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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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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裏的暖氣很足。

葉流螢穿着沈星洲的白襯衣側躺在床上, 整個人都被納入他的懷抱。

她是被熱醒的, 腦袋昏昏沉沉的。

長而翹的睫毛微微打着顫, 睜開時那雙淡茶色的圓貓眼仿佛沾了水霧,引人深入。

身後的人存在感強勁, 葉流螢動了動肩膀, 耳邊就傳來了一陣熱意。

“醒了?”沈星洲暗啞的嗓音染紅了她的耳廓。

葉流螢蹙着眉想推開他,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見他翻身覆了上來。

沈星洲不想愧對壞蛋這個稱號。

看她睡得香甜, 他也就一直忍着沒動她。

但他沒多少困意, 所以她一有動靜他就清醒了過來。

“……你別鬧。”葉流螢被迫擡眼對上了沈星洲的視線, 剛睡醒的嗓音軟糯得沒有半點分量。

“明明是你鬧了我一晚上。”

沈星洲捧住了葉流螢的臉, 委屈巴巴地看着她,“你還惡人先告狀?”

緊閉的窗簾攔住了月光。

但窗簾材質特殊,上面的北鬥七星圖清晰可見, 在暗處發着光。

葉流螢最看不得沈星洲的這副模樣。

她細眉微蹙, 腦海中閃過了某些畫面, 混沌的思緒漸漸變得清明。

?她酒品這麽差的嗎?

怕不是失了智?

“我……喝多了。”葉流螢羞于啓齒,不太敢去看沈星洲的眼睛。

“想起來了?”沈星洲卻笑了。

他輕輕拂去了她臉龐的碎發, 昳麗的桃花眼裏亮得驚人, 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吞噬。

“幾點了?”葉流螢避而不答, “你怎麽還沒睡?”

“忙活了這麽久,總要讨點獎勵。”

沈星洲低頭靠近, 溫熱的呼吸盡數落在她面頰上,“你說是不是?”

葉流螢不自覺地閉上眼。

他的吻無處不在,她本就發熱的身軀愈發難耐了起來, 徹底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

這感覺像是在夢中一般。

床鋪下陷,他們在黑夜裏緊緊相擁。她啞聲叫着他的名字,被他失控地占有。

看似毫無章法卻總能精準地撞上她的敏感。

肌膚相親的感覺伴着靈魂深處的欲望熊熊燃燒。

她随着他起起伏伏,雪白的肌膚微微發汗,好似化成了一灘柔軟的水。

沈星洲仰起頭,又埋入她脖頸之間。

房間裏接連響起的暧昧聲令人臉紅心跳,連空氣中都裹雜着情/欲的味道。

直至天色漸亮。

他仍在她身體,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最後的救贖。

他們是彼此的浮木。

這輩子都不會放手。

葉流螢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日曬三竿了。

她睜着困倦的眼睛,感覺到身體的異常,微惱地推了推沈星洲的胸膛,“你……你怎麽又進來了?”

沈星洲想說他根本就沒出去過,又怕惹惱了她。

“嗯……我抱你去洗澡?”他醒得比她早,卻不願意放開她。

葉流螢聽到“洗澡”這兩個字就徹底清醒了過來,“不要你。”

“那可不行。”沈星洲起了心思,故意撞了她一下。

葉流螢不由自主地哼叫了一聲。

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他吻了上來。

結果自然還是沈星洲抱她去洗的澡,光是哄她就哄了大半個小時。

好在效果喜人,兩人愉快地吃完了早午餐。

謝青玄的新電影還在前期準備當中,葉流螢大概會有一個多月的假期。

期間行程也不多,只有一個代言和雜志內頁拍攝。

廣告是沾了姜熾的光。

沈星洲看到是巧克力廣告的時候氣得不行,被葉流螢順了順毛才安分了下來。

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說長也長,說短也短。

葉流螢跟裴雪凝出國旅游了一趟,沈星洲和鐘易不被允許跟去,只能暗自替她們打點。

她們去了冰島,有幸看到了極光。

沒有瑣事的牽絆,母女倆的關系又近了一步。

“媽媽你還愛他嗎?”

返程前,葉流螢和裴雪凝在酒店徹夜長談。

可惜她酒品不佳,只能眼饞地看着媽媽杯子上的波特酒。

“我已經分不清是愛他,還是恨他更多了。”裴雪凝搖晃着手裏的玻璃杯,低垂着的眼眸裹雜着許多她看不懂的情緒。

她對鐘易的感情很複雜。

哪怕知道他不可能喜歡裴雪卿,她也不能輕易原諒他。

女兒是一個原因。

□□出軌是一個原因。

鐘凊的存在也可以是一個原因。

種種原因疊加,足以成為她的心病。

何況到了她這個年紀,愛不愛的沒有那麽重要。

“他不想離也沒什麽,看誰熬得過誰。”裴雪凝擡手喝了口酒,隐約可見她唇邊冷淡的笑意。

“嗯……”裴雪凝對葉流螢的意義超過了其他,她站起來抱着她的脖子,篤定地說道:“媽媽我永遠支持你。”

裴雪凝心裏一軟,握住了葉流螢的手,“媽媽只希望你以後過得開開心心的。沈家雖然不太平,有洲洲護着你,媽媽也能放心。”

話說得直白,葉流螢不可避免地紅了臉。

沈星洲對她的好,她都看在眼裏。

以往她分毫都不信他,如今這份信任好似已經根深蒂固。

葉流螢和裴雪凝在四月到來前回到了國內。

她們本來一起回桐城,裴雪凝看他們這麽長時間沒見面,幹脆把葉流螢趕去了江城。

于是她也沒有通知沈星洲,直接打車去了景從科技總部。

葉流螢好長一段時間沒來,沒想到前臺居然認得她。

“葉小姐。”

一身藕粉色套裝的年輕女孩一臉驚喜地看着葉流螢,“您是來找沈總的嗎?”

葉流螢略點了下頭,補充說道:“不用和他報備。”

“好的。”前臺小姐秒懂。

說完她從抽屜裏拿出了一本粉嫩的手帳,滿懷期待地看着她,“能給我簽個名嗎?”

“可以。”葉流螢很少遇到粉絲,快速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身份證上的名字已經改好了,“葉流螢”這個名字正好被她用作藝名。

“我超喜歡《荒野玫瑰》和《山水相逢》的。”

前臺小姐興奮地和她聊了起來,“顧神前兩天放出了《大逃殺》的片段,等上映了我一定去電影院支持。”

“謝謝喜歡。”葉流螢把本子和筆還給她,淺淡的眼眸仿佛清透的茶水,溫柔婉約。

前臺小姐心跳都快了半拍。

她一直看着葉流螢走進電梯,捂着心口感慨道:“大boss也太有福氣了吧?他們以後的孩子得多好看吶……”

被羨慕着的沈星洲還不知道葉流螢給了他一個驚喜。

他們新出的産品有了點小問題,這兩天總裁辦的氣壓很低。

周特助被沈星洲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通,一出來就撞上了提着咖啡的葉流螢。

“葉小姐。”他仿佛看到了救星,臉上的陰霾都不見了,“你總算來了。”

“?”葉流螢不解地看着他。

“沈總今天心情不好,你來了就好了。”周特助松了口氣,感覺中午能多吃一碗飯。

葉流螢無奈地笑了笑,“我進去看看。”

她也沒敲門,推開門就走了進去。

沈星洲還以為是哪個沒禮貌的新秘書,正要發火,見到葉流螢就什麽脾氣也沒有了。

“你回來了?”他面上一喜,蹭地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嗯。”葉流螢朝他走近,沒來得及放下手裏的咖啡就被他一把攬入了懷中。

沈星洲低着頭,下巴在她蹭了蹭,喟嘆道:“想你了。”

他們分開了二十天,他一天比一天的想她。

雖然之前也是異地的狀況,但他基本每周都會去看她,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分開這麽久。

葉流螢聽得感同身受。

她從他懷裏擡起頭,空着的那只手撫過他臉龐,“你好像瘦了。”

“誰讓你去了那麽久。”沈星洲不滿地控訴道。

“以後不會了……”葉流螢翹起唇角,說着說着又改口道:“哦可能也不一定。”

沈星洲:?這說的是人話嗎?

他瞪了葉流螢一眼,拉着她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後面這句我沒聽到。”

“那我再說一次?”葉流螢直笑道。

“我不聽。”沈星洲哼了一聲,拒絕和她繼續剛才的話題,“你在這邊待多久?”

葉流螢拆開了她給自己買的奶茶,“後天要去拍廣告,你忘了?”

“在哪裏拍?”沈星洲喝了口咖啡,盡量表現得正常。

他早就知道她要和姜熾一同拍攝,所以提前做好了部署。

相信比起姜熾,他會更讓她印象深刻。

“你确定你要跟去?”葉流螢哪裏不知道沈星洲的個性。

拍攝期間她和姜熾的互動不會少,就算并不親密,沈星洲多半也是受不了的。

“我就問問。”沈星洲言不由衷地回答道。

“鬼才信你。”葉流螢揚了揚眉,說話的同時眼底的笑意顯而易見。

沈星洲轉頭親了親她的側臉,“既然你這麽說了,那我肯定是要去的。”

葉流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被沈星洲拉着說了好一會兒的軟話。

然而拍攝當天,她卻遲遲沒能夠看到他。

他們是在市內的文創區,也就是很受年輕人歡迎的東昌街進行拍攝的。

廣告方很大手筆地借用了這一片的場地,封住了出入口。

沈星洲其實來得很早。

他正站在一家咖啡館門口的娃娃機前面,做最後的确認工作。

這是一臺特質的Q版夾娃娃機。

漫畫般的外形,連內裏的爪子是特質的貓爪造型。

“确定她一次就能夾到?”沈星洲不放心地問道。

他選的是很受歡迎的彩虹獨角獸。

據說獨角獸象征愛情。

寓意純潔、美麗、高貴、忠貞不二。

娃娃機裏堆滿了獨角獸,被放在機器正中間的那一只,

“是的。”周特助後怕地點了點頭,“甜甜小姐都試過了。”

他工作生涯遇到的最大難關也不過如此。

早前沈星洲交代他去造一臺娃娃機的時候他都懵了。

得虧他們公司做的是智能家居,做夾娃娃機對底下那些人來說來說再簡單不過。

然後他們又怕葉流螢夾不到娃娃,特地把難度調到了最低。

貓爪很有力,娃娃又是他們事先放好的位置,只要對準了基本就不會失手。

但事關boss的求婚事項,周特助生怕有個什麽萬一。

沈星洲聽了也沒說什麽。

他估摸着葉流螢那邊應該拍好了,拿着新鮮出爐的奶茶朝她走了過去。

“你怎麽現在才來?”葉流螢還是拍廣告時的造型。

長發梳成了仙女辮,不規則地夾着蝴蝶法式,她穿着淡綠色的薄紗長裙,手腕上纏着水粉色的紗花。

她站在那裏,就是人群矚目的焦點。

“去偷師給你煮奶茶了。”沈星洲含笑遞上了手裏的奶茶。

葉流螢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頗為贊許地說道:“味道還不錯。”

“你忙完了吧?正好今天沒人,我們一起走走?”沈星洲故作不經意地說道。

“好啊。”葉流螢沒看出他的深意,挽着他的手走了。

被清場了的東昌街安靜祥和。

臨近傍晚,四月初的江城溫度适宜,照在身上的陽光也舒适得恰到好處。

葉流螢走了半晌,手裏的奶茶都喝了大半,“欸?那臺娃娃機好可愛。”

“想要嗎的話我幫你夾?”沈星洲的緊張達到了頂峰。

“我自己試試。”葉流螢記得沈星洲一抓一個準的驚人天賦,還是感覺自己抓的比較有成就感。

沈星洲稍稍放松了下來。

有了這個開端,後面就容易得多了。

“好。”沈星洲心跳得厲害,面上卻還要裝得随意,“你要是一次就夾中的話,我送你一個驚喜。”

葉流螢聽笑了,“你都說了那還是驚喜嗎?”

“是不是驚喜了,你馬上就知道了。”沈星洲看着她操縱着貓爪停了下來,緩慢地朝那只獨角獸移動。

這瞬間他好像也變成了娃娃,在等待她解救他。

“我夾到了!”葉流螢興奮地拍打着沈星洲的胳膊。

“嗯,你夾到了。”沈星洲深吸了口氣,彎腰拿出了一只彩虹獨角獸。

葉流螢眼裏的喜悅仍未褪去。

可下一秒,她就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沈星洲從獨角獸的肚子裏摸出了一枚鑽戒。

他單膝跪地,虔誠地仰望着她,“準備好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嗎?”

年輕男人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和眼尾的那顆朱砂痣一同閃爍着。

這是他的驚喜。

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臉。

葉流螢蜷縮着手指,半晌後才張開手指伸到了他面前。

她看到他手指微顫地替她戴上了戒指,內心柔軟得一塌糊塗。

“我要是沒準備好呢?”葉流螢忽然問他。

“那我就等到你準備好為止。”

他握住她的手,鄭而又重地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

永遠為期。

我等你。

End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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