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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這是我的榮幸

我緩緩将煙霧吐了出來,隔着那一層青色的屏障望着他,扯了一下嘴角,一本正經地看着他:“是他先打的我,我那是正當防衛。”

對方沖我冷笑了一聲:“你有什麽證據能夠證明,是他打的你?!”

我忍不住皺了一下眉,微微側過腦袋審視着他:“那你又有什麽證據證明,是我打的他?!”

對方的臉瞬間變得鐵青,盯着我的眼神也夾雜了幾分惱怒的神色。

在對方生氣之前,我靠住了椅背,磕了磕煙灰,輕擡起腿換了個更為閑散的坐姿:“當時樓道有經過的人,你要是有什麽疑問的話,大可去找他們了解情況。”

我面無表情地說出了這些話,眼睜睜地看着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又慢慢恢複成剛才那嚴肅的模樣。

在進來之前,我就做好了打長期戰的準備。

晚上的時候,我被安置在一個小的房間裏。裏面只有一張單人床,還有一只散發着難聞味道的枕頭。

我輕撇了撇嘴角,将那只枕頭扔在一邊,靠牆坐在角落,抱着膝蓋望着外面。

外面天已經黑透了,偶爾會有月光照進來,勉強能看到窗戶的輪廓。

就在我輕阖上眼簾放空自己的時候,一道腳步聲從外面傳來,打破了死一般的寧靜。

在一片寂靜之中,不小心發出的嘎吱聲都能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更何況是清晰到讓人頭皮發麻的腳步聲。

我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瑟縮成一團,聽着外面的動靜。

最後,腳步聲還是在我房門前停了下來。一陣金屬的轉動聲,門上的那塊玻璃被推開:“蘇秦,出來一下。”

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還是一如既往的嚴肅。

我深吸了一口氣,拖着有些疲憊的身子跟着對方走了出去。

就在我坐在白天待過的屋子時,冷笑了一聲:“大半夜還不睡覺,還真是辛苦啊。周越是不是死了?!要不然怎麽讓這麽多人費這麽大的勁。”

我不無嘲諷地揶揄了一句,話音未落,桌上的臺燈便亮起,晃得我眼睛一陣生疼。

我忍不住擡起手來遮住了眼睛。

就在還沒适應突如其來的亮光時,一道清脆的碰撞聲在桌上響起。

“拿上你的東西走吧,走了就不要回來了。”

這道聲音有些粗粝,聽起來像是白天審問我的那個男人說的。

我皺了皺眉,緩緩睜開了眼睛,透過指縫看見一只裝在袋子裏的手機,上面還貼了編碼。

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撩起眼皮朝對方看了一眼:“謝謝您能還我一個清白,我也希望自己能永遠離這裏遠遠的。”

就算是進來,那也應該是把該送進來的人推進去。

對方輕皺了一下眉,朝我做了一個請的動作之後,轉身率先出了房間。

我輕提了一口氣,将那個裝着手機的袋子撕開扔掉。打開手機的時候,上面顯示了十多個未接來電。

就算不打開看,我也能猜到這是誰打來的。除了蘇媛以外,怕沒有誰會将我記住。

我冷冷扯了一下嘴角,順手将手機放在了兜裏。

在走出大門的時候,一束強光直直地打了過來,晃得我眼睛直生疼。

就在我輕眯着眼躲避這束強光的時候,一道身影從車上走了下來,直直朝我奔來,嘴裏還喊着我的名字。

光聽那已經有些變了曲調的聲音,就知道是蘇媛過來了。那開車的人又是誰。

我不自覺地輕眯了一下眼睛,朝車子仔細看了過去,卻始終不見司機下來。

蘇媛快步跑了過來,一臉緊張地攥着我的胳膊,顫着聲音問了一句:“你還好吧,沒有受什麽傷吧?我實在是找不到認識的人,只能去找付念了。”

她說話的語調顫抖得厲害,眼底裏閃爍着晶瑩的亮光。

我朝車子那邊看了一眼,緩緩收回了目光,有些生硬地扯了一下嘴角。

之前我還一直算計着付念,看見他分外眼紅。沒想到,到頭來,還是他幫了我。

這叫什麽,天道好輪回?!

我忍不住在心裏冷嗤了一聲,任由蘇媛握着我的胳膊向車子走去。

上車後,付念也只是向前反鏡掃了一眼,默不作聲地發動了車子。

剛才還忙着擦眼淚的蘇媛也停止了抽泣,作出一副沉默寡言的樣子。

我望着車窗外面,喉嚨裏瞬間湧出許多想說的話,一度又被壓了下去,像是被什麽東西給卡住了似的,難受得厲害。

在回去的這段時間裏,路程似乎變得比以前長了許多。

在一個紅燈處,付念緩緩停下車子,沉聲問了一句:“這幾天你還是先不要回去了,周越做事心狠手辣。這次你把他弄得這麽慘,估計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說到這裏,他的聲音隐隐頓了一下。

“況且……伯母也跟着擔驚受怕,影響不太好。”

我梗着脖子吞了吞口水,望着付念的背影:“所以,你是想提議,讓我去你家住嗎。”

說這些話的時候,我不由自主地冷笑了一下,繼續盯着車窗外面。

“你要是覺得不方便的話,可以暫時在外面租幾個月的房子。至于工作上的事情,沒準我還能幫上你的忙。”

他把這些話說得極為含蓄,我也沒有再戳穿什麽。

有的時候,一旦把一些話說透了,也就沒什麽意思了。

當天晚上,我和蘇媛回家拿了些東西,暫時住在了酒店裏。

為了方便彼此照應,索性開了一個雙人間。

在蘇媛洗漱的時候,我站在陽臺上看着下面燈火闌珊的模樣,點了一支煙叼在唇間。

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在通訊錄中找到了周越的電話,扯了一下嘴角之後,将他的電話從中删除,又往下翻了翻。

以前只要一看見江子寒的名字,心裏就會瑟縮那麽一下,總覺得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似的。

現在看了,只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像是有什麽東西被人搶走了似的,心裏被人挖了一個大洞,疼得厲害。

我用力吸了一口煙,拿起手機給他打了一個電話。

還沒等我想好到底要說什麽,電話便被接了起來,電話裏傳來他那一貫清冷的聲音。

他沒說話,我只能硬着頭皮扯了一下嘴角,發出一道倉皇的笑聲來:“江總,明天有時間嗎?”

“怎麽。”

“我想着,咱們還是把離婚給辦了吧。我也沒什麽要求,淨身出戶也行。”

我望着下面的萬家燈火,嬉皮笑臉地說了這麽一句,心裏有些空落落的。

“明天?!明天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最早也要後天。”

“那後天上午八點,我在民政局門口等你。”

“嗯。”

他輕聲應了一句,聲線沒有任何波瀾。

我深吸了一口氣,在一片寂靜當中準備挂斷電話,江子寒的聲音又極為沉穩地傳進了耳朵。

“今天是誰接的你。”

“什麽?”我隐隐猜到了什麽,卻還是做出一副一無所知的樣子,“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蘇秦,到現在了,你還想繼續裝下去麽。”

“你都知道了?!”我冷笑了一聲,“是我自己運氣太差,點兒背得厲害。這麽長時間了,一直被周越捏在手裏,都沒辦法徹底擺脫他。你說我是不是很慘。”

就在一陣倉皇的笑聲中,心尖也跟着顫了幾顫。

“是你太蠢。”

他一如既往地丢下這麽一句陰冷冷的話,其中裹藏着很是濃重的嘲諷味道。

我輕撩了一下眼皮,笑着說了一句:“是,是我自己的錯。後天八點,別忘了。”

說完以後我便挂斷了電話,将視線緩緩收攏回來,身後響起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我對着鏡子輕抿了一下嘴角,将手機放在一邊,看着鏡子裏的影子輕聲說了一句:“明天我有事出去一趟,你自己小心一點,有什麽事記得給我打電話。”

蘇媛的眼底明顯流露出幾分猶疑的神色:“明天你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是周越的事情嗎?”

她說話的聲音有些發虛,像是在刻意回避着什麽。

我深吸了一口氣:“人不能被一塊石頭絆倒兩次,這點道理我還是懂的。”

我這麽說了一句,在她的臉上看到了狐疑猶豫的神色,像是在顧慮着什麽。

我輕扯了一下嘴角,将洶湧而來的讓人不适的感覺壓了下來。

到了和江子寒約定好的日子,我早早起床打扮了一番,直接打車去了民政局。

我剛下車,就見一輛豪車卷着灰塵開了過來,在我旁邊穩穩地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一道清冷的身影從裏面鑽出,我輕抿了一下嘴角,不自覺地将腰板兒挺直了一些。

江子寒那張依舊清冷的面容出現在視線當中,看不出喜怒。

我有些生硬地扯出一抹笑來,揚了揚手中大可小紅本本:“能再和江總說幾句話,還真是我的榮幸。”

不知怎麽,說這些話的時候,鼻子有些泛酸。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給壓制住了,有些喘不上氣來。

江子寒神色淡然地向我瞥了一眼,沒說話,帶着一身寒氣向裏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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