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雙标
豬八戒在囫囵吞棗吃了人參果之後,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孫悟空和沙悟淨口齒生香,回味無窮的品嘗來之不易的人參果。
白汝汝雖是不想把自己比作一頭豬,可也不得不說現下的情況确實有些類似。
不過有一點須得澄清,和豬八戒處境不一樣的是,她不是羨煞旁人,而只是單純的很想知道可以安心的握着一個人的手的時候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而那個人,恰好是沈司嶼。
白汝汝自覺自己的請求有些突兀,可她還是抱着她以為的萬分之一的希望,期待着沈司嶼可以點頭答應。
白汝汝澄澈的眼眸像是會說話,當她這樣專注的看着一個人的時候,幾乎很難有人會拒絕她的請求。
沈司嶼也不列外,他挑了挑眉,像是在吊人胃口,白汝汝頗有些緊張的看着他,良久之後,他才曼聲道:“我好像沒有理由拒絕你的請求?”
白汝汝呆了呆,像是有些意外之喜,“你願意?”
“這又不是什麽過分的事情,難道我還怕你吃我豆腐?”沈司嶼慷慨大方的把手遞給白汝汝,他笑的溫和又很是沁人心脾,仿佛在炎炎夏日送上了一份清爽,“而且就算你想更進一步,被國民初戀吃豆腐,我好像也不吃虧。”
因為沈司嶼的幽默,白汝汝也跟着诙諧的道:“如果你連這個都可以點頭答應,那我不妨可以大發色心的試試。”
沈司嶼表示自己不怕,“也不是不行。”如果對象是你。
臨門一腳的時候,白汝汝忽然有些緊張,沈司嶼的手停在她的身前,容貌昳麗的人,似乎連手指都要分外好看些,他的手就像是傳世的白瓷一般透着冷光,好看的令人沉迷。
白汝汝擡眼看了看沈司嶼,見他正耐心的等待着她把手交到他的手裏,心裏那一股莫名而來的糾結倏地便散了開去,她慢騰騰的握上他骨節分明的手,她有些意外,他的手不像她以為的那樣冷冰冰,反而很是熨帖,溫熱的觸感通過掌心源源不斷的傳遞到她的心口,就像是吃了塊剛出鍋,帶着炙熱溫度的燙豆腐......
這種異樣的感覺有些陌生,白汝汝想要抽回手,沈司嶼卻反手将她的手握緊了幾分。
白汝汝不明所以的看着沈司嶼,用眼神詢問他原因。
“猶豫不決不是好事。”沈司嶼看懂了白汝汝的眼神,“你看起來好像正陷于此,如果可以,我想幫你徹底的确認你想确認的事情。”
“謝謝。”白汝汝接受了沈司嶼的說法,她低垂着眼,嗫嚅道,“現在......現在确認好了。”
“希望我可以幫到你。”沈司嶼是十足的紳士,聽聞白汝汝的話,便立即松開了手。
“你已經幫到我了。”
“那就好。”
沈司嶼好說話的态度讓白汝汝産生了些許困惑,她把和他剛剛握過的手和另一只揉捏在一起,“可是你怎麽都不問我原因?就這麽配合我啊?好像我讓你做什麽,你都會答應一樣。”
沈司嶼翻開他一并帶過來的雜志,一邊翻閱,一邊回答白汝汝的問題,“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我不心急。”
白汝汝品味着沈司嶼的話,總覺得自己好像有些沒聽明白,正當她思索是哪裏沒理解到位的時候,忽的發現有人在看着她,她擡眼望過去,這還不是一個人......
唔,是兩個人。
坐在她和沈司嶼對面宋郁然和齊睿正看着她們兩人,齊睿發覺到她的視線,便極快的收回了眼神,開始和莫澤煦打鬧,來掩飾他的失态,而宋郁然則暗暗的瞪了她一眼,才意猶未盡的移開視線。
白汝汝心想,大事不妙了,宋郁然看起來好像還很喜歡沈司嶼啊,看她這個眼神,十有八九是把自己當情敵了......
可是她只是沈司嶼的節目cp啊,又不會來真的,退一步來說,就算之後他們兩人可能會在節目裏膩歪,可那也只是綜藝需要......更何況現在都還沒開拍,連刺激她的事情都沒來得及做,她不至于要這麽迫不及待的把自己劃拉近眼中釘,肉中刺的找茬名單吧......
嫉妒的女人沒有理性,白汝汝被那樣冰冷的視線盯視了幾秒,忽然覺得自己身上的溫度都極速降了回去,她頗有些憂愁的想,她大概率是要被針對了......
白汝汝的第六感是種很奇妙的東西,通常只靈驗在壞事上。
針對來的猝不及防,白汝汝心裏剛浮現一絲不好的預感,宋郁然便站起身殺了過來。她先是殺到了沈司嶼的面前,想在他的身側坐下,結果沈司嶼在她坐下的那一刻便立刻起身在白汝汝另一側空着的位置坐了下,另行安置妥當的他像是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也不顧宋郁然的尴尬,安逸的繼續翻看他的雜志。
遠離宋郁然的沈司嶼整個人散發的氣質就像是海子寫的那首詩,面朝大海,穿暖花開的與世無争一般。
沙發本就不是特別長,沈司嶼這樣一來,他那一側的位置算是坐滿了,再也沒有餘地可以多一個人坐下了。
宋郁然在追求沈司嶼這件事上是十幾年如一日的堅持不懈......說錯了,或許換做偏執會更好一些。
沈司嶼換了座位之後,宋郁然站起身,她居高臨下般的站在白汝汝的身前,生硬的語氣裏勉強又帶着些友好:“白汝汝,你能不能給我讓個位置?我有話要和沈司嶼說......”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白汝汝不想平白無故惹禍上身,也沒空和宋郁然在人前裝姐妹情深的戲碼,演技什麽的在電視劇裏和綜藝裏就足夠讓她發揮兼帶頭疼的了,她可不想在空閑的時間裏也要揣着張假面具生活,就打算退一步海闊天空,把位置讓給宋郁然。
白汝汝剛想起身,這時沈司嶼忽然輕聲道:“汝汝......其實我的剩餘價值也挺豐厚的,你可以再挖掘挖掘,牽完手就走,會讓我産生自我懷疑。”
白汝汝突然感覺自己像是個調戲了良家少女不肯負責任,還想要一走了之的惡霸,“那我們接着再聊聊?”
沈司嶼終于舍得施舍一眼給宋郁然了,他的語氣很是冷淡,連友好都不屑裝:“不好意思,宋郁然你也聽見了,我和汝汝還有話要說,麻煩你能不能先離開?我不喜歡有人偷聽我和汝汝聊天。”
宋郁然和汝汝這兩種稱呼裏足以聽出沈司嶼的親疏有別,宋郁然被沈司嶼的不假辭色氣走了,白汝汝忽然覺得自己有些亞力山大,她一邊拿出手機開始消消樂,一邊對着沈司嶼道:“說實話,沈司嶼,你是不是想拿我當擋箭牌啊。”
沈司嶼看着白汝汝白皙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娴熟的連擊,他笑了笑道:“我剛剛幫了你,從理論上來說,你現在幫我,好像是應該的。”
被迫拉下水的白汝汝嘆了口氣,她放下手機,略有些喪氣的道:“應該是應該,只不過我覺得我接下來的日子好像都不會安生的了了。”
因為宋郁然這劑的催化劑的出現,沈司嶼和白汝汝的交情往上升華了一個層次,兩人從工作的同事成了一個戰堡裏生死與共的戰友,尋找到了共同的敵人,聊天的時候更放得開了,除了沈司嶼會開白汝汝的玩笑,白汝汝也沒再那麽‘尊敬’影帝頭銜,拘束着自己,可以放松的和沈司嶼沒有距離感的交談了。
沈司嶼對白汝汝的一切情緒的變化都很敏銳,他知道自己的戰略部署可以進行調整,試着往前再邁向一步,并且也不用擔心這樣做,會侵略到白汝汝的自我領地,讓她這只烏龜又縮回自己的殼裏去。
沈司嶼半開玩笑的安慰白汝汝:“不怕,如果到時候宋郁然真的針對你,我會告訴她,有什麽事沖着我來。”
“這個時候,但凡憐香惜玉的,不是應該說,不怕,我保護你嗎?”
“我倒是想這麽說,可是,我怕我太直接,會吓到你。”
“作為一個弱質女流,我想說,比起替我拉仇恨,你還是直接吓我好了。”
“現在我們已經被宋郁然看成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沒喊停之前,你要是先行退出,就是對我的見死不救。”
“原來我這個擋箭牌不是一次性的,還需要永久的配合,直到你擊退愛慕者啊。”
“一言為定。”沈司嶼向白汝汝發起擊掌的邀約,“我當你這是答應了。”
“明明就是我不答應不行。”白汝汝雖是這樣說着,卻還是把手掌迎向了沈司嶼。
反正目前看起來宋郁然對她的敵意是不會好了,與其妥協退步,不如主動扛起戰旗,她又不比她低上一等,沒理由人家欺負到門上,只能畏畏縮縮的節節敗退,還要敞開家門,笑臉相迎的接納入侵,感謝她欺負自己。
受氣包這種生物,愛誰當誰當,但是若是要讓她去扮演這個角色,白汝汝她選擇有骨氣的霸氣辭演。
沈司嶼忽然覺得自己可能得好好感謝感謝宋郁然對他的不依不饒,雖然的的确确在各種意義上都煩了些,可就因為她的出現,他和汝汝從原本兩根分開的繩子被她這股外力的沖擊從而被擰成了一股,友好的達成了協議,在她面前一致向外,共同禦敵。
白汝汝和沈司嶼一個看雜志,一個玩消消樂,看起來頗為和諧,良久之後,沈司嶼再度把雜志合上,他側過頭,臉上有着滿目的笑意,“汝汝,我就在你身邊,如果你想看我,可以更光明正大一些,我不介意,不必用偷看的方式。”
白汝汝讪讪的捏住手機,八卦大抵是會傳染的,在杜柔和孟子瑕長期過于明顯暴露直接目的的旁敲側擊下,連她看完這一場現場表演,都不禁被挑起了好奇心。江湖上流傳宋郁然愛而不得的故事版本真的太多了,現在當事人近在眼前,到底傳言是否是真相,在如此接近答案的時候,不多嘴問一問真的讓人覺得好浪費。
“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宋郁然啊?她長得其實還不錯......”
“我沒理由喜歡她,也沒必要勉強自己去喜歡她。”沈司嶼的眼神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他那雙好看的桃花眼此刻正全心全意的落在一個人身上,“她長得好不好看與我無關,我不是膚淺的人。”
“也是。”白汝汝想到了什麽,像是說悄悄話那樣小聲的道,“潛規則什麽的,确實很難會讓人留下什麽好印象。”
“那也不一定。”白汝汝這話其實有些冒犯,可沈司嶼不在意,他緩緩地笑開了,“得分人。”
“這也要視情況而定?”
“其實我這個人挺雙标的。”
“那可否打聽一下......”白汝汝已經習慣和沈司嶼這麽輕松自在的溝通了,“我是否在你的雙标範圍以內呢?”
沈司嶼不直接回答白汝汝的問題,反而把填寫答案的權利交給了她,“你這麽問,想必是已經有了答案。”
白汝汝的眼睛對上沈司嶼的,她帶着幾分不确定的說,“我想,戰友應該......是可以劃分在雙标範圍以內的吧?”
沈司嶼回應徹底消除了白汝汝語氣裏的那幾分不确定,他慎之又慎的看着她的眼睛,像是承諾一半的道:“當然。”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