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你的臉放哪兒了
一種危險的氣息直直地朝我而來，就連心都揪緊了一些。
我梗着脖子吞了吞口水，剛将目光移到別的地方，就被付念一把握住了下巴，被迫仰起頭來看着他的臉。
他的長睫輕輕顫動了幾下，眼底的神色稍微明朗了一些，呼吸卻越來越近。
我忙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冷着臉躲到一邊，沒皮沒臉地順着他的話說道：“謝謝付總這麽看得起我，可我剛才才吐了酒，就算是想做什麽，也不是時候吧。”
我故意将尾音稍微拉長了一些，有意無意地将眼底的神色變得銳利了一些，直對着付念那雙滿是俗世欲望的眼底。
他的眉心稍微舒展了一些，鉗着我下巴的手稍微松動了一些。卡在嗓子眼兒的那口氣也有了松動的跡象，就連緊繃着的神經都松緩了一些。
“給你五分鐘的時間，不要讓我等太久。”
話音未落，他便徹底松開了手，遞給我一個極為冷漠的眼神之後帶着一身寒氣向另一邊走了過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沉了沉氣，直到他的身影徹底從視線當中消失，我這才長舒了一口氣，腳步急促地進了衛生間。
明亮的鏡子裏映着我那張濃妝豔抹的臉，以往精致的眉眼也被濃重的化妝品遮掩得看不出原樣，只有那顆淚痣原樣不動地留在原來的地方，雷打不動。
以前我也想過去把這個淚痣給弄掉，後來被一些事情給耽擱了。
再後來碰見了周越，他說這顆淚痣很有辨識度，沒準還能長成男人心上的一顆朱砂痣。
當時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滿是戲谑的味道，我卻在那個時候當了真。或許是當時目标太過明确，就連唯一的期望都變得清晰許多。
現在看來，這顆痣似乎變得模糊了許多。
我沉了沉氣，用手掬了一捧水，勉強漱了漱口。化妝品随着水流花成了一片，厚重的粉底在指尖融化。
巴掌大的臉上花成了一團，包又寄存在了換衣間裏。
我沖着那張花臉扯了一下嘴角，閉着眼睛将粘在眼皮上的假睫毛用力扯了下來，就這麽用清水用力揉搓着卸了妝。
用紙巾擦幹臉上的水漬時，臉上還殘留着化妝品的痕跡。要是不仔細看的話，也看不太清楚。
“還沒下班就卸妝？！夠厲害的啊。”
站在旁邊補了半天妝的女人朝我睨了一眼，順手将短裙又往上提了提。
“厲害嗎？我可沒覺得。”我扯了一下嘴角，朝她上下打量了幾眼，索性厚着臉皮問她要了卸妝液。
對方以一種施舍的姿态将卸妝液扔在了洗手臺上，臨走的時候還給我扔了一只口紅。
“出來幹的都不容易，千萬別把所有希望都放在男人身上。”
我苦笑了一下，沒為自己辯解什麽。等她離開之後将那些東西留在了洗手臺上，整了整衣服快步走了出去，心裏頓時沉穩了許多。
當我在走廊盡頭看見付念的時候，心思越發沉穩了一些，無可撼動。
明亮的燈光從他的頭上灑下來，整個人看上去比以往清冷了許多。指間還有一支煙一明一滅的，更顯落寞。
心裏有一個地方像是輕輕顫動了一下，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侵襲而來。像是密不透風的牆忽然有了一道縫隙似的，有些發涼。
付念轉過頭看了過來，利落的面部線條在燈光的映襯下越顯淩厲。那雙眼睛像是寒潭似的，沉靜得讓人心裏直發慌。
我深吸了一口氣，将不應該露出來的神情盡數收斂了回去，挺直了腰板兒扭着腰朝他走了過去。
付念直起身來，将煙頭掐滅，煙霧從鼻孔盡數噴了出來，神色淡然地朝我看來。
我倒是厚着臉皮，直接擡起胳膊攬住了他的腰，往他那邊靠了靠，卻怎麽也笑不出來了。
煙草味道隐隐傳來，其中還夾着着酒精味道和香水味，混合在一起的時候味道有些難聞。
“江子寒沒過來？”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說話的語調倒是和以往沒什麽區別。只是臉色看上去晦暗不明的，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麽。
我只能扶着他漫不經心地接了一句：“我和江子寒之間的事情別人不知道，你能不知道嗎？我在他的眼裏也只是一個擋箭牌而已，就算我死在外面他都不一定會管我。”
話音未落，付念的腳步就停了下來，皺着眉頭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眼底蒙上了一層陰翳的光芒。
薄唇更是輕勾了一下，挑起了一抹嘲諷的弧度來。
他的腳步更近了一些，将頭頂上的燈光遮得嚴嚴實實的，就連臉上都覆上了一層陰影，神色更加陰沉了一些。
“你後悔了嗎？”
他的尾音輕揚，隐約帶着幾分摸不透的意味。
我輕扯了一下嘴角，發涼的心底沒有半分波瀾，索性不去回答這句話。
這麽長時間過去了，我也經歷了不少大大小小的事情，見慣了争權奪利的場面，更是在男人堆裏泡着的。
說白了，誰給錢就認誰，哪有什麽後悔的份兒。
雖然我心裏是這麽想的，可終究還是不能将這些話說出來，只能爛在肚子裏，就當是我摸爬滾打這麽多年積累的一點心得和經驗。
付念眉眼間的神色清淺了不少，見我不說話，遞給我一個極為涼薄的眼神之後攥着我的手腕拉扯着我就往電梯那邊走。
也許是鞋跟太高的時候，走路的時候連續趔趃了好幾下，差點摔在付念的身上。
當付念按下一樓的鍵時，我這才回過神來，忙補按了一下。
還不等他發問，我便有些心虛地解釋了一下：“我的東西還在換衣間，我先過去取一下。”
付念半天沒說話，我吞了吞口水撩起眼皮朝映在電梯壁上的身影看了一眼，卻冷不丁地和他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誰讓你來的？”過了半晌，他才張了張嘴，眼底的神色深邃得厲害。
“我讓自己來的，不行嗎？我來找我的前男友，有什麽問題嗎？”我朝他笑了一下，擺出一副魅惑衆生的神态來。
“前男友……”付念冷冷扯了一下嘴角，這三個字在他的唇齒之間盤旋了一圈，生生帶着極為濃重的嘲諷問道。
“難道不是嗎？”我厚着臉皮作出什麽都沒聽出來的樣子，輕撩了一下耳邊的長發，“難道我用穆桐男友來稱呼你，你才覺得舒服一些嗎？”
付念的眉心冷不丁地皺了一下，眼底掠起一抹不悅的神色來，就連神情都帶了幾分涼意。
一道輕響從電梯裏傳來，我不緊不慢地收回了目光，在等電梯門的時候說了一句：“付念，在你沒結婚之前，一切都有可能，不是嗎？”
“你這是什麽意思。”
他的聲音清冷了許多，隐隐帶着幾分深究的味道。我挺直了腰板兒沒有理會，直接邁開步子出了電梯。
身後掠過一道不易察覺的涼意，一股極大的力道扯着我生生往旁邊倒去。
猝不及防間，背狠狠地撞在了牆上，發出一道沉悶的聲音。尖銳的痛意更是從背心蔓延開來，直直地朝頭皮襲來，就連身子都不由地僵了一下。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擡起眼簾望着頭頂上方的付念的臉，嘴角狠狠抖了幾下：“你是有多恨我，要三番五次地用這種方式來對我。”
他眸間的神色變得深邃了許多，手裏的力道隐隐加重了一些，又緩緩松開了許多。
我沒有再理會他，趁他出神的時候将他一把推開，徑直朝換衣間走了過去。
往過走的時候，我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見他那邊沒什麽動靜，便加快了腳步。
為了防止他在我換衣服的途中進來，我剛進房間便将門反鎖，從櫃子裏找出了自己的東西。
放在包裏的手機有幾個未接來電，卻沒一個是江子寒打來的。
看着屏幕上的備注，我就心裏一陣發虛，心裏的那根弦繃得緊緊的。遲疑了幾秒之後還是将所有通話記錄給删除了，順便将手機鈴聲調成了靜音。
我剛把手機放進包裏，便響起一陣敲門聲。我忙将衣服整理了一遍，拿起東西就往外面走。
本以為是付念過來了，我不自覺地牽起一絲帶着讨好的笑來，映入眼簾的卻是穆桐那張鐵青着的臉。
還不等我反應過來，一個狠厲的巴掌就冷冷地落在了我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就連那半邊臉都是一陣發麻，耳朵裏傳來一陣嗡鳴。
“蘇秦！你挺能耐的啊！都追到這個地方來了！你的臉放在哪兒去了！”尖利的聲音伴随着忽隐忽現的音樂聲，一切都缥缈得厲害。
一口氣忽然憋在了心口，氣得我連笑了幾聲。
我低着頭活動了一下被打的那半邊臉，一行眼淚猝不及防地從眼眶裏掉落下來，穩穩地砸在了地上。
眼角的淚光還沒隐回去的時候，頭發又被人狠狠拽住了，一個勁兒地往外面拖，扯得我頭皮一陣發麻。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擡起手來用力扯了回去，咬緊了牙關緊盯着對方的腿直直地踹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