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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8)

這一場戲裏,是司徒汀整部戲裏話最多的一場,也是得知噩耗之後第一次開口,她表明了自己從軍的決心,以及“大業不成,司徒不死”的堅定。

喬喬正聽林立講戲,雖然她相信自己對角色的領悟以及自己的演技,但,跟“學無止境”一樣,演戲這個行當也是這樣,同樣的角色,在不同的人眼裏有不同的解讀,而林立身為導演,是最能縱觀全戲,對每一個角色的把控也是最為透徹的。

在“司徒汀”這個角色的演繹上,喬喬可以延伸出自己不同的點,但,有一個原則,不能脫離整部戲的基調,也就是導演的把控。

因此,每場戲喬喬都會認真聽林立去闡述他的觀點,這也是林立越來越欣賞她的原因。

邵則清走到跟前的時候,兩人剛好告一段落,喬喬擡頭就看見邵則清款款而來。

青袍玉簪,眉眼溫和,公子如玉,姿容無雙。

在劇本裏,有一句話——天下男子,當屬陳從晔為佼佼者。

在那個紛飛雜亂的時代,陳國皇帝李從晔,當屬天下男子第一人。

這句話不僅僅是說他的謀略大才,還包括他的儀态姿容。

但那是世人不知道,李從晔的胞弟李從晟,那個少年馳騁沙場、英年早逝的英雄,容貌與李從晔相比不差分毫,或者說,他的本來面目與李從晔九成相似,只是初上戰場那一年被一劍從左額劃到右唇角,從此,臉上留下一道醜陋的疤。

而李從晟這個人物在戲裏出場的時候,已經是一具蓋着白布的屍體,只有兩個出現在司徒汀回憶裏的鏡頭,當然,也是由邵則清來飾演。

喬喬靜靜的看着邵則清走過來,啧啧嘆了一聲:“真不愧是最帥古裝。”

就這副扮相,再拿一把扇子,俨然就是一位風流佳公子。

林立也點頭:“的确。”

邵則清聽見喬喬打趣的話也不惱,他還盤算着待會兒從喬喬這打探點消息呢,于是他笑着謙虛道:“比不上你家那位。”

原本他只是想吹捧吹捧喬喬,沒想到,喬喬直接一臉平靜地點頭:“确實。”

那眼神、那神态,都不帶遲疑的。

邵則清頓時:“……”

邵則清弓腰捂住胸口,感覺自己已經接二連三從他們兩口子這受到了十萬點的暴擊。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怪不得梁孟峤那個“得道高僧”就巴巴地看上她了。

邵則清身後的小白見此連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動作上十分配合他的表演,表情上……卻是扭着臉朝喬喬笑,還笑得見牙不見眼,憨兮兮的。

喬喬朝小白微笑着點點頭,哭笑不得地看着邵則清戲精上身,催促道:“邵影帝,快點來對戲,争取早點結束。”

“晚上有約會?”邵則清聞言收了手站直身子,又恢複了君子端方的做派,擡手理了理袖擺,假裝很随意地問。

實際上,咳,非常好奇。

是的,他一直很好奇梁孟峤那個古板跟女人約會是什麽樣的?

該不會還是隔桌相對聊財經聊項目聊股票吧?

那畫面,想想就酸爽。

喬喬莫名其妙瞅一眼邵則清,沒否認:“嗯。所以拜托邵影帝了。”

畢竟等會兒還有求于人,邵則清聞言便大方地表示:“好說好說,來,開始吧。”

十幾分鐘後,喬喬和邵則清的第一場對手戲開拍。

開始便是一場司徒汀的劍舞。

暗沉的天飄着細雨。

司徒汀一身黑衣,獨自一人在空曠蕭瑟的校場上揮劍獨舞。

天色蒼茫,細雨微寒。

她握着劍柄的手指發白。

纖細柔韌的身影像一只孤絕的黑蝶,用手裏的劍在天地間掙紮、怒號。

鏡頭由遠及近,特寫鏡頭從寒光凜凜凝着雨珠的劍刃,到她握着劍柄、青筋暴起青白一片的手背,最後定格在她挂着水珠的眼睫、清冷漆黑的眼底、蒼白冷冽的唇。

清冷絕豔的一張臉,除了白與黑,再無其他顏色。

美極、哀極。

忽地,她清冷的眼底有波紋蕩開,而後似是被寒雨浸濕,蒙上一層水霧,有恍惚之色悄然彌漫。

她好像看到他了,那個鮮衣怒馬馳騁沙場的少年英雄……

畫面一轉,青袍玉帶的李從晔緩緩進入鏡頭。

他從校場一角走過來,沒撐傘,任憑細密的雨絲落在他的發上、臉上、肩上,他的腳步似是丈量過一般,規矩又端方,然而,如畫的眉眼間蘊着比這雨幕更為寒涼的情緒。

終于,他走到她三步之外,垂眸看着她手中低垂的劍,劍已斷,只有一半。

李從晔緩緩開口:“晟弟的劍?”

薄唇輕動,吐出的聲音清冷賽過寒雪。

他一開口,司徒汀猛然回過神,這般清冷的聲音怎麽會是李從晟呢?他從來不會跟自己這般講話。

她的眼神随之瞬間清明,漆黑澄澈一片,嗓音比這校場比這天色更為蕭瑟:“嗯。”

李從晔擡眸看着司徒汀,眸色複雜:“小汀……”

司徒汀轉開眼望着雨幕,任憑雨絲飄入眼裏,她蒼白的唇抿了一下,卻仍舊毫無溫度,她打斷他:“大表哥,我要去邊關。”

是的,大表哥,李從晔、李從晟的母後是司徒汀的姨母。

幾年前李從晔登上太子位起,司徒汀都是規矩地喊他“太子表哥”,而眼下,這般境地下她忽地像小時候一樣喊他“大表哥”,便表示,她意已決。

兩族親人,只剩他們兩人了。

若是李從晔顧念這點親情,便不該拒絕她這唯一的執念。

他也望向天際,問她:“一定要去?”

司徒汀眼底無波無瀾:“是。”

“為了報仇?”

“是,也不是,”司徒汀說道,漆黑的眸底迸發出強烈的殺意,“我要替他、替他們守護這片河山,守護這片他們用命換來的土地。”

“這不該是你的負累。”李從晔勸她。

司徒汀搖頭:“我生在司徒家,這便是我的使命。”

李從晔沉默了好一會兒,知曉她是已經打定了主意,如今,她已是無牽無挂的一個人,若是沒有這點執念支撐着,怕是早就追随他們而去了。

如此,他還怎麽拒絕?

半晌,他問:“什麽時候走?”

“今晚。”

李從晔一怔,嘴唇動了幾下,最終,擡手落在她的發頂,寬大的雲袖垂下來飄蕩着刮着她的臉,像小時候那樣揉了揉,卻用一副帝王不容置喙的口吻說:“小汀,活着回來。”

------題外話------

早安!突然好喜歡司徒汀啊~

110 出事了

“小汀,活着回來。”

司徒汀終于轉眸看向李從晔,她眼底血紅,一字一頓說:“大業未成,司徒不死。”

陳國一日未統一大業,不,李從晔一日未統一大業,她司徒汀、他們司徒家便不會死。

雨越下越大,她猩紅的眼從始至終未眨一下。

蒼茫的天幕裏,那道黑色的瘦弱的身影,像一柄長槍,直抵雲霄。

“卡——”

随着場外林立一聲高亢的大喊,飄散的雨驟停,邵則清和喬喬先後一怔,繼而從戲裏的狀态掙脫出來。

邵則清目光溫潤看着喬喬,清澈的眸底蕩漾出一圈一圈的波瀾,實在是喬喬的表現太過令人驚豔。

就像小白說的,有一瞬間他都有一種錯覺,他眼前站着的,就是司徒汀本人。

原本在開拍之前,他還準備稍微收斂自己的氣場,就怕到時候會影響到喬喬,可結果呢?

他都有點被吓到了好嗎?

只能說,喬喬天生吃演員這碗飯的。

邵則清擡手抹一把臉,正要誇幾句,場外的岳山岳水已經跑了過來。

岳水飛快地跑過來給喬喬披上一條毯子,手裏還拿着毛巾,給喬喬擦臉上、頭上的水。

岳山則拎着保溫杯,倒出一杯熱茶遞給喬喬。

邵則清站在邊上看着被圍起來的喬喬,又默默的擡手抹了一把臉上涼絲絲的水。

他怎麽感覺,喬喬比他這個影帝的排場還大呢?

想到這兒,邵影帝回頭用視線去搜尋自己的助理。

小白正抱着毛巾毯子,往這邊跑,冷不丁的感覺頭皮一麻,他一擡頭正好對上自家影帝涼飕飕又帶着幾分嫌棄的視線。

小白頓時:“……”

他腳下一頓,奔跑的動作霎時止住,變成了慢吞吞的往這邊挪,他還邊挪邊問:“怎,怎麽了,清哥?”

邵則清垂眸盯着他小碎步的步伐,臉色越來越沉。

這個傻子,不知道這樣會影響你家影帝我的格調嗎?

許是她身上散發出的怨念太過濃厚,喬喬剛一杯熱水下肚感覺暖和了些,敏銳的察覺到邵則清的怨氣,不禁一愣:“邵影帝?”

然而,目之所及,邵則清身上青袍濕噠噠,頭發也濕噠噠的,下巴上還在滴水,頓時明白了。目光一轉又看見小白被邵則清的眼神給搞的一臉懵,腳下越來越慢,喬喬頓時不厚道的笑了。

上次在酒店遇見,她還覺得小白這個助理挺機靈來着,沒想到還挺逗的,啧啧,看來邵影帝的日子也不寂寞啊……

邵則清聽見她的笑聲,用餘光控訴的看了她一眼,又去盯小白了。

好在,最後關頭小白智商上線,“噌噌噌”的三步并作兩步跑了過來,殷勤的把毯子披到邵則清肩上,懷裏的水杯塞到邵則清手上,拿着毛巾又開始給他擦臉、擦頭發,嘴裏不停的念叨着:“抱歉啊清哥,剛才腿抽筋了,對了,剛才那一幕戲清哥演的太好了,我都掉眼淚了,超級帥……”

耳聽着他這不走心的誇獎,邵則清的臉色是黑了又黑,一把從小白手裏把毛巾扯過來,邊擦邊走,離開了這片“傷心地”。

下午又拍了兩場,一場是司徒汀首戰告捷凱旋回京,金銮殿上聖旨受封;另一場,是司徒汀和李從晔禦書房布局捉拿內奸。

晚上又緊鑼密鼓将剩下的兩場夜戲給拍了,其中一場是司徒府司徒汀夜裏守靈、李從晔素衣陪伴;另一場則是在城門口,司徒汀千裏奔襲帶回屍骨,李從晔率百官城門相迎。

有邵則清這個影帝和喬喬這個逆天的新人在,喬喬又特意跟林立、邵則清打了招呼,晚上十點半,當天的拍攝結束。

季可下午工作室那邊還有事就已經回去了,卸完妝換好衣服,喬喬對阿美說:“阿美,我跟大山小水今晚回市裏,明天早上過來,你自己就在這住一晚?”

阿美無論是穿着打扮,還是行為舉止,都偏向于現在的年輕人,時尚、好動,不過骨子裏還有着對喬喬的絕對服從,聞言便回道:“好的,喬姐。”

喬喬出了休息室,正好遇上邵則清,邵則清将手裏一沓簽名照遞給她,臉上帶着溫潤的笑意,拍了一下午的戲,聲音有些啞,卻依舊性感:“吶,你要一張我給你一沓,夠意思吧?”

喬喬擡手接過來,随手翻了兩張,別說,還真的挺養眼,她頭也不擡的說:“嗯,很夠意思。”

邵則清輕咳一聲:“那總得告訴我這簽名照,你是替誰要的吧?不會……是你自己想私藏吧?那要真這樣的話,我可不能給你,不能對不起兄弟……”

說着邵則清擡手就要去拿回照片,喬喬手腕一動避開了他的動作,淡聲說道:“你想多了。”

邵則清擡手摸了摸耳垂,目光虛晃不知道在看什麽:“那是沈……”

他剛說了一個“沈”字,喬喬便打斷他:“劇組裏的一個小姑娘。”

邵則清臉上神色一僵,繼而若無其事的笑笑,笑容溫潤清朗,只是眼底冷凝一片:“……我就說呢。”

喬喬這時側眸看了他一眼,也沒說什麽,說了句“明天見”,揮揮手帶着岳山岳水就要往外面走。

邵則清連忙跟上,又笑着問:“不是說晚上有約會嗎?回市裏呀?”

喬喬點頭:“嗯。”

邵則清頓時打趣道:“我說你們倆也真夠黏糊的,明天不是就殺青回去了嗎?一天都等不了?”

喬喬默默的斜了他一眼,薄唇一勾,清冷的音色在夜裏更顯溫涼:“其中滋味,不足為單身狗道也。”

邵則清頓時:“……姑娘,你峤哥半個月前也是單身狗,你知道嗎?”

喬喬八風不動,回了一句:“是誰給了你勇氣跟峤哥相提并論?”

邵則清:“……”

得,你夫控你厲害。

沉默着給喬喬豎了一個大拇指,邵則清終于轉回了正題:“弟妹,打聽件小事?”

“嗯?”喬喬盯了他一眼,“跟峤哥有關?”

邵則清點頭:“聰明!怪不得孟峤愛你愛得死去活來,弟妹實在是高啊。”

面無表情聽着他的追捧,喬喬已經能夠猜到他要問的是什麽了。

關于梁孟峤,又特意問到自己這兒,無非就是梁孟峤最近不搭理他跟杜良的原因了。

喬喬:“說說看。”

邵則清一看她這麽利索還有點不适應,他本來已經做好了軟磨硬泡的準備,見此雖然詫異卻沒有多想:“孟峤跟你講過最近我、或者杜良得罪過他的事嗎?”

喬喬聞言挑眉,面露疑惑,問他:“你得罪峤哥了?”

“沒有,”邵則清果斷搖頭,“就是不知道孟峤是怎麽了,突然之間就不搭理我們倆了,所以哥不是找到你這裏來了嗎?麻煩給透個氣?”

要說邵則清為了知道這個原因也是夠拼的了,好話說盡。

沒成想,昏黃的燈火裏喬喬倏地笑了,眼角微彎,眼裏含着戲谑的笑意,同時又帶着幾分同情的看着邵則清,意味深長的說:“相信我,你不會想知道的。”

邵則清一愣:“你知道?”

喬喬無聲點頭,她不只知道,她還是始作俑者呢。

接下來,無論邵則清再怎麽問,喬喬都閉口不提,只說了三個字“不可說”。

就這麽一路走到了影視城門口,即便深夜降臨,影視城這一帶仍不乏來來往往的人和車。

喬喬目光搜尋了一圈卻沒看到梁孟峤的車。

不應該啊……

八點的時候,梁孟峤發消息說已經往這邊來了,在影視城門口等她,沒道理這都快三個小時了還沒到。

心一下如擂鼓,喬喬心頭湧上一個不好的預感,她掏出手機就給梁孟峤撥了過去。

嘟——嘟——嘟——

直到聽筒裏傳來冰冷機械的女聲,喬喬手指微顫,又撥了一個過去。

可結果,還是無人接聽。

第三個電話,依舊如此。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

邊上,邵則清和岳山岳水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不對勁,昏暗的燈光下,喬喬臉色發白。

岳山岳水同時上前一步,一前一後将喬喬護在中間,邵則清則問道:“怎麽了?”

喬喬搖搖頭,一時顧不上回答他的話,腦子一轉,又給陳辰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十聲,就在喬喬以為同樣會沒人接聽的時候,陳辰的聲音驀地從聽筒裏傳了出來。

“喬喬小姐,這麽晚了有什麽吩咐?”

喬喬定了定神,擡眼望着湛藍色的夜幕,縮在袖子裏的手指緊緊攥着,問陳辰:“峤哥跟你在一塊嗎?”

電話那端,陳辰似是一愣:“沒有啊,不是,峤爺不是說去接您嗎?您沒看到他?打電話了嗎?沒人接嗎?”

陳辰一連問了幾個問題,喬喬驟然打斷他,冷聲一字一頓道:“他下午去了哪個地方巡察?你們又是在哪裏分開的?他身邊都帶着誰?”

雖聲色急切,卻有條不紊。

這一下,岳山、岳水、邵則清恍然間都明白了,梁孟峤那邊怕是出事了。

就連遠遠跟着的小白,也意識到氣氛有些緊張,大氣也不敢出,直直的看着面色冷凝、眉眼淩厲的喬喬。

陳辰此刻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忙道:“霧蘭山下的游樂場,七點五十峤爺說去接您讓我自己回來了,他當時只帶了一個司機。”

喬喬心中一凜。

霧蘭山距影視城約四十多公裏,梁氏集團最近的一個項目便是在霧蘭山打造國內第一的游樂場。

七點五十分開的話,按堵車來算,一個小時也該到了,何況那會兒早就過了高峰期,霧蘭山到影視城這段路人煙較少,怎會近三個小時了還不見人影?

電話也沒人接。

昏黃的燈籠罩下,喬喬的臉白了又白,幾近剔透:“現在立刻聯系司機,然後回給我。”

陳辰立馬應聲:“是!”

挂掉電話,喬喬冷聲朝岳山說:“大山快去開車,去霧蘭山。”

岳山應聲疾跑出去去開車。

喬喬和岳水擡腳要跟上。

邵則清卻喊住了喬喬,他神色焦急,問:“孟峤出事了?”

喬喬腳步未停搖頭,語調寒涼,眸底浮沉:“但願不是。”

但願不是……

那就是十之八九了。

邵則清心裏咯噔一下,快步跟着她,盤算道:“這樣,從這裏去霧蘭山最快的路有兩條,你我各走一條,快些。”

喬喬腳下一頓,側過身瞧他一眼,知曉邵則清是擔心梁孟峤,但能讓梁孟峤無暇他顧的事……邵則清去了怕是也沒用,沒準就是送人頭。

她眼底的嫌棄質疑之色太過直白,邵則清一愣又一噎,倒是被她小瞧了?

不過,眼下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他只說:“你以為我能跟孟峤交好是憑什麽?憑演技?”

說這話時,邵則清眼裏依舊溫潤一片,只是唇角眉梢的弧度透出幾分鐵血來。

喬喬一怔,很快點頭:“好,多謝。”

話音剛落,手機響了起來,正是陳辰。

“喬喬小姐。”

陳辰的聲音很是凝重,只這四個字便令喬喬的心徹底沉入暗潮洶湧的海底。

陳辰繼續說:“司機關機,定位也斷了。”

梁孟峤手下的保镖司機的手機裏都會裝定位,以便不測。

喬喬垂在身側的手蜷着,手指摩挲着掌心,沉聲吩咐說:“派人去找,從霧蘭山到影視城所有的路都找一遍,有情況随時通知我。”

說完,喬喬就挂了電話,朝邵則清說了一句“保持聯系”,恰好岳山将車停在了她身側,她拉開車門上了車,岳水緊跟其後。

身後,邵則清看一眼車子消失的方向,帶着小白開車走了另一條路。

遠在市裏的陳辰,一邊打電話安排人手搜尋,一邊開車也往霧蘭山開去。

按常理,峤爺不會出了事又不通知他們,除非……事情超出預料。

喬喬沒有走高架,而是讓岳山開車走上了繞過月西湖的一條路。

若真的是人為的意外,高架上車來車往不便下手,且太惹人耳目,月西湖這邊有一條到影視城的捷徑,而月西湖眼下并未開發,少有車輛,梁孟峤極有可能走了這條路。

手指在身下皮座上無意識地敲着,喬喬手裏握着手機,一遍一遍地撥梁孟峤的電話。

岳山抽空從後視鏡裏往後瞄一眼,車廂昏暗,窗外暗夜霓虹一閃而逝,襯得那張如玉生煙的臉冷若寒霜撲朔迷離。

“再快點。”

------題外話------

早安~

昨天因為體重被一個認識十多年目前開咖啡輕食館的超瘦的好朋友歧視了,導火索嘛,就是他朋友圈裏一張自制小蛋糕的照片~

想哭,求安慰~

111 劫後餘生

“再快點。”

擲地有聲,清脆玉裂,喬喬忽地朝岳山說道。

岳山斂目凝神,腳下油門瘋踩,汽車嗡嗡的聲響和深秋夜裏凜冽的風聲混在一起,黑色賓利像極了一道啞黑的閃電,在漸漸寂靜的夜色裏一閃而過。

岳山專注開車,岳水則緊盯着車外路兩側。

一分一秒地過了十幾分鐘,岳山說道:“小姐,前面就是月西湖。”

“嗯。”

喬喬眼睛一眨不眨地往外看。

突地,喬喬驀地出聲:“停!”

“嗤——”

黑色賓利猛然停下,因為慣性,三人身體往前沖,然而,不等身子坐直,喬喬拉開後排的車門就跳下了車。

岳水緊随其後。

岳山鎖了車也跟了上去。

這裏是月西湖湖邊,眼下,前後只有他們一輛車。

公路兩旁,盡是草叢,若是夏季,別有一番蓬勃雜亂之美,然而現在一到深秋,草木枯黃,夜色裏看着影影綽綽的灰白一片。

喬喬快步下了公路,往草叢深處裏走。

她剛才,看到那裏有一點亮光,一閃而逝。

不知想到什麽,喬喬又撥一遍梁孟峤的電話,目光緊緊盯着那一處,果然,下一瞬便有光亮起灼着喬喬的眼眸,同時,風中除了草木的沙沙聲,還有極為細微的“嗡嗡”聲。

喬喬三步并作兩步過去,彎腰撿起,黑色的手機,屏幕上跳躍着兩個字“喬喬”。

正是梁孟峤的手機。

“是峤爺的。”

岳山驚呼出聲,帶着驚喜和急切。

喬喬心裏先是一松又是一緊。

梁孟峤的手機掉在這湖邊草叢深處,那人呢?

必定不遠。

喬喬舉目往四處觀望,到處一片黑黑白白的影子,夜色太暗,這般雜亂的草叢,根本看不出絲毫被人踩踏過的痕跡。

凝聲道:“通知陳辰,調派人手過來。”

喬喬一頓,目光望向夜色裏平靜幽深的湖面,補充說:“準備打撈湖底。”

岳山應一聲,走到一邊打電話通知陳辰,順便讓陳辰告知邵則清一聲,他沒有邵則清的聯系方式。

等他挂掉電話,就聽見喬喬下命令:“大山,你去看看路面,可有異常,小水,你在這附近搜尋。”

岳水一愣:“那小姐呢?”

“我往裏面走。”

岳水擡眼去看喬喬。

夜色太黑,這周圍又沒有路燈,夜幕上星光慘淡,只能隐約看到人影,面容神色一概模糊一片,可喬喬的一雙眸子閃着熠熠寒光,像是九天之上冷白的月色,又像是今日片場裏她手中執掌的那片劍光。

岳水勸道:“小姐,我跟你一起。”

眼下,峤爺的情況猶未可知,可手機都落在了這草叢裏,情況想來不是很妙,敵人情況不明,小姐孤身一人是以身犯險。

喬喬搖頭,聲音清脆寒涼,不容置喙:“這是命令。”也是眼下最為快捷的辦法。

他們就三個人,只能兵分三路。

一句老話:時間就是生命。

岳山也急了:“可……”

喬喬打斷他們:,嗓音已是不耐至極:“保持通話不斷。”

目前也只能這樣了。

岳水之前開發了一個軟件,保密頻道,三個人用手機進去,相當于進了一個加密的聊天組,只要網絡不斷,任何一方的動靜都能聽到。

岳山:“是。”

岳水:“是。”

喬喬戴上耳機,轉身,頭也不回地鑽進了草叢深處。

越往裏,便生了許多的灌木,有些枝葉未落,被風搖得胡颠亂顫,看着一團一團,黑漆漆的,像是鬼魅夜行。

喬喬顧不得灌木叢裏的枝葉打在手臂上的疼,一邊往裏走,一邊屏氣凝神聽着四周的動靜。

月西湖很大,湖邊上未開發的荒地野林很廣。

進了茂密的灌木叢,連風聲都弱了些,四周之後喬喬自己的腳步聲,和兩側樹枝拍打的聲音。

忽地,在經過一棵粗壯的樹枝時,喬喬猛地停下腳步,然後俯身湊近樹枝,用力嗅了嗅。

有血腥味,極淡,被土腥味和樹木的辛辣遮掩了。

若不是她剛才手扶了一下指尖感覺到不同尋常的黏膩,怕是還聞不到。

喬喬緊抿着唇,眸光銳利,往前走一步,再停下,再聞聞。

如此反複四次,終于,依着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她找準了一個方向。

腳下步子更快。

前幾日剛下過雨,腳下泥土踩着有些軟。

走了不知多久,耳機裏傳來岳山的聲音:“小姐,在我們前方五十米處,路面上有兩道黑色的輪胎印,從霧蘭山的方向來,滑行約十二米,最後消失在湖邊,湖邊泥土有松動,地上有碎屑,我還撿到了兩枚子彈殼。”

他話音剛落,喬喬腳下便是一頓,她無意識地放輕了呼吸,嗓音極力壓制仍是有些顫,明明夜風寒涼如水,她後背上卻黏黏膩膩起了一層汗,低聲喚道:“小水?”

“湖邊我摸到幾處腳印,很新鮮,不止一個人,不屬于我們三個。其中有方向跟您的一樣。”

也就是說,車子墜湖,但有人進了草叢,而從撿到的梁孟峤的手機來看,十之八九就是梁孟峤。

喬喬當機立斷:“小水留下跟陳辰配合,大山,你進來,九點鐘方向走五百米,再往十一點鐘方向。”

岳山:“是。”

岳水:“……是。”

話落,喬喬繼續往前走且漸漸加快了腳步,因為風中的血腥味越來越重,一個勁的往鼻尖鑽,已經不需要她再刻意去聞。

這說明,她的方向是對的。

剛這樣想,腳下忽的一絆,喬喬踉跄兩下站穩,垂眸往腳下看,從形狀來判斷,是一個人,而且,已經絕了氣息。

胸腔裏一顆心突的砰砰亂跳毫無章法,一抹恐慌襲上心頭。

這會是誰?

對梁孟峤下手的人?還是……

夜色濃重,密林裏更是幽暗,喬喬只好蹲下身用手去摸,入手似是一截手腕,尚有餘溫,喬喬一觸即離,不是梁孟峤。

她猛的站起身,不管空氣中的血腥味,狠狠吸了一口氣,不是他,不是他就好。

這時,夜風中忽的傳來一聲輕響,喬喬一愣,這是……

消音槍的聲音?

轉瞬,喬喬拔腿狂奔,朝着聲響的方向跑過去,跑了幾步便覺得慢,漸漸運內力于雙腿,穿花拂影、飛鳥淩波,竟是離地三尺,腳尖偶爾點在枝葉上,飛了起來。

這便是早已失傳的“輕功”。

當初岳山還問過她會不會,她當時怎麽說的來着?

好像是要讓梁孟峤成為這個世界上第一個見她使用輕功的人。

眼下,雖然梁孟峤沒有看見,但也算是為他而施展了……

喬喬分神這樣自我安慰。

她的速度極快,形如鬼魅,幾乎是眨眼之間,遠遠的,她便看見前方影影綽綽五道人影呈包圍之勢向前圍攏。

而在他們前方,被他們包圍着的,是一個土坡。

忽的,自土坡上快速露出一道黑影,緊接着一聲槍響,随後便是子彈入肉的聲音,一聲悶哼,中間的一身趔趄了兩下,空氣中的血腥味愈發濃厚了起來。

憑着那道一閃而逝的黑影,喬喬知道,那就是梁孟峤。

而且他行動敏捷,顯然未受重傷。

如此便好。

喬喬颠簸了一路的心終于安穩下來,眼眶陣陣發熱發酸,下一秒,鳳眸微眯,暗色裏薄唇輕輕勾起一抹狠辣的弧度。

喬喬腳下不停,飛速靠近。

在靠近的短短幾秒中,喬喬收了槍,從腰後抽出一把匕首,這是剛才從車上拿的。

夜色太重,她不能誤傷了梁孟峤,百萬分之一的可能都不行。

密林裏飄起一股風,喬喬無聲無息地站到了最邊上一個人的身後,左手捂上那人口鼻,同時右手舉起在那人咽喉處一劃而過,濺開一道溫熱的血線,噴灑在喬喬的袖子上。

眨眼之間,她便親手,殺了一人,一刀割喉。

而在她将匕首舉起的一瞬間,匕首上微弱的寒光映出了她狠辣嗜血的一雙眸,伏在土坡後的梁孟峤眼中頓時劃過一抹亮光,只一眼,他便知道那雙眼眸的主人是誰。

意外、震驚、慶幸等諸般情緒在他胸腔裏蕩開,緊接着便是擔心。

那邊足足有五人,她一個人一把匕首太過驚險。

下一瞬,梁孟峤從腿上摸出一把短匕,繞過土坡,又借助灌木的掩映,繞到這五人隊伍的另一邊,在喬喬将手裏第一個人扔下、轉向第二個人的時候,梁孟峤撲上去,以同樣的手法,刀起刀落收割一人性命。

速度迅猛無聲,動作幹淨利落,一起一落都是殺招。

在他撲上去的瞬間,喬喬餘光就已經看到,可這時,同伴接連倒下三個,另兩個人已經迅速做出了反應,兩把槍同時快速的分別指向喬喬和梁孟峤。

下一瞬,兩道慘烈而短促的嚎叫驟然響起,又戛然而止。

“噗通”兩聲,五個人全部斃命。

林木寂靜。

忽的,鋪天蓋地的血腥裏,響起一聲暴喝。

“你傻嗎?!”

梁孟峤攥着匕首的手指扣得死緊,胸腔劇烈起伏,即便周遭幽暗,也能隐約看見他眸底的猩紅。

他真的是要被氣瘋了!

若說先前在土坡後看見她如魅影似憑空出現,梁孟峤雖擔心,卻不至于恐慌,那是因為他知道她的本事。

可剛才呢?

槍都指着她了,她竟然不管不顧将匕首紮向了持槍對着他的第四個人的背心。

依照當時她的反應速度,梁孟峤覺得,她定是看都沒看那個人以及那個人指向她的槍一眼。

要不是他下意識裏閃身用匕首劃開那人的咽喉,又挑了他舉槍的手筋,現在,倒地不起肯定要添一個她!

這讓他怎能不慌亂?不後怕?不惱怒?

氣血一層一層往上湧,梁孟峤又問:“我竟不知,什麽時候我的命比你的值錢了?”

他說這話時咬着牙,語調陰森森的,寒涼程度堪比這月西湖邊的夜風。

喬喬卻笑了,是那種清淺的、低啞的笑,一個一個音符像是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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