆盡,他還真是個物盡其用的主兒。
“先別說那麽多,我先帶你回去。”付念聲音低沉地說了這麽一句,大步向路邊走去。
我看着他那健步如飛的背影,心裏越發冷了幾分:“去哪兒。去你付念向外界公布的住所,還是某個酒店,亦或者是哪個地段偏遠沒人知道的公寓。”
他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我屏住了呼吸向四周掃了一眼,這才發現江子寒的車不知道去哪兒了。沒準司機已經回去了?回去也好,回去好複命。
我苦笑了一下,見他半天沒什麽反應,踩着高跟鞋帶着一身冷氣就往停出租車的地方走。
就在我向出租車招手的時候,付念開着車子直直地擋住了我的路,斜着車身擋住了後面車輛的路。
兩車相距不到半米,後車車主打來車窗探出頭來就是大罵。那些污言穢語從他嘴裏吐出來的時候分外難聽,将我心裏的火迅速拱了起來。
我屏住了呼吸,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過去,豎起指尖狠狠戳着他的鼻梁拿捏着純正的恺城話狠狠怼了過去。
對方眉心緊皺,漲紅了臉解開安全帶作勢就要下車。我就這麽堵在車門口,隔着半降下來的車窗,迎着飛濺起來的口水咒罵着。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我這輩子最不害怕的就是被人圍觀。就在吵得勝負難分的時候,付念一把攥住我的胳膊将我拉到了車邊。
“上去!”他面色陰沉地低頭瞪着我,臉色難看得厲害。
“怎麽,讓你丢臉了?”我冷笑了一聲,直勾勾地盯着他。像他這麽愛惜自己羽毛的人,誰要是給他丢了面子,誰就別想好過。
我眼睜睜地看着他額間的青筋跳了跳,最後又平息下來。
他沒再和我廢話,直接打開車門将我推到了裏面,用鑰匙鎖上了車門,自己黑着臉開門上了車。
動作行雲流水般順暢,甚至還帶着那麽幾分理直氣壯的味道。
“蘇秦!你就是仗着自己長了一張好臉就為所欲為!這個世界上總有人會教你怎麽好好做人!”
付念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了這些花,臉色鐵青,很是難看。
可就是他這副理所應當的樣子讓我很是反胃,誰他媽不是第一次當人,自己尚且是一個渣男,還好意思整天以教育別人為樂。
這天底下可沒有這麽算賬的。
我在心底冷嗤了一聲,給了他一個鄙夷的眼神之後扯了一下嘴角:“我剛才是為誰出氣你不會不清楚吧,天底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人我見了不少,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說這些話的時候我故意露出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來,付念明顯向我掃了一眼,眼底已經萌生出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神色來。
以前他可沒沖我露出過這樣的表情,甚至連一點不耐煩的神情都看不到。現在的他可算是可以肆無忌憚地表達出自己內心的想法了,都沒有一分半點的顧忌。
我冷哼了一聲,直接将目光移到了車窗外面,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手機震動了一聲,我遲疑了幾秒之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狠狠皺了皺眉,又不自覺地将目光放在了付念的身上。
他的臉色緊繃得厲害,嘴角抿在一起,雙手緊握着方向盤,指節都有些泛白了。
像他這種機關算盡的人,真正計較起來恐怕不會給任何人留情面。即便我之前和他有那麽一段牽扯不清的關系,到了現在,他不還是該怎麽利用我就怎麽利用我麽。
我現在已經算是失去了江子寒這座靠山,他既然及時趕過來了,就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情。他卻還是将我帶上了他的車,其中目的可想而知。
一想到我們之間的關系僅僅依靠一點利益在其中維持,心裏就一陣發虛。可這世上還有什麽能比利益更加堅固的,好像沒有。
我沉了沉氣,握緊了手機,抿緊了嘴唇。
一路無話之後,付念直接将我帶進了一個小區,最後在一個單元樓前停了下來。我坐在車裏仰起頭來看着上面明亮的玻璃,嘴角扯出一絲笑來。
“這是誰的房子?朋友的,還是你自己背着穆桐買的。”我嬉皮笑臉地朝他看了一眼,發出了幾聲啧啧聲,“這個小區地段好,交通方便,環境還不錯,得花不少錢吧。”
付念沉着臉看着我沒回答這句話,打開車門長腿一邁便下了車,他的話卻順着風吹到了我的耳邊。
“你這幾天就先在這裏住着,該幹嘛幹嘛,管好你自己的事情。”
他說話的語氣很是毋庸置疑,倒像是早做好了完全的準備似的。不過也是,他這個人向來心思缜密。
當初養我的時候硬是沒被別人發現,他的自信也不是盲目來的。
我在心底冷嗤了一聲,拿着包包就跟着他上了樓,順便将那條短信删除了。
現在時間還早,樓道裏只有我和他的腳步聲。昏暗的燈光只能照亮方圓一米,當置身黑暗當中時,一種很是陰暗的感覺漸漸從心底滋生。
付念的影子在地上拉了很長,被我的腳踩得緊緊的。每晃動一下,心裏那份邪惡的念頭就要強烈幾分。
我的腦海中頓時閃現出電影裏那些極為經典的橋段,呼吸不自覺變得緊促了一些,甚至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渾身的血液卻在這個時候一個勁兒地往上湧,一下一下地沖擊着腦仁兒,甚至還能極為清晰地聽到嗡嗡的細密聲響。
鑰匙轉動鎖簧的聲音在耳邊傳來,我跟着前面的身影進了家門,頭也不回地極為小心地關上了房門,眼睛緊盯着着前面的合影,有些生硬地吞了吞口水。
我緊緊盯着付念的後腦勺,不自覺地握緊了包包帶子,嗓子眼兒一陣發緊。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黑暗的空間立即變得明亮無比,晃得我只能半眯了眼睛。付念轉過身來,那張淡漠的面容就這麽出現在我的視線當中,不聲不響的。
我當即便被吓了一跳,猝不及防間出了一身的冷汗,腦袋嗡的一聲炸開,渾身的毛孔也在那一剎那舒張開來,又迅速閉合。
“你怎麽了。”付念皺了皺眉,聲音有些發緊。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盯了他很長時間,着急忙慌地收回了目光,見茶幾上放了杯水,沒有多想直接灌了進去。
我一定是腦袋壞掉了,要不然剛才怎麽會産生那種荒唐的想法來。
要是付念在這裏出了什麽事,我的下場也一定可想而知。
蘇秦是蘇秦,你和他們之間的那些賬還沒有算完,怎麽能胡思亂想呢。
我用力将卡在喉嚨裏的那些水咽了下去,嗓子還有些生疼。付念還在我的眼前晃動着,每晃動一下,我的頭皮就要麻上那麽幾分,就連血液都要涼上半截兒,卻也慢慢冷靜下來。
我擡起眼簾盯了他幾秒,一把将空水杯放在茶幾上:“我今晚睡哪兒。”
“就在這兒,兩室一廳一廚一衛,你完全可以自由活動。這是鑰匙,晚上睡覺的時候把門窗關好。”
他深深地望了我一眼,将一串鑰匙放在了茶幾上,向四周掃了幾眼,這才拍拍屁股走人了。
從他帶我來這裏再到他若無其事地離開,全程都沒用五分鐘,速戰速決。
房間被收拾得整整齊齊的,裏面家具一應俱全,卻沒有半分別人住過的痕跡,除了茶幾上的那個杯子。
一想到這裏,我心裏就一陣別扭,快步走到客廳拿起那個杯子來回當量了一番。
杯底沒有任何顆粒,水珠也是透明的。付念應該沒在裏面放什麽不幹淨的東西吧,他雖然看上去确實不是什麽好人,但也應該沒有卑鄙到這種地步。
我不自覺地吞了吞口水,将杯子放下後忙拿着電熱水壺進了廚房,将裏面來回沖洗了好幾遍之後才接了一壺水放在那裏按下了開關。
我望着空蕩蕩的房間心裏一陣發虛,總覺得好像少了些什麽似的,沒有一點安全感。
躺在床上的時候,翻來覆去的怎麽也睡不着,只能眨巴着眼睛瞪着天花板,偶爾還能聽到彈珠掉落在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