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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瓷偶

由于沈司嶼的話直白的不能再直白,于是......白汝汝反撩之路便像是絢爛的煙花,短暫且轟轟烈烈的至此告了終。

不知所措的時候,轉移視線方為上上策,白汝汝走到薄荷綠的單車旁,“沈司嶼,我們停在這裏好久啦,去別的地方走走吧......”她軟糯的道,“我們還有好多地方沒去呢。”

沈司嶼支棱起倚靠在鐵制栅欄上的身子,邁開兩條長腿徐徐的走至她的身旁,他輕巧的踢開撐着單車的腳撐,以行動表明對她決定的支持。

暖陽下,精彩紛呈的晨間,兩人一前一後的騎行着,留下了一連串的關于夏天的記憶。

沈司嶼騎在後頭一些,白汝汝總是忍不住會回頭看他。

好像只有看見他在,她才能夠心安的繼續的踩下腳踏,讓旋轉的車輪,帶着她前往探索小鎮那些他們還未知的秘密。

浮雲單薄,遠處的海鷗盤旋在廣袤無垠的海面上,海浪連綿不斷的拍打在棱角被打磨弧度光滑的鵝卵石上。

時光流逝,不經意間就把沿途的風景,雲淡風輕的印刻進了回憶的篇章。

平平淡淡的日子,有時候會更值得隽永。

因為......就算是無甚波瀾,但倘若能夠一直細水流長,未妨不能稱得上是令人沉醉且神往的生活。

風格迥異的瓷器店坐落在鎮子裏的各個角落,白汝汝和沈司嶼随意的挑選了一家信步而入,店裏色彩缤紛的瓷器盡顯着獨特的魅力,吸引着視線,使得前往店內的人不禁便會停下腳步,伫足欣賞。

陳列櫃上有一對手工的瓷器男女玩偶,白汝汝的目光甫觸及,便再也挪不開了。

沈司嶼注意到白汝汝視線膠着的地方,“喜歡這個?”

白汝汝的視線始終停留在過分可愛的Q版男女形象的瓷器上,“嗯,喜歡呀。”

聽聞白汝汝說喜歡,沈司嶼立馬問了店主價格,并二話不說的買下了。

店主把包裝好的瓷器放至蘊含店內特色的紙袋遞交給沈司嶼,他拎着紙袋,裝作沒有看見白汝汝眼巴巴甚是渴望的眼神。

跟着沈司嶼的身後,做模作樣又看了會兒其他的瓷器,白汝汝終是忍不住,有些遲疑的問道:“或許......這不是給我買的?”

沈司嶼裝傻道:“你也想要?”

白汝汝睜圓了杏眼,不禁開始懷疑人生,莫非......她剛才表現的不夠明顯?

她的眼睛流連在沈司嶼拎着的包裝袋上,略有些不舍的道:“其實也沒有那麽喜歡......”

白汝汝很喜歡這套瓷玩偶,否則便也不會一踏入店內,就被吸引走視線,但如果沈司嶼想要的話,她願意讓給他。

“你若是喜歡,可以送給你......”沈司嶼抛下魚餌。

“真的?”白汝的眼睛亮晶晶的。

“假的。”沈司嶼笑着道。

白汝汝努了努嘴,很快接受,“好吧。”

沈司嶼喜歡捉弄白汝汝時候,她的可愛模樣,他戲谑道:“真信了?”

白汝汝歪着腦袋,一派天真,“我百分百信任你呀。”

沈司嶼忍不住又把手招呼上了她的腦袋,“作為你這麽信任我的獎勵,我決定把瓷偶分你一半。”

“最近你的獎勵......來的未免也都太突然了吧。”白汝汝仰着頭,“而且......我好像也沒做什麽值得被獎勵的事情呀......”

“我有我的衡量标準。”沈司嶼語氣充滿着誘惑,“所以,你想要嗎?”

白汝汝是經濟實惠型選手,“如果你想給我的話,那我當然要接受你的好意呀。”她有自己的小提議,“那個......我可不可以要女娃娃的瓷偶呀?”

沈司嶼把手探入袋子裏,公然勸人迷信,“聽天由命,盲選出來的會是最正确的選擇。”

白汝汝一邊接過沈司嶼遞給她的用紙盒包裝着的瓷偶,一邊嘀咕道:“可那看起來更像是你的選擇......”

沈司嶼從善如流的改口道:“你要相信我的選擇。”

“行吧,你的選擇向來不會錯。”白汝汝把隔着一層塑料薄膜的正面移至到道自己的眼前,糯糯的道,“總覺得......現在的我好像個孤注一擲的賭徒......”話畢,她擡眼看向沈司嶼,“糟糕,沈司嶼,我剛才是不是不小心傳揚了點不适合在節目裏放送的精神?”

“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在反悔的樣子。”

“有你陪着我一同慷慨赴死,我沒什麽好反悔的呀。”

“那是打定主意拖我下水了?”

“你不願意嗎?”

“不,榮幸之至,我願意。”

“是因為異性相吸的原因嗎?”白汝汝查看了瓷偶的性別,她手上托着憨态可掬的男瓷偶,“所以上帝才指引着你幫我選了個男瓷偶?”

沈司嶼站在她的身側已經把瓷偶的性別看了個真切,其實就算他不看,他也知道拿給她的男瓷偶,“或許是吧。”

白汝汝笑的孩子氣,“女瓷偶歸你,男瓷偶歸我,這樣一看,沈司嶼,我們好像在交換情侶信物呀。”她說着說着,連帶着心裏話都一同洩露了出來,“莫非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們天生一對?”

“這樣說,也未嘗不可。”

若真的要說究竟是出自于誰的旨意,其實應該糾正成冥冥之中自有他意。

事在人為,緣分不夠,那便努力拼湊。

就算他們不是月老牽引好紅線的一對,沈司義也會拿着紅線找到白汝汝,并把紅線綁在她的手指上,此生與她共守白頭。

瓷器店除了有精巧的瓷器售賣,也可以自己學做陶泥制品。

沈司嶼和白汝汝兩人看了會兒展示櫃上的瓷器,便排坐在店裏的一角,穿上防髒的圍裙布,按着制作成畫本的教程,各自動手開始做陶泥。

由于兩人都是首次接觸陶泥,選做難度便也不會太高,最後定下做的是新手也能做得好的陶泥杯。

專心做某項事情的時候,時間總是悄然而逝,讓人毫無所知。

做完陶泥杯的雛形,已然過了飯點,兩人卻還是沉浸在陶泥的樂趣裏。

白汝汝手裏握着剛捏好的陶泥,“光禿禿的好像有些單調......”

“有些圖案是不是會好點?”

“好像是诶。”白汝汝轉過頭,看着沈司嶼道,“沈司嶼,不如我們就在杯面上畫些圖案吧?”

沈司嶼自然不會有意見,“聽你的。”

沈司嶼擅長于簡筆畫,他很是游刃有餘的在自己的杯子上三兩下畫好了圖案。

白汝汝正思索着到底要畫些什麽東西,才不會顯得她的畫功過于的襯托,與沈司嶼的形成慘烈的對比。

就在這幾分鐘糾結的時間裏,沈司嶼已經挪步到白汝汝的周身,不動聲色的欣賞她一雙細眉縱使蹙在一起,也顯得格外可愛的俏臉。

白汝汝左思右想了好一會兒,忍不住擡眸想悄咪咪的看看沈司嶼的進度到那裏了,許是太過機緣巧合,不經意間,她的唇擦過了沈司嶼的側臉......

這一幕發生的太過突然,致使白汝汝心慌意亂到很是不知所措,甚至還半途便僵硬的把唇停留在了他的側臉上,好長一段時間都忘記收回。

輕巧的着陸,溫熱的觸感,這場意外,對于兩個人來說都是心跳加速的利器。

良久之後,白汝汝最先反應過來,她像是做賊心虛的低下頭,想要裝作無事發生一般,粉飾太平。

沈司嶼卻是大大方方的戲谑道:“親夠了?”

白汝汝的臉登時便紅彤彤的,她支支吾吾的道:“夠......夠了。”

她一邊紅着臉,一邊在心裏懷疑人生。

為什麽沈司嶼面對這樣的事出突然都能如此泰然自若,還猶有餘地的同自己開玩笑啊。

還有!為什麽害羞的只有她一個人呢!這不公平!

雜七雜八的想了許多,她的思維又開始向別的地方發散。

糟了......她這麽不小心的侵犯了沈司嶼的俊顏,到時候播出了,他的女友粉們會不會想開着鯊魚來暗鯊她啊......

在白汝汝低着頭看不到的地方,沈司嶼的桃花眼裏盛滿了化不開的笑意,“你突然間趁我不備,吃了我的豆腐,為了公平起見,我是不是該找機會禮尚往來?”

白汝汝為了不讓自己割地求和,她努力顯得真誠,“不......不用了吧,這不過是舉手之勞,其實......其實你不用這麽知恩圖報的。”

“我以為你會喜歡我的報答。”

“......”嗷,這不是不敢明着喜歡嗎......

“原來是真的不喜歡啊......”沈司嶼的語氣裏染上了些許的落寞。

“不.....喜歡的......”白汝汝拉了拉沈司嶼的衣角,小聲的安慰。“但是......我覺得吧......以我們現在的身份,不能說我吃了你的豆腐......”

“想要賴帳?”

“想是想的......但是不敢......”

“這麽怕我?”

“不能這麽說,你說的與我在意的不是同一種意思,我......我是不喜歡看到你失落,怕你不開心。”

求生欲這種東西講道理,應該是考驗男生生死存亡時候的命題,可白汝汝對于沈司嶼的求生欲,卻已經不知不覺被磨練的在任何時候都能輕松的尋找到生機和出路。

衆VJ們看着虐狗的一幕,紛紛不約而同的想:怎麽感覺好像拍了真實的戀愛記錄片......而不是綜藝呢......

看假想情侶戀愛,也會甜到牙疼......究竟是怎麽回事?

===

眼看着沈司嶼已經拿着畫筆蘸上調色盤裏五彩斑斓的釉料開始給圖案填充色彩了,白汝汝卻還是不知道在杯面上畫些什麽。

在她的選擇困難症遲遲不能得以痊愈的前提下......白汝汝仔細想了想,其實解決問題的辦法很簡單,只要問題不産生,那就可以省卻解決這一步驟,高枕無憂。

同理,想要不産生對比,最好的辦法就是消除對比的可能性,把源頭扼殺在搖籃裏。

金無足赤,人無完人。

做不到處處完美是人之常情,她在畫畫這一方面确實是沒什麽天賦,但沈司嶼有啊,比起因為逞強而毀了杯子,倒不如求助別名開挂的他來幫着她一道完成的好。

白汝汝打定好主意,便挪步到沈司嶼的身旁,糯糯的求他幫自己也畫個圖案。

莫說白汝汝遇到難題,沒有開口向沈司嶼求助,他都會默不作聲的幫她一一解決,就更別說她現在主動要求他幫忙了。

沈司嶼接過白汝汝小心翼翼遞給他的陶泥杯,“想要什麽樣的圖案?”

白汝汝思索了會兒,“只要是好看的,都可以,你替我做主就好。”

沈司嶼挑眉道:“那我可就下筆畫了,不許反悔。”

白汝汝聞言立馬舉起手,比了個發誓的手勢,她很是誠懇的道:“絕不反悔。”

過了幾分鐘,沈司嶼寥寥幾筆,便把一對肩并着肩,頭挨着頭,靠坐在一起的Q版簡筆的小男孩和小女孩憨态可掬的描畫在了陶泥杯上。

白汝汝在旁看着,忍不住道:“這怎麽看着好像和你杯子上畫的差不多呢?”

沈司嶼淡然自若的道:“一模一樣畫的,當然差不多。”

白汝汝把兩只杯子托在自己的手心,仔細的比對着,她驚嘆道:“沈司嶼你怎麽做到的呀,我要是不仔細看,真的都看不出來差別诶。”

“只要腦海裏有了具體的畫面,下筆再比照着畫面臨摹,呈現的畫面就不會相差太多。”

“沈司嶼,你果然是學霸呀,好厲害,我深深的折服了。”

“汝汝,你好像很擅長于誇人?”

“不,其實我很毒舌。”

“哦?這麽說,我被你區別對待了?”

“對着你,我的毒舌确實難以為繼。”

沈司嶼這麽溫柔,白汝汝真的不知道要怎麽對他蠻橫無理。

時間安靜下來,兩人專心致志的給陶泥杯上色。

白汝汝一邊給陶泥杯繪畫上釉料,一邊偷瞄沈司嶼的配色,并被當場抓獲。

于是,沈司嶼又捉弄上了白汝汝,“這麽偷偷摸摸的看我做什麽?我們兩人難道不是光明正大的關系嗎?”

白汝汝小聲的辯解道:“我沒有偷看你,我偷看的是你的陶泥杯。”

“偷看我的陶泥杯,等同于偷看我。”

白汝汝差些就目瞪口了呆,是因為她不好意思理不直氣也狀,所以人設就淪落到沈司嶼那裏去了嗎?

“這是什麽道理呀?”

“你不順着我?”

“可是這樣未免有些不講道理。”

“想要順着一個人的時候,不講道理就是道理。”

聽起來好像還有點道理是怎麽回事......

白汝汝在洗腦和清醒的狀态中,掙紮着道:“沈司嶼,我們的身份是不是不小心搞錯了呀,強詞奪理的劇本不是應該屬于我的角色嗎?”

沈司嶼笑着問到:“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

白汝汝大着膽子起義,“對!”

沈司嶼松口道:“好,那我認輸。”

勝利來的太過猝不及防,導致白汝汝覺得自己有些贏得勝之不武,“這麽輕易就認輸了,你不再堅持堅持?”

沈司嶼還是那句話,“不堅持。”

白汝汝見勸說無效,便很是有些糾結的道:“你這樣大方,顯得我很無理取鬧诶。”

沈司嶼溫聲道出原因,“比起被你寵着,我更想要寵着你,若是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我自然要抓緊時機照單全收,免得失之交臂,遺憾錯過。”

白汝汝聽着聽着突然想要伏法受誅,“你越是這樣說,我怎麽感覺我的負罪感越重......”

沈司嶼不按套路出牌的給出了道選擇題,“汝汝,你比較喜歡被寵着,還是寵着別人?”

這一題沒什麽好糾結的,白汝汝如實相告,“被人寵着......”

沈司嶼眼波裏宛轉着極溫柔的眸光,“那你何妨不試試恃寵而驕。”他勾着唇角,步步為營的想要讓白汝汝更依賴他一些,“但只允許你對着我一個人這樣。”

“這好像不是什麽值得倡導的作風吧?”白汝汝躲開沈司嶼的注視,她有些害羞,“不過,我有點心動。”

“有沒有人和你說過,心動的話,要早點答應才行?”

“沒有呀,你是第一個。”

“不如,試驗一下?”

“沈司嶼,可不可以打個商量?”白汝汝抿了抿唇,“我得多想幾天。”

“擇日不如撞日。”沈司嶼微微一笑,“還有,我不動粗。”

白汝汝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逐漸由一頭霧水轉變成了兩頭霧水。

等沈司嶼轉過頭繼續他給陶泥杯上色時,白汝汝腦內的那根弦終于得以施工完畢,被妥善的銜接上了。

她囧囧的想,不愧是沈司嶼,冷笑話都比別人要登峰造極些,冷的驚為天人。

沈司嶼本就比白汝汝要先一步開始給陶泥杯上色,加上他本就擅長于繪畫,完成的快些便也理所當然。

白汝汝小心翼翼給陶泥杯上色的時候,他有閑餘時間,就安靜的在一旁看着。

風輕輕的吹動起瓷器店裏床上懸挂的風鈴,發出好聽的聲音。

在她聚精會神的時間裏,他目不斜視的眼裏全是她的身影。

陶泥杯的釉色快塗抹完之前,白汝汝側頭去找不遠處和她排座着的沈司嶼,冷不防看見他就在自己的身側,不小心親到他側臉的回憶立馬紛至沓來。雖然這與初吻還相差着十萬八千裏的距離,可她的害羞卻怎麽都抑制不住。

沈司嶼的手在白汝汝的面前招了招,“想什麽呢?突然臉這麽紅......”

白汝汝的眼睛接觸到沈司嶼的溫潤如水的神色,便立時回過頭,裝作給陶泥杯上色的樣子,她避而不談臉紅的事,“沒......沒想什麽呀......我就想看看你的陶泥杯完成的怎麽樣了......”

“白呆呆。”

“你怎麽又給我取代稱。”

“除了這一次,還有那一次?”

“上一次呀!”

“誣陷也要講證據,你這樣空口白牙,我不認賬。”

“你還說我是呆子,呆兮兮的,傻乎乎的!”

沈司嶼鎮定自若的給自己脫罪:“這叫陳述事實,不能算是取代稱。”

白汝汝見自己把自己的外號招認了個幹淨,為防再次上套,便安靜的繼續去完成她未完成的作品。

過了将近十分鐘,白汝汝在沈司嶼的督工下終于完成了她嘔心瀝血之作。

她拿着杯子和沈司嶼的完成品對比了一下,發現兩個陶泥杯的外觀上來看,除了色系偶有些搭配上的差異,便沒其餘的差別了,“沈司嶼,我們兩人做的陶泥杯好像有點像诶......這樣撞款不會太好你說我要不要重新做一個完全出自我之手的呀。”

沈司嶼伸手讓白汝汝把手裏的兩個陶泥杯交給他,再由着他交給店員,進行最後一步的烘烤,對于白汝汝的猶豫不決,他淡然的問道:“絕不反悔?”

白汝汝抿了抿唇,她想她要是又要重做的話,估計又要耗上近兩個小時的時間,讓沈司嶼餓着肚子陪自己,實在是過于滅絕人性,“怎麽會,我聽你的呀,我才不會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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