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宋郁然
今朝有酒今朝醉,千金散盡還複來。孟子瑕把兩首風馬牛不相及的詩句合并在一塊,喋喋不休的給白汝汝洗腦,誘哄她搬進她的小區。
權衡過利弊,在人生載入二十三周歲的年紀裏,白汝汝擁有了她人生的第一套房子。簽完合同,看着銀行卡裏流失的巨款的她,決心要以更好的面貌去努力工作,把花掉的錢再度存回去。
搬進新家,和孟子瑕草草的慶祝了喬遷之喜,白汝汝拿出D牌香水的廣告合約,仔細的研究了一番。
這一回D牌香水的廣告是以鋪敘的方式,将不同場景的拍攝穿插,巧妙的融合進紅白玫瑰之争的主題,以此讓消費者的選擇變得更為難以取舍。
現代社會的女孩子大都比較獨立,消費容易受到感情驅使,且重視視覺上的美感呈現,一旦陷入選擇的難題,all in 便是不二之選。
清純這個詞,是白汝汝出道以來最大的标簽,是以她的角色自然是白月光。
宋郁然長相偏為豔麗,剛開始這個廣告找到她,便是定下的讓她飾演的紅玫瑰。
角色的分配,看起來似乎并沒有什麽不和常理的,也無任何值得奇怪多疑的地方,可白汝汝卻仍舊覺得哪裏怪怪的。
這事的開端就透露着不對勁,宋郁然明明就看她很是不順眼,為什麽要牽線搭橋,把這麽好的資源抛給她?
難不成是她想開了?思想高度突然間達到了常人難以企及的地步,覺得愛一個人,就算是眼裏的潛在情敵,也要為了愛人的幸福,放手成全情敵的事業?
白汝汝被自己的這個想法驚的毛骨悚然,別是被人說多了白蓮花,她還真的聖母上了吧,宋郁然前幾天還想方設法的想讓自己出洋相,怎麽可能這麽快就向她伸出和平的橄榄枝......
這怎麽想都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自從白汝汝把家安在孟子瑕隔壁,就等同于是打開了孟子瑕有事無事就閑的來拜訪的大門。
白汝汝才依依揮別,把人送走不久,孟子瑕又按響了她家的門鈴。
白汝汝拖着拖鞋,從貓眼裏看了眼來人,把門打開。
孟子瑕沉溺在自己的世界,“surprise,我又來了,想不到吧。”
白汝汝轉身回客廳,“想不到,是想不到,我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你可以這麽無聊。”
“你要不要這麽嫌棄我?我們不是好姐妹嗎!”
“誰讓你最近這麽變本加厲,以前是三天兩頭跑我家,現在是無時無刻不往我家跑。”
“我發愁啊,眼看着單身的小日子可能就快到頭了,只要讓我一個人呆着,我就心跳加速,坐立不安。”
“你這不是發愁,是思春期到了。”
“瞎說八道,我沒有思春期,我對談戀愛不感興趣。”
“讓我捋捋你話裏的因果關系,倒裝一下,就是你想談戀愛的對象對你不感興趣,所以你沒有思春期。”
“你這那是到裝,添油加醋的多了好多無關詞,有你這樣潑髒水的嗎?”
“只要說中了,這有什麽關系?”
孟子瑕被白汝汝問的毫無還手之力,她目光無處可放,四處瞄了瞄,看到了沙發上放着的廣告合同,為了能夠有轉移話題的內容,她拿起來看了一眼,臉色倏地一變,“汝汝,你要和宋郁然合拍廣告?”
白汝汝抽回廣告合約,“是啊。”
孟子瑕憂心忡忡,“汝汝,宋郁然不是好人,你可得小心她使陰招。”
白汝汝感覺到孟子瑕對宋郁然的敵意,“聽起來,你和宋郁然恩怨頗深,是以前有過什麽不愉快嗎?”
孟子瑕厭惡的皺眉,“何止是不愉快,是很不愉快,整個娛樂圈裏我最讨厭的人就是她。”
白汝汝拿着吃瓜的號碼牌認真聽講,“開課吧,我做好準備了。”
孟子瑕揣着對宋郁然的嫌惡好些年,以前是覺得惡心不想說。現下情感醞釀得當,是不吐不快。
她曾經和宋郁然曾經是初中同學,因為兩家的家長都是開娛樂公司的,就不免走的近了些。
一直以來她的成績都要比宋郁然的好些,開家長會的時候,宋振華經常半開玩笑的讓孟子瑕有時間給宋郁然補補課,以便兩個人能夠一起進步。
星芒娛樂和悅繁娛樂是存在競争關系的,宋振華和孟乾緒雖然表面上關系不錯,背地裏卻一直在想辦法能把勢頭做的超越星芒娛樂。
宋郁然的成績比不過孟子瑕,這讓宋振華有些不太滿意。
不過這些事情都是孟子瑕不知道的。
孟子瑕把宋郁然當她的好朋友,宋郁然卻只覺得她成績好讓她很讨厭。
孟子瑕在宋郁然家是別人家的孩子,這也讓她很不服氣。
讀書時代,人的喜歡很簡單,不會輕易被樣貌的高低左右,成績好的女生會更容易惹人喜歡。
而孟子瑕不僅成績好,性格讨喜,長得也很舒服,有一張可愛的娃娃臉。因此,班上喜歡她的男生很多。
可她不開竅,對于這種朦胧的情感根本沒有感應。
宋郁然成績不好,但她長相在班裏一直是佼佼者,她也一直以此安慰自己起碼在樣貌上是贏了孟子瑕的。
可某天她突然從別的男生的嘴裏無意得知了,班裏班花的評選居然是以孟子瑕高票勝出,她心裏對孟子瑕的不滿和嫉妒從此就更強烈了。
她讨厭和孟子瑕呆在一起,讨厭大家總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她更讨厭自己這麽讨厭她,卻還要和她裝好姐妹。
宋郁然的忍耐在喜歡自己很久的一個男生轉頭和孟子瑕告白了以後,徹底的消失殆盡。
雖然她不喜歡那個男生,但她覺得孟子瑕搶走了別人對她的關注和愛慕。
宋郁然不再等孟子瑕一起去食堂吃午飯,也不再和她一起玩,她有了另外的好友圈,不明所以的孟子瑕問她是怎麽了,為什麽突然就不理自己,是不是她做了什麽讓她不開心的事。
宋郁然沒有回應過她的問題,冷淡的像是不認識她一樣。。
時間久了,孟子瑕也不強求了,可她新交的好朋友告訴她,宋郁然和私下裏和人說,別看她面上看起來不谙世事,實則心機的很,不僅故意吊着男生不拒絕,給他們希望,課餘時間還和他們說說笑笑,好可以一直享受別人的愛慕。
孟子瑕一直以為宋郁然是自己的好朋友,她從沒想到她會在背地裏這樣中傷她。宋郁然嘴裏的女孩是壞女孩,孟子瑕想用自己的行動證明自己不是她說的那類人,自從聽說了這件事情之後,她就不愛和男生說笑了,以免自己真的不自覺地做了宋郁然口中的事。
那段時間,她拉黑了和她關系好的男生,她告訴自己做的是對的,因為只有這樣做,才不是吊着別人的壞女孩。
宋郁然是她上初中交到的第一個好朋友,是她在她忐忑不安,不知道如何在新的環境裏交新朋友時,主動向她伸出的手,做她的好朋友的。
她很珍惜她。
可一廂情願的感情往往是不可取的,她這樣在乎和宋郁然的友誼,可宋郁然并不是這樣。
時間慢慢把曾經的親密沖淡,有一回期末考,孟子瑕和宋郁然的考場座位恰好是前後座,那天晚上,宋郁然忽然來找她,讓她幫她作弊,理由是她很想讓她的爸爸為她驕傲一次,
孟子瑕拒絕了,她拒絕她并非是因為她知道宋郁然根本不把自己當朋友,而是她覺得作弊的行為是錯的。
每一場考試,無論是那個考生,都想讓自己成為家長的驕傲,如果自己幫了宋郁然,那對其他人又怎麽算得上是公平。
那一次期末考,最後一場數學考試結束,孟子瑕被人舉報作弊,在考場的抽屜裏的側面,發現了她用類似粘紙一樣的東西粘了一長串數學公式......
她一直是別人眼裏的好學生,因為作弊的事情爆出,很多人都對她議論紛紛......說是終于明白了她數學高分的原因。
紙頭上的數學公式是考試前兩天,宋郁然以讓她幫忙劃考試重點為由,讓她寫給她的,孟子瑕清楚這是一場陷害,卻不知道怎麽把自己從沼澤地裏拉出去。
她辯解自己沒有作弊,她和朋友說這是宋郁然故意陷害她的,可證據确鑿,沒有人願意相信她,還覺得是她因為宋郁然和她關系不好,惡意構陷宋郁然。
被人誤會的滋味很糟糕,那時候的她很心灰意冷,孟彥渝知道了這件事,仔細的問了來龍去脈,給她出個了主意。
學校每間教室都配備着攝像頭,并一直告訴大家攝像頭會一直開啓,監控着學生的一舉一動。
可這也不過是校方的說法,學生們心裏清楚,除非考試,攝像是不會開的,不然的話,那用人打小報告,班主任才知道班裏發生了什麽。
孟子瑕把宋郁然約到甜品店,開誠布公的談了關于期末考試作弊的事,“宋郁然,那張寫滿數學公式的字條是不是你放在我的桌裏的?”
宋郁然裝無辜,“子瑕,事情是你做的,你可不能因為我平時的成績不如你,就栽贓嫁禍給我啊,我沒做過的事,你要我怎麽承認呢?”
孟子瑕忍着怒火,雲淡風輕的笑了笑,“你不承認也沒關系,反正學校也已經通知我找到了陷害我的人了,今天找你出來,也只是提前給你個思想準備,免得到時候真相大白,你承受不住被揭穿的後果。”
“陷害?這根本就是事實,你少吓唬我。”
“你是不是和其他人一樣,也以為學校的監控是擺設?”
“難道不是嗎?”
“學校的監控平時雖然的确是擺設,但是期末考試這種重要的時間,卻是一直會開着,畢竟想要作弊的人防不勝防,總是要留點心眼才好。”
宋郁然的笑容凝滞住,她不相信,“我是晚上做的手腳,學校的攝像頭沒有夜視功能,就算攝像頭開着,怎麽可能會拍到我。”
孟子瑕把孟彥渝告訴她的說辭,照搬給宋郁然,“學校的攝像頭确實沒有夜視功能,但是如果有其他東西可以發出熒光,無關夜視,那也是可以拍的到的。我不知道你是哪裏搞到的鑰匙,偷偷摸進考場的,但是很可惜,你似乎功虧一篑了,那天你穿了雙會發光的椰子鞋,恰好被監控拍到了。”
“穿椰子鞋的人那麽多,憑什麽認定那個人是我?”
“從視頻裏看,那雙椰子鞋是女生的尺碼,在我們班上,最近執着于穿這個款式的運動鞋的女生只有你一個。”
“我當你是發現多麽了不得的證據,拍不到人的臉,借由一雙鞋子定罪分明是強詞奪理,也壓根不能證明是我陷害的你。”
“是啊,這是證明不了。”
“那你笑什麽?”
“我笑是因為我錄了音。”孟子瑕把口袋裏的錄音筆拿出來,把錄好的語音播放,“宋郁然你覺不覺的......剛才和我的聊天內容像不像是在招認罪行?”
......
故事進行到高潮環節,白汝汝作為一名合格的聽衆,迫不及待的追問,“然後呢,然後宋郁然她怎麽回答你的?”
孟子瑕回道:“然後......然後她惱羞成怒,就走了。”
“什麽鬼,你就讓她這麽走了?”
“雖然我是很想打她一頓報仇雪恨啦,可是暴力是不可取的,反正我都已經掌握她的罪證了,看她那落敗的樣子,心裏不知道多美滋滋,就大發善心,不痛打落水狗了。”
“那宋郁然沒得到什麽其他的報應嗎?”
“後來我直接把錄音放到班級群裏,一傳十,十傳百,大家就都知道這件事是宋郁然幹的了。再之後,我爸和宋郁然他爸也徹底撕破臉皮,鬧掰了。”
“我可算知道星芒娛樂和悅繁娛樂這麽多年針鋒相對的原因了。”白汝汝感慨萬千,“原來是董事長沖冠一怒為紅顏。”
“麻煩改正一下,是沖冠一怒為女兒。”
“這個不重要,我還有一個問題,你以前說你轉校過,也是因為宋郁然嗎?”
“說因為是宋郁然的原因轉校,還真是讓我很不爽......”孟子瑕随手拿起抱枕,恨恨的錘了兩拳,“不過還是得承認,因為她,變得很厭惡貴族學校,所以就讓我爸把我轉進普通學校就讀了。”
“我怎麽覺得你是在指桑罵槐,暗示我讀的是普通學校?”
“讨厭啦,人家才沒有暗示這個呢。那都是初中的事了,我遇見你,可是自己考的大學。”
孟子瑕突然嬌羞,白汝汝一陣惡寒,她把廣告合約放進抽屜,随口問道:“話說為什麽我以前從來沒聽你提起過這件事?我的好閨蜜。”
孟子瑕持續虐待抱枕,“這麽惡心的回憶,換作你,你會想提?”
“不會。”
“那不就結了。”
白汝汝把孟子瑕手中的抱枕解救出來,“不過......我還以為你一直就是有仇報仇,有冤報冤的性格,卻沒想到遇見我之前,你其實是個好揉捏的包子。”
孟子瑕讪讪道:“還不是多虧了宋郁然的磨練。”
“那你可得好好謝謝她。”
“呵呵,就算她以犧牲自己人格的方式給我上了一課,告訴我這個社會其實沒有那麽善良,可我為什麽要感謝把難過和悲傷帶給我的人啊?”
孟子瑕難得出說如此感性的話,白汝汝頓了頓,從口中蹦出幾個字,“孟子瑕你長大了。”
孟子瑕嘟了嘟嘴,“我早就長大了。”
白汝汝還有正事要做,她打開電視,準備複習複習沈司嶼的電影,從中學些細節的處理方式,孟子瑕看到屏幕裏帥氣側漏的沈司嶼,像是想起了什麽,“汝汝啊,閨蜜一生一起走,你得和我一起讨厭宋郁然哦。”她磨磨牙,繼續補充,“還有,錄制綜藝的時候,最好能趁機把沈司嶼牢牢的套住,讓宋郁然那個壞心眼兒一籮筐的人,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白汝汝專注的看電影,“你讓我幫你報仇,有賞金嗎?”
“什麽叫做幫我啊,你是幫你自己,以我對宋郁然的了解,這個人的嫉妒心海了去了,拿來水漫金山寺,都還能猶有餘地。”孟子瑕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揣測來揣度宋郁然,“你可別和我說錄制的綜藝的時候她沒針對你,如果真的沒有,我就把你的電視機吃了。”
孟子瑕對宋郁然的了解也算是夠深的,白汝汝想起那些莫名其妙的針對,“有話好好說,我家的電視機是無辜的。”
孟子瑕急急的問道:“那你答不答應嘛?”
白汝汝氣定神閑:“你什麽時候見人欺負到我頭上來,我心慈手軟過?”
孟子瑕想起自己經歷的種種,含淚回答:“沒有。”
白汝汝拿起桌面上的橙汁喝了一口:“不過聽你這麽一說,宋郁然似乎是個很表裏不一的人,推薦我合拍廣告八成也是另有心機......不知道醞釀着什麽壞水要整我。”
“汝汝,你放心,為了做你強有力的後盾,我決定貢獻我的舉手之勞。”孟子瑕很知恩圖報,對于白汝汝略顯勉強的‘慷慨相助’,她摩拳擦掌的給她出了個萬全之策,“若想宋郁然給你錦上添花,雖然決計是不可能的事,不過汝汝你別害怕,有我罩着你,如果她敢請水軍黑你,我幫你請三倍的,不帶翻車的高級水軍黑回去,好讓她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白汝汝聞言,由衷的感慨,“說到狠,孟子瑕,還是你絕。”
泥人也有三分火氣,宋郁然不僅得罪她,還找汝汝的麻煩......是可忍,孰不可忍,由此,孟子瑕勢要找場子的決心無人能撼動。
“她做初一,我幫你做十五嘛......這古人有言,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宋郁然肯定還憋着壞要折騰你,依我縱覽群書得出的正确經驗,對情敵善良就是對自己殘忍,就算你現在沈司嶼女友的身份還不是那麽的名正言順,但你在任期間,就得在其位謀其職,捍衛好你假想女友的尊嚴,對于目中無人,挑釁生事的狂妄自大之人,絕不能心慈手軟,輕拿輕放。”
“宋郁然還沒開始做什麽呢,你好像已經預見她接下來會做的事情并深深以此為然了,甚至比我這個即将被挑釁的當事人還要義憤填膺......”白汝汝若有所思,“我怎麽覺得這緣由似乎沒有你說的那麽簡單......難道她以前曾經搶走過你的男朋友,所以你才如此憤懑不已,把悲傷化成了仇恨?”
“瞎......瞎說,我還是個母胎solo,上那......來的男朋友?”
“哦?”白汝汝歪着腦袋,“那是暗戀?”
孟子瑕把白汝汝的腦袋擺正,“不要用這麽可愛的表情,說這麽不靠譜,沒證據的事。”
“沒證據就是有咯?”
“才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 今朝有酒今朝醉。出自唐代羅隐的《自遣》
千金散盡還複來。出自唐代李白的《将進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