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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試驗

第189章 試驗

皇後道︰“銀針!銀針!那半夏之毒你的銀針試出來了沒有?給本宮查!”

“小白!”玉煙痛喊一聲,看着白狐漸漸放大的瞳孔,清楚的知道已經回天乏術,不禁悲從中來。眼淚如斷線之珠紛紛落下。

“主子!”薛梅上去攙扶,丹若想要抱走白狐,卻都被玉煙用力的甩開。

玉煙悲聲道︰“小白,你放心!我今日在這鳳儀殿發誓,此仇不報,玉煙誓不為人。”

白狐漸漸伸直了身體,咽下了最後一口氣蝗。

元炫彩走過來,拍拍道︰“玉煙!人沒事就好!”

皇後道︰“玉煙,你放心!此事,本宮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哪”

玉煙緊緊抱着白狐,從地上掙紮着起身,道︰“那皇後娘娘就查吧!這宮中的柳葉桃應該不多!玉煙告退!”

玉煙轉身往外走,就聽身後桃妃道︰“你說是柳葉桃的毒就是柳葉桃的毒呀?”

玉煙腳步一停,道︰“那個湯碗還在,皇後娘娘可以拿去太醫院,讓衆太醫們鑒定一下,究竟有沒有毒,又是什麽毒。”

玉煙說完,緩緩的走了出去,每一次擡腳,仿佛都很沉重,落下去,卻又仿佛踩在了棉花上,找不到了真實的感覺。

身為大夫,面對的就是生老病死,原以為已經看淡了一切。可是,當死亡真正發生在身邊人身上時,卻又是那樣的難以接受。

小白不是人,卻做出了某些人都做不到的義舉。

丹若幾次想要接過去,都被玉煙無聲的拒絕了。

一直走到了宮門,玉煙的身體就踉跄了一下。上前扶住她的卻是雲竹。玉煙不說謝謝,也不看他,徑直走向馬車。

雲竹看向薛梅,道︰“怎麽回事?”

薛梅咬一下嘴唇,道︰“煩請國舅爺速去叫我家王爺回府!就說白狐中毒而死。拜托了!”

“不能去!”元炫彩随後風風火火的趕來,“那邊的事應該還沒有完。”

雲竹道︰“如果不去,殿下就不怕那平祝王爺犯起混來,以至于對婚事不管不顧嗎?”

元炫彩道︰“什麽意思?”

阿蓮道︰“主子,此事可大可小。王爺那脾氣可擰得很,若是沒讓他第一時間知道,怕是又要鬧呢!”

那是極有可能的!元炫彩就倒抽了口氣,沖着雲竹擺擺手。

玉煙雖然還活着,但卻是已經等同死過一次了。她那個兒子若是知道了此事,絕對小不了的,而且還會無限制的擴大。

這好歹還是玉煙沒事,真要是中毒的是她,而不是那只替死的白狐。她的兒子是絕對會翻天的!

元炫彩想到這裏,心裏也就開始了陣陣後怕。

馬車颠簸,玉煙只是呆滞的抱着白狐僵冷的身體,竟如同石化了一般。

丹若抿一下嘴,道︰“主子,那碗湯奴婢偷偷用銀簪試過了的呀!怎麽可能有毒?”

玉煙沒說話,目光突然間變得清冷,然後直直的向她射去。

丹若雖不明就裏,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主子這種眼神,竟像是要吃了她般。看向薛梅,也是一副冷臉。

王府門前,玉煙在薛梅的攙扶下下了車。

三匹快馬從對面而來,緊急停住。領頭人一身黑衣,讓整個的人顯得愈發的冷傲。三步并作兩步的奔了過來,喊聲︰“玉兒!”

元炫彩上前一步,道︰“鈞兒,那只白狐是代她而死的。好好安慰安慰她!”

沈廷鈞道︰“母親累了,請回吧!此事,兒子會處理的!”

“也好!”元炫彩坐上馬車,回公主府。

玉煙看着沈廷鈞,眼中再次泛起水霧,然後聚攏,滾落。

沈廷鈞心一疼,上前一步。玉煙卻猛的後退一步,一扭頭,一口鮮血就吐了出去。

沈廷鈞一把抱住她,驚呼道︰“玉兒,你別吓我!”心裏大驚,不是說白狐中毒嗎?莫非她也中毒了?

“主子!”薛梅和丹若也都上前一步。

玉煙終于出聲,道︰“扶我回府!我沒事!”

沈廷鈞見她還是緊緊的抱着白狐,也不敢硬奪,攬了她的腰,将她帶進府內。

王二急急的奔來,看到玉煙嘴角的血跡,也是一愣,道︰“屬下這叫去請太醫!”

玉煙靠在沈廷鈞身上,道︰“二總管,關上大門!”

王二就看看沈廷鈞,對方只一個眼色,他立刻吩咐︰“立刻關門!”

沈廷鈞道︰“我抱你回去休息!”

玉煙一擡手,道︰“等等!先讓我清理門戶!二總管,把丹若給我拿下!”

所有的人為之一愣,丹若更是面如死灰。

沈廷鈞大吼,道︰“拿下啊!沒長耳朵嗎?”

登時就有兩個小厮上來,抓住了丹若的兩只胳膊。

丹若也不掙紮,愣愣的問

tang︰“主子,奴婢哪裏錯了?”

玉煙咬一下唇,道︰“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為何要殺我?”

丹若一驚,旋即悲憤道︰“奴婢冤枉!主子是何其聰明的一個人,奴婢是什麽人,主子心中會沒數嗎?”

玉煙捂着胸口,道︰“好!不說是麽?那我就讓你看看,為了你所謂的義氣,你對我是怎樣的忠心。二總管,去弄一只貓或者狗來,然後再準備一碗肉湯。”

王二趕緊去吩咐。

丹若看向玉煙,玉煙卻不看她,閉了眼楮倚在沈廷鈞身上。

“煙姨!”阿楠從東院跑來,“小白它------”

玉煙這才挺直脊背,瞪大眼楮,視野模糊中感受着阿楠的靠近。

阿楠伸出顫抖的手去抱白狐,玉煙這才松了手。

阿楠顫聲道︰“怎麽會這樣?它昨天還好好的呀!煙姨------”

沈廷鈞呵斥道︰“男子漢大丈夫,不許哭!”這孩子要是一哭,他懷裏的人如何受得了?

阿楠的眼淚就在眼裏打轉,轉向丹若道︰“丹若姐姐,這究竟怎麽回事?”

玉煙道︰“阿楠,對不起!我沒有照顧好它!”

阿楠拼命咬着唇,最終卻還是沒有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喊道︰“為什麽?為什麽呀?煙姨,我們說好要挑個好日子一起将它放生的呀!我們說好的呀!”

“阿楠,小白它------”玉煙哽咽,說不下去。

沈廷鈞道︰“韓松,帶你這個小徒弟回東院。”

韓松立馬上去拽住阿楠,連拉帶拽的往東院走。

懷裏空了,玉煙就覺得心也跟着空。“沈廷鈞,你抱抱我!使勁抱抱我!”

此時此刻,她必須借助外力找到自己的存在感。

又是這句話!每次聽到她說這句話,他都恨不得将她揉到身體裏,方能平複心中的紛亂。

從最初到現在,她展現給世人的一直都是那般的強勢。這樣子脆弱,還是第一次。

沈廷鈞用力的抱着她,感受到她身體的瑟縮,心就跟着抽緊。“玉兒,能夠為你而死,也不枉它來這世上走一遭了。”

“沈廷鈞!你怎麽可以這樣子說?”玉煙猛的推他。他這是安慰她還是給她添堵啊?白狐不欠她的呀!為何要為她而死?

沈廷鈞就嘆氣,知道自己嘴笨不會安慰人,但是自己說出的這句話真有那麽遭嗎?

雲竹道︰“柳玉煙,你的男人說的沒錯!”

薛梅道︰“屬下也是這樣子想的!如果哪天真能代主子去死,相信應該是屬下最幸福的歸處。”

玉煙再用力,終于掙脫開了沈廷鈞的雙臂,道︰“混蛋!以為這是偉大嗎?這是再自私不過的行為。所謂的把生留給我,卻也把一輩子的心痛和愧疚留給了我。我才不稀罕!”

沈廷鈞道︰“我就是自私!誰死都可以,我只要你活着!”

“你------”玉煙氣結,無語。

她知道,他們是因為愛她才會這麽說這麽做。可是,難道他們不知道,她也是愛着他們的呀!

失去的痛經歷一次就夠了,真的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

王二回來,身後跟着兩個人,丫鬟手裏端着湯,小厮懷裏抱着一只黃色的貓。王二道︰“玉夫人,需要怎麽做,請吩咐!”

玉煙道︰“薛梅,去掏丹若的衣袖,找出那支銀簪!”

丹若掙脫小厮的鉗制,自己從袖中掏出了那支銀簪,交到了薛梅的手上。

玉煙道︰“将銀簪放到肉湯裏攪一攪,然後将湯給那只貓灌下去。”

丹若突然明白了什麽,後退一步,道︰“主子這是在懷疑奴婢在簪子上下毒?”

玉煙道︰“簪子上有沒有毒,一會兒就知道了。這不過是一個試驗,驗證一下你對我是何等的忠心。”

一炷香的時間,黃貓開始煩躁。

玉煙連忙轉身,面對着沈廷鈞的胸膛,道︰“這只貓的死法就是小白的死法。你們都睜大眼楮看好了!”

她卻不敢看!既然是一樣的死法,她怎麽忍心看小白再死一次?

只是,眼楮可以不看,但耳朵卻不能不聽。

貓的叫聲,本就有撓人心癢的作用,此刻加了凄楚,更是別樣的擾人心神。

小白卻自始至終都沒有叫,不是它不會,是它在隐忍。就仿佛它是懂得人類情感的,知道自己一叫,她絕對會失控。

原來狐貍真的是有靈性的啊!

玉煙想着,身體就軟軟的倒在了沈廷鈞身上。

“玉兒!”沈廷鈞大叫一聲,橫抱起她,往東院跑去。

“主子!”丹若大叫一聲,跪倒在地,哭喊道︰“奴婢該死啊!”

沈廷鈞冷冷的扔出一句話,“關起來!等候玉兒的處置!”

沈廷鈞抱着玉

煙進了東院,就見阿楠癱坐在院子裏,白狐躺在他面前。那畫面,任誰看了都會心酸。

韓松不停的踱着步,看上去要多狂躁有多狂躁。看到沈廷鈞以及他抱在懷中的人,一愣,道︰“爺,屬下馬上去請太醫!”

沈廷鈞道︰“快去!至少去請兩個來!”

“啊?”韓松一時間反應不過來。請一個太醫來,就夠鬧得滿城風雨的了。還要兩個來,王爺這是擺明了要把事态鬧大呀!

沈廷鈞道︰“另一個打着護國公主受驚的旗號請!”

韓松立馬會意,大步走了出去。

沈廷鈞這才抱着玉煙進了主屋,直奔內室,将人放到榻上。想要起身,胸前的衣襟卻被抓住。

“玉兒!”沈廷鈞驚喜的對上那雙盈盈眸子。心驚肉跳的以為她昏倒了,正心煩意亂的不知該如何叫醒她,她卻是清醒着的。

玉煙幽幽的吐出一口氣,道︰“我不敢閉上眼楮,只要閉上,眼前就是小白死在我懷裏的畫面。”

沈廷鈞就坐在榻上,将她抱在懷裏,道︰“在我面前還要僞裝嗎?白狐的死固然讓你心痛,但更讓人難以忍受的還是身邊人的背叛吧?”

玉煙嘆氣,道︰“還要更深一層!是我明知道身邊人會背叛,卻還一直姑息養奸。所以,小白也算是我間接害死的。”

沈廷鈞道︰“傻丫頭!你何必把所有的錯都往自己身上攬?神仙都還有打盹的時候呢!你也只是個凡人,你得允許自己有犯錯的時候。”

玉煙從他的懷中擡頭,有些驚訝,道︰“沈廷鈞,原來你也是會安慰人的呀!”

沈廷鈞撇撇嘴道︰“在你的心中,我只是個你可以利用的男人,而不是你可以依靠的男人嗎?”

玉煙扁扁嘴,卻又吃疼的倒抽口涼氣。

“怎麽了?”沈廷鈞趕忙捧住她的臉,擰眉道︰“你說說你,再怎麽傷痛和憤恨都不能作踐自己的身體呀!這要是出個好歹,以後的日子還過不過?”

玉煙道︰“我沒事!”

沈廷鈞不依不饒道︰“都吐血了,還說沒事!”

玉煙道︰“因為我吐血了,所以,你才興師動衆的要請兩個太醫來?”

沈廷鈞道︰“是!當然還有另一個原因,我要讓天下人知道,我的玉夫人進了一次宮,受到了怎樣的虐待。謠言一旦四起,皇上必須給天下一個交代。”

玉煙嘆氣,道︰“你這是想間接的告訴皇上,你很生氣嗎?”這個男人,真要發起狠來,應是很可怕的吧!

好吧!既然他想虛張聲勢,那她就不告訴他了,她吐血,不過是回來的路上咬破了內唇。

沈廷鈞道︰“丹若一個孤女,為何要害你?她在為誰做事?又為何跑到宮裏去借刀殺人?”

玉煙道︰“難道你也認為皇後不可能選在今日對我動手嗎?”

沈廷鈞道︰“她不是傻子!倘使她在自己的宴會上為難于你,皇上第一個不饒她,天下人更會取笑她忘恩負義,那麽精明的一個女人怎麽可能自掘墳墓?”

玉煙道︰“你說得很對,自掘墳墓的一般都是笨女人呀!”玉煙一下子從榻上彈跳起來。

“你做什麽?”沈廷鈞一把将她摁住。

玉煙道︰“雲竹走了沒有?派人去叫他!我需要他幫我做一件事!”

沈廷鈞的心裏就開始冒酸泡,道︰“什麽事是為夫做不了的?還需要他做!”

玉煙眯了眼楮,道︰“我需要他今晚跑一趟千嬌閣,去見那裏的頭牌,你能做到嗎?”

沈廷鈞立馬起身,到了外間喊︰“阿旺,去請國舅爺來!”他當然能做到,只是面對着家裏這麽一個,他敢去做嗎?

玉煙終于扯動了下嘴角,這個男人有時候也挺可愛的。

沈廷鈞道︰“要見的這個千嬌閣的頭牌是誰?”

玉煙道︰“珊瑚啊!”

沈廷鈞道︰“一直聽聞南紅跟珊瑚是不熟的,你跟南紅走的近,那珊瑚能買你的帳嗎?”

玉煙道︰“不去嘗試,怎知道她不買我的帳?就算不買我的帳,國舅爺的帳總是要買的吧!”

沈廷鈞道︰“那倒也是!籠絡住雲竹,怕是對南紅最大的打擊吧!”

玉煙搖頭嘆息,男人的這心理,是唯恐天下女人不掐架嗎?若真是這樣,也就難怪家裏妻妾成群了,方便看熱鬧嘛!她從榻上起身,往外走。

“你幹什麽?”沈廷鈞大叫。

玉煙道︰“去書房!千嬌閣本該我親自去,但是現在我去不了了。雲竹此去需帶上我的字條。”

沈廷鈞雖然不敢恭維她的字,但卻不得不佩服她的智謀。看她那瞬間冷冽了的眼神,就明白接下來肯定有人要倒黴了。

院子裏哪還有阿楠的影子。玉煙問︰“那孩子去哪裏了?”

沈廷鈞道︰“許是怕你看着傷心,到後花園找個樹下偷偷掩埋了。”

玉煙道︰“他才是最傷心的那個呀!薛梅!”

玉煙喊完,薛梅立刻現身院子,道聲︰“主子,是不是要把丹若扔去山裏喂狼?”

痛恨一個人,又不想髒了自己的手,還要眼不見為淨,喂狼的确是個好法子。

那麽,當初她被喂狼,又是怎樣的情景呢?

玉煙道︰“去把阿楠找回來!小白不要急着下葬,要跟人一樣,在這院子裏停屍三天。”

沈廷鈞嘆氣,道︰“你這又是何苦?看着它不是要給自己添堵嗎?”

玉煙冷聲道︰“不錯!就是要添堵的!”

薛梅立馬轉身離去。

雲竹果然還沒走,見到玉煙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找我,準沒好事!”

沒等玉煙說話,沈廷鈞搶着道︰“不!這次絕對是美差!”

待聽完玉煙的安排,雲竹的臉直接綠了。

他這張臉難道就是為了逛花樓生的嗎?

從書房出來,送走雲竹,玉煙回到主屋剛剛躺下,就見一團紅色沖了進來。

忍冬抹着眼淚撲到榻上,哭喊道︰“主子,怎麽樣了?怎麽會吐血呢?不帶這樣子吓奴婢的!”

玉煙道︰“我本來沒事,你這樣子一哭,倒以為自己是在辦喪事了呢!”

忍冬胡亂的摸着臉上的眼淚,道︰“主子說這樣的喪氣話,就是在拿刀子剜奴婢的心啊!奴婢沒哭!誰說奴婢哭了?”

玉煙道︰“那你倒是說說看,你這是從哪裏來?謝家人可是也已經知道我今天的遭遇?”

忍冬擡頭,看看站在一旁的沈廷鈞,連忙起身,回話道︰“奴婢一早就離開了謝府,想着主子鐘愛那桂花樓的點心,就去了那桂花樓。”

玉煙道︰“說起點心,就突然覺得餓了!趕緊拿上來!”

忍冬絞着手,道︰“聽說主子出事,往回跑的匆忙,不小心将點心扔在路上了。”

玉煙揉揉眉心,道︰“哦!我知道了!”

忍冬道︰“主子知道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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