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紅燒克裏
婚禮後場還有幾間隐秘性很高的會客室，姜阮帶着李徽等人一起, 進了房間就開始“密謀”起來。
“蘭德爾說, 聯邦很多烹饪師技術是公開的。”姜阮開門見山, 等衆人坐定之後就打開了話匣子。
“我知道，我去了解過。”李徽沉吟一聲，“在某種程度上, 确實聯邦的烹饪要比我們做得好。比較起步早了很多，而且一開始烹饪技術就沒有收到權利的幹預, 所以發展成了一門典型行業。”
“對啊，我要是不來這一趟，我還不會知道姜姜缺人去開新店呢。”蘭德爾抱怨了一句, 顯然對姜阮不能立馬在聯邦開分店耿耿于懷。
“但是要說技術公開，除了姜姜你不介意外，誰真正完全願意呢？”李徽皺起了眉頭。
“基礎技術完全公開也是沒問題的吧？還有非獨有的食材, 帝國掌握培育權，也無可厚非吧？”慕澤析看向姜阮。
“比如說，炒菜。不同的烹饪師肯定有自己的小習慣, 但總之是要熱鍋冷油、食材往裏扔。這一條沒得跑吧？”姜阮反問, “既然如此，單純的炒制又怎麽算是獨門技藝呢？其實大家都掌握了的。”
“但是以此來強制公開, 皇室會不會被輿論所左右？說是強取豪奪……”李徽還是有些擔心。
前幾年從各大世家手裏收回烹饪師協會和食神節的權利，對他們來說就已經是大動筋骨了。要是再半公開技藝，豈不是逼着他們交出現成的營利？
這無異于，斷了他們謀財的門路, 繼而又要對所謀之財動手。這巨大的變動，會不會引起世家門廣泛的反感？
“這，肯定難以避免。但這件事是必須要做的，不然大衆對于烹饪越來越不了解，自然到以後日子，就越發難以上手。”姜阮深吸一口氣，“我們現在很缺烹饪師，這不只是我這一家在發愁，向家一樣有這個煩惱。”
“一邊缺人，一邊又不願意培訓他們，确實是個矛盾。”慕澤析點了點頭。
“李徽，我直播你也看到過了。很多觀衆都對烹饪感興趣的，如果能放低烹饪的準入門檻，或者是加大前期的宣傳和培訓，那絕對不會缺人的。那些反對的，無異于竭澤而漁，撐不了多久就會曲高和寡，讓這個圈子愈發封閉陳舊，這不是你想看到的吧？”
“……”姜阮的話明顯觸動了李徽，之間這位新婚的主角也撤下了臉上的笑容，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我得去問問大家的意見，但從我個人來說，我是完全支持的。即使是大家反對聲浪很高，我也會盡力去游說。”
“最難的地方不在于民衆，而在于掌握着既定利益的世家。”慕澤析總結了一句，“我和阮阮，不管是桃千齋還是直播，都是面向大衆的。而你的工作，大部分時間在平衡世家的勢力，這些我們清楚。”
“謝謝。”李徽點了點頭，覺得新婚之後也閑不下來了。
姜阮沒說話，觀察着各自的神色，漸漸在心底覺得這事兒有戲。
***
第二天依舊是日常的直播，在開始之前，姜阮在洗漱間洗着臉，好好想了想等會兒要說的話。
政策還未下來，他也只能試探試探大家的意見。措辭方面不能太直接，否則會引起同行的反感。而且萬一這事兒要是做不成，白白給了大家希望，最後落空，也是一件很傷人的事情。
如何跟觀衆說明，他得慎而重之。
克裏在家裏待熟了，很多姜阮的習慣她都能明白。比如姜阮坐到沙發裏，是十分歡迎她盤踞到沙發上另一角，用後腿和尾巴給姜阮暖腳。比如姜阮做吃的時候，是很忌諱她貿然進入廚房的，一旦不小心闖了進去還打翻了東西，都會被聞訊而來的另一個家庭成員提溜着蹲牆角。
再比如，姜阮直播的時候總有一個動作，那就是打開鑲嵌在牆邊的直播控件。
這次，她還沒等姜阮把食材都準備好，就攀上直播設備一邊的高臺上，伸着爪子研究直播設備。
控件是個圓形兩指寬、往下按壓的按鈕。克裏瞪着一雙大眼睛，看到姜阮還沒來到廚房，便肆無忌憚地朝直播設備上下其手，扒拉着兩只毛前爪摸上摸下。
也是巧合，人性化設計的控件被安放在直播設備的側前方。克裏發現有東西可以彈起彈落，便輕巧地嗷了一嗓子，爪上狠狠壓了下去。
雖然還沒到直播時間，但畢竟距離開始沒有多久了。直播間裏的觀衆也在各自閑聊着，猜測這次直播的燒肉粽是什麽東西，黑色的屏幕冷不防被切入的畫面，顫抖着一片花白。
“ID382039：這什麽情況？”
“白白：這是……感覺摸到了真相……”
“ID820392：姜姜呢？”
“烏拉拉：這是什麽情況？每次都是姜姜滿臉笑容地出現，現在除了一閃而過的白色，啥都沒有。”
“ID8320938：這是有意讓我們觀察廚房麽？好之後來考我們？”
沒人回答這些疑惑的觀衆，空洞了很久的鏡頭裏，不期然地出現了克裏的大臉。
“喵？喵喵喵——”克裏好奇地盯着閃燈的鏡頭，貼着臉在鏡頭上蹭來蹭去，用小心翼翼打量着圓鼓鼓的鏡頭。
直播間裏的衆人只看到幾根挺翹的胡須，還有一對偌大的澄澈眸子，支愣着耳朵在鏡頭前軟乎乎地開嗓叫着。看到一邊亮起的屏幕上有自己的模樣，便一時看向鏡頭，一時看向屏幕，玩得不亦樂乎。
“ID239809：我的天哪！會心一萌！”
“ID27937：一山不容二萌，我要抛棄姜姜轉投克裏的懷抱啦！”
“烏拉拉：這是犯規的吧？主播呢！管管你家大貓！自己開了直播！”
“嗷嗚最愛：看我昵稱！成精了這是，我就喜歡~”
“澤析？”姜阮剛洗了把臉，臉上水珠還沒擦幹，就聽到了廚房直播設備開啓的提示音。還以為是澤析開了直播，便也不急不緩地走了過去。“澤析你在嗎……哦！”
“什麽？怎麽了？”慕澤析還在卧室換衣服，聽到姜阮的聲音，扣子還沒扣上就這麽出來了，摸到了廚房裏，當即也愣在了姜阮身邊，連衣服最上邊正在扣着僅剩的幾粒扣子的動作都頓住了。
“ID39821：哇哦，看到了主播男人有料的身材！”
“可愛媽媽：那胸肌啊！我老公一塊都沒有！”
“偶呵呵呵：姜姜肯定以為老公在廚房，沒想到不在。聽到姜姜的喊聲，二殿下迅速出來了連衣服都沒穿好，我仿佛被塞了一嘴狗糧……”
“ID209832：默默截圖，兩人一寵真的好和諧啊！”
“白白：老姜，管管克裏，不然他就要單飛出道了。”
“莉莉家家：上班摸魚中，但是真的好萌啊！克裏啥時候再來臨幸一下午安喵？”
姜阮看到屏幕上密集起來的彈幕，反應迅速地把慕澤析往門外推。等慕澤析明白過來，廚房裏已經開始直播了。
“大家早上好？來小明星，給大家打個招呼，我就得把你送出去了。”姜阮失笑，好脾氣地搖着頭，把克裏抱了起來。
“喵嗷？”克裏完全沒有了解到發生了什麽，既然姜阮來了，本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霸王本性，十分膽大地舔上了姜阮的下巴，拿着爪子左右開弓摸了兩把，竄下了姜阮的臂彎，往門口飛奔而去。
“嘿！要造反了簡直！”姜阮把下巴上的濕噠噠的觸感擦掉，一臉黑線地看着鏡頭，“今天不做燒肉粽了，做紅燒克裏怎麽樣？”
嘴上這麽說着，但姜阮實際上并不惱，手裏還是拿着燒肉粽需要的食材，一一擺到臺面上去。
彈幕裏一陣哀嚎，還有不少人在哈哈哈地笑。
“ID928329：克裏的心聲一定是‘有一句媽賣批一定要講’！”
“克裏是我大本命：看那逃竄的小樣兒，一定是個慣犯沒跑了。”
“ID65984200：氣定神閑地邁着小步子開溜，皇室的喵，底氣好足……”
“姜姜我的愛：一定是姜姜把它慣壞了，嘤嘤嘤我也想要姜姜這樣包容我！”
“克裏要出道的話，我沒意見，但是我後廚可不能讓她随意進入。”姜阮對着鏡頭嘆了口氣，“你們是不知道，婚宴的時候，就是這小家夥……诶，不說了，總之是不小心，我已經對她批評教育過了。沒看到她剛才看到我準備開始直播，都不帶停留的嗎？還是很乖的……”
“ID298322：就知道我姜心軟了！”
“最愛便當：姜姜，聽我一句勸，別成為吸貓患者啊！不然會停不下來的！”
“最愛吸貓：吸貓怎麽了？天天不撸貓我手癢得慌！哼！”
“每天只想吃：只有我在關注着燒肉粽麽？好饞……”
“就開始了。”姜阮笑着點頭，回身關上了廚房的門，“先來進行材料盤點吧？”
廚房裏，直播愈加流暢起來。廚房外，調皮搗蛋的罪魁禍首，被衣冠不整的主人一把拎起，塞到沙發上去進行思想教育去了。
【第四卷 ：尾聲】只為日月新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