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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碾壓

九月, 秋高氣爽。

從京城到白鹿山的路上,各家的馬車排成一個長隊,文昭帝的馬車在前面, 緊随其後是各個妃嫔的車架,薛家的馬車跟在皇家車輛之後,突顯着薛府的地位。

後面的世家按照權勢地位依次排着序, 陸府的馬車和廣平侯府的馬車在一道。衆多車架一起往白鹿山而去。

馬車裏,陸念霖和陸念曦坐在一起。

“大伯父總算看清了葉彤的惡毒心腸。經此一事, 我也不用再擔心你被她欺負。就是苦了你落到那麽冷的水裏, 身子可有大礙?”

陸廷晖被送出京城的事早傳的人盡皆知。陸念霖一直等着秋獵的機會準備問個清楚。

陸念曦搖搖頭,“大姐姐放心,天氣不涼, 我很快也被救上來了。”

陸念霖聞言放心, 拍了拍陸念曦的手,打開車窗往外看,笑着道:“你從前不來秋獵,今次來了我定要帶你好好玩玩。說說, 我們都多久沒有在一起打馬球了?”

陸念霖在說話, 陸念曦的注意力卻全然不在此。她順着車窗往外看,能看見一匹棕馬, 棕馬上坐着一身玄青色衣袍的男子。

如今在陽光下,衣袍上的那些暗紋也被折射出來, 顯得華貴無比。

衛離本就高, 如今坐在高頭大馬上,陸念曦看不到他的臉。

自那日過後,她和衛離已經十多日未見。

衛離答應給她時間,說到做到, 不曾逼她。每日午後派人送來精致的小點心,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可陸念曦明白,她不能當作什麽都沒發生。

或許,她自己也不願意當作什麽都沒發生。

“念曦,念曦,你看什麽,看的這般出神?”陸念霖聲音微大一些,順着車窗傳出去。

外面馬蹄聲重重,衛離卻還是清晰地聽見陸念曦回答。

“沒事,只是覺得京城郊外的景色還不錯。日日看着府中的那些花和樹,如今覺得有些新鮮。”

“這倒也是,不過還是你出門太少,才覺得這郊外的景色也很好看。等到了白鹿山,你怕是看不過來。”

馬車內響起陸念霖的調笑聲,車窗不知被誰關上。聲音變小,聽不清楚。

衛離淺淺地勾出一個笑,策馬走在陸念曦的馬車旁邊。

從京城到白鹿山走了大半天的時間,從清晨颠倒下午,颠的陸念曦都有些昏昏欲睡。

外面不知誰長吆喝了一聲,陸念曦一下驚醒,有些茫然地看向前面。

白鹿山,到了嗎?

陸念霖不知道什麽時候下的馬車,現在車內只有陸念曦一個人,空曠得厲害。

車窗旁邊似乎有誰在交談,陸念曦正要打開車窗問一問,車簾忽然被人打開。

衛離拎着一個食盒上來,一擡眼兩人視線觸碰。

這些日子沒見,陸念曦驟然對上衛離的目光,第一反應就是低頭。

她有些,不好意思。

只要一看到衛離,似乎就能想到額頭上的溫度。

明明已經過去許久,但她卻總是覺得額頭上那裏有個印跡,燙的她發慌。

衛離見陸念曦低頭,面色不變,幾步上前,坐到陸念曦身側。

“是不是一直沒有吃飯?”

陸念曦輕“啊”了一聲,反應過來搖搖頭,“馬車太颠,吃不下。”

“這是我一早讓他們備下的,你先吃一些墊墊肚子。他們還在外面收拾,等吃完再下去也不遲。”衛離說着将食盒打開,食盒裏放着各式的小點心。

馬車內備着茶水,衛離倒出一杯茶來,放到陸念曦面前。

陸念曦低着頭,看着碟子裏的小點心,一時沒有動手去拿。

衛離挑眉,從碟子裏挑出一塊小點心,輕聲道:“念曦。”

陸念曦聞聲擡頭,衛離手一伸,小點心就送到了陸念曦嘴邊,抵着陸念曦軟軟的嘴唇。

“要我喂你嗎?”

衛離說得一本正經,陸念曦頓時慌神,她兩只手立馬接過衛離手中的小點心,低着頭小聲道:“我自己吃。”

衛離淺淺一笑,沒有繼續調戲。陸念曦喝完茶水,他就提起茶壺倒一杯。

外面下人們搬東西吵嚷成一片,車廂內卻安靜得過分。陸念曦像只小倉鼠一樣,又快又專注地吃着點心。

一路颠下來,陸念曦胃口不好,也吃不了多少東西。

食盒裏的點心還沒過半,她就已經覺得有些飽腹。杯中的茶水已經喝完,陸念曦手伸過去,想提茶壺。

不巧,衛離的手也正伸出去,兩人同時握住了茶柄。

衛離的手很熱,和陸念曦微涼的指尖顯成鮮明對比。

陸念曦嗖得一下收回手,将手交握着放在膝上,要多端莊有多端莊。

衛離忍下笑,将陸念曦面前的茶杯倒滿,“喝吧。”

陸念曦其實想回一句自己不渴,但點心太幹,她還是放棄般地伸出手,端着茶杯将水喝完。

外面東西已經收拾好,白薇敲着車窗,提聲道:“姑娘,可以進帳子了。”

陸念曦聞言松了一口氣,她見衛離沒有起身的意思,自己起身就想往車外走。

忽然,車身一震,陸念曦腳下不穩,已經半出去的身子往回跌。車廂內都鋪着地毯,跌下去不會疼。陸念曦發現自己控制不住身體時,只能慶幸般地想到這個。

然而,她沒有跌倒在地上。

衛離長手一伸,攬在陸念曦的腰間,微微用力,陸念曦便順勢跌坐在他腿上。

陸念曦半坐在衛離的懷中,外面白薇還在問:“姑娘,你怎麽樣?”

外面的馬兒也不知道被什麽驚了一下,突然往旁邊拐了一下,帶着整個馬車都動了一下。

“沒事。”陸念曦提聲答道,說話時就想起身。

可腰間那只手箍得牢牢的,她動不得半分。陸念曦有些急,她低着頭也不敢看衛離,耳尖微微發紅,“兄長!”

語氣羞惱。

這還是陸念曦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對衛離說話。

衛離莫名覺得很受用,他把玩着陸念曦的手指,将一雙小手牢牢握在自己手心,“念曦,你答應過我,你不會躲我。”

“我沒有躲你。”陸念曦急急解釋道。

衛離挑眉,身子微微往後靠,更加能看清楚陸念曦紅通通的耳垂。

“那你擡頭看我。”

陸念曦無奈,只能擡頭看向衛離。

衛離笑着,沒有對待外人的淩厲感,滿目柔和。他見陸念曦擡頭,唇角的笑意更明顯。

“躲我的目光也是躲我,知道嗎?”

陸念曦看着衛離,聽着他的話,心底無奈地嘆口氣,

她覺得,衛離變得有些無賴。

“好,我以後不躲。白薇他們還在外面等着,你快松開。”

明明是命令的語氣,衛離卻生不出反感。

他手上力道微微一松,陸念曦立即半起身往外走。衛離輕輕地勾住陸念曦的一根手指,陸念曦無奈地回頭看向衛離,“兄長……”

衛離眉眼帶笑,同時起身摸了摸陸念曦毛茸茸的發頂,“你在上面待一會,我先下去。”

陸念曦一怔,突然反應過來。

衛離已經下去,陸念曦能聽見他在對白薇說話。

“你們姑娘有些不舒服,先讓她歇一會兒。”

白薇聞言自然是忙不疊答應。

陸念曦聽見“不舒服”三個字,覺得自己快要被氣笑。她摸了摸自己有些熱的臉頰,認命地坐下來等溫度降下去。

外面的帳篷早就搭好,下人們也都将東西備了齊全。

陸念曦下馬車時,衛離還等在車外。車夫見她下來,趕緊搬了小板凳。

陸念曦想喊白薇,衛離已經上前,伸出手去扶她。

衆人都看着,陸念曦連猶豫的時間都沒有,搭着衛離的手便下了馬車。

陸念霖收拾完出來時正看到這一幕。

陸念曦和衛離身高差得不多,兩人站在一處,陽光灑下來,一層細碎的金光下,仿佛一對玉人。

陸念霖先下去,見到衛離時他的表情很淡漠。可如今那個淡漠的人正對陸念曦露出柔和的目光。

“你先進帳子,有什麽短缺的讓人來告訴我。”衛離叮囑道。

陸念曦輕聲應下,衛離看着她進帳子自己才離開。

陸念曦進帳子沒多久,陸念霖便進來看她。白薇正在收拾衣裳,陸念霖一眼看到白薇手中的那件藍色騎裝。

“這騎裝是我年初讓人送過來的那套是不是?”

陸念曦聞言看去,寶藍色的騎裝即使不在陽光下也耀眼得很。

“是,我還沒謝過大姐姐呢。”

“可別跟我這麽客套,我可是要生氣的。這騎裝你怕是一次也沒穿過吧。”陸念霖坐到陸念曦身邊問道。

陸念曦笑着搖搖頭,“沒有大姐姐陪着,我一個人也無趣,便不打了。”

“我就知道你要這麽說。你不願出門,人家舉辦馬球賽你也不參加,讓別人都以為你是個柔弱的小女子。誰能知道我這個柔弱的小妹妹打起馬球來簡直是一點也不手下留情。”陸念霖調侃着,見白薇要把騎裝放回去,趕緊攔住她。

“今日既到了白鹿山,我可不能讓你整日窩在這帳篷裏。現下馬球場那兒應該已經坐了不少人,我們過去瞧瞧。便是不打馬球,看一看也是好的。”

陸念曦搖搖頭笑道∶“這才是大姐姐急着來找我的原因吧。”

陸念霖笑着點了點陸念曦的鼻尖,“就你最聰明。”

馬球場上果真如陸念霖所說一般,已經來了不少人。場上正有一對人打着,陸念霖拉着陸念曦在一個棚子裏坐下,便津津有味地看起來。

陸念曦只看了一眼很快認出其中一個人。

薛詩珺。

薛詩珺代表的是紅隊,藍隊已經輸了差不多,勝負已分。

圍看的人中傳出為薛詩珺助威吶喊的小姑娘,看樣子是薛詩珺的小姐妹。

鑼鼓敲響,紅隊勝利。

薛詩珺翻身下馬,拿過比賽的獎品,一只亮閃閃的金簪。金簪做工很好,看的出用料十足。但太過金閃,顯得俗氣。

薛詩珺随意看了幾眼,便送給自己身後的一個姑娘。那姑娘剛剛助威吶喊最大聲,現在收到這只金簪,客套推辭之下也笑吟吟地收下。

陸念霖見場上已散,便想拉着陸念曦去組隊。

她還沒行動,棚子外卻忽然走進來三四個人。

薛詩珺打頭,她的那些小姐妹跟在後面。

“原來真是陸四姑娘,陸四姑娘也是看馬球的?”薛詩珺笑着問道。

陸念曦微微挑眉,眼神莫名地看向薛詩珺。

不是妹妹。

薛詩珺感覺到陸念曦目光奇怪,覺得難受。

她那日驚慌離開陸府,回自己院子時卻失足落到水中。好歹丫鬟們及時将她救了上來。

前後如此巧合,薛詩珺莫名覺得是衛離所為。

可她又覺得衛離做不到這般手眼通天,但心底的害怕把以前那些小心思全部壓住。

她不敢往衛離身邊湊了。

這也是她改口的原因。

“是,薛姑娘剛剛馬球打的很好。”陸念曦客套地誇贊。

薛詩珺卻自我感覺暴好,“我已經許久沒打,都有些生疏了,四姑娘可要上場玩一玩?”

薛詩珺好像只是随口一問,陸念曦淡淡地看着她沒有急着回答。

“四姑娘,不會?”

三四個人突然進別人的棚子,也不坐下就站在前面。怎麽看,都像是來找麻煩的。

陸念霖皺眉,正要開口,手卻被陸念曦握住。

薛詩珺的小姐妹都跟着薛詩珺參加過各式場合,大概能猜到薛詩珺的意思。現下那個收了金簪的姑娘見薛詩珺這麽問,立即道∶“陸四姑娘是安勇侯的女兒,怎麽不會打馬球呢?虎父無犬女,薛姐姐的擔心多餘了。”

若是陸念曦真不會打馬球,那便是她們口中的犬女。

用着體貼的語氣說着惡毒的話,還真是薛詩珺的好姐妹。

陸念曦也不氣,等着薛詩珺再開口。

薛詩珺見陸念曦一直不說話,便以為她正在難堪中。她往前走了幾步,面上似有歉疚,“四姑娘,你別聽她們說。不會打馬球沒什麽,也不是誰都會……”

“誰說我不會?”陸念曦突然開口。

薛詩珺一卡,她不信似地看向陸念曦,“四姑娘,騎馬不是小事。若是四姑娘不會,可別逞強。”

“我沒逞強。”陸念曦淡淡地道,起身直直看着薛詩珺,“薛姑娘要和我比嗎?”

陸念霖覺得,她感覺到了□□味。

這還是第一次她看到陸念曦這般有氣性地對一個人。

陸念霖饒有趣味地看着,也起身站在陸念曦身邊,“四妹要比的話,我也上場。”

陸念曦實力如何,他們不知道。但是陸念霖是在衆人面前打過的。

實力,很強。

薛詩珺的臉色一時有些難看。

陸念曦就靜靜地看着她,等着她回答。就像是剛剛她看着陸念曦一樣,陸念曦也不催着她回答。

從前她對薛詩珺客氣,是顧着薛府,不想把關系處的太敵對。可落水前,薛詩珺反常的舉動在告訴她,薛詩珺未必不知道葉志專躲在後面。

她反而想阻擋自己的視線,通過說話抓住自己的注意力。

既然別人不心存善意,她又何必顧着虛假的顏面。

薛詩珺看着陸念曦神色淡然的模樣,莫名覺得有些不安。可是衆人面前,她不能拒絕。果果

“好,只是我上場之後可能不會留顏面,希望四姑娘到時別介意。”

陸念曦淺淺一笑,“不會,比賽就是要拼盡全力。薛姑娘不會生氣就行。”

陸念曦将薛詩珺的話堵回去,陸念霖在一旁險些笑出來。

“既然如此,我們先去換衣裳,勞煩薛姑娘等一等。”陸念霖開口,與陸念曦一道往換衣處走。

等離棚子遠了些,陸念霖才湊近了笑着問道∶“怎麽了?薛詩珺她欺負過你。”

陸念曦搖搖頭,“沒有。不過……”

“不過什麽?”陸念霖好奇。

陸念曦眉眼一彎,“不過,我們可能要組團欺負她。”

陸念霖忍不住笑出聲,彈了彈陸念曦的額頭,“你啊。”

陸念曦和陸念霖回來時,薛詩珺身後的小姐妹都站在一邊,幾個騎裝的少男少女站在她旁邊。

薛詩珺已經湊齊了人。

陸念霖見他們一群人站着,也去找了幾個熟人。

臨時起意,他們人倒沒有薛詩珺找的那般順利。最後,還剩一個人便能組隊。

“四姑娘,你們這邊還少一個人。要不我讓我大哥……”

薛學義聽着薛詩珺的話就要站出來。

陸念曦神色淡然,打斷薛詩珺的話,“不必……”她們少一個人也行。

後半句話陸念曦沒能說出來,後面有人同時道∶“不必。”

陸念曦回頭看去,便見衛離淡然着神色往這邊走來。見陸念曦回頭,衛離目光帶笑,柔和下來。

“我和四姑娘組隊。”衛離将話說完,站在陸念曦身邊。

陸念曦穿着寶藍色的騎裝,陽光下奪人目光。衛離一身玄青衣裳,兩人站在一處,莫名像是穿了情侶裝。

薛詩珺覺得紮眼得很,卻又不能說什麽。

兩對人備齊,馬匹都牽過來,衆人正準備上馬。主位那兒忽然有喧鬧聲。

陸念曦擡頭看去,聽見衛離在她身側道:“皇後來了。”

皇後?

元皇後一來,他們便不好直接開賽。陸念曦和衆人一起低身行禮。

“平身吧,本宮就是來看你們打馬球,不必這麽多禮。下面這兩隊人就是這場比試的嗎?”

元皇後說話,陸念曦幾人便要上前去拜見元皇後。

元皇後看着隊伍中熟悉的薛家姑娘,目光在衆人面前轉了一圈,忽然放在陸念曦的身上。

“這是誰家的小姑娘,本宮怎麽瞧着不眼熟?”

陸念曦低身行禮,答道:“回皇後娘娘的話,臣女是安勇侯府的四姑娘,父親乃是安勇侯。”

“原來是陸府的姑娘。你小的時候本宮還見過你,小小的一團。當時本宮還想着也要生一個女兒,沒想到如今你都這麽大了。”

元皇後這話沒人不敢應。

大皇子早夭一直是元皇後心上的痛,她這多年也無所出,別人生怕踩到元皇後的心坎上。

元皇後也只是提一句,并不要人回答。

“本宮以前也打過馬球,不過好些年不打了,如今看着你們這些小姑娘在場上奔跑,就覺得開心。這樣,本宮出個彩頭。”

元皇後說着褪下手上的镯子,遞給身旁的嬷嬷,“這镯子本宮也帶了好些年,現下就作為彩頭吧。你們去吧,不必顧忌着本宮在場,盡興才好。”

兩隊人紛紛應是,後退幾步才往馬球場上走。

有人忍不住看了一眼放在中間的那只玉镯,又很快收回目光。

元皇後出彩頭,那這場馬球賽的意義就不一樣了。

贏,是在皇家面前為家族争光。

輸,便是在皇家面前丢顏面。

跟着薛詩珺上場的幾個人一時都有些發虛,薛詩珺的臉色更說不上好看。

因為元皇後和賢貴妃在宮中的關系并不好,她若輸,更難堪。

薛詩珺忍不住看向陸念曦的方向,就見她正翻身上馬,動作利落,不像沒騎過馬的人。

薛詩珺不安更重。

陸念曦上馬,衛離才走到她身後,翻身上馬,騎馬到與陸念曦并肩的地方。

“害怕嗎?”衛離低聲問道。

陸念曦側頭,對着衛離一笑,笑容中有着明顯的自信。

“兄長該問,他們怕不怕。”

鑼鼓敲響,陸念曦策馬奔向場中。

裙帶飛揚,陸念曦像一只從籠中釋放的鳥兒,回到自己的天地,翺翔其中。

那種神采飛揚的樣子,以後許多年,衛離沒有忘記,在場的人也不曾忘記。

比賽剛開始,薛詩珺的小姐妹還在場邊為薛詩珺搖旗吶喊。

漸漸,她們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連身邊人都快聽不見。

這是什麽,碾壓式打球嗎?

紅隊完全沒有贏的希望好嗎?

最主要的是,場上基本由陸念曦和衛離控場。藍隊隊員覺得自己只需要躺贏就可以。

陸念霖一開始還認真對待,後來也有些水了。

反正,鐵贏。

薛詩珺的臉色以肉眼可見難看下來。

薛詩珺看着被隊員辛苦打過來的球,手上方向一轉,球忽然往一個方向飛去。

正對陸念曦。

陸念曦幾乎瞬間反應過來,她還沒來得及出手,球就被打到另一邊。

衛離出現在她身側。

“怎麽樣?”

陸念曦搖搖頭,看向薛詩珺,目光很冷,“沒事。”

薛詩珺對上陸念曦的目光,莫名感覺到了一股涼意。

事實很快證實她的感覺。

當球向着薛詩珺門面飛過來時,薛詩珺覺得,她完了。

她甚至連躲都來不及。

場上有人在驚呼,是薛詩珺的小姐妹。

馬球速度很快,薛詩珺吓得閉眼,只感覺到一陣破空聲從耳邊擦過。

馬球堪堪擦過薛詩珺的臉頰,陸念霖在後面打了一杆,球正好飛進紅隊的洞裏。

鑼鼓敲響,比賽結束。

勝負明顯的不需要人來公布。

陸念曦翻身下馬,和衛離一道往回走。

薛詩珺下了馬,腿還有點發虛。她緊趕慢趕才追上陸念曦和衛離。

薛詩珺的小姐妹趕緊從人群中沖出,沖到薛詩珺身邊就為她讨公道。

“陸四姑娘,你什麽意思?你怎麽能對着薛姐姐的臉打?”

陸念曦回頭,冷冷地看向說話的姑娘。

那姑娘被她看着,莫名心虛。畢竟她們都知道場上的真實情況。

“馬球場上總有失手的時候,剛剛薛姑娘不是也失手了嗎?”陸念曦不遮不掩地反問,反倒讓那姑娘不好再說什麽。

“想來薛姑娘是不會介意的,畢竟,我也沒介意薛姑娘剛剛的失手。”

陸念曦加重最後失手兩個字,場上有人低笑出聲。

薛詩珺只覺得難堪得要命,偏偏她還不能反駁。

“四姑娘說得對,我怎麽會介意?”薛詩珺笑得很難看。

“那就好。”陸念曦說完,轉身往回走。

衛離一直等着她,兩人一起上前拿了托盤中的玉镯。

元皇後看了這一場馬球,只覺得又驚喜又舒暢。

“臣女謝過皇後娘娘的彩頭。”陸念曦上前謝禮。

元皇後起身走到前面,握住陸念曦的手,将玉镯緩緩推進陸念曦的手腕,“不必謝,這是你贏來的。你瞧,你待着它多合适。”

玉镯瑩潤,襯得陸念曦手腕白皙瘦弱。

剛剛上場的人都站在下面,只有陸念曦和衛離上去謝禮。

如今一上一下,對比鮮明。

“薛姑娘也不要傷心,比賽就有輸贏。說不得下一次薛姑娘就能贏了。”元皇後不忘寬慰薛詩珺。

薛詩珺卻覺得自己要氣得心肌梗塞,還得笑着應是。

謝過禮,陸念曦和陸念霖一起回帳子換衣裳。

陸念霖先進帳子,陸念曦正要進,忽然看見衛離從一側走出來。

“兄長?”

衛離輕應一聲,走到陸念曦身邊,看了看她手腕上的玉镯,忽然道∶“這玉镯,不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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