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番外 孟彥渝
孟彥渝遇見白汝汝的時候,那時他正讀高中。
高中生的時間最是争分奪秒,更遑論是午休時間。到了午間第四節課的下課鈴聲響起,連平日裏看着柔柔弱弱的女孩子,也能似脫缰的野馬一般,立馬牽着同桌小夥伴的手,一窩蜂的跑向食堂,生怕去的晚了,便只有殘羹冷炙勉強果腹。
為了維持秩序,莘銘高中通常都會按着班級輪流執勤。
孟彥渝通常會去食堂的二樓點炒菜吃,時日一久,他對那些差不離的花樣也有些厭倦了,便決定體察下民情,下樓換一換口味。
一樓和負一層皆是大鍋菜,但負一層的光線要暗些,孟彥渝喜歡亮堂的地方,也懶得多走一層,就拉着随他一道吃飯的飯友在一樓排隊。
隊伍排的很長,和孟彥渝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唐頌和他抱怨道:“我們可真不愧是龍的傳人,走到哪都是一條長龍。你也是,好端端的下什麽凡,這樓上的炒菜不香嗎?”
孟彥渝漫不經心的回道:“入學這麽久了,還沒嘗過一樓的飯菜,就想着嘗一嘗,你要是不想吃,可以回三樓。”
“我形單影只的一個人炒菜還有什麽意思......”唐頌撇了撇嘴,有些嫌棄,“孟彥渝,我敢打包票,就算你要發揚光大神農嘗百草的精神,這一樓的飯菜也是逃不掉的很難吃。”
孟彥渝很是心靈雞湯的道:“總得嘗一嘗,才好下結論。”
唐頌扯了扯嘴角,“得了,別給我普及人生真谛啊,我不愛聽。”
孟彥渝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麽。
唐頌是個話多的,孟彥渝不說了,他就嘀嘀咕咕個沒完沒了,孟彥渝怕冷場,就偶爾應和幾聲,讓他把對話進行下去。
兩人有的沒的說了會兒,人群倏地有了騷動。
争執的來源就在孟彥渝旁邊的這列隊伍,他不是個多好奇的人,可距離離得這般斤,便不免也被吸引了視線。
事情的争端幾乎每天都會在食堂上演——有惡劣的人不想排隊,故意插隊在了排在隊伍前端的人前,以便能早些打上飯。
有女孩子拍了插隊人的肩膀,小聲告訴插隊者這樣的行為是不對的,并讓其回到隊伍的最後方排隊。
插隊的人是個脾氣暴躁的,聽了女孩子的話,不僅不覺得自己做的不對,反而氣焰嚣張,嚷嚷着讓女孩子閉嘴,多他一個插隊的人又不會怎麽樣,幹嘛要這麽斤斤計較。并揚着拳威脅,語氣兇狠的說,若是她再哼哼唧唧,小心他就用拳頭說話。
與蠻不講理的人講道理,你就是氣噎住了,他也只會說你是理屈詞窮,女孩子說不過他,反而還被他的惡言惡語罵得眼眶都紅了。
周圍的人多是看戲的,這插隊的人這般霸道蠻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怕惹禍上身,雖是議論紛紛,在內心對其不滿着,卻也沒人出來主持公道,幫女孩子說話。
孟彥渝看不下去,正想過去幫忙教訓,一個長相清純的女孩子出現了。
她就是白汝汝。
其實,若是按照長相而言,白汝汝看起來并沒有比受欺負的女孩子強勢多少,反而更是柔弱可欺的模樣。
這周輪到白汝汝的班裏在學校各個崗位執勤,而她被班主任安排的任務,就是在食堂看管秩序。
白汝汝向來不喜歡有人插隊,看到這樣的事發生在女同胞身上,更是義不容辭的要站出來幫忙。
她擋在女孩子的身前,低眼蔑視着兇不拉幾,一臉張狂的矮個子男生,意簡言赅的要求道:“向她道歉。”
男生看見明眸善睐的女孩子,眼裏閃過了驚豔,後來發現這女生長得比自己還高,還用那種傲慢的眼神看着自己,心裏便頓時窩了氣,他不知悔改的道:“憑什麽?”
“憑你做錯了。”
“輪得到你教育我了?長得好看了不起啊?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閑事,要不是看你長得不錯,我早就揍你了。”
白汝汝一點兒也不怕他,語言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她看多了,這人有一半的幾率是紙老虎。
退一步來說,就算她押錯了題,這個男生是個腦子一熱,就會做蠢事的人,那她也不帶怵,做錯事的人不是她,她是在維持正義,并不需要害怕。倘若是她真的被揍了,那這人也讨不到好,他的處分和通報批評肯定也少不了。
拳頭打上身上是會很痛,但她有自己的原則,并且不會因為怕痛而為之讓步。
“長得好看确是沒什麽了不起,但道德水準比你高,就是了不起。”白汝汝說完之後,還淡淡的補刀,“我看你長得這麽矮小,八成就是因為缺德事幹多了,虧了陰德。”
男生喜歡用拳頭吓唬人,白汝汝就禮尚往來,當着他的面,用他最在意的事明着損他。
白汝汝說話太毒了,不給人留一點面子,男生被刺的火冒三丈,沖出隊伍,就想要找她算賬。
這世上的顏狗都是差不多的,白汝汝長得好看,聘婷秀雅,粉裝玉琢的,一入學就被同班同學評為班花,沒過一個禮拜,見着她的人多了,她的名號便被升級成了高一的級花,再後來......
開學沒多久,學校弄了一場朗誦大賽,白汝汝代表她們班級參加,朗誦的是高一課本裏的《致橡樹》。
我如果愛你——
絕不象攀援的淩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
愛——
不僅愛你偉岸的身軀,
也愛你堅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夏日的驕陽下,同樣的校服穿在她身上,卻顯得格外的好看,她的聲線柔柔的,卻并不催人入眠,反而引人入勝的讓人不由自主的沉浸在她所朗誦的詩歌裏,在觀念的碰撞裏,引發着自己的深思。
陽光落在白汝汝的身上,好像不是為了把紫外線帶給她,而是要襯托着那張白皙的臉龐更加的熠熠生光。
白汝汝一戰成名,至此成了就是統一全校審美的校花
孟彥渝眼見男生要使壞,剛想出去拉人,唐頌卻拉住了他,讓他給別人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
正待要出手的英雄不能用有個來形容,粗略計量一下,大抵有一打多。
校花的迷弟是衆多的,加上美人不好惹,不能叫做脾氣大,應當稱之為有個性。因此,白汝汝的不肯退讓,更是加劇了她在顏狗們心目中對的校花憐惜之情。
剛才還無人問津,抱着看戲态度作壁上觀的衆人,頓時有了意見,紛紛要站出來維護。
識時務為俊傑,男生見事态往着不利于自己的方向發展蔓延着,罵罵咧咧的收回步子,敗了吃飯的心情似的,轉身往着食堂門口走去。
白汝汝邁着比男生更長的大長腿,不依不撓的擋在他的身前。
男生不耐煩的皺起吓人的眉毛:“有完沒完?”
白汝汝執拗道:“你還沒道歉。”
“你別蹬鼻子上臉,給臉不要臉。”
“我私以為,更不要臉的人是你。”
被欺負的女孩子跟在白汝汝的身邊,她拉了拉她的袖子,有些害怕的道:“算了吧......不道歉也沒什麽事的。”
白汝汝嘲諷的看了男生一眼,拉着女孩子的手往回走:“行,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跟這種做錯事了,還死要面子的人計較。”
男生說服自己要忍耐的話語頓時失去了效用,他怒不可遏的想要追上白汝汝:“說誰小人呢......”
他的話沒說完,被孟彥渝拉住了衣領:“說你。”
孟彥渝是莘銘高中的學生會主席,見到他就等于見到了教導處主任,更加之他長得高挑,又很有力量,男生頓時就閉了嘴,沒有再生事了。
教訓過挑事的人,孟彥渝淡定的回到隊伍裏,唐頌一臉八卦的看着他:“我說......你小子......該不會是動了春心吧?”
孟彥渝無語的看了唐頌一眼,“你腦子裏只有愛情嗎?”
“不啊。”唐頌握住孟彥渝的手,深情款款的道,“除了愛情,還有你。”
孟彥渝一陣惡心,掙開唐頌的手:“你別惡心的我浪費午飯。”
唐頌松開手,不以為意的道:“還沒吃上呢,稱不上浪費。”
“你想餓死我嗎?”
“那我可舍不得。”
“我怎麽覺得......”孟彥渝拿奇怪的眼神看唐頌,“動了凡心的人是你呢?”
“你好無恥,居然意淫我喜歡你。”
孟彥渝真的不想說話了。
唐頌是個能自言自語的,就算孟彥渝不想理他,他也不覺得受到冷落,使上三十六計,也要把他的蚌殼嘴撬開。
孟彥渝覺得他好吵,讓他閉嘴。
唐頌看孟彥渝頭痛,更是嗡個不停。
......
那一次以後,孟彥渝就一直以為白汝汝是個膽大的人,未曾想,卻在某一日的晚上,無意間撞破了她脆弱的一面。
高三的教學樓背後比鄰着一片樹林,到了夜裏特別陰森詭異,更有好事者編了鬼故事,用來吓唬人。
加上,學校是墳場的傳說,不管在那個學校都被傳的神乎其神,有跡可循。由于心理作祟,樹林的恐怖程度更是加重了幾分。
就算是早間路過,也會莫名覺得陰慘慘的,驚悚的讓人不寒而栗。
話雖是如此,但下了晚自習之後,還是有很多情侶愛往那片地方跑。因此,這篇樹林,也被劃分到了學生會晚間要巡視的範圍之內。
林子裏越往裏走,就越是幽暗駭人,如同鬼屋一般,情侶們通常只會在外邊淺淺的走上一圈,簡短的交換彼此的心意,便會淺嘗則止的打道回府,各回各的宿舍。
為了以防萬一,有什麽漏網之魚,學生會的巡查需要往裏走的再深上一些。
更深人靜,林間有風浮動,形成了陰風陣陣的錯覺。
孟彥渝膽子大,他走在最前頭,主動扛起了第一波傷害,手電筒燈光的所及之處,抱膝坐着個少女,他停下腳步,仔細的打量了一下,看見了女孩低着頭埋在腿上,側臉留着好幾道淚痕。
許是燈光晃眼,女孩被猛然這麽一照,反射性的就擡頭看了孟彥渝一眼......
孟彥渝舉着手電筒看的分明,淚水剛剛滑落白汝汝的眼眶,纖弱嬌楚的模樣讓人很是我見猶憐。
孟彥渝讀書以來,多半和男孩子呆在一塊,親近的女孩子只有孟子瑕,除了她妹妹以外,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看見女孩子掉眼淚。
白汝汝身材纖細,在這樣的深夜裏,昏黃的燈光照射在她身上,越發顯得她的弱不經風......
與那天态度強硬的她不一樣,此刻的她像是誤入凡塵的畫中仙,與周身的黑暗是那樣的格格不入......目光短暫相接的時刻裏,白汝汝的眼裏的驚慌失措雖是轉瞬即逝,卻沒有瞞過孟彥渝的眼睛。
她看了他一眼,複又靜靜地垂下了腦袋,一如之前的樣子。
孟彥渝卻還是看到白汝汝的眼角有淚水在源源不斷的溢出。
孟彥渝的媽媽常跟孟彥渝說,不能欺負妹妹,更不能讓妹妹哭,他雖然做到了,那也只是聽從他媽媽的話,加上孟子瑕是他的親妹妹的緣故。
可他看到白汝汝哭的時候,心裏卻湧現了疼惜的情緒,他想保護她,不想讓她難過,也不想讓她流眼淚。
遠遠跟在後頭的人看孟彥渝突然停下來,以為他是在前邊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便壓着嗓子問他發生了什麽事。
孟彥渝轉回身,往回走了幾步,擋在衆人的面前,他淡淡道:“沒什麽。”
夜色越發深沉了,凄神寒骨的讓人住不住的起着雞皮疙瘩,成員們搓着胳膊,讪讪的問道:“那......那還要繼續巡查嗎?”
孟彥渝帶頭往回走,“不用了,林子裏面更黑,還都是雜草,應該沒有人會去。”
膽子最大的人已經走了,剩下的人成了無頭蒼蠅,不敢往裏走,便追好亦步亦趨的追随學生會長的腳步一道離開。
接下裏的時間,孟彥渝帶着隊伍浩浩蕩蕩的又巡視了其他的幾個地方,學生會成員解散之後,他不放心,又回到了林子裏。
路上,孟彥渝沒有想要是白汝汝已經離開,他會不會白跑一趟的問題,他只是擔心她一個人呆着,沒有人陪她,她會更加的難過,想到更多不開心的事情。
因為太過擔心,孟彥渝的步子都急了幾分。
昏黃的燈光在夜幕裏極速的移動着,孟彥渝喘着粗氣,趕到了先前白汝汝呆着的地方,人去樓空,那裏空蕩蕩的,只有風偶爾刮過,沒有任何人的存在。
孟彥渝的心情不知怎的,就有些低落。
他也不知道他是怎麽了,明明人不在這,才是更好的結果,這證明她已經回去了,情緒也好轉了,可他為什麽要期待她沒有走呢?
孟彥渝悵然若失的站了好一會兒,正打算往回走的時候,聽到一個很輕微的女聲道:“你是在找我嗎?”
孟彥渝記得白汝汝的聲音,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像是吳侬軟語般清脆好聽,他聽上過一次,就記憶尤深。
他聽到她的聲音,立馬拿着電筒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照,白汝汝才剛剛有适應了黑暗,又哭了許久,眼睛酸澀得很,被孟彥渝這麽直愣愣的一照,刺的眼睛有些不舒服,她拿手擋在眼睛前,避開燈光的照射。
孟彥渝看到白汝汝的動作,知曉她是不舒服了,便立即把手電筒調轉了方向,往地面上照射着。
“對不起。”他說。
“你是來找我的嗎?”白汝汝重複道。
孟彥渝走到白汝汝的身側,有輕微潔癖的他,沒有挑剔什麽,直截了當的坐在她的身旁,側頭看向她,他想告訴她他有些擔心他,可話說出口的時候,就變成了單調的一個字:“嗯......”
白汝汝又把頭埋到腿上了,她的鼻音有些重,卻還是很好聽,更有一種她正常說話時沒有的可愛魅力:“我沒事,你走吧。”
看起來羸弱的她,是個自我領域意識極重的人,對于陌生人的靠近,就像是小刺猬一樣,有着防備心理。
孟彥渝沒有和女孩子相處的經驗,也不知道要怎麽讓白汝汝同意他留下來,他幹巴巴的道:“我沒有惡意。”
白汝汝輕聲道:“那也走吧。”
孟彥渝具有央求意味的道:“一起......不好嗎?”
白汝汝側過腦袋,徹底避開了孟彥渝的視線,她嗓子裏已經染上了哭音:“我心情不好。”
孟彥渝想,她其實應該很想要有人能夠陪陪她吧,不然也不會主動告訴他她在這裏躲着了,只是又不想在陌生人的面前哭,才會如此的自我矛盾。
她有她的倔強,他的心卻因為這樣的她變得更加柔軟。
孟彥渝撒了生平裏的第一個謊:“我也是。”
白汝汝不說話了,她哭的時候也很安靜,連哽咽的聲音都壓抑着沒有哭出來。
孟彥渝有些心疼,他不假思索的道:“太難過的話,就哭出來吧,這裏沒有別人,我不會笑你。”
白汝汝依舊沒出聲。
孟彥渝突然唱起了歌,他的聲線有着少年的清冽,如淙淙流水那樣幹淨。
在他歌聲的掩映下,白汝汝終于放肆的哭出了聲。
孟彥渝聽的分明,卻不敢停下歌聲。
這一夜,在少年的歌聲和少女的哭聲裏度過。
送白汝汝回寝室的時候,孟彥渝行使了私權,和宿管阿姨說學生會有事,借用了下高一的人才,所以回來晚了些。
白汝汝素日裏和宿管阿姨處的挺好的,她長得乖巧,最是惹中年人的喜愛,有了借口,宿管阿姨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放過了她,沒做盤問就讓她回了宿舍,也沒把事情報給她的班主任。
第二日,兩人像是約定好了那樣,孟彥渝又去了樹林,白汝汝也在哪兒。
這一次,她對他的靠近不再那麽抵觸了,甚至還主動開口和他說話:“謝謝。”
孟彥渝頗為關心的問:“好點了嗎?”
白汝汝沉默寡言的點點頭。
孟彥渝偷偷的打量着她,她雖然已經沒有再哭了,眼睛卻空洞的厲害,看起來仍是好看的模樣,卻像是失去了靈魂。
白汝汝不說話,孟彥渝也不是聒噪的人,他靜靜的呆在她的身旁,只要能陪着她就心滿意足。
連續好幾天都是這樣,兩人心照不宣的在夜裏的樹林裏重逢,只偶爾說上幾句話,到了快熄燈的時候,就各自起身踏着月光回宿舍。
唐頌對他的行為起了疑,問他這兩天幹什麽去了,來無影去無蹤的,好兄弟都不要了。
孟彥渝煩不勝煩,可又甩不脫這塊粘人的牛皮糖,他怕他跟着去了屬于他和她的秘密基地,白汝汝以後就再也不會在那裏等着他了,百般無奈之下,為了應付唐頌,他那一晚上都在和他鬥智鬥勇,也因為他的橫加阻攔,沒有去樹林。
為了防止重蹈覆轍,孟彥渝對得不到他行蹤而唧唧歪歪的唐頌的晚飯裏悄悄的放了顆通便丸。
唐頌顧着照顧腸胃,沒時間纏着他問東問西,孟彥渝脫了身,便立即往林子趕去。
幸好,白汝汝依舊在老地方。
“抱歉......昨天......”
白汝汝打斷孟彥渝的話:“要是能有螢火蟲就好了。”
孟彥渝把手電筒放到白汝汝的手裏,“這個給你。”
白汝汝不明所以,呆呆的看着他,用眼神詢問他是什麽意思。
孟彥渝笑着說:“你已經把光握在手裏了,所以就算沒有螢火蟲也沒有關系,你不要失落......”
白汝汝的心暖了暖,低聲的“嗯”了一聲。
走的時候,白汝汝把手電筒還給孟彥渝,孟彥渝不收:“送給你了,就是你的東西了,以後不開心,想來後山,記得帶着,有了光,黑夜就沒有那麽可怕了。”
白汝汝低聲道:“明天......我不會再來了。”
孟彥渝的心往下沉了沉,他有些錯愕:“是因為我昨日失約了嗎?”
白汝汝不解道:“我和你本來就沒有約定好要每日見面,我為什麽要怪你?”
“那是因為什麽?”
“經過了這麽長時間,我已經不難過,也不傷心了......這段時間謝謝你,手電筒我會好好收着的。”白汝汝拿出一張卡,遞給孟彥渝,“喏。”
“這是什麽?”
“面包店的會員卡,很好吃,所以,送給你。”
孟彥渝本想拒絕,他并不是為了她的回報,才長久的陪她呆着這裏,當她心事的傾聽者的,可這是她送給他的第一份禮物,無論緣由是什麽,他有點想要收下。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白汝汝伸直的手,慢慢的垂了下去,她有些失望的問道:“你不想收下嗎?”
孟彥渝慌忙主動伸手去拿白汝汝手裏的卡:“沒有。”
似乎是為了把這些天的經歷畫上句號,白汝汝再次誠懇的向孟彥渝感謝道:“一直以來,真的很謝謝你。因為你,我才沒有那麽難過,也才可以恢複的這麽快。”
孟彥渝很想揉揉白汝汝的腦袋,卻仍是忍耐,他怕吓到她,又怕會惹得她不快,他輕聲道:“知道了。”
“那我走啦。”
“好。”
他總是遷就她的任何要求,說不出拒絕的話語。
這一次也一樣。
那句,繼續見面好不好......
直到白汝汝走的不見人影,他也始終沒有說出口。
之後的星期一,孟彥渝找到白汝汝的班裏,莘銘高中的夏天午睡在校生一般都被要求睡在寝室裏,走讀生則是回家睡。
白汝汝畫了半個小時的黑板報,有些困了,便在自己的座位上,枕着臂彎睡了過去。
孟彥渝輕手輕腳的走到白汝汝的座位旁,看了會兒她恬靜的睡顏,蹲下身把瓶子放在了她的抽屜裏。
抽屜裏放着白汝汝的手機,在孟彥渝把瓶子安置進去的時候,正巧亮了亮,她的手機沒有密碼,一下子就跳到了主頁裏,他無意識的看了一眼,記下了她的微博名。
他把她的手機往裏藏了藏,用書本蓋住。
離開的時候,拿了一張白汝汝兔子形狀的便利貼,提醒她道:手機藏好。
午後的夏日,風吹動起掩在窗戶上的窗簾,安靜的教室裏仿佛向夜色借走了一抹并不濃郁的黑,白汝汝醒來後,看着一瓶子發着亮光的螢火蟲,臉上滿是笑意。
她托着下巴想,好像遇到了善良的人呢。
===
白首同心:今天,我向喜歡的人求婚成功啦。
不重要的小號:祝你幸福。
孟彥渝發完祝福,看着窗外烏黑的夜色,心裏有些許的苦澀。
為什麽白魚赤烏不能是他的俞字?
比起音節的和适度,俞其實比嶼字更适合在這個成語裏出現。
不重要的小號當時之所以這樣取,是想默默的關心白汝汝,她是自尊心那樣強的人,或許不想讓知道她傷懷的人這樣關注着她。
可仿佛一語成谶,他真的成了她生命裏不重要的路人。
他總是想着再等等,卻沒想到他喜歡的人并不是非他不可,是他不夠勇敢,始終不能把愛說出,才會心心念念這麽久,還是把人跟丢了。
春去秋來,他默默守候了那麽多年的人,終是連心意都沒傳達出去,就要兀自逼自己甘心,拱手讓人了。
他從來不願意讓她為難的。
若是他的喜歡成了壓力,那便讓這場曠日持久的暗戀自行了結,無言而終。
她是幸福的就好了。
窗外纏綿的雨,像是他寥落的心情。
靜谧的房間裏,孟彥渝的手機忽然亮了一下。
孟子瑕:分享音樂《有一種愛叫做放手》。
孟子瑕:哥,你要想開點。
孟彥渝揉了揉眉心,若不是殺人犯法,他連謀殺親妹的心都有了。
什麽放手不放手,他根本連手都沒牽過。
未曾擁有過,就不能叫做放手。
苦笑了良久,孟彥打下了簡單明了的三個字。
孟彥渝:知道了。
頭疼的厲害,孟彥渝躺在床上,放空心神,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他睡着的時間本就是傍晚時分,随着他的沉睡,時間越發的向着黑夜靠近,夜幕低垂,半拉着的窗簾也透不進光亮了。
孟彥渝睡的昏昏沉沉,門鈴聲忽的響起來,這陣子難得有片刻沉睡的他,太陽xue開始發漲,想要忽略那惹得人心煩的聲音。
可繞是他堵住耳朵,也架不住門外的人有耐心。孟彥渝被這番一吵鬧,繼續昏睡的念頭也被擾的一幹二淨,他打開房門,不善的看着門外的人,好脾氣也懶得僞裝,“有事?”
唐頌挑着俊眉,嘴裏的話一如既往的欠揍,“沒事。”
沒事還擾人清夢,孟彥渝的心情更差了。他想關門,他想把惡劣的情緒發洩出去,“有病,沒事快滾。”
唐頌卻還是笑呵呵的,像是信奉伸手不打笑臉人的信念一般,“沒事可以找事啊。”他也不去看孟彥渝不耐的眼神,縮着身子就往門裏鑽。
孟彥渝見着唐頌在他家看起了電視,也懶得趕這癞皮狗了,病怏怏的回房間睡自己的覺,把占領他地盤的人無視了個徹底。
唐頌在客廳心不在焉的看了半小時的電視,輕輕的轉開孟彥渝的房門,看着床上睡的懵然不知的人,忽的便笑開了,那笑容與以往的都不盡相同,無端的似是綴了份眷戀,他輕聲道:“你等不到喜歡的人了,所以到喜歡你的人身邊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嗚嗚嗚嗚嗚 我可憐的男二
其實是個很溫柔的崽啊
我說唐頌和孟彥渝是社會主義兄弟情 你們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