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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遲了一步

也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知道這個男人是母親曾經想要傾心下嫁的男人。

知道這個男人曾為母親付出很多,知道他到現在為了母親還不曾娶過一個女人所展露出來那份癡情。

安清染看着他,莫名地就帶了幾分好感,幾分親和。

“這位就是定北侯吧,在下就是這閑人居的主子。不知道定北侯此次登門拜訪,有何貴幹?”

定北侯慕容城聽得身後傳來清清亮亮的嗓音,不由便回了頭。

他這一回頭,安清染的樣子便定在了他的視線裏。

他望着安清染,看着眼前的少年,雪白的衣衫,雪白的手,墨玉一般流暢的長發用雪白的絲帶束起來。

一半披散,一半束敷,風流自在,優雅貴氣。

他的眼睛如春日裏還未融化的暖雪。

閃亮,晶瑩,柔和,晃眼,又似乎帶不曾察覺的淩冽。

他的唇色如溫玉,嘴角微彎,淡淡的笑容如三月陽光,舒适惬意。

可不經意間透出的氣息,卻令人不容小觑。

那是慕容城熟悉的氣息,身為上位者習慣的氣息,那是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更重要的是,望着眼前如玉般的少年,他總有一種錯覺,似看到二十年前的漩兒。

沒錯,在少年的眉目之間,漩兒的影子是那麽清晰。

仿若二十年前女扮男裝的漩兒一樣,也是那般笑着的。

不同的是,漩兒的笑容永遠是溫柔甜美的。

而眼前少年的笑容中卻是藏着犀利的鋒芒。

可就算是這樣,也無法擋住慕容城對這個少年有着難以言喻的好感。

就好像血液裏有什麽在湧動似的,讓他對這個少年心生親近之感。

“哦,是這樣的。”說話的時候,他有些失神。

不知道為什麽,面對安清染的時候,定北侯慕容城竟然有種無措的感覺。

這種感覺從未有過,連他自己都覺得萬分意外。

當然,他畢竟是久經沙場的将軍,稍稍失态過後,很快便鎮定如斯了。

“在下此來打擾,是有一件事情想跟這座園子的主人商議的。既然這位少爺就是閑人居的主子,那麽在下能否懇求這位少爺答應在下一件事情?”

“定北侯不必如此客氣,有話只管說,若是小可能夠幫得上忙的,定然會出手相助的。”

看在母親徐氏的面上,安清染也會善待這位定北侯慕容城三分的。

那定北侯慕容城顯然沒想到這閑人居的主人會這般好說話。

先前他打聽過,說閑人居的主子從不見客。

他也是抱着吃閉門羹的心态來撞撞運氣的。

沒想到,對方對他倒是禮遇有加。

不但相請,而且說話也是這般客客氣氣的,倒讓他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開口了。

“定北侯是否有難言之隐,若是不介意的話,可否說說看?”

安清染見定北侯慕容城一副難張口的樣子,就知道他是登門有事相求了。

因而她便緩了緩口氣,替他開口道。

那定北侯慕容城聽得安清染都這般說了,他也就舔着老臉說了所求之事。

“不瞞這位小哥,在下确實有事相求。在下聽聞閑人居裏有一處溫泉泉眼,還聽說這溫泉水可溫經通絡、暢達氣血、祛寒舒筋,對關節之類的慢性疾病也有很好的療效。所以就,就冒昧登門,想問小哥是否能将園子割愛給在下?”

“原來是這樣。不知道定北侯家中何人需要這溫泉水來治療呢?”

“是家母,近年來家母身體每況日下。我這個做兒子的,想要盡盡孝心,若是因此能夠免除家母身上的一些病痛那就更好了。”

自從漩兒去了之後,他發誓終身不娶,因而成了母親的一塊心病。

如此他已是不孝,所以便想着在其他方面表表孝心,減免心中的愧疚之感。

“當然,在下也知道如此上門來要求這個,是有些冒昧了。若是小哥不願意的話,那麽可否讓家母在此地住上三個月,讓家母泡過一段時日的溫泉可好?”

“當然,費用方面小哥盡管開口便是,在下一定如數奉上。”

慕容城生怕安清染不答應,便退而求其次,說了這個要求。

安清染先前是被迫要賣了逍遙山莊的。

可這會兒呢,卻讓她有一種心甘情願的想法了。

若是将這座園子賣給定北侯慕容城的話。

她倒覺得不但合适,而且她賣得也甘心了。

想着她笑了笑,道:“原來是這事啊,還真是趕巧了,若是一個月前有人登門這麽說的話,小可肯定是不願意的。”

“可現在,又不同了。也許,這就是你我之間的緣分,是定北侯的運氣。偏偏我們家要搬遷住到南邊去了,因而這座園子近日就打算賣掉了。”

“正巧,我剛才還在想着挑選哪個買家好呢,沒想到定北侯就上門來了。如此,不得不說,這是天意啊。”

“這麽說,小哥是願意賣這所園子給在下了?”

慕容城此時倒是有些不敢相信的樣子。

畢竟他先前做過很多事先準備的,本就沒想着對方會将園子賣給他,如果能夠讓他母親住上三個月,他也就心滿意足了。

沒想到,事情竟然還有這樣的轉機,這還真如這位少年所說的那般,是緣分,是他的運氣啊。

而安清染見慕容城似不相信的樣子。

她趕緊吩咐掌事的出來,給她準備筆墨紙硯。

她親自書寫了三份合同書,随後簽了她的大名賈明,放到了定北侯慕容城的面前。

“這座園子呢,原本要價是一百萬兩銀子。可我聽得定北侯是為了家母所購置,這份孝心難得,便給定北侯打個折扣,只要給小可八十萬兩銀子便可。”

誰知道定北侯慕容城一聽。

趕緊搖頭道:“不行,不行,在下此來已是冒昧了,再讓小哥損失那麽多銀子怎麽行呢。這座園子,在下心裏有數的,确實值一百萬兩銀子的。”

“或者說,外頭出價更高的也有,小哥都未曾心動。如此,在下怎麽可以讓小哥破費呢,單單這原價一百萬兩銀子賣給在下,已是在下占了便宜了。所以,不可,不可。”

慕容城簽了合同之後,堅持支付給了安清染一百萬兩的銀票,不分也不少。

安清染見他如此堅持,便不再推辭,倒是痛痛快快地接下了銀票。

随後去了後堂寫了一張紙條,又取出了十瓶的養身丸跟五瓶的美容丸交給了掌事的。

“這些藥丸子,等你離開這座園子的時候,就将這些留在前堂。我已經寫了紙條在裏面,到時候定北侯一看就會明白的。”

“是,主子。”

“另外,在園子交接手續辦好之前,你就吩咐底下的人全部從這座園子撤離。包括農莊那邊的人手,都給我在一天之內轉移完畢。若是來不及轉移的東西,就統統給我銷毀掉,明白嗎?”

那個細作從紅袖院回去禀告主子,再根據逍遙山莊的地形圖找到這座園子,最遲五天時間就該到了。

所以,只有一天的時間可以撤離,明天早上說不定他們就來了。

或者再快一點的話,今天晚上就能抵達這裏。

留給她準備的時間已然不多了。

她不得不做出最快的反應,不得不想好最壞的打算。

那掌事的聽到安清染這般吩咐。

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十萬火急之事,可也知道眼下不容他思慮半分了。

此事刻不容緩,他得馬上去安排。

因為得了安清染的命令,掌事的先行安排農莊那邊的人手撤離。

那些重要的研制成果就跟着人手一道兒搬遷了。

至于不是太重要的,掌事的幹脆命人直接一把火燒得幹幹淨淨,一點痕跡不留。

到了掌燈時分,農莊那邊該撤離的都撤離完了,該轉移的貴重藥材也都轉移完了。

剩下不是很重要的,掌事的也根據安清染吩咐的進行銷毀掉了。

至于閑人居這座園子裏的,那比農莊那邊好安排多了。

只要人手出去便行了。

小件的金銀細軟之物,那些人自是随身攜帶而走的。

至于那些大件之類的,還有各處擺件之類的,安清染沒有讓人毀去,而是決定都留給定北侯慕容城了。

反正看他順眼,全當是送給他的贈品了。

雖然有些贈品價值不菲,可安清染倒是沒怎麽心疼。

安排完這一切,安清染連夜便快馬加鞭地回京城了,一刻也沒有停留。

因為她心有牽挂,雖想着出門前該想到的全部都想到的,她還是不太放心。

所以逍遙山莊這邊的事情一旦處理完畢,她連歇口氣都沒敢歇着,直接打道回府了。

而就在安清染走後不到一個時辰。

那個細作果真帶着一批人找到了逍遙山莊的位置,也就是那座閑人居。

可是這個時候他們找對了地方也沒有用。

閑人居已經換了當家人,現在成了定北侯慕容城的別院了。

消息傳到那個青銅面人的耳中,自是震怒,一掌就拍碎了桌子。

“主子息怒。”

“查過沒有,先前那座園子的主人是誰?”

青銅面人面具下的一雙眼睛發出幽幽的寒光。

“回主子的話,屬下已經查過了。先前那座園子的主人名叫賈明,是從南邊過來這一帶做藥材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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