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往事
夏日裏的戀人的期數全部拍攝結束，白汝汝抽空回了一趟老家。
白汝汝到家的時候，正好碰見夏喬潋在客廳打電話。也不知道在說什麽重要的事，夏喬潋一見她回來了，立馬便挂斷了電話，含糊其辭的道：“汝汝......你怎麽突然回來了......也不提前和我說一聲？”
“突然決定的事，沒來得及告訴你。而且，媽你之前不是一直說想我嗎？我也好久沒回來了，趁着這幾天沒工作，就回來陪陪你。”白汝汝把包放在沙發上，去廚房倒了杯白開水，喝完水，她随意的問道，“媽，你剛才和睡通電話呢？怎麽鬼鬼祟祟的，就好像有什麽事不想讓我知道，故意瞞着我一樣......”
白汝汝問話的過程裏，電話又響起了，夏喬潋看了眼來人，便立即把電話挂了，“汝汝，媽媽沒什麽事情要瞞着你啊......”她的語調很不自然，翻來覆去的重複那幾句話，怎麽聽怎麽心虛，“媽媽哪有什麽事情會瞞着你......”
白汝汝的職業本就是演員，夏喬潋說話這樣沒有側重點，她很快就看出了些許不對勁，“那為什麽不接電話？萬一是重要的事......不就耽誤了嗎？”
夏喬潋不善于說謊，她故意背對着白汝汝，走到陽臺，拿着水壺，裝作澆花，以掩飾眼神裏的慌亂“你媽我現在就一中年老太太，哪有人會有重要的事找我。”
白汝汝走到夏喬潋的身邊，認認真真的道：“媽，你才不是老太太，女人四十一枝花，你還年輕着呢，別總把自己往老了說，而且啊，就算你老了，也依然風華絕代。”
夏喬潋寵愛的看着白汝汝，“你啊，就喜歡拿那些不着邊際的話誇我，這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豆腐渣，我倒是聽說過，可從沒聽說過女人四十一枝花的。”她臉上有了笑容，“你媽雖然沒你有文化，當年也是大學畢業了的，你可別欺負我讀書少。”
白汝汝笑了笑：“媽，你還挺與時俱進的嘛，這網上的段子，都已經融會貫通，學以致用了啊。”
“是啊是啊，你媽我村網通，求知若渴，自從你當了女明星，就一直潛心研究網絡用語，以防跟不上時代潮流，連你的工作都沒法子了解情況，當不了你的白鷺。”
“媽，你當年一定不是從垃圾桶撿的我，因為啊，憑着你的拳拳之心，殷殷之情，我敢肯定我是你親生的。”
“那是，這麽美的女兒，垃圾桶哪能撿的到。”
“媽，從小你對我的濾鏡就有十層厚。”
“我的寶貝女兒，我不誇誰誇？”
“有道理，媽，我這麽聰明伶俐，一定也是遺傳的你。”
“沒錯，你爸在這件事沒任何功勞苦勞。”
說到白啓延，氣氛忽然直轉急下。
沉默了幾秒鐘，白汝汝沉聲道：“好端端的，提那個人幹什麽？”
夏喬潋嘆了口氣，“汝汝，再怎麽說，那個人也是你爸，你不可能一輩子都能避開他的。”
“那就等避不開的時候再說......”白汝汝低着頭，“媽，我難得回來一次，說點開心的事，好不好？”
夏喬潋遷就道：“我的掌上明珠發話了，我哪敢不聽啊。”
白汝汝再次露出了笑：“我就知道，媽你最愛我了。”
白汝汝和夏喬潋在陽臺上聊了許久，時間有些晚了，夏喬潋想起來自己獨居在家，吃飯向來糊弄了事，家裏的菜色并不多，便急忙要出門給白汝汝買些她愛吃的菜回來。
“汝汝，你先在家呆着，媽媽出門買點菜，一會兒就回來。”
“媽，我回來不是讓你做苦工的，今天就算了吧，我們随意吃點就好了。”
“這怎麽能行！一年到頭，我就這麽幾個施展廚藝的機會，白白錯過，多可惜......而且汝汝你好久沒吃到媽做的菜了，我怎麽說也得露一手，向你證明我的剩餘價值。”
夏喬潋打定主意，頭也不回的出了門。白汝汝從陽臺走回客廳，看到沙發上遺落的手機，她想了想，拿起手機，輸入自己的生日解開了夏喬潋的手機密碼，找出最近的通話記錄，回撥了過去。
“喂......”
“夏喬潋，當初你借錢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說只是應急，馬上就回還，我又看你是個老實人，才敢把錢借給你......結果呢？你拖了又拖，拖了又拖，今天找你要錢還挂我電話，怪不得人說欠錢的才是大爺......你就給個實在話，究竟什麽時候還錢？”
“您是？”
白汝汝的聲音和夏喬潋本人十分相似，是以對面的人并沒有聽出電話另一端的人并不是夏喬潋。
“好啊，現在不僅不肯還錢，連人都不人了？夏喬潋，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多少錢？欠了多少錢。”
“二十萬！少給我揣着明白裝糊塗，夏喬潋，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你要是不還錢，我就拿着你的欠條去法院告你。”
“那個，不好意思，我不是夏喬潋本人。”
“我管你是不是本人，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好的，這句話我會記得幫您轉告的，錢......也會盡快還上的，您別擔心。”
“最好是這樣！”
對方挂了電話，白汝汝拿着夏喬潋的手機，忽然有些難受。
媽媽需要錢，為什麽不找她要？還要找別人借錢？她是她的女兒，難道媽媽還怕自己不願意拿錢給她嗎？
媽媽到底遇到了什麽事情？又為什麽要瞞着她？
夏喬潋買完菜回來，直接進了廚房，開始收拾兩大袋的菜。
白汝汝跟進廚房，想幫忙洗菜，夏喬潋卻趕她出廚房，“汝汝，讓媽媽來，你平時工作忙，去客廳休息。”
“再忙，我也要當媽媽的孝順女兒啊。”
“你是大明星，洗菜做飯這種事不能幹。”
“媽媽，我首先是你的女兒，才是大明星。”
“汝汝......怎麽了，這是？媽媽就是想多為你做點事情，你怎麽忽然這麽較真？”
白汝汝默了默，“媽媽，你真的沒有事情瞞着我嗎？”
夏喬潋洗菜的動作頓了頓，“這個問題，你剛才不是問過了嗎？怎麽又問？”
“媽媽，我想聽你說實話。”
“汝汝......”
“我已經知道了，你問別人借錢的事......媽，到底出什麽事了，你為什麽忽然缺錢用？我不是之前給過你一筆錢了嗎？你的錢都到哪裏去了？”
夏喬潋以前是有錢人家的女兒，後來嫁給了窮小子白啓延之後，驕縱的脾氣就收斂了很多，連花錢也變得精打細算起來。
為了白啓延，從來沒進過廚房，幹過家務的她，變得宛若另一個人，操持家務井井有條，俨然沒了大小姐的脾氣。
後來，白啓延也争氣，工作越來越出色，工資也水漲船高，她們家也過的很是富足，可即便如此，夏喬潋也沒大手大腳的亂花過錢。
白汝汝不相信夏喬潋會忽然開始揮霍無度，把錢敗光了，最後不得已，就開始找人借錢。
“汝汝，你說你不想提不開心的事......”
“和那個人有關？”
夏喬潋點了點頭，“你爸爸他聯系不上你，只好找我......”
“你就那麽放不下那個人渣嗎？他當年出軌，不要你和我，和別的女人跑了，再也沒回來過......你現在不僅願意借錢給他，還要借錢把錢借給他？媽媽，他到底哪裏好，值得你對他念念不忘......”
“我早放下他了，汝汝，只是他兒子最近生了重病，需要錢，實在找不到人借，他沒有辦法......”
“他還要不要臉啊？好意思為了和別的女人生的小孩，回過頭找被出軌的前妻借錢......”
“汝汝，你別這樣說，那個孩子是無辜的。”
“當年被破壞家庭的我們不無辜嗎？那個女人怎麽不大發善心放棄勾搭有婦之夫呢？這是他們的報應......只不過報錯了人，可這也不能怪我們，是他們自己造的孽。”白汝汝眼睛通紅，一想到那段往事，和那個小三趾高氣昂的樣子，她就氣的渾身發抖，“媽，我被人網上罵白蓮花，我不在意，因為我知道那不是真的我，我絕對不原諒那個知道了小三肚子裏懷了男孩，就鐵了心要和你離婚，歸根究底嫌棄我是女孩子，虛假的寵愛了我十幾年，冠以爸爸稱號的人。”她的語調裏是全然的憤恨，“他根本不配當我的爸爸。”
“汝汝......”
“媽你別勸我。”白汝汝冷着臉，“還有呢？還有什麽事沒和我說？如果只是他的兒子生病，你不至于為了他一個負心漢，做到找別人借錢的地步。媽，你是有底線的，我很清楚。”
夏喬潋猶豫了一會兒，在白汝汝眼神的追問下，有頭有尾的把事情補充完整，“你爸說......如果我不幫他湊錢，就......就到網上胡說八道，還要找營銷號賣你的消息......說你心硬不孝......有錢了也不照顧家人......”
白汝汝聽了，氣是更不打一處來，“媽，你以前就是瞎了，才會看上這種人！”
夏喬潋深以為然，“這......這不是你爸以前僞裝的太好了，我......發現不了嘛......”
“媽，把那個人的聯系方式給我，剩下的事，我來處理，你別操心......”白汝汝看着夏喬潋道，“還有，把你現在常用的銀行卡號發給我，我把錢打給你......你早點還給人家。”
夏喬潋觀察着白汝汝的神色，心下總算松了口氣，她笑着道：“汝汝......你這是不生氣了？”
白汝汝努努嘴道：“我是你親女兒，怎麽可能會生你的氣，百善孝為先，我很講道理的，做錯事的人又不是你，我要生氣也是生那個人的氣。”
“那個人的氣也別生了好不好？我的乖女兒？生氣會變醜的......而且，為不相幹的人生氣多劃不來。”
“好好好，今天我就複習下老歌，《聽媽媽的話》，貫徹執行你的命令。”
夏喬潋最終以一家之主的地位，成功把白汝汝送出了廚房。
白汝汝到了自己的卧室，先是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才按下那一串聯系方式。
“喂......”
“是我.......”
“汝汝？”
“嗯......”
“汝汝，怎麽想起來給爸爸打電話了？爸爸之前怎麽都聯絡不上你......”
“白啓延，別扮慈父了，你之前找我是為了什麽事，我現在都知道了。”
“汝汝，對不起，爸爸也是沒有辦法。”
“你總說你沒有辦法，最後想出來的辦法，就是讓媽媽和我難過。”
“汝汝，這是最後一次，爸爸借的錢會想辦法還的。”
“呵呵。”白汝汝冷笑，“那個女人會同意讓你還錢嗎？到了她口袋裏的東西，還有吐出來的可能？”
“汝汝......欠你的錢我向你保證我肯定會還的，她......她也會同意的。”
“我怎麽這麽不信呢？你和媽媽離婚之後，從來沒支付過贍養費，不就是因為那個女人介意嗎？你對她那麽言聽計從，百依百順，這次敢和她對着幹了？”
“贍養費......贍養費是你說不要的，讓我別給......我才沒給的。”
“所以我說了，你就當真了？沒記錯的話，我當時還是高三，連成年都算不上，還沒有足夠的能力可以經濟獨立，你就沒想過那可能是我的氣話？”
“啓恒剛出生，需要錢......”
“啓恒，啓恒，不就是因為他是個男孩子嗎？能繼承白家的皇位，所以你就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汝汝，我和你媽沒離婚的時候，我也照樣是這樣疼愛你的。”
“誰說不是呢，可你為什麽要變心？”
“汝汝......我愛上別人了，我不能騙你媽媽......”
“說的情深意切，幹的卻全是傷人心的事，當了婊/子還要立貞節牌坊。”
“汝汝，你！”
“我說錯了嗎，這不就是你的完美寫照嗎？”
“汝汝，我們好好說話不行嗎？非要這麽劍拔弩張嗎？再怎麽說我也是你爸爸啊。”
“廢話就別說了，你還要多少錢？還要多少錢，你才願意放過我和媽媽，不來打擾我們，做到以前承諾的老死不相往來？”
“錢......已經夠了，汝汝，我不是有意說那些話威脅你媽的，錢我真的會想辦法還的......”
“以前你說過那麽多謊，這一次我希望你可以說話算話。至于你借的錢不用還了，就當你養了我十幾年我還給你的，從現在開始，請你好好當個陌生人，和我們一刀兩斷。還有，說明一下，這一回，我沒有說氣話，我是認真的。”
白汝汝挂斷電話，走到陽臺吹風。
因為生氣漲紅的臉，在風的吹拂下，逐漸回歸原有的顏色。
夏喬潋做好菜，在客廳喊白汝汝，“汝汝，晚飯已經做好了，快進來吃。”
白汝汝回過頭，看着燈光下，歲月靜好的夏喬潋，輕快的回了聲，“好。”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沒什麽大不了的，不是嗎？
吃飯吃到一半，白汝汝挖着飯，疑惑的道：“媽，你為什麽還沒開啓第二春啊，不會是為了我吧？”
“你這丫頭，成天胡思亂想些什麽呢？”
“不是因為我，那是因為誰，你不是說已經放下了嗎？”
“我的寶貝女兒，怎麽這麽傻乎乎的，你媽我不是還惦記着你爸，沒有放下，而是不想因為一段失敗的感情，貿貿然就開始下一段戀情，遇不上合适的，我啊，寧願孤獨終老，也不想重蹈覆轍。”
“媽，你怎麽也愛說我傻乎乎的。”
“哦？除了你媽之外，還有人喜歡說你傻乎乎？”
“是啊。”
“那個人是誰？”
“不告訴你，這是秘密。”
“诶，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啊。”
“哪有，媽你盡瞎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