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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代死

第188章 代死

玉煙先上前給元炫彩施禮。

元炫彩看看沈廷鈞道︰“鈞兒,你父親還要跟你商量一下今天去柳家過禮的事!你去後面找他吧!”

沈廷鈞就深深的看了玉煙一眼,依依不舍盡顯。玉煙就給他一個會意的笑,他這才轉身離去。

花香就從座位上起身,道︰“殿下要進宮,我就不打擾了。”

元炫彩就吩咐元朔月道︰“月兒,扶你母親進去休息吧!蝗”

聽這話的意思,這母女倆應是相認了。本就是造化弄人,沒有多少誤會,相認也就不會太困難。

玉煙就露出了欣慰的笑哪。

花香卻走了過來,對玉煙道︰“玉夫人的沉穩和智謀,當真是不輸男兒呀!你派人送來的那些畫,我都已經看過了。哪日,這月亮要是畫圓了,就請玉夫人過府一敘吧!”

玉煙會意,道︰“是!玉煙等着那一天!”

元炫彩道︰“還是過了今天這一關再說吧!”

元炫彩上了公主府的馬車,玉煙則在薛梅的攙扶下上了王府的馬車。丹若最後上來。

馬車緩緩的往皇宮駛去。

丹若突然覺得腿部有異動,突然間大叫一聲,驚跳了起來。

薛梅趕緊擋在玉煙面前。玉煙推開她,就看到了對面薛梅的凳子下面,有個白白的毛茸茸的東西在動。“小白?!”

只覺白色一閃,直沖到了玉煙的懷裏。

果然是白狐!

丹若大驚道︰“楠少爺正急着找它,它怎麽自己跑到馬車上來了?”

玉煙看向白狐的臉,不覺皺了眉頭,道︰“左眼球發紅,似是受了外傷。”然後摸向它的腿,摸到左前爪的時候,白狐就叫了一聲。“腿也傷了。”

“怎麽會?”薛梅也跟着擰眉,“王府的守備一向森嚴,府中之人都知道白狐乃王爺送給夫人的禮物,恨不得把它當祖宗供。昨晚忍冬和申海大婚,倒是來了些外人,該不是哪個不長眼的下的狠手吧?”

玉煙搖搖頭,道︰“昨晚本就沒來多少賓客,而且基本上都是謝府來的。而我對謝府很放心!”

丹若抿了一下嘴唇,道︰“昨兒個太忙了,阿楠那麽疼小白,昨晚都沒顧上它。說不準是小白餓了,到廚房裏偷吃的,被廚娘誤打了吧?”

玉煙撫摸着白狐,道︰“不排除任何的可能!”

薛梅道︰“那現在怎麽辦?要不要屬下将它送回去?”

丹若道︰“是得送回去!否則,楠少爺還不急死啊!”

玉煙挑眉,道︰“送回去?誰能等?護國公主能等,還是宮裏的那些個能等?算了!既然小白跑到馬車上避禍,那索性就帶着它吧!至于阿楠那邊,身為一個男子漢,他必須要學會拿得起放的下。”

丹若和薛梅就不再多說什麽。

白狐趴在玉煙腿上,眼楮卻一動不動的看着丹若。

丹若被盯的發毛,沒話找話道︰“主子,今兒個進宮,王爺讓護國殿下陪同,定是覺得這宮中不太平吧?”

玉煙擡眼看看她,道︰“你倒是說說,哪裏不太平了?”

丹若咬了一下嘴唇,道︰“都說主子砍了那簡總管的手,就如同打了皇後的臉。皇後自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都說?”玉煙挑眉,“這個都說,包含了哪些人?”

丹若道︰“這------那個,差不多整個京城都在談呢!”

玉煙道︰“那要是照這麽說,皇後若是不懲罰我,豈不成了整個大康朝的笑柄?”

丹若道︰“所以,主子今日進宮,千萬要處處小心啊!”

玉煙道︰“你一向都是個直來直去的人,今日能想到這一層,實屬難得。”

丹若道︰“跟在主子身邊時間久了,多少學了點兒。”

“是嗎?”玉煙盯着她看,“丹若,也是時候給你找個歸宿了!”

丹若臉一紅,道︰“主子這是恨不得把我們一個個全都嫁出去嗎?”

玉煙道︰“你,不該由我來嫁!”

丹若道︰“主子的話,奴婢聽不明白。”

玉煙道︰“丁香都已經不在我面前稱奴婢了,你還能稱多久?”

丹若拼命咬着嘴唇,道︰“丁香也是個可憐人!”

“是!”玉煙道,“但我一直認為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關于那個丁香,你可有話對我說?”

丹若低了頭,道︰“奴婢沒話可說!”

玉煙道︰“丹若,真的無話可說嗎?別說我沒給你倆機會啊!”

丹若渾身一顫,道︰“主子,我------”

玉煙等着,卻沒有了下文,只得嘆了口氣,道︰“丹若,還記得咱們的第一次見面嗎?”

丹若道︰“時間并沒過去多久,奴婢記得很清楚呢!那個時候的主子,是女扮男裝的。”

tang煙道︰“你可知那個時候,我為何執意收你?”

丹若道︰“因為主子喜歡奴婢的鞋子,主子收人都是收有用之人。”

玉煙道︰“不僅僅是!還因為你的那份義氣,在昭縣的霸王面前,你可以不管不顧的為丁香挺身而出。當我身陷大牢,你又為我奔走,當然了,那個時候你對我的付出,不過還是出于對丁香的義氣。所以,在以後的日子裏,我一直期待的就是能有幸得到這種義氣。”

丹若道︰“奴婢對主子是忠心耿耿的!”

“是嗎?”玉煙苦笑,“如果讓你在我和丁香之間做選擇,你選誰?是忠心還是義氣?”

丹若道︰“主子為何要出這樣的難題?”

玉煙道︰“好吧!我不問了,我想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薛梅道︰“主子,小白的傷要緊嗎?”

玉煙道︰“內傷,需要慢慢調養。”

下了車,已是宮門內。

元炫彩看看玉煙懷中的白狐,蹙眉道︰“你抱它來做什麽?”

玉煙道︰“它受傷了,自己跟來的。來都來了,就讓宮裏的主子們瞧個新鮮吧!”

元炫彩道︰“你确定它不會獸性大發?”早就聽說這丫頭養了只白狐,一直沒上心。今天才得以細看,純白的毛,狐媚的眼楮,趴在她的懷裏,看上去倒也溫順。

玉煙道︰“殿下放心!它的性情與玉煙的一樣,都屬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絕不吃虧的那種。”

元炫彩道︰“你最好看住它!若是驚擾了宮裏的那些個主子,只怕本宮也保不了你。”這醜話還是先說到前頭的好!

兩人乘坐上宮裏的軟轎,直奔鳳儀殿而來。

玉煙先給皇後行禮,皇後這次倒是很熱絡的将玉煙親自扶了起來。鳳儀殿裏,除了桃妃,還有四個妃嫔。皇後一一為玉煙介紹,玉煙也沒往心裏記,只是多看了那桃妃一眼。

桃妃略施粉黛,此刻也正盯着玉煙看。兩人的目光一碰,不約而同的扯動嘴角笑笑。

桃妃道︰“皇後娘娘對這玉夫人還真是禮待有加呀!臣妾幾個怕是誰也沒有被皇後娘娘親自攙扶過吧?”

玉煙笑道︰“那是因為皇後娘娘把你們當做自己人,而玉煙只是客人。對自己人用得着那麽客氣嗎?”

皇後笑着對元炫彩道︰“皇姐,你這兒媳婦可當真是不簡單啊!”

元炫彩打着哈哈落座,道︰“這丫頭,就是喜歡争強好勝而已。不懂得吃虧有時候就是賺便宜呢!”

皇後将玉煙送到了元炫彩旁邊的位子上,剛要轉身回主位,就接觸到了丹若懷中的白狐。“這是貓咪嗎?可是夠大的!”

桃妃的嬌笑刺耳的傳來,道︰“皇後娘娘沒有聽說嗎?那平祝王爺是極疼愛這玉夫人的,不惜從野外逮了只白狐給玉夫人養着玩呢!想來,這應該就是那只白狐了吧?”

皇後就變了臉色,猛的後退一步,顫聲道︰“當真是狐貍?”

玉煙就從丹若手裏接過白狐,笑道︰“桃妃娘娘身居後宮,對這高牆之外的事好像沒有不知道的呢!回皇後娘娘的話,這的确是白狐!”

皇後轉身回到主位,道︰“它不會咬人吧?”

玉煙道︰“比起某些人類的狼子野心,它算是無害的了。娘娘們放心,它雖然是野獸,卻也是人類的受害者。昨兒個晚上,被某個人給重重的打了,所以,現在內傷重的很。”

元炫彩道︰“是本宮讓她把這小東西帶來的,娘娘們整日的關在宮裏,這也算是個稀罕物了。帶來給娘娘們解解悶兒!”

當即就有一個說︰“這玉夫人真是菩薩心腸,難怪醫術那麽高了。”

另一個道︰“只穿過狐裘,還是第一次見活物呢!當真是新鮮的很呢!”

桃妃笑意盈盈道︰“玉夫人做事果然與衆不同!難怪會成為全京城矚目的對象了。”

這算是回答了剛才玉煙對她的諷刺。

皇後道︰“既然人都到齊了,簡總管,先吩咐茶水和點心吧!”

“老奴遵旨!”簡總管左手一揮,登即就有宮女進來給每人面前的小桌上端上了點心。

桃妃道︰“玉夫人還沒真正吃過這宮廷的點心吧?”

玉煙道︰“貴妃娘娘這話說得,玉煙雖沒吃過這個宮廷的點心,對前朝宮廷的點心可是熟悉的很呢!”

桃妃道︰“玉夫人說這話,就不怕被有心人拾了去,大做文章嗎?”

元炫彩道︰“那桂花樓的點心,可是京城人的最愛。貴妃能堵住衆人之口嗎?”

桃妃就讪笑,道︰“本宮沒有別的意思,殿下想多了呢!對了,殿下!不是聽說今兒個是平祝王爺到那柳家議婚的大日子嗎?殿下不去柳家反而進宮,對那邊就放心的下嗎?”

元炫彩道︰“貴妃對那平祝王府可真是關注啊!這婚約可是禦賜的,十六年前就已經定下了,既是煮熟的鴨

子,本宮還擔心它飛了不成?”

皇後連忙道︰“皇姐說的是!說起來這是皇姐家的家事,本宮原不該多嘴的,卻還是忍不住要多說一句。這玉夫人如此乖巧懂事,鈞兒那孩子也該給人家個側妃名分了。”

玉煙趕緊起身,抱着小白福了福身子,道︰“謝皇後娘娘厚愛!所謂的無功不受祿,等哪一日玉煙的這肚子争氣了,怕是那個名分自然也就有了。”

這見鬼的古代,不都是母憑子貴嗎?

果然,她這般大義凜然的說完,元炫彩就投過來贊許的一目。

玉煙登時就在心裏嘆息,其實讨婆婆歡心,也并不是那麽難,只要她能收起渾身的刺,保準萬事大吉。問題是,她能收的起嗎?

只聽一個妃子誇道︰“殿下好福氣,這玉夫人當真好性情呢!”

桃妃皮笑肉不笑道︰“希望玉夫人這好性情能一直保持到平祝王妃進門才好!好像還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了吧?”

玉煙微微一笑,道︰“貴妃娘娘放心,玉煙一定會保持下去的!”

皇後道︰“好了!不說那些個了。玉煙,今兒召你來,主要是為了感謝你對本宮的救命之恩。”

玉煙道︰“娘娘客氣了!救死扶傷本就是玉煙作為一個大夫該盡的本分。”

皇後道︰“本宮心裏跟明鏡似的。有些事,不是盡了本分就能成的。宮中的太醫哪個沒盡本分?不還是對本宮的病束手無策嗎?這半夏之毒,可不是誰都能想到的呢!對吧,桃貴妃?”

桃妃的臉上就挂不住,道︰“臣妾慚愧啊!說到這裏,臣妾也要謝謝玉夫人呢!若非她将皇後救了回來,臣妾當真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皇後很大度道︰“好了!此事你也是不知情,若是早知道那鹧鸪有毒,又怎會進獻給本宮?說白了,不過是好心辦壞事罷了。此事既然已經過去了,那就不要再提了。若因此傷了咱們姐妹的感情,怕是皇上最不願意看到的吧!”

簡總管道︰“娘娘,這眼看着正午了,是不是該上正餐了?”

皇後道︰“好吧!先上湯!各位今兒個就先嘗嘗,這湯是本宮偏愛呢,還是真的鮮美。”

衆人一愣,心裏全都咯 一下。

玉煙暗道,聽這話,這湯應是鹧鸪湯無異了。皇後這宴請,不是鴻門宴也勝似鴻門宴了。

簡總管親自引着侍女,親自為玉煙奉上雞湯,道︰“玉夫人,請吧!嘗嘗這鹧鸪湯的味道可對?”

丹若卻上前一步,将湯碗接了過去,然後擋着簡總管的視線,恭敬的面對玉煙,呈了上去。

玉煙伸手接了過來,溫熱的碗,捧在手裏,掌心裏就滿是汗。

丹若沖着玉煙點點頭,示意她放心喝,然後退到玉煙身後。

元炫彩已經端起碗,喝了兩口,道︰“玉煙,別冷了皇後娘娘的心意。”

玉煙剛要往嘴邊送,懷裏的白狐卻突然間站了起來,兩個前爪扒着玉煙的胳膊,嘴巴伸到了湯碗裏,吧唧吧唧的喝了起來。

簡總管就尖着嗓子道︰“這畜生也太會享福了吧!”

皇後聞言,一下子就從座位上站了一起。

元炫彩忙道︰“玉煙,你怎麽能這般的縱容它?”

桃妃笑道︰“玉夫人将皇後娘娘賜的湯,喂給一個畜生喝,究竟是對皇後娘娘不尊敬呢,還是不放心呢?”

玉煙道︰“貴妃娘娘哪個眼楮看着玉煙主動喂給小白喝的?何況,皇後娘娘賜湯,有規定不能賞給底下人嗎?貴妃娘娘有孕在身,皇上和皇後的封賞定然不少,無論是穿的還是用的,貴妃娘娘可是每天都挂在了身上嗎?”

桃妃就一時語塞。

皇後道︰“多大點兒事!桃貴妃這是想跟一個畜生去計較嗎?”

桃妃就立刻漲紅了臉色,不再言語。

說話間白狐已經喝完了整碗的湯,玉煙趕緊将其放下,然後走到當廳,福身道︰“白狐是玉煙養的寵物,它喝了就等于是玉煙喝了。還望皇後娘娘恕罪!”

皇後道︰“趕緊回去坐吧!本宮既是真心請你,你又何必這麽拘束。不就是一碗湯嘛!”

“是!”玉煙回到座位。她哪會聽不出皇後話中的意思,所謂的真心宴請,寓意就是不會加害于她。湯可以放心的飲用,無毒的。

簡總管就吩咐宮女道︰“還不趕緊去給客人重新上一碗?”

皇後道︰“簡總管,傳膳吧!”

簡總管就趕緊跑到殿外高喊︰“傳膳!”

大廳裏出現短暫的冷場。

“小白!”薛梅突然失聲驚叫。

玉煙看去,那個白色的小身體已經倒在了她的腳邊,嘴裏嘔吐着,身體開始翻滾。

玉煙一下子跪倒在地,将它抱在了懷裏。

元炫彩就奔了過來,道︰“玉煙,怎麽回事?”

“中毒!”玉煙顫聲道。

“怎麽會有毒?”皇後一下子奔了過來,臉色已是大變。

其他幾個妃嫔也圍攏了來,桃妃道︰“玉夫人不是神醫嗎?為何不救它?”

玉煙的視線就直直的射了過來,道︰“如果這毒的用量是毒一個體重一百斤的人,你覺得它二十幾斤重的小身體還有搶救的必要嗎?”

桃妃道︰“本宮只是覺得玉夫人也太鎮靜了,就仿佛這毒是你自己下的一般。不然,為何自己不喝,而讓一個畜生喝?”

玉煙抱起白狐,一下子沖到了桃妃面前。

桃妃就後退一步,顫聲道︰“你------你想幹什麽?”

玉煙道︰“玉煙只是覺得說出剛才那一番話的才是真正的畜生。”

白狐再次嘔吐了起來,就噴到了桃妃的腳下。

桃妃顫聲道︰“反了!你------你竟敢這般對本宮說話。”

“小白!”玉煙一下子跪了下去,眼中不覺浮起淚光,“對不起!你代我而死,我卻救不了你!這般的有靈性,那傷害你的人才是連畜生都不如啊!”

白狐看着她,狐媚的眼楮裏竟是無波無瀾的,就仿佛它所經受的不是死亡的痛苦,而是重生的坦然。

玉煙的眼淚就滴了下去,道︰“你的內傷本已很重,卻撐着一口氣跟了來,就是要代我死嗎?”一字一頓,含淚帶血,撕扯着她的心,竟是那般的疼痛。

白狐往她的懷裏蹭。玉煙就捧起它的臉,親向了它的嘴巴,然後擡起頭,舌頭舔一下嘴唇,道︰“傻小白!你忘了我是誰了嗎?我可是鬼醫啊!一般的毒是逃不過我的舌頭的呀!我發誓,這柳葉桃的毒是最後一次出現在我的身邊。”

在場的人全都聞之色變。

“柳葉桃的毒?”皇後喃喃重複,“又是毒!簡總管,這究竟怎麽回事?”

簡總管也是面色鐵青,顫聲道︰“老奴不知啊!這湯都是事先用銀針試過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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