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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他來背她

花钿形似盛開的梅花,這一點梅花貼于額頭,頓有一種畫龍點睛之用。

恰若汪藻在《醉花魄》所提的“佳人半露梅妝額,綠雲低映花如刻”。

“小姐,今兒個你可真好看。”

雲緋在邊上看着,喜上眉梢。

冬蘭也是眉開眼笑的,在邊上拍着手兒。

倒是馮嬷嬷,瞪了兩個丫鬟一眼道:“你們二個可別只顧着看世子妃好看不好看了,還不趕緊的請全福嬷嬷過來。這等會要是禮節都沒走到,耽誤了上花轎的時辰,我看你們兩個丫頭到時候還笑不笑得出來。”

“是,馮嬷嬷,冬蘭這就去請,馬上就去。”

冬蘭調皮一笑,随後去外頭将全福嬷嬷給請了進來。

全福嬷嬷進來呢,自然是來給安清染梳頭的。

這呢,又是古時女子出嫁必須走的一道程序,也就是梳頭禮節。

由全福嬷嬷,也就是有父母健在,有丈夫,下是兒女雙全的婦人給出嫁的女子進行梳頭禮節,以祝福新婚夫婦未來吉祥如意。

安清染覺得這未來夫婦過得好不好,全是看這對夫婦如何在婚姻生活中經營才是,難道梳個頭就能改變什麽了?

不過是講究一個吉利罷了。

當然,不管信不信這種,想要好的兆頭,想要美好的未來,這種吉利的事情,自然是誰也不會抗拒的。

安清染也不例外,她當然也是想要未來日子過得順風順水的,哪怕生活未必如此,但是想法還是如此的。

因而她也沒說什麽,乖巧地聽從全福嬷嬷的話,坐在椅子上,任由全福嬷嬷給她進行梳頭禮節。

這會兒只見全福嬷嬷拿着檀木梳子,給安清染從發頂一直梳到發尾。

口中呢,念念有詞着。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有頭有尾富富貴貴。”

随着全福嬷嬷梳頭的這段念詞結束後,安清染出嫁的梳頭禮節也随之結束了。

完成這一道程序之後,接着便是由全福嬷嬷給安清染戴上鳳冠,穿上大紅嫁衣,佩戴齊整各種首飾物件,蓋上龍鳳大紅蓋頭。

最後,全福嬷嬷還拿了一個蘋果放在安清染的手中。

“世子妃,你要記得,這個蘋果是不能吃的,是示意着平安如意的。你要拿着這只蘋果,坐進花轎中,随後等到了喜房裏才能放下來,明白嗎?”

“我記下了。”

安清染接過全福嬷嬷手中的蘋果,牢牢地握緊了。

這些都準備妥當之後,鎮南王府的花轎也到了。

今日的夙言璟穿着一身大紅莽袍,頭戴着精致的白玉冠,冠下的面容,俊美出塵。

一雙細長的桃花眼比之過往多情溫柔,星辰閃閃,令人心動不已。

他的膚色也少了往常的那份蒼白透明之色,隐隐地多了幾分紅潤,看起來氣色相當好。

他的嘴角呢,從進門到現在一直都是挂着笑容呢。

那種笑容璀璨若明星,跟以往那種面具似的笑容不同,這笑容奪目絢麗,令人見之,忍不住便沉醉其中,容易迷失了方向。

當然,大紅蓋頭下的安清染自然是看不到夙言璟現在的樣子,自然也看不到夙言璟那奪人心魄的笑容。

此時的她,正等着尚書府的大少爺安子謙來背她上花轎。

本來呢,應該是二房的三少爺安子誠背着安清染出嫁的。

可是安子誠因為薛氏還有安清娴的事情對安清染素來不滿,他根本就不想為安清染做些什麽,因而這事就落在了大少爺安子謙身上。

可是,最後來背着安清染上花轎的竟然換了一個人,那個是竟是顧墨池。

“墨池,怎麽會是你來背我上花轎,這似乎不合規矩吧?”

顧墨池不是她的兄弟,也不是她的表兄堂兄。

按理說,他背她上花轎是于理不合的,可是顧墨池卻搶了安子謙的這個差事。

因而安清染有這個顧慮,怕對顧墨池的名聲有影響,便遲遲不敢讓他背着上花轎。

那顧墨池知曉安清染的意思。

為了讓她能夠毫無負擔地上花轎,顧墨池将安清染所不知道的情況告訴了她。

“放心吧,染兒,沒事的,這事我已經跟我父母打過招呼了,也跟你的祖母父親說過了。往後你就是我的妹妹了,我母親有意收你為義女,如此,我也算得上是你的哥哥了。你就放心地上來吧,哥哥我來背着你上花轎。”

顧墨池多麽想安清染今天嫁的那個人是他。

可是他也知道,沒有這個機會了。

當然,他也不想跟安清染從今往後就成了陌路人了。

如此,他必須要成為安清染的親人。

這樣一來,他跟安清染往後就可以大大方方地來往了,不會給安清染帶來什麽不好的影響,還可以用哥哥的身份給安清染撐腰。

同樣,夙言璟也就沒有理由阻止他跟安清染日後的來往。

當然更重要的是,可以給夙言璟添點堵。

誰讓夙言璟搶走了安清染呢,如此,還不許他使點小壞嗎?

那安清染聽到顧墨池這麽說,倒是有些訝然。

這平陽侯府的夫人,也就是顧墨池的母親對她素來多有偏見,她竟然會想着收她為義女,這實在是出乎安清染的意料之外。

想來這事應該是顧墨池跟顧甜甜極力争取的關系吧。

若不然,他們的母親不會好端端地想出收她為義女這麽一出的。

當然了,顧墨池之所以衆目睽睽之下背她上花轎的用意。

安清染也相當清楚,他是為了讓世人不敢小瞧了她安清染。

哪怕尚書府的人不将她安清染當回事,顧墨池也告訴世人,她安清染還有另外一個娘家,那就是平陽侯府。

任何敢動安清染,敢輕視安清染的人,在想着得罪安清染之前都得掂量掂量着辦,是不是要得罪了平陽侯府,是不是要跟他顧墨池作對。

想着如此,莫名地,安清染心頭有點酸酸的。

墨池,其實你無需對我那麽好的,你的好讓我承受不起啊。

她不是個笨蛋,相反,她還很聰明。

她自然察覺得到顧墨池對她有一種不一樣的感情在。

可她也知道,只要顧墨池不說,她也不會去點破什麽的。

因為她很喜歡跟顧墨池繼續做朋友,她不想因為點破這件事情後導致他們二人從此無法面對。

所以她從來就當成是不知道,就像夙言璟一樣,她不是不清楚夙言璟對她的不同,可她也當做是從來不知道他的心意一樣。

如此,只有當關系維持在朋友的範疇裏,安清染才能覺得她的那個世界是安全的。

如此,她不用去煩惱什麽,不用去想着将來萬一遭遇背叛了會如何,也不用去想着應付這種無法掌控在手心裏的感覺。

可是,她卻做不到心安理得地享着顧墨池對她的好。

真的,如果顧墨池不對她這麽好,她反而很安心,可是他這般好,她的心就沒辦法得到平靜了。

“墨池,其實你——”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不過你真的不用有什麽負擔的。上來吧,染兒,不要耽誤時辰了,今天可是你出嫁的好日子,可不能誤了時辰。”

顧墨池溫柔一笑,蹲下來等着安清染靠上來。

安清染見此也不好再說什麽了。

她知道顧墨池有顧墨池的驕傲,他能為她做到這個地步了,她還有什麽好顧慮的呢。

她安清染,從來不懼怕世人的目光。

想着,她倒是也想通了,笑着趴上了顧墨池的背。

“哥哥,記得要背穩了哦,不要讓妹妹我摔下來。”

“那是自然,不要小瞧了哥哥,雖說哥哥看着身子骨單薄了一些,可是那也是從小習武的。你這點重量,對哥哥而已,不過跟羽毛差不多,沒什麽份量的。”

顧墨池輕柔地背起安清染,背着她走向夙言璟。

夙言璟見到是顧墨池背着安清染上花轎的,他自然意外了。

“怎麽會是你?”這口氣裏分明帶着幾絲火藥味。

顧墨池怎麽可以背着染兒上花轎呢,他怎麽可以趁這個機會親近染兒呢?

夙言璟這一刻極為鄙視顧墨池。

他沒想到谪仙公子的顧墨池,也會有小人行事的時候。

顧墨池将安清染穩妥地送上花轎後,笑看着夙言璟。

這一刻他心情無比好,看着夙言璟那要炸毛的樣子,他竟是十分愉悅。

“夙言璟,我可是染兒的哥哥,我自然可以背她上花轎。記得,你可千萬不要欺負我家妹妹,也千萬不要做對不起她的事情來。若不然的話,我這個做哥哥的絕對饒不了你。”

“顧墨池,我這大喜的日子,你別開玩笑行不行,你算哪門子的哥哥啊。”

夙言璟才不希望顧墨池變成了安清染的妹妹。

那不是意味着往後顧墨池就成了他的大舅子了,那不是意味着安清染以後跟顧墨池可以大大方方地來往了。

可他這副樣子反倒是讓顧墨池樂了。

當然,樂呵的還有顧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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