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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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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沈星洲閉口不提婁玉疏這件事。

葉流螢更介意的是他明裏暗裏地不想讓她拍戲的行為。

拍賣會結束後, 那條紅寶石項鏈就躺到了葉流螢的化妝桌上。

她洗完澡從浴室出來, 把首飾盒放到了衣帽間專門存放首飾的抽屜裏。

窗外是濃稠得化不開的夜色。

葉流螢回到房間的時候, 發現沈星洲正在露臺上打電話。

她好奇地走了出去, 沒來得及做些什麽就見他收起電話轉過了身來。

“怎麽出來了?”

沈星洲忽然伸手抱住了她,揉了揉她的頭發道:“外面冷。”

他也剛洗完澡沒多久,身上滿是海鹽檸檬的味道。

很清新, 也很令人沉迷。

葉流螢在他胸前蹭了蹭, “你在就不冷。”

沈星洲瞧起了唇角, 摟着葉流螢往裏走。

見她乖乖巧巧的樣子,他忍不住問道:“你最近在準備試鏡?”

“嗯。”葉流螢以為他是看到了劇本,如實點了點頭。

沈星洲帶着葉流螢在床沿坐下。

他站在她面前,彎腰扶着她的肩膀, “能不能先不拍戲?”

“為什麽?”葉流螢心裏咯噔了一下, 沒注意這個“先”是什麽意思。

早前因為她的闌尾炎,他替她推了聞奕導演的《因為所以》。

畢竟事出有因, 她再不高興也沒有和他計較。

現在他又這麽問她, 她很難不多想。

“怕你太辛苦。”沈星洲将她鬓邊的碎發撩至耳後, 沒有多說什麽。

葉流螢反抓住了他的手, “那我困了。”

“睡吧。”沈星洲哪裏不知道她的意思。

他無奈地笑了笑, 一副拿她沒轍的樣子。

葉流螢不太懂沈星洲的用意。

他好像也是順口一提,之後就沒有再和她糾纏這個話題。

江城的秋日多了幾分蕭索的味道。

接連下了幾日的秋雨,把氣溫往低處調去。

葉流螢痛經的老毛病又犯了,懶得出門。

但這樣下過雨的午後似乎格外适合胡思亂想。

她打了個哈欠,剛要放下手機就被忽然彈出來的好友申請帶去了注意力。

“是疏玉呀”。

昵稱和微博id相同。

頭像是她和薩摩耶的自拍照。

照片裏的婁玉疏閉着眼, 笑顏彎彎的模樣比葉流螢在慈善拍賣會現場看到的那個人多了許多清純的味道。

當得上一句美女了。

婁玉疏發來的好友驗證是空白的。

仿佛是對方的臨時起意。

葉流螢盯着婁玉疏的頭像看了好一會兒,感覺心都被梗了下。

是了。

這條狗像極了沈星洲那條名為八爺的薩摩耶。

葉流螢已經有一陣子沒見到它了。

因為她實在怕狗,沈星洲就把八爺從別墅裏轉移了出去。

那應該是上個月的事情了。

婁玉疏卻是前不久才回的江城。

葉流螢在心裏不斷提醒着自己不要多想。

但她還是會忍不住去想婁玉疏和沈星洲之間的糾葛。

于是她點開了婁玉疏的朋友圈。

非好友能看的照片不多。

最近的一條是昨天晚上的。

是疏玉呀:這世上無人及你好-

地點定位是在Malèna酒吧。

配圖拍到了沈星洲的側臉。

他坐在沙發上,正和吳煦東說話,白皙淩厲的面部線條在昏暗的燈光下愈顯立體。

照片一共拍到了四個人。

除了沈星洲和吳煦東,還有李宏楚和李沂楚兩個堂兄弟。

排排坐的幾大帥哥,角度優秀,拍出來的效果很驚豔。

葉流螢知道昨晚沈星洲和他們去了酒吧。

她身體不太舒服,就沒有跟着去。

沈星洲十二點不到就回來了,還特地給她帶了西街的酒釀小圓子。

單看照片也沒什麽不妥。

但婁玉疏的文字一如既往地令她作嘔。

再往下翻。

忽略掉她分享的音樂和似是而非的文字,葉流螢看到了拍賣會那天的內容。

是疏玉呀:很想抱月光/晚安

配圖和文字不符。

她拍的是一個質地上乘的羊脂玉镯。

葉流螢記得是沈星洲那天拍下的三個拍品之一。

也是最貴的一個。

他說是要帶回去送給他媽媽的。

雖然不知道沈星洲什麽時候送,但葉流螢還真不至于因為這個就誤會是他送給婁玉疏的。

無他。

婁玉疏的目的實在是太明顯了。

哪怕婁玉疏腦回路足夠曲折,葉流螢也不會輕易中套。

但不得不說,婁玉疏的存在實在是太令她膈應了。

葉流螢截了婁玉疏的朋友圈主頁,發到了她和吳霈、聞人昭的三人小群裏。

孤光:[大姨媽令我暴躁]

二昭:[大姨媽不背這個鍋]

二昭:[這個女人怎麽這麽陰魂不散?]

二昭:[她還加你了?臉怎麽這麽大!]

孤光:[我沒理她]

她們聊了幾句,正在待機錄節目的吳霈也加入了話題。

暴躁的吳霈上來就怼了起來。

你們的吳爸爸:[這也能忍?]

你們的吳爸爸:[撕她!]

你們的吳爸爸:[是她太騷還是爸爸提不動刀了?爸爸的人都敢動]

二昭:[兄dei你清醒點.gif]

二昭:[這種事要講究策略的,急不得]

葉流螢看完笑了笑,随手發了個“姐妹同心”的表情包。

她何嘗沒有想過手撕前女友。

問題在于她摸不準沈星洲對婁玉疏的态度,也沒發現沈星洲跟婁玉疏有什麽不妥的地方。

至少明面上看來。

沈星洲明顯不想多提婁玉疏。

更不想葉流螢和婁玉疏接觸。

當然葉流螢本人也不願意和婁玉疏接觸。

但沈星洲的做派,反而更讓她覺得他是心裏有鬼。

一個合格的前任就應該像死了一樣。

婁玉疏可能确實是死了,只不過她是做鬼也不願意放過沈星洲的那種。

吳霈和聞人昭出了一堆瞎主意。

中心思想還是要先确定沈星洲的想法,大大方方地秀恩愛讓她知難而退之類或是讓沈星洲自己解決。

對付小角色,力求優雅體面。

葉流螢私信其實不太想和沈星洲聊婁玉疏。

她有預感,類似的話題一旦開始後就肯定會沒完沒了。

而以沈星洲近來的言行來看,他多半還會說婁玉疏跟他沒什麽關系。

窗外的秋雨沒有停歇的趨勢。

葉流螢坐在飄窗前,她開了一小扇窗戶,隐約可以聽到雨滴落在水面的聲響。

半島別墅的湖景在雨中多了種朦胧感。

她看着眼前細密的雨幕,不免有些出神。

這感覺像是霧中看花、水中觀月。

她被從身體中剝離開來,看着這個占據她身體的人越來越貪婪。

越來越不像她。

葉流螢很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也就忽略了,她從頭到尾都沒想過相信沈星洲。

或許和婁玉疏無關。

她只是不認為沈星洲和她在一起的原因是因為喜歡,更不認為沈星洲會全心全意地喜歡她。

他們在一起之後,她被沈星洲養得都快廢了。

聞人昭新給了她一部劇本,是女二號的角色,下周試鏡。

如果沈星洲沒有那麽說的話,她肯定毫不猶豫地就去了。

被他那麽一提,她就很想再跟他聊一聊。

剛好今天是周五。

這幾個月來,沈星洲如果沒有特別的應酬,一般都會回來和她吃飯。

最重要的是。

沈星洲堅決遵守他“一周休兩天半,周末絕不加班”的原則,周五總是回來得特別快。

但葉流螢一直等到了晚餐時間,才等來了沈星洲發來的消息。

mogwai:[有點事晚點回去]

mogwai:[乖,你自己先吃別等我]

這樣的巧合讓葉流螢有種特別脫力的感覺。

不知道是她的運氣不好,還是他們兩個人氣場不和。

葉流螢沒有辦法,只能自己先去吃晚餐了。

房子太大就是這點不好。

一個人的時候就顯得格外空蕩。

葉流螢去了影音室,關燈選了一部喜劇片。

是上個季度上映的電影。

她看了一會兒就覺得沒什麽意思,不小心靠在沙發上打了個盹。

葉流螢醒過來的時候電影已經放完了。

房間裏安安靜靜的,只殘餘着機器的那一點藍光。

她剛剛做了個奇奇怪怪的夢。

具體是什麽她記得不太清楚了,只知道夢中的自己哭得格外無助。

葉流螢從夢中驚醒,好似真的哭過了一樣。

她不自覺地伸手摸了摸臉,幹燥的觸感令她松了口氣。

葉流螢皺着眉頭,摸索着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晚上十一點二十五分。

她睡了兩個多小時了。

沈星洲還沒回來?

葉流螢徹底清醒過了起來。

她點開微信看了看,置頂的聯系人安安靜靜的。

加大了她的不安。

葉流螢從沙發上起身,摸索着走出了影音室。

偌大的別墅裏依舊只有她一個人。

她開始讨厭這裏了。

葉流螢下樓泡了杯紅糖生姜水。

不知怎地感覺特別沒勁兒,

她點開沈星洲的頭像,給他發了幾條消息。

孤光:[你不回來了嗎?]

孤光:[bb唔開心.gif]

發完葉流螢自嘲地笑了笑。

感覺她現在特別像是質問丈夫為什麽不回家的妻子。

葉流螢坐在高腳椅上,不緊不慢地喝完了杯子裏的水。

沈星洲還是沒有回複。

她開始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了。

鬼使神差地在“新的朋友”那裏點開了婁玉疏的頭像。

巧的是。

婁玉疏二十分鐘前剛剛發了條狀态。

是疏玉呀:長夜裏擁抱你

配圖是在酒店的床上,兩只手十指相扣的畫面。

葉流螢額角一跳。

下意識地放大了這張照片。

沈星洲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顆小痣。

不是很氣眼,不仔細的話根本注意不到。

照片裏的這個人……剛好也有。

簡直婊氣沖天。

葉流螢看出來這是故意給她看的。

她不太願意相信。

但心裏确實很不舒服。

在盯了三分鐘的照片後。

葉流螢把圖片保存了下來,轉頭撥打了沈星洲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葉流螢剛要開口,那頭的人就先說道:“嫂子?”

略顯疑惑的聲音有點熟悉。

葉流螢見過沈星洲給她的備注,特別沒眼看的那種。

“小吳醫生?”葉流螢不确定地問道。

“是我是我。”

吳煦東和葉流螢寒暄了起來,“你找洲哥是吧?他去洗手間了,你別着急,我這就送他回去。”

“他是喝多了?”

葉流螢還想着剛才的照片,蹙眉問道。

“其實也沒喝多少。”吳煦東讪讪地說道,聽得出有點心虛,“沒什麽事兒啊你別擔心。”

“行。”

葉流螢知道在吳煦東這裏問不到結果,簡單說了幾句就挂了電話,“那麻煩你送他回來了。”

她把手機丢到桌上,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感覺肚子又有點隐隐作痛了。

半小時後。

跑車抵達半島別墅。

沈星洲坐在副駕,沉着臉看向吳煦東,“晚上的事一個字都不許和她說。”

“那我不進去了。”

吳煦東搞不懂沈星洲的腦回路,“不就是不小心被下藥了嗎?你直接回來找嫂子不就行了?”

他頓了頓,探詢地看着沈星洲,“別是你真的喜歡婁玉疏吧?”

“關她什麽事兒?”

沈星洲的暴脾氣一下就上來了,“我喜歡她我剛剛怎麽不上了她?”

“那你不也沒回來找嫂子?”吳煦東思路清奇。

“這能一樣?”沈星洲被吳煦東氣笑了,滿臉都寫着“怎麽沒蠢死你”。

吳煦東也看出來沈星洲生氣了。

但他摸了摸鼻子,還是沒忍住問道:“哪裏不一樣?”

“……”沈星洲這回是真的懶得搭理吳煦東了。

他解開安全帶,幹脆利落地推開車門。

談個戀愛真費勁。

吳煦東輕啧了一聲,才驅車離開了半島別墅。

正費勁着的沈星洲站在門前,忽然有種想抽煙的沖動。

吳煦東問他為什麽不直接回家。

當他不要面子的嗎?

再說牽扯到婁玉疏,他也不能自打臉吧?

更何況葉流螢這兩天身體不适,回來了他萬一折騰她怎麽辦?

沈星洲抓了把頭發,聞着身上的味道直皺眉。

他幹脆脫了西服外套,進門就丢到了一旁。

別墅裏燈火通明。

沈星洲換了拖鞋就看到了往他走近的葉流螢。

這種家裏有人等他的感覺驅散了他一晚上的躁意。

“你不是說你千杯不醉的嗎?”葉流螢停住腳步,捂着鼻子看他。

沈星洲見她皺着小臉,也歇了要打趣她的心思。

“确實沒醉。”他挑了下眉,嫌棄身上太臭也沒有去抱她。

“那你去洗澡吧。”葉流螢上下打量着沈星洲。

她沒有問他照片的事情,轉頭就往樓上走,“我困了。”

沈星洲快步跟了上去,“晚上肚子還疼嗎?”

“還好。”葉流螢反應淡淡的。

沈星洲就以為葉流螢是真的困了。

他摸了摸她的頭發,柔聲道:“困了就先去睡,我不吵你。”

“嗯。”葉流螢點頭回了房間。

她晚上睡了一覺,這會兒是不太困的。

但她那麽說了,就只能閉着眼睛裝睡了。

主卧裏亮着一盞壁燈。

葉流螢側身睡着,感覺到身邊的床鋪塌陷了一塊,随之而來的是沈星洲的手。

他抱着她,她好像聽到了他細微的嘆息聲。

接下來的日子沒什麽不同。

沈星洲對葉流螢的态度始終如一,她也沒有問起婁玉疏。

臨近十一月,江城變化多端的天氣帶着十足的惡意。

葉流螢在去試鏡之前問了沈星洲的意見。

他依舊不希望她去,只是換了個說法,“林藝文風評不太好,我們換一部電影?你實在想拍戲的話,我讓李宏楚那邊安排下。”

“不用了。”葉流螢搖搖頭婉拒了沈星洲的好意。

“那你還去試鏡嗎?”沈星洲問道。

林藝文導演在電影圈的風評确實比較糟糕,但他同樣富有才華。

或許是因為沈星洲之前就提過,葉流螢不太相信他給的這個原因。

“不去了。”她忽然抱住了沈星洲,垂下的眼眸掩去了複雜的情緒。

沈星洲心裏一松,把人抱得更緊了些,“那過陣子我們出去玩好不好?”

“去哪?”葉流螢随口問道。

“你之前不是說想去卡帕多西亞,等下個月的新品發布會結束,我帶你去?”

“……好。”葉流螢閉着眼應了下來。

她暫時沒有告訴沈星洲。

鄭曼菲跟她透露說顧梵在籌拍新電影,她打算做做功夫,找機會見三顧茅廬。

葉流螢學乖了。

她打算等再事情明朗了之後,再告訴沈星洲。

沈星洲沒發覺葉流螢的異常,開始計劃起了他們的第一次旅行。

但就連葉流螢自己都沒有料到。

她會在不久之後萌生出離開沈星洲的想法。

婁玉疏的那些動态不是一點用都沒有的。

至少葉流螢成功記住了她,也成功被她膈應到了。

只是她一直不敢細想。

她內心深處有多麽地抵觸婁玉疏。

又有多麽地不信任沈星洲,和他們的感情。

初冬的腳步悄然而至。

葉流螢放棄了那些亂七八糟的試鏡,開始研究起了顧梵過往的電影。

此外她還搜集了網絡上各種關于他的資料。

葉流螢是個很能宅得住的人。

天氣一冷就更是了。

她很怕冷,在溫暖的別墅裏宅着,看看電影什麽的也不覺得無聊。

沈星洲忙着下個月的新品發布會,待在公司的時間都多了起來。

葉流螢知道他大學修的是雙學位。

計算機和企業管理。

似乎只要他願意的話,做什麽都能成功。

沈家那邊也沒放棄過沈星洲,她前不久還聽到他和沈家人打電話。

說起來沈星洲除了過年之外,回桐城的次數都很少。

這次好像是因為沈老爺子的七十大壽。

讓他務必要回去。

沈星洲沒說回也沒說不回,敷衍得挂了電話。

後來葉流螢才知道,那是他爸爸沈知行打來的。

父子關系看來也是很緊張了。

葉流螢記得這一茬。

所以她收到陌生號碼發來的照片時,很罕見地愣住了。

照片像是在沈氏的雲庭酒店拍的。

餐桌上坐着沈星洲、婁玉疏以及一位容貌氣質都很突出的都市麗人。

葉流螢看過她的新聞。

知道這是沈星洲的小姑沈致寧。

如果沒有婁玉疏,葉流螢只會以為是沈致寧來讓沈星洲回家的。

多了個婁玉疏,她就生出了點不太美妙的猜測。

沒等她緩過神來,頁面上就多了一段音頻消息。

感覺像是個潘多拉盒子。

葉流螢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點下了播放鍵。

“阿洲也老大不小了,什麽時候帶人回去看看?”

說這句話的無疑是沈致寧。

她清冷的聲線很動聽。

沈星洲懶懶地回了句,“小姑你都不着急,我急什麽?”

“你不急,人家姑娘急啊。”沈致寧揶揄道。

沈星洲沒說什麽。

另一個女聲(婁玉疏)則說道:“急也急不來的。”

俨然是把自己對上號了。

“阿鶴是玉疏的堂弟吧?”

“人比你倆還小兩歲,聽說都已經要訂婚了。”

音頻到這裏就結束了。

葉流螢有點手抖。

早前堆積的對婁玉疏的惱意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就算婁玉疏和沈星洲沒什麽關系。

她現在也很想跟沈星洲說,讓婁玉疏滾蛋。

有多遠滾多遠的那種。

是的。

她想做一個無理取鬧的人。

葉流螢從未如此明了她對沈星洲的喜歡。

再這樣下去她恐怕會變成更糟。

同時她也清楚地意識到了。

不止是因為沈致寧話裏話外對婁玉疏的親近。

撇去那個“姑娘”到底是誰不提,哪怕在場的是徐露,沈致寧大概也會這麽說。

這就是她和沈星洲之間的差距。

或者說是她和徐露、婁玉疏等人的差距。

明明在一起之前她記得清清楚楚,喜歡上沈星洲之後就什麽也顧不上了。

走腎不走心什麽的。

對她來說還是太難了。

難到她都忘了陳梅那流水一般的賬單是誰出的。

難到她都忘了自己這幾個月的花銷是誰負責的。

難到她都快忘了她當初報考江影的初心是什麽。

葉流螢茫然地想着。

她喜歡他,也想喜歡自己。

影音室裏開着暖氣,屏幕上是暫停的電影畫面。

茫茫的大雪把城鎮覆蓋。

入目處是一片耀眼的白。

那是嶺南鎮。

顧梵說他想隐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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