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單車
沈司嶼的為人大抵比較自謙,說是說之前學過幾次壽司和三明治的做法,可動作卻是娴熟的很,三下五除二,就把午間的餐食全都準備好了。
預計時間估摸的與實際的差不了多少,白汝汝和沈司嶼把外出攜帶的吃食一一放入餐盒,走出民宿,向着目的地出發的時候,恰好将近九點半。
民宿的門口多出了一輛薄荷綠的單車,很顯然,節目組的用意是讓白汝汝和沈司嶼兩人騎着單車去目的地,以此開啓他們這一日的爬山之旅。
白汝汝見此徹底歇了争當沈司嶼護衛的心,男女平等很重要是不錯,可她還沒失智到逞強去攬下騎車載沈司嶼的任務。
就她這個無事家裏癱的宅女,就算卯足勁踩動車踏,保準不過三分鐘,就會殺身成仁,壯烈犧牲,把這堪比苦力的活計傳回給沈司嶼。
作為一名合格的潛在男友,沈司嶼的想法和白汝汝一致。
兩人走到單車前,沈司嶼正要騎上單車,白汝汝輕輕的扯了扯他的衣角,“沈司嶼,等等呀,你站在單車前,我幫你拍張照。”
沈司嶼今日穿了件淡藍色的襯衫,細碎的短發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爽,加之和薄荷綠的單車融合在一起,便印襯的他很是少年意氣風發。
白汝汝看到這一幕,突然間鬼使神差的就很想把風景留下。
沈司嶼對白汝汝的提議沒有異議,他手腳利落的下車,站在單車前,随意的站着。他的動作雖是沒什麽特別的,可即使這樣,從白汝汝的手機鏡頭裏看過去,他面龐仍舊帥氣十足,并因着這股随性的影響,氣質裏更兼帶了份慵懶的味道。
給帥哥拍照就是省心省力,不需要費心思凹角度,就能随手拍出大片。
白汝汝拍好照片,走到沈司嶼的身旁,沈司嶼把手伸向她,白汝汝見了以為他是想看剛才拍好的照片,便把手機遞給了他,他接過手機,卻還是直直的向她伸出手。
白汝汝不解道:“我的手機已經給你了呀......”
沈司嶼回道:“給我你的手......”
白汝汝最近聽的歌比較多,她自然的接上:“讓我牽着你去未來?”
沈司嶼忍俊不禁的道:“歌唱的确實是很好聽,但我想要的......是你的手。”
白汝汝一邊問,一邊配合的把手伸給沈司嶼:“你要我的手幹嘛?”
沈司嶼牽過白汝汝的手,把她一同拉到了單車的中心位置前,他舉起她的手機,低着頭道:“我們的回憶,怎麽能少了你。”
白汝汝仰頭看向沈司嶼,他的聲音像是夏日裏的微風一樣沁人心脾,“汝汝,看鏡頭。”
白汝汝忽然間像是被蠱惑了一般,她聽話對上鏡頭,露出甜甜的笑。
沈司嶼按下按鍵時,同步牽起白汝汝的手,舉在兩人的身前,好似是在宣告某人的所屬權。
白汝汝和沈司嶼兩人,一個穿着藍色條紋的減齡風海軍裙,一個則是身着淡藍色的襯衫,色系接近,很是相得益彰,這樣手牽手站在一起,美好的像是青蔥歲月裏,剛剛确認關系初戀的少男少女,甜蜜有餘卻不會過膩。
耽擱了快十分鐘,拍照留影的環節結束,沈司嶼騎上單車,白汝汝坐在他的自行車後座,雙手環上他的腰。
白汝汝逛論壇的時候,時常看到有牡丹solo的會遺憾讀書的時候沒有擁有過一段校園戀愛,那時她毫無所感,可當沈司嶼踩動腳踏,帶動的林間的清風拂過,忽然間,她似乎有些理解那種感受了。
那種單純的,因為你是你的感情,除卻校園裏會有大的概率發生,入了社會,便少之又少,也因之而顯得格外的彌足珍貴。
沈司嶼騎車騎的格外的穩當,造成白汝汝有一種自己在坐轎車的感覺,路程有些遠,迷迷糊糊間,她幾乎快睡過去,精神恍惚的她把環住沈司嶼的手攏了攏,并側頭把腦袋靠了上他的背脊。
這個動作,使得兩人都僵了僵。
沈司嶼的背脊更挺拔了,而白汝汝的瞌睡盡數還給了周公。
為了解釋自己突兀的動作,白汝汝伸手在沈司嶼的面頰旁邊扇了扇風,“沈司嶼,你累了嗎?我看你都出汗了。”
“不累。”沈司嶼道,“汗......是太陽曬的。”
截止兩人出門為止,沈司嶼已經騎行了快二十多分鐘,接近午時的陽光已經有些刺目,也無怪乎會出汗。
白汝汝問節目組借了把傘,撐在沈司嶼的頭頂,“這樣好些了嗎?不會太熱了吧?”
“好多了。”沈司嶼這時也不忘照料白汝汝,他關切的道,“汝汝,多遮點自己......”怕這情感過于直接,吓退白汝汝,他語氣陡然多了點開玩笑的意味,“女明星不能曬黑。”
“我遮着呢。”白汝汝輕快的回答,“而且我出門擦了防曬,曬不黑的。”
沈司嶼停下車子,轉身把白汝汝撐着傘的手往後移了移,他很是公允的道:“一人一半,這樣才公平。”
白汝汝歪了歪腦袋,随即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細的研究番沈司嶼淡藍色襯衣包裹着的後背,“沈司嶼,你背後長眼睛了嗎?”他是怎麽知道自己沒有按他的話照做的?
沈司嶼繼續踩上腳踏,淡淡道:“影子,我看到了地面上的影子。”
白汝汝低頭看向地面,地面上的倒影清晰的陳述了太陽傘所處的位置。
看着地面上随着單車而移動的倒影,白汝汝驀然想起了些往事......
被記憶埋藏的那段時間裏,夏喬潋和白啓延尚且是對恩愛的夫妻,夏喬潋熟知所有關于白啓延的喜好。
白啓延喜歡吃什麽,愛喝什麽茶,偏好什麽樣電影......只要向夏喬潋問起他的事,她都能如數家珍般的一一道來。
夏喬潋和白啓延感情好的時候,從不避諱在白汝汝的面前秀恩愛,專注的虐着家裏唯一的單身狗。
由于兩人這樣的舉動,白汝汝一直到初中時還深深以為自己是爸媽愛情路上的絆腳石,卻從沒想過,沒過幾年,原本和諧的家庭便會忽然間分崩離析......
也許就是白啓延的轉變來的太過突然,白汝汝才會讓對感情這樣的避之若浼,敬而遠之。
......
夏喬潋和白啓延兩人還沒分開時,工作日的晚餐總是會比午間的餐食要豐盛些,白汝汝曾問其原因,夏喬潋也不怕打擊她,如實回答說是因為晚餐白啓延會回家吃。
白汝汝和白啓延雖是親生父女,可口味上的愛好卻是不盡相同,工作日的晚餐除卻豐盛,還有個特點,是常會有一道是白汝汝并不愛吃的菜出現。
關于這個問題,白汝汝也向着夏喬潋追問過,而夏喬潋的回答也一如既往的直擊她幼小的心靈。
夏喬潋是這樣回答的:汝汝,你不愛吃,可是你爸爸愛吃啊。
因着這個現象,白汝汝特地進行了許久的晚餐觀察,經此,她發現,夏喬潋不僅會變着花樣為白啓延準備一道他特別偏愛的菜,連她的喜好也會照料妥當。
要長久的要記着別人的喜好,還要變換着花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夏喬潋卻能把生活裏的小事進行的完美無缺。
人小的時候,對這個未知的世界,總是有着格外的厚重的好奇心。
白汝汝小時候家庭溫馨,是開朗的性子,遇到想問的事,不會像現在一樣有諸多的考慮,害怕言辭間會冒犯到對方的禁區。
被寵愛的人,有恃無恐,她不擔心自己問題太多,會招致夏喬潋的厭煩,有了問題便會立馬追問。
時間長了,夏喬潋的回答很多她都只能籠統的記個大概,唯獨這個答案,她到現在都明晰的記得。
她記得她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夏喬潋宛若情窦初開的模樣,整個人像是沉浸在幸福裏,她對她說:“人若是有了想要愛護的對象,就會為了芸芸衆生裏,偏偏就自己而言,獨樹一幟的人,在細節之間,多長出一雙眼睛。”
沈司嶼也是這樣嗎?
想到這裏,白汝汝的心跳有些快,她不由自主地再一次輕輕倚靠上他的背脊,“沈司嶼......”
“怎麽了?”說完“沈司嶼”三個字,沉默了好一會兒,白汝汝也沒說有什麽事,沈司嶼有些奇怪,他轉過頭,發現她的臉色有些蒼白,“汝汝,你不舒服?”
白汝汝的腦海裏忽然閃現了白啓延從家裏搬走的那一幕,面對沈司嶼毫不掩飾的關懷,她搖搖頭,“沒什麽,只是想問你要聽歌嗎?”她勉強抿出一抹笑意,解釋道,“爬山的目的地有些遠,還有十多分鐘才會到的樣子,這些時間裏什麽都不做,似乎有些沉悶......”
沈司嶼似乎有些沮喪,他輕聲問道,“汝汝,和我在一起,你覺得悶嗎?”
白汝汝也不胡思亂想了,她空着的另一只手慌忙的搖了搖,有些語無倫次的道:“不......不是的,我......我是怕你悶。”
沈司嶼回過頭,山間的風更大了些,輕易的吹起他的額發,與此同時,風送來他的答案,“和你在一起,時間怎麽可能會單調......”
白汝汝心跳的節奏比先前的還要密集,如鼓似的響在她的耳邊,她支吾道:“那......要聽歌嗎?”
“支持點歌嗎。”沈司嶼問道。
“可以呀,作為智能的點歌系統,我很專業的。”白汝汝想也沒想的回答,沈司嶼賣力的騎了這麽久的單車,一首他想聽的歌,她當然要為他做到。
“單車戀人。”沈司嶼的話在白汝汝的尾音結束之時,像是怕她會反悔一樣,迅疾的接踵而至,“我想聽這首歌。”
白汝汝周到的詢問:“還要點其他的歌嗎?”
沈司嶼輕聲回答:“沒有了,我希望可以單曲循環。”
白汝汝笑着的答應:“好呀,那就如你所願。”
歌聲響起在青山綠水的林蔭小道,白汝汝聽着動人的曲調,因為回憶而沉郁的心頓時松快了不少。
單曲循環了三次,目的地可算到了,停下單車,白汝汝和沈司嶼的腳步邁上山巒的第一層臺階。
正當白汝汝鬥志高昂的要邁開踏往征服這座山的第一步時,沈司嶼忽然道:“汝汝,有一句話我想說很久了......”
白汝汝停下腳步,“什麽話呀。”
沈司嶼嚴謹的像是個強迫症患者,“剛才那句歌詞,你接錯錯了,應該是給我你的愛,讓我牽着你去未來。”
白汝汝本以為沈司嶼要說什麽大事,聽聞是她歌詞搞錯了,停下的腳步便又蓄上了力,她一階又一階向上邁出腳步,不怎麽在意的自我糾正:“原來......要給的應該是愛啊。”
“回答正确。”沈司嶼跟上白汝汝的腳步,不偏不倚的把速度控制在她的左右,“要給的是愛。”他伸手牽住白汝汝的手,“下一次,別記錯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卑微作者 滄桑發問 甜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