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妝容
香水的主題是紅白玫瑰,紅寓意妩媚,白代表清純。
白汝汝一直都是這樣理解的,是以她便以為她的妝容也應當會契合她角色來設計。
可唐茜的想法和她的卻有很大的分歧,當她把白汝汝的細眉加粗,眼上的眼影加重,多此一舉的在她本就濃密卷翹的睫毛上,塗上濃重的睫毛膏,不僅如此,臉上的粉底像是特地選了黑她膚色的一個色號,高光和腮紅也打得異常誇張,把一個清純佳人活生生的扭轉成了低俗至極的妖豔賤貨。
潔白無瑕的蕾絲裙,搭配上濃妝豔抹,違和感呼之欲出,白汝汝看着鏡子裏的人,頭一回覺得自己居然有這麽不倫不類的時候。
白汝汝忽的懷疑自己以前和這位化妝師可否有深仇大恨,否則這往日無仇近日無冤的,為什麽要給她化這麽個“毀”人不倦的妝容。
畢竟,她十分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飾演的是白月光,而不是扮醜的喜劇角色。
白汝汝的智商正常,達不到250的高度,稍微動腦子想想,便也知道是宋郁然的手筆。
原以為宋郁然會出什麽怪招刁難她,搞了半天,就是派了個化妝師狐假虎威。
打從一開始,唐茜遲到,拖累進度,白汝汝就已經覺得八九不離十得是宋郁然搞得幺蛾子,再到唐茜把她的眉毛畫的與她的天然眉相隔十萬八千裏,她提出對于妝容的疑惑,唐茜很不耐煩的告訴她這是品牌商臨時要求,目的是為了讓紅白玫瑰都可以揉合進一些對方的特質,更契合角色。
如果品牌商有這樣的要求,廣告的主題怎麽可能會是紅白玫瑰之争?都互相有對方特質了,那還有什麽東西好争的?
對于唐茜過于應付了事,搪塞人的回答,白汝汝差一點快笑出聲,不過千鈞一發的時候,基于演員努力不笑場的基本功,她還是忍住了。
想要把人當傻子糊弄,就得随時準備好反被當猴子耍。
和孟子瑕呆久了,這潛移默化的,她也是相當記仇的呢。
白汝汝靜靜的欣賞了幾眼前塗脂抹粉的自己,心中很是感概,唐茜花了這麽大的功夫搓磨自己的皮囊,可效果好像還是收效甚微,雖是四不像了些,可怎麽也無法把她的輪廓徹底的湮滅。
杜柔按着白汝汝的囑托去場外分發完礦泉水,回到化妝間,看到自己離開幾步,就已經不成人形的白汝汝,手裏多餘的礦泉水驚吓的散落在地,“汝汝,沒記錯的話,你在廣告裏,演的應該是仙女,而不是女魔頭啊,可為什麽我才離開一下,你就被妖魔鬼怪成這個樣子了?”
白汝汝翻出自己放在椅子上的包包,拿出常備的卸妝濕巾,“這個問題,你問我就問錯人了。”
杜柔和白汝汝共事幾近三年,哪能不知道她這般樣子,實則是在向她遞話,作為護犢子的追星派,她可見不得汝汝受委屈,于是乎,她順坡下驢的道:“不能問你,那我該問誰?”
“問我身後這位大名鼎鼎的化妝師,我想,或許專業人士的審美,都比較異于常人吧,所以你和我看不懂,也很正常。”
“是嗎?”杜柔把地上的礦泉水撿起來放好,“可為什麽我怎麽左看右看,都十分覺得......汝汝你好像漏說了幾個字呢。”
白汝汝把濕巾抹上臉頰,慢條斯理的卸妝,“哦,是那幾個字?說來聽聽,我很感興趣。”
唐茜見白汝汝擦去了臉上的彩妝,她伸手去抓她的手,怒氣沖沖的道:“白汝汝,你這是什麽意思?請你尊重我的工作,不要使小性子,破壞我為你精心設計的妝容。”
杜柔的力氣雖是比不上白汝汝,可大學參加的社團是跆拳道,略懂些皮毛,對付男人許是讨不得好,可對付唐茜便已然足矣,且眼疾手快這個詞,更加适宜年輕人使用,當唐茜意圖阻攔白汝汝卸妝的動作,她的手在半路上便被杜柔抓了住。
“說錯了,不是幾個字。”杜柔把唐茜的手移開扔下,“是一個字。”她接過白汝汝手裏髒了的濕巾,扔進身旁的垃圾桶裏,“把異于常人,改成異于正常人,聽起來就舒服多了。”她的目光轉到唐茜的身上,“你說對不對,唐大化妝師?”
白汝汝繼續抽出卸妝濕巾,把臉上殘餘的妝容再仔細的卸上一遍,“你說的在理。”
唐茜揉着手腕,忽略了杜柔,集中火力對付白汝汝,“白汝汝,我警告你,你別太過分了,我是你的化妝師,你這樣過分,小心以後,找不到人給你化妝。”
白汝汝裝作不解的道:“我就疑了惑,也納了悶了,旁的化妝師呢,都是錦上添花,可為何唯獨唐茜化妝師你可以如此的與衆不同,為我精心設計的妝容,不僅可以化神奇為腐朽,還能在此之上,起到雪上加霜的功效呢?”
杜柔很是配合白汝汝的劇本演出,與她一唱一和的道:“汝汝,這麽難解答的問題,怎麽能問唐大化妝師呢,她連自己掙錢養家,安身立命的職業素養都沒摸清楚,想也不能回答出如此直接她心靈的問題啊。”她把原本要遞交給唐茜的礦泉水塞到明顯愣住了的她的手裏,“差點忘了,唐大化妝師,這是我家汝汝給你的水。雖是不指望你飲水思泉了,不過,即使你人不怎的,我們還是不能因此也拉低道德觀念,有句忠告我得告訴你,這道理呢,不是靠嗓門扯出來的,且也不是誰的嗓門大,就跟着誰走的。”
唐茜怒極攻心:“說完了嗎?”
杜柔冷着臉,“當然沒有,還有幾句話我必須得和你說清楚,不能因為你蠢笨就瞞着你,我家汝汝天生麗質,實在是不需要你這樣狗屁不通,勞什子的化妝師來替她化妝,至于其他化妝師和不和我們合作,也無需你替我們憂心,我信她們不僅心靈手巧,也有雙分辨傻逼的眼睛,應當不屑與你這樣濫俗的化妝師為伍,也不會由得你的三言兩語,就不和芒娛樂合作。”
唐茜被白汝汝和杜柔在語言上夾擊着雙打,氣的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她羞惱道:“白汝汝,別怪我沒提醒你,開拍在即,你這妝容是自己擦掉的,與我無關,到時候品牌商問起來,可別拖我下水。”
唐茜明顯是有備而來的,卡着時間趕到,給白汝汝畫個拉低顏值水平的妝容,等時間來不及了,再讓她硬着頭皮去拍攝。
白汝汝無所謂的道:“唐茜老師的耳朵似乎有些問題,杜柔,可能得麻煩你把剛才的話再複述一遍了。”
杜柔旋開礦泉水的瓶蓋,“這有什麽難的,若是唐大化妝師,有什麽奇怪的癖好,樂的多聽幾遍,我自然是要滿足她的。”
唐茜的臉色難看至極,被怼的一句話都說不出,這時候,白汝汝和杜柔的手機都亮了亮,場務在微信群裏,催藝人趕緊趕往現場拍攝。
唐茜不在微信群裏,可沒過幾秒她的手機也亮了,看完消息後,她哂笑了聲:“大明星,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這妝總歸我是化完了的,恕我就不配你折騰,先走一步了。”
白汝汝絲毫不被唐茜的冷嘲熱諷激怒,面色依舊淡然,甚至還笑眯眯的回了聲告辭。
和這種一朝得意,就沾沾自喜的人生氣,簡直就是拉低自己的格調,白汝汝不屑為之。
做人得珍惜羽毛,萬萬犯不着犧牲自己的修養,來和這種檔次的人論高低。
唐茜走後,杜柔一身硬氣化為烏有,她慌忙道:“汝汝,人我幫你氣走了,可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啊?這時間眼瞅着就來不及了,不管我幫你,還是你自己來,好像都回天乏術了。你說你也是,剛才唐茜折騰你這張臉的時候,你怎麽就不和她抗争到底,任由她為所欲為呢?”
白汝汝把礦泉水裏的水倒在紙巾上,重複的擦了一次臉,“某人想要使壞,我就索性和她奉陪到底,看看她壞葫蘆裏賣着什麽藥咯。”
杜柔哀傷的嘆氣,“現在可好了,你是奉陪到底了,這廣告也得砸了。“
白汝汝每回拍完廣告都不喜歡帶妝,因此拍廣告時,包裏常備的不止有卸妝濕巾,還有平日裏用的水乳,她按着順序把水乳抹到臉上,杜柔見了,不禁有些佩服她的淡定,“汝汝,這都火燒眉毛了,你怎麽還這麽老神在在的,一點都不急啊?”
白汝汝一邊拍着水乳,一邊回答:“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嘛,而且,就算我急了也沒有用啊。”
杜柔表示她對白汝汝的敬佩到達了五體投地的地步,“汝汝,有時間,你可以言傳身教一下,告訴我,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無論發生什麽事,都能這麽四平八穩的。”
白汝汝大方的分享秘訣,“等你多急幾次,就會發現,忍功,都是磨練出來的。”
杜柔謝絕:“那還是算了吧,這秘訣我敬謝不敏,忍字頭上一把刀,我怕我會有內傷。”
白汝汝塗完水乳,繼續從百寶袋裏拿出潤唇膏,杜柔見狀,問道:“汝汝,你是不是拿錯唇彩了啊?只塗了有潤唇作用的唇膏,會不會寡淡了些?”
白汝汝塗完唇膏,轉頭對杜柔道:“你知道畫蛇添什麽嗎?”
這個成語杜柔小學就學過,難不倒她,她立馬回道:“添足啊。”察覺到白汝汝的想法,她不可置信的問道:“汝汝,你該不會是連垂死掙紮都直接放棄了,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吧?”
白汝汝神秘的笑了笑:“垂死掙紮這個詞有什麽好體驗的,我要做的是絕處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