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眸遇見。 (3)
處,再往底處就難走了。
不光是自己的心境眼界,還有這個社會在推着你擠着你。
不過,今早醒來後,杜良跟他說了些話,他便知道,這個大孫子是明白了,不,準确說是懂得取舍了,他心裏寬裕不少,但畢竟杜良已經年近三十,中途入仕,即使有杜家護航,路還是不好走。
再者,還有個二孫子杜平呢。
因此,說到底,杜老爺子心裏還是不甘心一輩子就這麽到頭了,但比起兒子兒媳婦孫子,他又算是比較看得開的。
眼下,看着幾個人神色嚴肅的樣子,他不由得皺了皺花白的眉,不滿地訓斥:“我活這麽大歲數,早就夠本了,你們這都是幹嘛呢?”
話落,他視線微微偏轉,側眸去看喬喬,朝她和藹地說:“喬丫頭啊,你別有心理負擔,活到我這歲數也都看明白了。”
“老爺子,”喬喬等他說完,才拍了拍俞素心的手背,擡腳走到病床前坐下,口吻輕軟,語調卻極為篤定,“您就放寬心地吃喝玩樂,遛鳥釣魚,這身體交給我就行了,別的不說,讓您這十年舒心長泰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杜老爺子聞言微微一愣。
杜正元、俞素心幾人也是愣住,實在是喬喬說話時的神色太過風輕雲淡,但字裏行間堅定篤實,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還是杜平反應最快,他今年二十三歲,還是個跳脫性子,聞言從杜良身後竄出來,跳到喬喬跟前,快語問:“喬喬是說你能保爺爺十年安康?”
他話落,愣住的幾人似是被他給叫醒了魂兒,齊齊驚醒,盯着喬喬。
喬喬聞言有些意外地瞧了杜平一眼,從他說話這麽“直白”的份上來看,真不像是政治世家出來的子孫。不過,其他人顯然見多了杜平這樣子,早就習以為常,喬喬也就沒多說,擡眸回視着杜平晶亮期待的眸子,點頭:“是。”
杜家人大喜,杜老爺子花白的眉頭都翹了翹。
“多謝喬小姐,多謝喬小姐。”
葛樹生激動地眼眶發紅,朝着喬喬一個勁兒地鞠躬道謝。
喬喬站起身快步過去手下用力扶起了他:“葛管家別這樣。”
杜良就站在葛樹生身邊,也去扶他,同時也紅着眼朝喬喬道謝:“多謝弟妹。”
關于喬喬的醫術,他比杜家人心裏都有底。
外界只知道梁孟峤冬天輪椅代步,可他是見過梁孟峤腿疾複發時的樣子的,說是痛不欲生都不過分。
七年沉疴舊疾,喬喬幾個月都給徹底拔除了,那老爺子的心髒病,不奢求痊愈,安生度過晚年應該是可以的吧?
對待杜良,喬喬就随意了些,朝他擺擺手,勾唇笑笑:“這也是我跟老爺子有緣,不必這樣客氣。”
杜良卻搖頭,語氣堅定不移,目光如炬,儒雅溫和的面容頓時沉穩端凝:“弟妹是我杜家的恩人。”
關于喬喬對杜家的大恩,杜老爺子不合适說,杜正元、俞素心這等長輩也不适合,以他們的身份說了反而生疏了,之後再跟喬喬相處起來難免就會有了一層隔閡。
也只有他,适合、應該開這個口。
他也知道,喬喬之所以同意給老爺子治療,很大一方面原因是看在梁孟峤的面子上。
因為他是梁孟峤的兄弟。
不得不說,喬喬對梁孟峤真是好到了骨子裏。
就連他,都忍不住心生羨慕,同時,也替梁孟峤高興。
随後,喬喬給杜老爺子號了脈,恢複的不錯。
杜老爺子剛做完手術,還要在醫院住個兩三周,喬喬跟杜家人約好了兩天來一次,先觀察着老爺子的情況,至于治療得等老爺子出院以後再說。
從始至終,梁孟峤就在喬喬邊上默默地看着她跟杜家人談笑風生,目光溫柔耐心,令初次見他這模樣的俞素心等人驚奇得不行。
杜老爺子剛醒來,聊了一會兒精神頭就不大好,喬喬順勢提出告辭,杜正元便讓杜良送他們,順帶着讓杜良回去休息休息。
等他們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俞素心才轉回身跟沈安唏噓感嘆道:“這丫頭真是個好的,不光是相貌好,氣質也是萬裏挑一,跟孟峤那孩子還真是般配。”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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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杜平,心思暗生(一更)
“這丫頭真是個好的,不光是相貌好,氣質也是萬裏挑一,跟孟峤那孩子還真是般配。”
郎才女貌,無論是樣貌還是氣場,站在一塊都是賞心悅目,似乎天生就該是一對兒。
沈安是沈家的三小姐,沈傾城養父的妹妹,都在京城一個圈子裏,梁孟峤出生時的滿月宴她還參加過,對梁孟峤從小到大的經歷也清楚個四五分。
聞言颔首,輕嘆一聲,附和道:“是啊,孟峤打小時候就不會笑,這幾年見得少了,不過聽人說整日裏冷冰冰的,除了阿良跟邵則清,就沒聽說過他跟誰走得近,更別論女人了。可你看,剛才,從頭到尾他眼珠子在喬喬身上都沒挪開過,也是耐心體貼的很。”
說到後來,沈安忍不住笑了,可笑完,就想起了梁孟峤的母親,二十多年前名動京城的孟家千金孟如蘭。
年輕時,她們倆還有些交情,只不過一晃這麽多年過去,那一個芳華早逝,留下個兒子孤苦無依,梁家更是豺狼虎豹,家不家,父不父的。
一念至此,沈安微微紅了眼眶,朝俞素心說道:“孟峤這孩子也是苦盡甘來了,看得出來喬喬對他也是打心眼裏喜歡。”
他們都是過來人,真情假意多少都能看透幾分。
俞素心點點頭。
兩人回了病房。
這麽一會兒功夫,老爺子已經受不住睡過去了。
杜正元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蹙眉沉思,聽見聲響擡頭望向俞素心,開口問:“走了?”
俞素心點點頭,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瞧着他的樣子秀眉也蹙了起來:“嗯,怎麽了?”
杜正元往裏間的方向看了一眼,嘆口氣,低聲說:“沒事兒。”
俞素心随着他的視線看過去,也放輕了聲音:“擔心爸的身體?”
杜正元點頭又搖頭,在官場上雷厲風行的男人竟隐隐有些慌亂似的,沉吟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說道:“總覺得不真實。”
關于喬喬的醫術,昨晚杜良跟他和俞素心、沈安這三個長輩交待了,至于怎麽說的,自然是拿梁孟峤的腿來舉例的。
京城雖大,可世家裏總有些事兒瞞不住,就梁孟峤的腿,自七八年前開始每年到了十一月底就要依靠輪椅代步且離京幾個月的情況他們也是知道的,吳家的吳骁天這幾年因為梁孟峤的腿頭發都急白了的事兒他們也看到了。
可,就是吳骁天都束手無策的腿疾,喬喬幾個月就給治好了,足以證明她的醫術。
十七八歲的年紀,能有這般醫術,的确是匪夷所思令人震驚,但這是事實。
杜良不可能會拿老爺子的身體開玩笑且對他們說謊,依梁孟峤的品性及他跟杜良的關系,也不會拿這事兒來诓騙杜良。
并且,今天親眼所見,喬喬這小姑娘的氣度涵養渾然天成,面對長輩時乖巧、懂事、能言會道、進退有度,但又不會讓人覺得她曲意逢迎;不卑不亢,又不會令人感覺她不敬。
而在談及老爺子的病情時,言簡意赅、條理分明,态度平和而篤定。
總之,是個人物。
可,杜正元擔心的是,老爺子畢竟快八十歲了,這心髒病也前前後後有了三十多年,手術搶救都做了不下五次,真的能再輕松無恙的活個十年嗎?
老實說,就這次,杜正元幾乎以為老爺子挺不過來了。
上次高主任就說過,老爺子的情況,不能再發病,否則難啊,而關于老爺子還能活個幾年,高主任透露過,保守估計不再發病的話還有個三五年。
這兩廂一合計,正是杜正元躊躇的原因。
俞素心稍微一想自然也明白他的擔心,笑了笑勸慰說道:“元哥,我們現在只有盡全力配合喬喬,讓爸日子過得輕松舒心,老人家開開心心的就是我們兒女的福分。其他的就不要想了,想了又如何?”
杜正元一怔,眸子裏的光微微晃動,嘴角動了動,又嘆一口氣,擡手拍拍俞素心的手背:“你說的對,是我鑽牛角尖了。”
話落,杜正元起身,垂眸看着俞素心,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我進去看爸一眼就先走了。”
俞素心點頭。
等杜正元走了,俞素心把葛樹生叫出來,葛樹生從昨天早上到現在都沒合眼,讓他回去休息休息,病房裏有杜平、她、沈安,不會出什麽事,老爺子情況也穩定了,沒必要這麽多人都在這守着。
葛樹生猶豫了一會兒,連續二十多個小時,心情大起大落的,昨天在湖邊又吹了冷風,确實有些撐不住,便沒有再堅持,回杜家老宅了。
這下,除了裏間睡着的杜老爺子,客廳裏就杜平、俞素心和沈安在。
杜平是個話多的,探頭看一眼老爺子睡得正沉,便跟他媽和大伯母說:“喬喬的新聞我前幾天在網上關注過,沒想到她說的男人竟然是梁孟峤。”
說着,他搖搖頭抖抖眼,一副大出意料、天理難容的惋惜、遺憾模樣。
沈安對這個兒子早就是放樣了,有時候恨不得眼不見為淨,此刻,眼瞅着他這作天作地的樣子,一股邪火竄上來,擰着眉頭訓斥他:“你這是什麽意思?人家孟峤怎麽了?二十二歲的時候憑自己坐上了梁氏董事長的位置,你呢?二十三歲了還只知道玩兒。”
面對親媽一副恨不得把他回爐重造的樣子,杜平無語地抽了抽嘴角,幹脆目光一轉看向俞素心:“大伯母,你看我媽,這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
沈安:“……”這個臭小子!
俞素心:“……”
俞素心同情地瞅一眼沈安,對杜平也是頗為頭疼,按理說他們杜家幾代人都是穩重自持的,沈家那邊雖然沈老太太有些拎不清,但沈聿可是好的,怎麽這杜平就跳脫成這樣?
沈安今年還不到五十歲,底子好,保養的也好,看起來就跟三十出頭一樣,怎麽到他這個親兒子嘴裏就更年期提前了呢?
年輕人的思維,真是……搞不懂!
俞素心捏捏眉心,微微板着臉朝杜平說道:“你就氣你媽吧,看你爸回來怎麽收拾你。”
提到他爸杜正泰,杜平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杜正泰,杜家二爺,海城一把手,官場上的笑面狐貍,在家裏呢,寵妻魔王,外加……喪心病狂的嚴父。
杜平從小就太皮,老是把沈安氣得跳腳,杜正泰本來想要個嬌嬌軟軟的小閨女,沒想到來了個臭小子,心裏正不滿意着呢,結果呢,這臭小子還沒有自知之明硬要搞事情找存在感,不修理你修理誰?!
所以,從小到大,杜平連老爺子都不怕,就怕親爹杜正泰。
不過,這怕也擋不住他在杜正泰不在場的時候好了傷疤就忘疼,記吃不記打,沒事兒就喜歡氣沈安。
有時候俞素心都慶幸,幸虧杜良雖然愛好心思偏到了黃河邊,但好歹沒杜平這麽造作着氣人吶。
也是因此,杜良的日子在杜平這個堂弟的烘托下,好過了不少。
對此,杜平曾經還跟杜良讨要過好處費……
總之,這家夥跳脫成這樣,也是沒誰了。
這會兒,一提到杜正泰,杜平老實了一會兒,當然,也就是一小會兒,随後,不知怎的腦回路一拐彎,他朝他親愛的媽媽沈安女士毫不避諱地問:“媽,杜正泰同志不會還想着給我生個妹妹吧?”
沈安臉一紅,咬牙切齒:“……不,生是生不了了,但把你回爐重造還是來得及的。”
杜平:“……”
他眼角抽了抽,瞄一眼他媽有些扭曲的漂亮臉蛋,知道這是把人氣狠了,從小到大,他爸不止一次說過要給他生個省心懂事乖巧的妹妹,一次次傷害他脆弱幼小的心靈,直到現在,他被鍛煉的無堅不摧無往不利,咳,扯遠了,但他媽可沒這麽說過。
這回,竟然直說把他回爐重造,可見是真生氣了。
杜平雖然調皮,但也是個有孝心有眼力見兒的,這不,意識到沈安真生氣了,他三步并作兩步跳過來在沈安手邊的沙發扶手上坐下,擡手攬住她的肩膀,開始好言好語地哄。
“媽,我可是你親兒子,親生的。”杜平強調。
沈安一把拍下他的手,斜睨了他一眼,輕飄飄反問:“你以為不是親生的你能活到現在?”
杜平:“……”
他無語地抽了抽嘴角:“您兒子現在在您心中就是這麽個地位嗎?”
他有些生無可戀。
沈安這次沒看他,卻堅決搖頭:“錯,你現在沒地位。”
杜平:“……”
“噗嗤——”
将母子倆的對話聽在耳裏,俞素心忍不住笑了。
杜平性子跳脫也就罷了,沈安相較于她也是偏向于活潑,這些年被杜正泰寵着,偶爾還會顯露出幾分小女兒情态。
就像現在,母子倆鬥起嘴來了。
杜平一聽見俞素心笑,頓時将目光轉向她,耷拉着眉眼可憐兮兮地求援:“大伯母,您也不幫幫我。”
俞素心眯眼笑了:“想讓大伯母怎麽幫?”
杜平眼珠子一轉,大長腿一邁,直接坐在了俞素心和沈安中間,沈安嫌棄地往邊上挪挪,離他遠了些。
杜平:“……您兒子這麽招人嫌嗎?”
沈安盯他一眼:“還算有點自知之明。”
杜平:“……”
他擺擺手,表示自己氣量大,宰相肚裏能撐船,就不跟漂亮的女士計較了,而是兩臂伸展開同時搭上俞素心和沈安的肩,一個“左擁右抱”的姿勢,身子往後靠在沙發背上,眉飛色舞,還賊兮兮的。
“大伯母,媽,您二位是不是都想要個貼心小棉襖啊?”
杜平問。
俞素心、沈安同時點頭。
這還用問嗎?
她們這一輩,杜老爺子還有個女兒,也就是杜良、杜平的姑姑,不過嫁到國外了,很少回來。
到了杜良這一代,就只有這麽兩個臭小子,兩房都想要個女兒,早些年在杜良、杜平還小的時候沒少提,可惜,一直沒實現。
別說他們了,就是杜老爺子有時候看見那些老戰友家的孫女都眼饞的不行。
杜平唇角翹了翹,嘆口氣,一副掏心掏肺的樣子,說:“不光是你們,說實話,我也想要個妹妹,上學的時候吧,我那些有妹妹的同學天天後頭跟着個乖巧可愛的小妹妹,我可羨慕了……”
“打住。”
不等他回憶往昔證明自己有多想個乖巧可愛的小妹妹,沈安毫不留情地打斷他,并戳破了他的謊言:“是誰整天說小女孩動不動就哭,髒死了沒出息的?”
杜平嘴角繼續抽,他無語地瞪一眼沈安:“媽,您能不拆我臺嗎?那都是什麽年代的事兒了?”
沈安:“你上學的年代。”
眼看母子倆又要鬥起來,俞素心用胳膊戳了戳杜平:“行了,趕緊進入正題。”
“哦,”杜平眨了眨眸子,覺得還是直入正題的好,不然老被親媽拆臺,“現在您二位再生肯定是來不及了,但是沒關系,咱們可以認一個義女啊,是不是?省心、省時、省力,多好?!”
俞素心:“……”
沈安:“……”
兩人同時嘴角抽動,又同時越過人高馬大的杜平,對視了一眼。
好一會兒,還是俞素心問杜平:“……你這個想法哪來的?”
杜平眨眼,眼神明亮清澈,又無辜又正經:“就剛剛啊,有感而發。”
“剛剛?”沈安懷疑地盯着他,“你哪來的感?”
杜平朝她擠眉弄眼:“剛才,喬喬小姑娘,你們不都挺喜歡的嘛?我看爺爺也很喜歡她,和藹可親的,跟平時對我簡直是天差地別。”
杜平說着說着,又控制不住自己控訴起自己所遭受到非公平待遇來了。
他不提這個還好,一提沈安又一肚子氣:“你還有臉說?!你什麽樣子自己心裏沒點數嗎?還跟喬喬比,人家今年才十八,就拍電影了,看着也穩重可靠,你呢?除了吃喝玩樂還會幹嘛?!”
杜平脖子一縮,小聲嘀咕:“那我要是還會黃賭毒,您不得殺了我啊?”
沈安柳眉一豎:“你說什麽?!”
俞素心也急了:“阿平,你說什麽呢?那些東西可絕對不能沾!”
“我知道,我就是順嘴這麽一說,真的!我再怎麽胡鬧也是杜家子孫,知道什麽可為什麽不可為,放心吧您二位。”
聽他這麽說,俞素心和沈安才放心了些。
杜平說的對,身為杜家子孫,要是這點分寸都沒有,趁早打死得了。
沈安瞪他一眼,喘了幾口氣緩了緩神,才問他:“你是說認喬喬當義女?”
杜平連連點頭:“嗯啊,我看她挺合眼緣的,看爺爺和你們也都喜歡她,這是其一。其二呢,正好,她以後要經常給爺爺治病,她會醫術的事兒大哥說不能洩露,那來往這麽頻繁總要有個由頭吧?”
正好是一舉兩得!
杜平為自己這個完美的建議得意地翹起了二郎腿。
他話音剛落,俞素心和沈安又對視一眼,雙雙陷入了沉思。
喬喬這小姑娘,樣貌、氣質、修養都沒得挑,她們确實很喜歡,要是真有個這樣的女兒在身邊,想想日子都美。
但杜家不是一般的人家,認幹親自然也不能是件輕易決定的事。
更何況,那小姑娘一看就是個有主意的,雖然剛才在病房裏言行都挑不出錯來,但明顯還是可以看出她的疏離,她會答應嗎?人家自己還有父母兄弟呢。
再說,還有梁孟峤在那杵着,他那性子作風,能同意?
別到時候杜家滿心滿眼地提出來了,人家并沒這意向,可就尴尬了。
想了想,俞素心抿了抿唇,開口說:“這事兒倒不是不可行,那孩子我看着喜歡,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才剛見一面,萬一人家要不同意呢?”
沈安點頭,她也是這樣想的。
杜平撇了撇嘴:“這就看咱們的魅力了!你們都沒問怎麽知道人家不同意?我看那姑娘挺好的,而且哈,我這有小道消息,她是梁孟峤從外地帶回來的,貌似是孤兒。你們看,我們杜家多溫暖有愛的一個大家庭啊,這不正好是天作之合嘛!”
沈安無語地瞅着自己的傻兒子,簡直想捂臉。
溫暖有愛?
是誰剛才說老爺子差別對待的?
天作之合?
兒子你初中沒畢業嗎?
不過,對他說的喬喬是孤兒這一事,沈安留了心:“孤兒?看着不大像啊,那孩子氣度涵養這麽好,像是大家族裏精心熏陶出來的,刻在了骨子裏的東西。”
這杜平就不知道了,他猜測:“也有可能是沒落的貴族?突遭橫禍?”
眼看他越說越沒邊,沈安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杜平成功閉了嘴。
“要不這樣吧,等老爺子醒了問問他的意思,再跟你大哥還有正泰都說說,看他們的意思。”
俞素心沉吟了好一會兒,還是心動了:“反正我看那孩子第一眼就挺合眼,要真成了,那可是大好事一件。”
杜平聽她這麽說,連忙湊上去,邀功:“大伯母到時候可別忘了我這個謀士,我是第一功臣!”
“好好好,”俞素心笑眯了眼,摸摸杜平的頭,柔聲說道,“阿平是第一大功臣,給你記一功,以後你爸再收拾你,大伯母幫你攔着。”
這個好!
杜平一聽眼睛就亮了。
出了住院樓,梁孟峤帶着喬喬就跟杜良分別了。
現在他身體好了,又有喬喬在,吳叔基本上每周去別墅吃一頓飯,平常時間都泡在醫院裏,見面的次數也不多,既然來醫院了,梁孟峤想着就去跟吳叔說兩句話。
“杜老爺子的事兒我也聽說了,這老爺子是個值得敬佩的長輩。”
吳叔聽了梁孟峤的話,感嘆道。
話落,他看向喬喬,問她:“有把握嗎?”
喬喬笑笑:“不出意外的話,十年還是沒問題的。”
吳叔點點頭。
喬喬的醫術他心裏最有數,既然她這麽說,他也就不多言了,只是囑咐梁孟峤杜家那邊要溝通好,別暴露了喬喬的醫術,畢竟,梁孟峤安排的那個幌子神醫目前還沒被戳破,那些人還懷疑不到喬喬身上來,還是謹慎些好。
梁孟峤讓他放心。
簡單聊了幾句,梁孟峤兩人就離開了醫院。
電梯裏,梁孟峤側眸看一眼喬喬,柔聲問她:“對杜家人印象很好?”
喬喬仰臉看他,笑笑點頭:“嗯。杜老爺子慈祥和藹,看出來年輕時候是個雷厲風行的,杜部長威嚴沉穩,作風清正,大夫人跟二夫人也都是溫婉的性子,待人和氣,涵養極佳。”
梁孟峤聞言,黑眸閃了閃,不知想到什麽,忽地勾唇輕笑說:“也就你說老爺子慈祥,杜良小時候經常被老爺子修理,十幾歲的時候還跟我們訴苦,也就這幾年才不說。”
“啊?”喬喬微微詫異,“倒沒看出來,我看杜平挺開朗随性的,還以為他們家家風比較通明。”
------題外話------
早上好!因為老家有長輩壽終去世,我要趕回去參加葬禮,從五號到七號的最後三天萬更我已經趕出來就定時發布了,照例,一更早上六點,二更上午十點。等我回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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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一對一,男女雙潔,無小三,歡迎跳坑!
153 羨慕,籌備新戲(二更)
“啊?”喬喬微微詫異,“倒沒看出來,我看杜平挺開朗随性的,還以為他們家家風比較通明。”
提到杜平,梁孟峤蹙了眉頭,杜平比他小兩歲,沒怎麽接觸過,不過聽杜良提起過,那就是個作天作地不知悔改的,二十三了還跟十三歲一樣,青春期過不完。
“對了,杜家二爺是在海城吧?”
喬喬想到了唯一缺席的杜正泰,問梁孟峤。
關于京城世家的一些資料,她先前特意了解過,記得杜家二爺是在海城做一把手。
梁孟峤點頭:“嗯,明年任滿,很大可能會調回京城。”
喬喬若有所思地點頭:“怪不得。”
梁孟峤微愣,挑眉問她:“嗯?什麽怪不得?”
“就是杜二夫人啊,聽說杜家二爺格外寵妻,按理說他在外地任職應該帶着杜二夫人來着。”喬喬眯眼說着自己的猜測。
正在這時,電梯到達一樓大廳,電梯門開了。
梁孟峤擡手揉揉她發頂,牽着她出了電梯,邊走邊解釋說:“以前杜二夫人是跟着在任上的,不過最近幾年老爺子身體不大好,杜二夫人便時常留在京城。”
喬喬任他牽着,點頭,表示了解:“這樣啊。”
梁孟峤難得見她這麽有興趣,彎腰低頭湊近了瞧她一眼,好笑地問:“就這麽感興趣?”
喬喬點頭:“他們家的氛圍很好。”
梁孟峤聞言擡手握住她的肩,湊在她耳邊低聲說:“不要羨慕,以後,我們家會比他們還要好。”
我們家……
這三個字聽得喬喬心裏頭發熱,也不計較梁孟峤借機占便宜的事兒了,笑眯眯地應下了。
以後,屬于他和她,梁孟峤和喬喬的家,一定會很好。
眼見她沒上鈎梁孟峤有些失望,不過看着她笑得這麽開心,他唇角也不由自主地揚了揚,手指捏了捏她後頸,朝她說:“喜歡的話,以後可以多接觸,杜家人都很好。”
想了想,他又補充,神情有些嫌棄:“除了那個杜平。”
喬喬聽到他前半句話正要點頭,猛不丁聽到後半句便有些懵,愣愣地仰臉問他:“啊?他怎麽了?”
梁孟峤想了想,給杜平總結了一句話:“情商太低。”
情商太低……
她怎麽沒看出來?
感覺杜平還挺……機靈的啊?
喬喬眨眨眼,更迷茫了,不過,既然梁孟峤這樣說了,她只好……乖乖點頭。
到了停車場,梁孟峤問喬喬:“我先送你去學校?”
“不用,”喬喬搖頭,看時間才十點多,她想了想說,“我下午兩點才有課,這樣吧,我先跟你去公司,在旁邊咖啡廳等你,中午我們一塊去吃飯,吃完飯我再去學校。怎麽樣?”
中午能一起吃飯當然好,只是,梁孟峤有些擔心:“這樣你會累。”
喬喬聞言嘴角抽了抽,在梁孟峤心裏她就這麽弱?
好吧,在梁孟峤的觀念裏,她就是一個怕冷怕熱怕撐怕餓怕閑怕累的……漂亮精致的瓷娃娃。
昨晚才溝通過的問題,他壓根還适應不過來,處處以她為先。
那她能怎麽辦?
乖乖接受并十分、非常、特別努力地對他好呗。
不過呢,眼下這會兒,喬喬忍了幾忍,還是沒忍住吐槽:“會累的不應該是車嗎?”
梁孟峤:“……”
眼角抽了抽,默默盯了又皮了一下的喬喬一眼,梁孟峤攥着她的手指将人給塞進車裏,然後自己坐進去,在司機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關上前後排的格擋,頭一低,唇朝喬喬壓了過去。
一場唇與舌的追逐大戰,又上演了。
嗯,這次是懲罰。
她太皮了!
車外,岳山岳水兄妹倆瞧着眨眼就被關上的車門,又看了看主動跳下車的司機,三人對視一眼之後,兄妹倆十分默契地一左一右打開了旁邊賓利的車門,分別上了駕駛室和副駕駛。
邁巴赫沒發動,他們自然也得這麽等着。
岳山雙眼發虛隔着一層擋風玻璃看着正前方,過了好一會兒,他突地撸了一把頭發,扭臉朝岳水說道:“水姐,你說,這次會不會又是二十分鐘?”
岳水聞言轉過頭無聲瞅着他。
岳山:“……”
他這個問題哪來的呢?
當然是經過數次實踐之後得出的結論。
自從喬喬跟梁孟峤好上以後這小一個月裏,都好幾次梁孟峤把人拉到車上親親抱抱二十多分鐘了。
也不知道有什麽好親的?
這又不是本壘打。
峤爺的身板,本壘打絕壁沒那麽快完事兒,更何況,看邁巴赫的動靜,也不像啊。
岳山想。
至于他怎麽知道“本壘打”以及“看車動靜判斷車內戰況”的,當然得歸功于青春期時看的那些那啥片兒了。
岳山在這冥思苦想不得其解,卻沒看到岳水瞄了一眼邁巴赫,同時一貫沉靜冷漠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名為“龜裂”的表情。
說實話,對于梁孟峤這戀愛前後判若兩人的行為,岳水早就想吐槽了。
作為喬喬的貼身助理,因為性別優勢,她知道的比岳山多多了,例如……喬喬耳後的吻痕。
這次比岳山預料的二十分鐘要短些,因為梁孟峤覺得再繼續下去就危險了。
大約十分鐘後,梁孟峤整理好自己和喬喬的衣服,将她的臉按在懷裏緊緊摟着,随後降下車窗,吩咐司機去梁氏集團。
從華仁醫院到梁氏的路況還算順暢,十一點,邁巴赫停在了專屬停車場。
“不跟我上去?”
梁孟峤臨下車前手指摩挲着喬喬的唇瓣,又問了她一遍。
一個吻過去這麽長時間,喬喬眼角還有些發潮,她瞪了梁孟峤一眼,搖頭:“我不去,在咖啡館等你,你忙完下來我們直接去吃飯。”
梁孟峤想了想,雖然很想她陪着,但也不太願意她暴露在衆人的視線裏,梁氏裏豺狼太多,他不放心。
于是他點點頭:“那好吧,想吃什麽?我讓陳辰訂位子。”
喬喬揮手趕他:“你趕緊上去吧,這些我來安排就好哈。”
梁孟峤趁機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輕笑道:“好,聽你的,我十二點就下來,等我。還有,一定要注意安全。”
喬喬點頭如搗蒜:“嗯嗯,好,記住了。”
梁孟峤深深看她一眼,下了車轉身大步流星向電梯走去。
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喬喬才收回目光,朝司機說道:“走吧,劉叔。”
司機應聲:“诶,好的,喬喬小姐。”
岳山沒把車開進來,喬喬便讓劉叔把車開出地下停車場,然後她下車上了賓利,劉叔再将車開回梁氏。
喬喬進了就近的一家咖啡館,點了包廂。
剛坐下沒多久,手機忽地響了起來。
她拿出手機一看,是林立。
“林導。”喬喬接通喚。
林立的聲音依舊是熱情爽朗:“是我,沒打擾你上課吧?”
喬喬搖頭,笑着說:“沒有,上午沒課。”
林立“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