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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番外 沈司嶼

為什麽會喜歡白汝汝,很多人問過沈司嶼這樣類似的問題。

沈司嶼曾想,如果真要回答的話,答案很長,即說不清也道不明。

可即便如此,若是問問題的人換做是白汝汝,那麽他喜歡她的點點滴滴,和心動的契機,他用一輩子的時間來來反複向她訴說,都顯得時間太過短暫,不夠漫長。

在機場偶遇之前,更甚者在三年前白汝汝出道之前,沈司嶼就已經認識她了。

她不經意的出現在他的生活裏,從此就有什麽東西開始不一樣,冷淡如他,也開始惦念一個人。

從遇見白汝汝的第一天起,她像是微風吹散的蒲公英的種子,輕飄飄的散落在他的心上,卻野蠻的生長着。

直到他意識到她的不可或缺,那顆種子已經再也無法移植。

只不過,他一直牢記着的,在他回憶裏清晰可辨的女孩,卻一直不記得他的模樣,也不清楚他是誰。

初見的那一天,其實并沒有多麽的一眼萬年。

那時候沈司嶼還是個初中生,一個人去書店買資料,天色陰沉沉的,是個下雨天,紅燈亮起的時候,他撐着把灰色的傘,正等着穿過馬路去對面的書店。

忽然馬路對面有個穿着紅色連衣裙的女孩大聲向他喊“小心”,沈司嶼側目一看,馬路上一輛闖了紅燈的摩托車正加速向他的方向襲來。

那一聲“小心”終究沒來的及,沈司嶼沒及時避開,被撞到在地上,摩托的主人許是未開化的野蠻人,非但不道歉,反而想用兇惡的大嗓門聲音來證明,做錯事的人不是他。

從頭到尾,他一直騎在摩托車上,連下車扶一把人的意願都沒有流露出來,還罵罵咧咧的數落受害人。

沈司嶼本是想站起身和那大叔理論,可那人許是也有幾分心虛,不僅倒打一耙的時候不給他插話的機會,說完還一溜煙的跑了。

他試圖撐起手想要站起來,可剛才那一跤摔得有些嚴重,傷經動骨的,讓他牽扯到一處的肌肉就覺得很是痛楚。

沈司嶼跌在地上的時候,白汝汝便趕忙跑到馬路的這一頭,蹲在了他的身邊,想要扶他一把,“別動,我幫你。”

少女的掌心細膩白皙,在這個下雨天帶着特別的溫度。

沈司嶼本就不是熱絡的性子,和朋友的交往往往都會保留三分餘地,更別說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了,加之地上全是雨水,混着塵埃,髒兮兮的染黑了他的衣褲......為了不麻煩到人,他疏離的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白汝汝直截了當的拆穿,“你要是可以的話,剛才就可以了,何必等到我現在跑到你身邊呢?”

她的手不由分說的架在他的腋下,看着瘦弱的女孩子,力氣倒是有幾分大,居然真的憑着一己之力把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白汝汝有副好心腸,扶起沈司嶼後,還琢磨着帶他去對面不遠處的醫院看病。

沈司嶼膝蓋磕破了一大塊皮,汩汩的留着血,痛的厲害,讓他走路,根本就是在為難他。

原地躊躇了許久,白汝汝拍了拍自己的背,揚言要背他去醫院。

沈司嶼不喜歡欠人情,任何人都不喜歡,“你背不動我。”

白汝汝好脾氣的道:“不試一試,你怎麽知道。”

沈司嶼默了默,語氣柔軟了許多,“你不怕髒?”

“你害怕弄髒我的衣服呀?”白汝汝忽的甜甜的笑開了,軟糯的像是紅豆味糯米糕,“要是我害怕這個,剛才就不扶你了呀。反正我的衣服已經弄髒了,再髒一些也沒關系。”

她蹲下身,讓沈司嶼趴到她的背上。

沈司嶼覺得女孩有些純真無邪:“你就不怕我是壞人?”

“壞人不會長得這麽好看的。”白汝汝回頭看了沈司嶼一眼,催促道,“你快上來呀,我一直彎腰曲背等着你,很累的。”

沈司嶼狐疑不決,“你......真的沒問題?”

“你放心,我一會保護好你,保證走穩每一步路,不摔到你,讓你傷上加傷的。”白汝汝很是英雄氣概,可她這人還有個缺點,就是不自覺說些讓人會多想的話,“你愣着幹嘛,再猶豫下去,你的腿沒準可就要廢了。”

作為一個有常識初中生,從四年級就開始學習科學的人,沈司嶼知道白汝汝話裏的誇張,卻還是不由自主的選擇了聽她的話,輕輕的趴在了她的背上。

白汝汝稍有些吃力的背起沈司嶼,連綿的雨打濕了她的頭發。她的是披肩的長發,雨水整顆從發梢凝固成水珠,保持着自由落體的運動,順着掉落在沈司嶼的手腕上,蜿蜒的留下濡濕的痕跡。

白汝汝背穩沈司嶼,正待要挪動步子,沈司嶼忽然道,“等等,雨傘沒拿。”

“不用了,不撐傘也沒事,反正已經淋濕了。”

“我有事。”

“......”

畢竟是個傷患,白汝汝不好較真,只得先放下沈司嶼,彎腰撿起了沈司嶼的雨傘,遞到了他的手上,“先說好了,雨傘得你負責,我的兩只手騰不出來。”

沈司嶼接過傘,沒有反駁。

“你不拒絕,我就當你答應了。”

女孩子好像特別愛笑,就算他這麽冷淡,也絲毫不在意的樣子。

醫院說遠不遠,說近不近,走到一半的時候,白汝汝就有些背不動了,她怕自己老想着背不動的事情會越來越沒力氣,就想着法子和沈司嶼聊天,“作為一個男孩子,你怎麽這麽瘦啊,我猜,你平常肯定不太鍛煉.......”

“這似乎與你無關。”

“怎麽與我無關了呀,現在,此刻,很于我有關好嗎?你瘦的骨頭簡直快沖破肌膚的脈絡,硌的我背好疼呢。”

沈司嶼這才發現,自己整個人都貼在女孩的背脊上,顯得很是親密無間,他立馬把自己的身體和她的拉出一段距離,這時白汝汝不滿的道,“你別動呀,你要是亂動,我待會兒可能就要帶着你像烏龜那樣翻蓋了。”

沈司嶼的動作僵了僵,他對自己說,人家現在好心好意幫他,那他姑且遷就她一下也無妨。

到醫院的時候白汝汝手腳都軟了,卻還忙前忙後的陪着沈司嶼看病,幫他挂號繳費。

灰白色的視線裏,紅色的身影來來回回,最終坐在了他身邊。

“怎麽還不走?”

“知道你嫌我煩,我不會呆多久的,剛才我爸爸媽媽給我打過電話了,等她們到了,我就走啦。”

“我不是這個意思。”

“別不好意思,就算你不喜歡我,我也不介意呀。”

沈司嶼覺得眼前的女孩子好像有點脫線,自己的思緒好像很難和她的做到同步,便懶得再糾正她有誤的理解。

等待的過程裏,白汝汝有一搭沒一搭和沈司嶼聊天,眼睛時不時瞥向門口。

半個小時之後。

“我爸爸媽媽到了,我先走啦。”白汝汝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現,聲音歡快的如同倦鳥歸林。

“等等。”沈司嶼腦子裏什麽都沒想,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就伸手一把抓住了女生的手,就好像本能驅使他這麽做一樣。

白汝汝有些詫異,“怎麽了?你不舒服?”

沈司嶼低聲道,“不是。”

“那你放手呀,我該回家了,我爸爸媽媽來了。”

“你......你叫什麽名字?”

“我啊......”白汝汝想了想,露出可愛的笑容,“做好事不留名,你不需要知道。”

“姓呢?”

“啊?”

“不留名,留姓總可以吧?”

“說的也是......好吧,告訴你呀,我姓白,白露為霜的白。”

“我叫沈司嶼......”

“汝汝,該回家了。”穿着白色連衣裙的成年女人和黑色西裝外套的男人出現在病房裏。

“哦,馬上來。”白汝汝回應完父母的話,轉頭問沈司嶼,“你剛才說什麽?”

“沒什麽,你走吧。”

“好呀。”

女生小跑起來,像是春日裏翩跹在花園的裏彩蝶一樣輕快。

白汝汝快跑出病房的時候,沈司嶼試探的道,“白汝汝?”

“你叫我?”白汝汝停下腳步,傻乎乎的問道。

“沒有。”

“奇怪,我幻聽了?”

穿白色連衣裙的女人,皺着眉,“汝汝,你怎麽把身上搞得這麽髒?這是你的新裙子......”

黑色西裝的男人,愛寵的摸了摸女孩的腦袋,“別罵汝汝。”

女人嗔怪道:“汝汝都快被你寵壞了。”

白汝汝躲在男人的身邊,撒嬌道:“才沒呢,汝汝才沒有被寵壞,我今天是做好事,幫了人,才弄髒新裙子的,媽媽你不能亂怪我。”

聲音漸漸的遠去了,沈司嶼才徹底收回視線。

每每回想起這一天,沈司嶼都覺得被撞倒在地上,渾身髒兮兮的樣子大抵是他人生中最落魄的時刻。

可同時也是那一天,天色陰暗,什麽都是灰蒙蒙的,唯有她一抹紅色的鮮亮長久的留在了記憶深處,暈染出了不一樣的斑斓色彩。

他對她的記憶是不一樣的,就好似與衆不同的在腦海裏開辟了特區,被單獨存放着,待到空閑時,便會時不時會的翻出來回憶。

第二次遇見白汝汝是在三年以後,他剛剛結束初中生涯,步入高中,父母帶他出國旅游。

與其說是旅游,倒不如說是他陪他們出來談生意。

整趟旅游無聊的很,他若是想出去玩,就只能孤身一人在外游蕩。

沈司嶼從來不是怕寂寞的性子,有時候孤身一人對他來說或許會更好,因此即使只能獨來獨往,他也頗為自得其樂。

對他來說頗為平常的一天,那宛若曾是驚鴻照影來般出現過的人又給他的記憶增添了一筆鵝黃。

那天他在酒店的餐廳裏吃完午飯離開,想要去街上逛逛,漫無目的的走了好久,一個氣喘籲籲的女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你的手機,忘拿了。”女生一邊喘着氣,一邊把手機放到沈司嶼的手心,“你步子邁得真大呀,我追了好久,才追上你。”

女生穿着鵝黃色的吊帶短上衣,裹着盈盈纖腰,身下搭着一條同色系的短裙,愈發顯得她的體态秾纖得衷,修短合度,且她的膚色白皙,一點也沒被衣服的顏色喧賓奪主,反而把她的青春洋溢淋漓盡致的描畫了出來,讓他不禁就想到了一首詩詞。

覆闌纖弱綠條長,帶雪沖寒折嫩黃。

迎得春來非自足,百花千卉共芬芳。

沈司嶼忽的覺得眼前的女生好似有些眼熟,他愣了愣,像是個傻頭傻腦的笨小子,“謝謝。”

“原來我們是同胞啊。”女生眼睛一亮,“沒事,沒事,作為中國人,以團結互助為榮,你不用謝我。”

沈司嶼雖是有些游移不定,卻還是出聲問道,“我是不是曾經見過你。”

“沒有啊,我不認識你,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你這麽好看的人。”

在沈司嶼十幾年的生活裏,誇他帥的女生不少,可敢當着他的面,明着誇他的女生确實不多,明明已經對長相上的贊賞具有一定免疫功能的他,聽聞女生誠摯的贊美,忽的覺得有些不一樣。

還沒等他想清楚眼前人他曾在哪裏見過,也沒弄明白為何她的溢美之詞有什麽和別人的不一樣的地方,女生看了眼手上正紅色的腕表,“完了,完了,來不及了......”

紅色的出現讓沈司嶼想起了三年前的下雨天,他目不轉睛的看着女生,心裏突然有了一個猜測,難道她就是那天背着他走了很長一段路的白汝汝?

他記得那是她說他長得好看也如同這一次直白。

疑問剛浮現,女生便扭頭往回跑走了,“我得回去啦,有緣再見。”

又是一樣的臺詞,每一次離開,她總是說她該回去了,沈司嶼莫名的想,為什麽她該回去的地方,不是他的身邊,而永遠是要離開他,去到別處......

這樣的想法,讓他的心情忽而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為了能夠再度遇到記憶裏似曾相識的女孩子,沈司嶼這幾日安安單單的潛伏在酒店,沒有再往外跑,兩天以後,他終于得償所願的狩獵到了他等待良久的獵物。

她們重逢的日子總是恰好在五月,凜冬徹底散去,天氣回暖到恰如其分的溫度,既不應擔心咋暖還寒,也不用擔心夏日可畏。

夜色如水,沈司嶼在酒店大廳蹲守了一天,看着來來往往的人,眼睛都疲累了,愣是沒看到在看到鵝黃的出現。

到了夜裏,他略有些煩悶,便到泳池游泳,舒緩心情。

酣暢淋漓的游了幾個回合,沈司嶼閉着眼睛沉浸水裏憋氣,忽的一道亮綠色的身影劃開水面,搖曳生姿的向着他的方向游來。

入水的動靜不小,沈司嶼睜開眼睛,對上波光粼粼,身型宛若美人魚那樣流暢,在水裏散漫着一頭烏黑長發,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宛若他這幾日心心念念的人的時候,那一瞬間他以為是自己過度的執念,導致他的眼前出現了幻覺,當他閉上眼睛想要摒棄腦海裏亂七八糟的幻影,一雙細瘦的手腕穿過他的腋下帶着他浮出了水面。

女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她眼裏溺水的人,“我出手的這麽快,你肯定不會出事的。”

沈司嶼聽出了白汝汝的聲音,他的視線掠過她嬌美的側臉,複又合上。

接下來她會做什麽呢?

沈司嶼突然有些好奇。

白汝汝用盡全力把裝溺水的某人拉到泳池的岸邊整齊的放成一條直線,而後她左右擺弄着沈司嶼的俊顏不知道如何是好。

現在她該給他人工呼吸嗎?

她沒有救人的經驗,萬一操作不當怎麽辦?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遠處傳來白宴宴的聲音,“汝汝......”作為慢一步出現在案發現場的第三人,白宴宴看了一眼地上躺着人,接着又看了一眼一臉驚慌失措的白汝汝,“汝汝,你不要告訴我,我離開你這一會兒功夫,你就謀殺了個美男子。”

白汝汝沒心情和白宴宴開玩笑,她很是慌亂的道,“宴宴,怎麽辦啊,這個人落水了,我到的可能不夠早,所以救上來......好像也已經無濟于事的樣子。”

白宴宴快步走到兩人的身旁,慎重道,“愣着幹嘛,趕緊人工呼吸啊......”

白汝汝咬了咬唇,“我可能不會。”

白宴宴皺起眉頭,“汝汝,你別看我,你是可能不會,我是壓根不會,而且我未成年,不能随便親人的。”

白汝汝想哭了,“我也是未成年啊。”

白宴宴反駁道:“比我大兩歲的未成年,你得肩負起你的責任。正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汝汝你不要慫,趕緊上。”

白汝汝的嗓音裏夾雜着些許哭音,“我,我也想趕緊上啊,可是,可是我害怕,我害怕我做不好,反而會害了一條人命。”

“左也是死,右也是死,既然這樣,不如賭一賭,相信人定勝天......”

“我的運氣向來都不好。”

“九死一生也是機會啊。”白宴宴伸手指向安靜躺在地上的沈司嶼,催促道,“好了,別磨蹭了,再猶豫不決下去,人美男的墳頭草都要三尺高了。”

“你別死呀,我害怕。”白汝汝順着白宴宴的手去看沈司嶼,她驚喜道,“宴宴,他,他,他醒了!”

沈司嶼不知自己為何會半途停止捉弄,他只知道他不想看到她因為自己的原因而害得她流眼淚。

白汝汝喜極而泣的看着沈司嶼,似乎滿心滿眼就只有他一個人,“你沒事吧。”

沈司嶼有好多話想對她說,一時間卻又無從提起,“沒事。”

白宴宴拉了拉白汝汝,“既然沒事,我們就先回去吧。”她看着四處幽暗的燈光,忽然覺得這麽晚的夜裏,出現這麽好看的人,莫名其妙的溺水,又突如其來的蘇醒,像是在鬧鬼一樣不和尋常。

“宴宴,人家才剛醒,就這樣走了,是不是有些不道德?”

“你都已經把人從池子裏救回來了,已經仁至義盡,那裏不道德。”

“可是......”

“啊,汝汝,我肚子好痛啊......”

白宴宴開始裝病,雖然對美人多幾分耐心和包容是人之常情,可她不是那種極度的顏控,沒熱愛皮囊到以生試險的地步,只要一想起志怪小說裏僞裝成美人騙取人類信任的妖魔,她就愈發覺得月光下的美少年好看到有些陰森詭谲。

白家的女孩子怕鬼或許是家族遺傳,白宴宴比較膽小,向來害怕鬼怪,自從被迫拉着一道看了恐怖電影之後,就一直有些疑神疑鬼。

事不宜遲,白宴宴越想越不對勁,她想,為了生命安全,她得趕緊帶她缺心眼的表姐跑路才行。

再者,人家都沒問題了,實在也不是很需要她們再操心。

沈司嶼從地上站起身,白宴宴惶恐不安極了,立馬拉上白汝汝像是安了風火輪那樣,一陣風似的消失不見。

被誤以為奇怪生物的沈司嶼站在原地,他悵然若失的想,為什麽,這一次,他仍舊被留下了。

三番兩次的被留下,導致沈司嶼的思緒開始總是輕而易舉的被同一個人占據。

漸漸的,他想她的時間裏,由固定的記憶開始向別的方向蔓延。

最初的時候,他對白汝汝的情緒并不是喜歡,他只是很在意她,也很好奇,在時間公平流逝的沙漏裏,她會在做些什麽......

功課做到一半的時候,會忽然停下筆,想此時此刻她是不是和他一樣在做着功課......吃飯的時候會突然停下筷子,想她是不是和她一樣也正在進食,他頻繁的想起她來,想起她的與衆不同,想起她的古靈精怪,想起她的天馬行空。

這樣的走神發生的次數越來越多,直到後來,無論做什麽,他都會輕易的想起她......

那時,他才發現,在知慕少艾的年紀裏,他好像不可控制的喜歡上了一個人。

發覺自己動心了之後,他更是想她,無聊的時候,就把詩集翻出來看,挑出裏面的詩句,想要重逢的時候說給她聽。

除了情詩,他也會背些思念的詩句。

就好比那句:

魚沈雁杳天涯路,始信人間別離苦。

===

闊別已久的某個初夏,不知不覺就令沈司嶼魂萦夢繞的人出現在了電視機上。

看着出場表演時屏幕上的字幕,他确認無疑,她的名字,她在哪裏。

這一次,天時地利人和,沈司嶼相信他不會再次和她錯過。

白汝汝在網上爆紅之後,出道之前,在她大學附近的一家咖啡廳打工,那時候他總是橫跨半個城市去看她。

他在她的面前,點過無數次的咖啡,可她好像仍舊把他當作陌不相識的人一樣,雖然她給他的笑臉,月牙彎彎,可她對着每個排隊等候點單的人都是一樣不變的笑容。

被一視同仁的滋味居然是那樣不好受,沈司嶼想成為她生命裏的不一樣。

他想成為特別。

他第一次喜歡一個女生,用着自己的努力向她靠近。

當喜歡的人近在咫尺,那種迫不及待想要表達的喜歡突然就沉寂了,沈司嶼想,或許,他還沒考慮好要怎麽告訴她,他喜歡她。

向來勝券在握,沒在任何一場比賽上露過怯的沈司嶼,面對喜歡了那麽多年的白汝汝,也不免有些退縮。

她讓她知道了什麽叫做害怕。

他有多喜歡她,就有多害怕自己勢在必得的人會拒絕自己。

自從知道她的方向,沈司嶼便常去咖啡館,他什麽都沒告訴他,沉默的和她保持着客人和點單員的角色。

白汝汝紅了之後,來咖啡館的人絡繹不絕,時常人滿為患,他的日常幾乎就是趕早去她的咖啡廳報道,可盡管那樣,她還是沒注意到她。

就算他常常在咖啡館一坐就是一個下午,在她的眼裏,他只不過是個稀疏平常的客人而已。

沈司嶼不甘心,已經找到白汝汝,并來到了她的身邊,卻只能和她的交集就這樣止步不前......可沒有戀愛經驗的他卻想不出好的辦法解決困境。

那段愁眉不展的時間裏,他一邊思量着如何解決問題,一邊繼續以遠遠看着的方式以慰相思。

可後來,沒等他想到辦法,白汝汝就出道了,從那以後,那家咖啡廳,沈司嶼無論再去多少次,也不可能會等的到她。

他的喜歡大概是一種偏執,為了可以在和白汝汝産生聯系,他也入了娛樂圈,他逼着自己迅速的強大起來,那時候他才有資格去到她的身邊,為她遮風擋雨......

他才有可能,贏得她的愛慕。

她是他這輩子最想得到的東西。

他願意花時間去等待。

等到合适的時機出現,那個時候,他再也不會讓她逃走了。

===

如果把問題換成,白汝汝之于他是什麽。

這答案便簡單的多,沈司嶼會很快給予回答。

在沒有遇見她的時候,他是幅潑墨畫,只擁有黑灰白的三種顏色......其實這樣也并不是不好,清邈孤遠,踽踽獨行,用換一種好聽的方式來說,便是遺世獨立,他也很滿意。

而自白汝汝出現起,她把她随身攜帶着的彩色,斑斓的撲散在他的畫卷裏,描繪出了不一樣的色彩和可能。

從此......他的世界,濃墨重彩,有了生機。

這是他更想要的人生。

作者有話要說: 覆闌纖弱綠條長,帶雪沖寒折嫩黃。

迎得春來非自足,百花千卉共芬芳。 宋·韓琦《迎春花》

魚沈雁杳天涯路,始信人間別離苦。唐·戴叔倫 《相思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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