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的智商越來越不夠用了
江子寒的秘書忙踩着小高跟快步追了過來:“蘇姐,你剛才說什麽?”
聽她這急切的語氣,和急促的小步子,就知道一定将我剛才說的話當成了急救良方,而且還沒聽清楚。
沒聽清楚好啊。
我忍不住在心底嗤笑了一聲,回過頭去遞給她一個很是燦爛的笑來:“我說,這種事情還得找江總。解鈴還須系鈴人。這個道理你應該懂吧。”
說到這裏,我率先轉過身來,遞給她一個極為玩味的笑容,默默加快了腳步。
“可是……”
“時間不多了,現在打急救電話還來得及。”我笑着丢下這句話就揚長而去了,緩緩合上的電梯門将秘書的臉慢慢隔絕在外。
一直等到電梯門徹底關上,我這才不緊不慢地将臉上的神情收斂回去。
電梯到了二樓,緩緩停了下來,一張極為冷峻的臉出現在視線當中。我愣怔了幾秒,反應過來後默默後退了一步,讓開一些地方。
“江總,您怎麽坐員工電梯了?”
我笑着看着他那張陰沉沉的臉,故意擺出一張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笑得一臉溫和。
江子寒盯着我冷冷勾了一下嘴角,眼底浮現出極為陰翳的神色,就連臉上的那抹弧度都變得陰冷許多。
他的這副秋後算賬的神情看得我頭皮一陣發麻,又不得不作出一副淡然無知的神色來。
他的鼻腔之間發出一聲涼薄的冷嗤來,帶着一身壓抑的寒氣走了進來,神情淡漠地給了我一個背影。
其他員工見狀,很是自覺地繞過了電梯,帶着一臉便秘的樣子吭哧吭哧地去爬樓梯。
我輕提了一口氣,望着江子寒的背影,輕聲問道:“江總,您這是要上哪層?”
雖然我嘴裏這樣問着,指尖已經在我反應過來之前率先按下了江子寒辦公室的那層數字。
“按理來說,我去哪層樓你不是最清楚不過了麽。”
他的聲音悠悠傳來,隐隐泛着幾分寒氣,讓人聽了心裏又是一陣發麻。
我深吸了一口氣,故作松快地調侃了一句:“難道是上天臺嗎?一大早就聽說,一個懷了孕的女人在上面尋死覓活的,也不知道這會兒跳下去了沒有。”
我不怕死地說了這麽一句,話裏有幾分真心,又有幾分刻意的調侃。
說完以後,我很是自覺地注意着江子寒的神情,眼看着他的臉色變得鐵青了許多。
他微微側過身來盯着我,銳利的眼眸中隐現出陰翳的神色來。
“我還以為蘇策劃師忙着公司裏的事情,沒聽說這些閑雜事情。沒想到蘇策劃師的消息這麽靈通,倒是讓我感到意外了。”
這些冷嘲的話從他的嘴裏說出來的時候,隐隐帶上了挖苦的味道。
淩厲的眼尾更是從我的臉上掃了過去,升騰起一股寒氣來。
我輕眯了眯眼,對他的話不置可否。心裏卻在默默地數着數字。
快要數到三十的時候,電梯門叮的一聲緩緩打開。
我向電子屏掃了一眼,輕撩起眼簾,冷冷勾了一下嘴角。
還沒等我把腿邁出去,江子寒便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用力将我扯進了電梯裏。
“蘇秦,你別忘了你的本職工作。”
他緊盯着我的眼睛,手腕用力抵在我的鎖骨上,一顧極為強勁的力道伴着逼人的寒氣接踵而至。
他的眉眼極為幽寒,眼底隐隐晃蕩着幾分淩厲的氣息。
我緊盯着他的眼睛,輕皺了一下眉峰,将手覆在他的手腕上,緩緩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江總,你知道的,我早就不做公關這一行了。你忽然讓我去勸那個女人。你說……我要是不小心說出什麽不好聽的話,一下把她刺激得跳了樓怎麽辦。”
說這些話的時候,我故意将聲音放緩了許多,語調被我拿捏得千回百轉,就連江子寒那張臉上的神色都是變了又變,實在是精彩。
我忍不住在心裏發出一聲冷嗤來,冷眼盯着着他将所有的神色緩緩收了回去。
搭在肩胛處的胳膊也放輕了力道,鎖骨還是一個勁兒地疼,直鑽進心窩。
直到他眼底冷厲的光芒不見分毫,我這才恬不知恥地沖他露出極為和善的笑容。
“蘇秦,你他媽真夠黑的。”
他幾乎是咬着牙關說出了這些話,眼睛緊盯着我不放,眉峰更是緊皺在一起,模樣實在是有些駭人。
我拉長聲音嘆了一口氣,擡起手來輕輕撫上了他的眉心,不痛不癢地将嘴角的笑意擴大了一些:“和江總比起來,确實黑了那麽一點兒。”
畢竟是一輛瑪莎拉蒂換來的,不黑一點兒怎麽給自己留後路呢。
可我終究還是不敢将這些話說出來,以免江子寒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
畢竟我可不想讓他借此機會,把我一并給推下樓去。
他的唇角冷冷勾起一絲弧度來,眼底的神色異常冰冷,沒有半分可以回寰的餘地。
我心底的情緒也跟着沉了下來,稍微松了一口氣。
當他露出這樣的笑容時,有些事情也八九不離十了。比如……給我一份外快。
我前腳剛從他那裏得到許諾,後腳就吭哧吭哧地爬上了天臺。
站在邊緣的那個女人還是扯着嗓子哭訴着什麽,雖然聽不真切,可說話的語調卻讓人聽了渾身起雞皮疙瘩。
我低頭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漫不經心地深吸了一口氣後,将脫下來的鞋子穿在了腳上,往下面看了一眼。
遠處的高樓大廈林立其中,就連車流都變成了一條不斷湧動的黑色河流。
冷風有一下沒一下地吹了過來,有幾縷發絲都粘在了嘴唇上。
“你們把江子寒給我叫出來!我有話要問他!”
回應她的只有陣陣哄鬧,還有幾個人扯着嗓子讓她趕緊跳。
她的腳步往後瑟縮了一下,身子一個勁兒地發抖。
我輕挑了一下眼簾,慢步走了過去:“還真別說,樓上的風景就是好啊,空氣都清新許多。”
前面那道身影冷不丁轉了過來,一張妝容精致的臉出現在我的視線當中,就連皺起的眉心都是精心畫過的。
仔細一打量的話,總覺得她這張臉好像在哪兒見過似的,卻又想不起來。
“你誰啊!”
她的聲音順着風吹了過來,沙啞得厲害。穿的那身長裙被風吹起,裙擺緊緊糾纏着身體,曲線更是一覽無餘。
平坦的小腹看上去有些紮眼。
我冷冷扯了一下嘴角,将飛起來的長發撩到耳後,邁開步子大步往前。我每往前走一步,她就要往牆角瑟縮幾分,手緊緊扶着牆面,一副貪生怕死的樣子。
“你!你別過來!你……你再過來我立馬就跳下去!”
她的聲線直發緊,臉色吓得直發白,臉也繃得緊緊的。
她的聲音卻凄厲,我越是闊步往前走。時不時地擡起眼簾往下面睨上一眼,又冷冷地收回了視線。
下面停了一輛救護車,消防人員也都過來了。周圍被看熱鬧的人圍得水洩不通,就連交通都有癱瘓的征兆。
“你別着急,我也是來跳樓的。本來打算選個黃道吉日的,聽說樓上有個人要往下跳,我也就上來了。畢竟人多一點可以壯膽麽,對你對我都有利無害。”
她的神色漸漸放緩了一些,很是警惕地盯着我:“你……你也是江子寒的女朋友?”
本來這句話我已經聽膩了,可“也”這個字眼卻怎麽聽都不對勁,像是梗在喉嚨裏的一根魚刺似的,有些尖利。
我輕擡了擡眼簾,對她的這種猜測不置可否。
就在她緊盯着我的時候,腦海中隐隐閃現出一個身影來。
要是沒記錯的話,她應該就是那次和江子寒相親的女人。應該……是姓張的吧。
我有意無意地朝她的肚子掃了過去:“你懷了他的孩子?”
她的眉心皺了皺,身子往後縮了縮,擡起手來護着小腹,用一種很是小心警惕的眼神看着我。
這是……珠胎暗結了?
也不知道是誰的孩子。
江子寒啊江子寒,你居然也有今天?!
我抓住機會對他冷嘲熱諷了一番,不自覺地往前走了幾步:“幾個月了?”
她的臉色陡然變得淩厲許多,緊盯着我的眼睛,吞了吞口水:“兩個月了,你……你要幹什麽。”
我冷扯了一下嘴角,拿起手機便給江子寒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鈴聲剛響了幾聲,他便接了起來。
“江子寒,你把別人的肚子都搞大了,心裏愧疚麽。我說,做這些事情的時候能不能做好措施啊,你說說,你讓我怎麽下得去手啊。”
說這些話的時候,我故意死盯着對方的眼睛,将聲音拿捏得極為陰冷。
“蘇秦,你的智商是越來越不夠用了。”江子寒冷嗤了一聲,說話的語氣極為鄙夷。
那位張小姐的聲音被風吹散,又被他的聲音給壓了下去。
只看到一個發絲淩亂的女人很沒形象地對着我說着什麽,眼神倉皇得厲害。
我幾乎是出于本能地朝她走了過去,不自覺地将手機拿得距離耳朵遠了一些。
她也像是發瘋了似的,快步朝我跑了過來,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滿是血絲的眼睛緊緊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