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一回眸遇見彼此。 (5)

場古琴獨奏會,六點半準時開始。

喬喬到達大劇院停車場時剛好六點十分。

下了車,她給谷雨童打了個電話。

“喬喬,你到了?”

電話甫一接通,谷雨童就在電話那端問。

喬喬輕笑一聲:“嗯,剛到停車場,你在哪裏?”

谷雨童說道:“我在二號門呢,快點快點,我等你哈。”

“嗯。”

挂了電話,喬喬上了電梯往二號門的方向走。

岳山岳水照例跟着。

這幾日喬喬的人氣日漸高漲,他們兄妹倆是愈發警惕了起來,絲毫不敢放松。

更何況大劇院裏人多眼雜,地形也複雜。

從停車場到二號門,中間一路暢通,喬喬跟平日一樣,沒有多做武裝,路上也有幾個人認出了她,不過能來這裏聽演奏會的大多是興趣高雅涵養極佳,頂多是盯着多看了幾眼,倒沒有貿然沖撞。

“喬喬,這裏。”

谷雨童正站在二號門旁邊的盆栽後面。

今天早晨下了雪,她穿了一雙粉嫩嫩的雪地靴,上面英倫格子百褶裙搭配裸色打底褲,而後是淺櫻色的毛衣,外套被她抱在臂彎裏,長發挽成蓬松的丸子頭,淡掃峨眉,一雙黑溜溜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嬌憨可愛。

喬喬朝她招招手,快步走過去。

“你等多久了?”

到了跟前,喬喬問谷雨童。

谷雨童挽上她胳膊,搖頭:“我也是剛到,沒十分鐘吧,路上堵了。”

話落,她開始朝喬喬擠眉弄眼,眉梢眼角笑得像只小狐貍,說:“老實交代哈,昨天晚上跟你家特帥的霸道總裁逛街去了?買的什麽東西呀?”

喬喬聞言扶額。

就知道躲不過去。

但是,無論內心怎麽哀嚎,表面上的鎮定還是要有的,不是有那句話嗎?

人設不能崩啊!

這要是一不小心羞澀了露怯了,以後還不得被谷雨童抓着時機就打趣一番?

于是,喬喬抿抿唇瓣,一臉平靜地說:“嗯,昨天微信不是說了嗎?買了些穿的用的。”

“喲呵!”

谷雨童盯着喬喬淡定從容的神情,簡直是嘆為觀止:“行啊,現在都能臉不紅心不跳了,我記得上次問起來還臉紅來着呢吧?”

喬喬輕咳一聲,努力端着,四平八穩地接話道:“社會在發展,人類在進步。”

谷雨童:“……”我信了你的邪!

男士內衣店都攜手出入了,還就買了些穿的用的?!

兩人邊說邊往裏走,谷雨童還想說些什麽,兩人已經走到了檢票處,她把兩張票遞給工作人員,走進去之後便下意識收了聲。

沈傾城給她們倆留的是最好的位子。

兩人輕手輕腳往裏走。

可剛走兩排,喬喬忽地感覺到斜後方一道視線在盯着自己,她詫異回頭。

這會兒獨奏會沒幾分鐘就開始了,觀衆基本都已入座,卻也沒坐滿。

喬喬目光一掃,在最後一排最裏面的角落裏看見了一個人影,那人旁邊四個座位都是空的,戴了一頂鴨舌帽,即使在開着暖氣溫暖如春的演奏廳裏也圍着一條大大的圍巾,圍巾裹着臉,只露出一雙清亮好看的眼睛。

這雙好看的眼睛對上喬喬的視線時明顯頓住,随即若無其事到劃開。

只一個對視,喬喬就能肯定,那個人是邵則清。

随即,想到之前兩次“偶遇”邵則清跟沈傾城單獨相處,以及從梁孟峤那裏聽來的關于這兩人感情糾葛的只言片語,喬喬不禁有些唏噓。

邵則清特意挑了這麽一個壓根不起眼的位子,除了是避人耳目之外,怕是也不想讓沈傾城看到他來吧。

谷雨童走了兩步發現喬喬沒跟上來,回過頭就看見喬喬望着一個方向在發愣,她順着喬喬的視線看過去卻沒看出什麽異樣。

哦,除了後面兩排的人陸續認出了喬喬已經起了小規模的騷動外。

“怎麽了?”

谷雨童扯扯喬喬的袖子,低聲問。

喬喬回神,收回視線看向谷雨童,搖頭:“沒事。”

谷雨童“哦”一聲,兩人繼續往前走。

一直到在位子上坐下,喬喬都沒再回頭看一眼。

角落裏,邵則清松了一口氣。

他早就知道沈傾城要辦獨奏會的事,她所有的演出他也都讓人買了票,可,終歸還是擔心打擾到她惹了她不愉,他只能默默地來、默默地看着她、再默默地離開。

進了演播廳,谷雨童就安靜了下來。

坐下之後,喬喬脫了外面的長款羽絨服坐下,谷雨童正好扭過臉來跟她小聲說話,眼尖看見她脖子裏挂着的項鏈。

“這是相盒吧?”

演播廳裏這會兒雖然燈光還沒有關,但相比室外也是偏幽暗,有些看不大清。

谷雨童探着身子湊過去仔細盯着問。

喬喬一愣,擡手摸上吊墜,指腹摩挲着上面镂空的紋路,點頭:“嗯。”

谷雨童眼睛一亮,期待地朝喬喬問:“裏面放的什麽照片呀?能不能給我看看?”

喬喬遲疑了一瞬。

谷雨童沒得到她的回應擡眸看向她,眼見她面上露出遲疑之色,便說道:“不方便的話就算了,我就是好奇。”

聞言,喬喬眸光微斂,擡手繞到頸後把項鏈摘下來,自己垂眸仔細瞧了一眼之後遞給谷雨童,笑着說:“沒事兒,給。”

谷雨童聞言大喜,看一眼喬喬又看一眼伸到眼前的項鏈,咧嘴朝喬喬嘿嘿笑一聲才擡起雙手小心翼翼接過項鏈。

“真漂亮。”

還沒打開相盒,谷雨童便被心形吊墜邊上一圈細小的藍鑽以及看起來缱绻又繁複的镂空紋路給吸引了視線,出聲贊道。

喬喬眉眼一彎,笑了。

谷雨童将吊墜前後欣賞了一遍之後,打開相盒,下一刻,她突地驚呼一聲:“哇塞!喬喬喬喬!好帥啊!你男人是不是?真的好帥!”

谷雨童眼睛瞪得溜圓,兩眼放光盯着那張比成年男人指甲大不了多少的照片,嘴巴張得老大,興奮得語無倫次。

其實,就照片這個大小來看,加上演播廳裏幽暗的光線,照片上兩人的眉眼并不能看得太真切。

但事實上,有些人你即便看不清他的眉眼五官,但他整個人的氣場氣質卻像一種标志,能讓人一眼明了過目不忘。

就像是有的人你只看到一個剪影便已淪陷,一樣的道理。

這大概就是人天生的磁場和蘊在發膚之間的難以言說的魅力。

梁孟峤就是這種人,當然,喬喬也是。

喬喬看着谷雨童因為梁孟峤一張照片便激動地語無倫次的樣子,得意地翹了翹唇角:“昂,就是他。”

得到預料之中的肯定答案,谷雨童也顧不得酸喬喬了,一個勁兒地開始誇梁孟峤:“好帥!氣質好好!啊啊,親你的時候好溫柔哦!你們倆真般配!……”

等等等等,諸如此類。

贊美之詞不要錢似的往外掏。

可偏偏,喬喬就吃這一套啊。

她眯了眯眼,手肘撐在兩人之間的扶手上,手掌托着下巴,笑眯眯地聽着谷雨童把梁孟峤誇的天花亂墜天上有地上無的。

好一會兒,谷雨童都詞窮了,才盡了興回神,一扭頭看見喬喬這副“津津有味”的樣子頓時一口血卡在喉嚨裏。

媽媽哎——

這陶醉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誇她呢!

至于嗎?

夫管嚴!

随即,谷雨童垂眸意猶未盡地又欣賞了一番照片上的盛世美顏,默默收回自己的話,好吧,确實至于。

就這顏值這氣質,怪不得能把喬喬這仙子給吃得死死的。

輕咳一聲,谷雨童更加小心翼翼又戀戀不舍地将相盒合上雙手捧着還給喬喬,也不鄙視她了,順道問她:“你男人……叫什麽名字呀?”

喬喬接過項鏈指腹摩挲一遍重新挂到脖子上,聞言別有深意地觑了谷雨童一眼,紅唇一勾,慢條斯理地吐出三個字:“梁孟峤。”

------題外話------

早上好,天氣驟降,陰雨連綿,過一天冷一天的日子啊~

最近流感盛行,我也中招,小可愛們注意身體哈。

170 舊人相見,雨童心事

“你男人……叫什麽名字呀?”

喬喬接過項鏈指腹摩挲一遍重新挂到脖子上,聞言別有深意地觑了谷雨童一眼,紅唇一勾,慢條斯理地吐出三個字:“梁孟峤。”

“哦。”谷雨童剛下意識點頭,随即一愣,眼睛陡然間瞪得圓圓的,嗓音也猛然拔高,“誰?”

她們倆坐在前排,這會兒獨奏會馬上開始四周極為安靜,她這乍然一聲響頓時驚到了周圍的觀衆,有人朝這邊看過來,谷雨童卻好似根本沒察覺到周圍的情況,腦海裏轉着圈兒地只盤旋着三個字——

梁!孟!峤!

竟然是梁孟峤?

是梁孟峤沒錯吧?

喬喬剛才說的好像就是這三個音,難不成是諧音?

有這麽巧?

可,在腦子裏将喬喬關于她男朋友的所有只言片語串聯起來的話,确實、很有可能就是梁孟峤。

有顏有腿有腰有錢有權的霸道總裁不正是京城上流社會裏的王老五梁孟峤嗎?

但是,她記得喬喬還說過她男人是個溫柔暖男,還特會談情說愛,傳說中的峤爺會是這樣的嘛?

一時間,“是”與“不是”這兩個詞在她腦子裏跟陀羅一樣轉,她黑亮的眸子都開始發虛了。

喬喬看着她這副驚吓過度的模樣不禁覺得好笑,擡手将谷雨童往自己身邊拉了拉,“好心”地低聲重複一遍:“梁孟峤。”

谷雨童正怔愣着,她抿了幾下唇瓣,眸光有些渙散,她擡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幾乎是下意識地随着喬喬放低了聲音,但實際上嗓音都發了叉,她再次确認:“就是那個傳說中的梁孟峤?”

喬喬點頭。

谷雨童“嗷——”一聲往後躺靠在椅背上,仰着臉盯着高高的天花板,大口喘着氣兒,看樣子是一時半會兒緩不過來了。

喬喬好笑地看着她,也預想過有朝一日說出梁孟峤的身份會把谷雨童這半個迷妹給驚到,但沒想到她反應這麽大。

她扶額,正要說些什麽,就見谷雨童忽地一個挺身坐直了身子,神色肅穆嚴謹地盯着她,那目光像是在瞻仰什麽名人大家似的。

喬喬難得地被她盯地有些心裏發虛,暗暗想着莫不是自己沒掌控好節奏把人給吓過頭了?可她真沒覺得梁孟峤的身份有這麽吓人啊。

她嘴角動了動剛要說話,谷雨童一本正經地擡手,然後,抓住了喬喬的手,神色鄭重冷凝,雙目灼灼盯着喬喬,一字一頓地說:“喬喬,我是你的鐵杆粉!”

說完,不待喬喬回應,她又點頭補充道:“特鐵特鐵的那種!”

喬喬頓時:“……”

她詭異地瞅着谷雨童,嘴角抽抽,想了想問她:“受刺激了?”

“不是,”谷雨童搖頭,兩眼依舊發光,嬌俏的小臉兒上也泛着緋紅的光,很激動很正經,“能把峤爺給收入囊中,你絕對是我的偶像,第一偶像。”

喬喬又頓時:“……”

好吧,感情她這個“偶像”還是沾了“峤爺”的光。

頭頂上燈光陡然關掉,有一道人影走上舞臺,借着舞臺上方斜斜打下來的光,喬喬深深盯一眼谷雨童,斟酌之後沒忍住抽回手在谷雨童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語調凝重地朝她說:“妹子,你需要冷靜。”

谷雨童:“……”

不,我需要的是偶像和偶像男人的認可。

那可是京城裏傳說中的峤爺啊!

偶像,求介紹!

谷雨童期期艾艾地盯着黑暗中喬喬若隐若現的臉,心裏頭跟貓爪子似的撓啊撓。

她現在別的不說,就特想知道喬喬之前說的“她男人惦記她七年”這個是什麽梗!

七年前,喬喬才十一歲,那時候就被峤爺給惦記上了?

不是傳言說峤爺不近女色嗎?

哦,對了,還說峤爺疾病纏身不良于行,那昨天陪喬喬逛男士內衣店的是誰?

照片上那背影那大長腿又是誰的?

總之,谷雨童在最初的震驚之後心裏頭簡直有十萬個為什麽在叫嚣。

忍了又忍,實在沒忍住,谷雨童扯了扯喬喬的袖子,剛要說話獨奏會正式開始了。

主持人就這場獨奏會介紹之後,掌聲雷動中,沈傾城從舞臺右側緩緩登上舞臺。

天青色旗袍,墨色長發披在肩後,妝容精致,氣質恬淡,嘴角噙着優雅從容的笑意,整個人如同一朵盛開的青蓮,不疾不徐,淡雅從容。

舞臺上一束強光追着籠罩在她身周,給她整個人渡上一層朦胧的光暈,姿容正好。

沈傾城先走到舞臺中央,朝觀衆鞠躬問好之後,便走向她身後已經放置好的琴架,儀态端方地坐下之後,素手輕擡,清脆悅耳的琴音從她指尖流瀉而出。

是一首《平沙落雁》,十大名曲之一。

清淺起落,曲意爽朗開闊,且沈傾城指法娴熟流暢,十根手指跳躍在晶亮的琴弦上像是一雙翻飛蹁跹的蝶兒。

喬喬漸漸聽得入了神。

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現場聽沈傾城演奏古琴,兩人第一次見面時是在海星廣場的琴行,當時琴行裏播放的也是沈傾城自己彈奏的曲子,只不過與現場感受又不同。

光聽這初初一段,就足以了解沈傾城的琴藝。

确實很精妙,而且,她在古琴之藝上悟性極佳,輕勾慢挑之間轉折流暢自然,極盡風流之态,且風格不拘泥于她平日的柔弱清雅,大開大合之間遼闊舒朗,有開獨奏會的實力和資本。

谷雨童學過民族舞,對古琴也稍有了解,慢慢地也靜下心仔細聽起來,剛才在喬喬那受到的震撼也漸漸平複下來。

一時間,演播廳裏只聞琴音袅袅,令人不自覺地便沉迷其中。

在喬喬身後兩排的角落裏,卻有一人魂不守舍怔怔望着前方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神。

這是個女人,看起來三十多歲,妝容精致,穿着得體,舉止溫婉,戴着一頂英倫風的紗帽,蕾絲面紗罩着眉眼,隐約露出的桃花眼裏水霧迷離,自有一股風韻。

正是時應蘭。

而她失魂落魄盯着的,是一個看起來精神矍铄儒雅風度的男子,看起來四十多歲,側後方看過去烏黑的短發梳得整整齊齊,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露出來的側臉線條流暢緊致。

是柳長生。

旅美書法大家柳長生。

時隔二十七年,終于,再次見到他。

時應蘭眼睫輕顫,縮在袖子裏的手指緊緊攥在掌心裏,唇角忽地勾起一抹苦澀的、貪婪的笑意。

半個月前,梁望交給她所查到的關于柳長生這二十多年來的所有信息,她才知道原來柳長生一生未娶,也才知道,即便時隔二十七年,關于柳長生的一切記憶還都深埋在自己的心底深處。

她十八歲與柳長生相識相戀,二十歲時陰差陽錯分離,柳長生背井離鄉出國,而她呢,先是跟了有婦之夫梁齊鴻生個兒子做了八年的小三才熬死了原配嫁入梁家,人前風光無限,時家也因此步入京城上流社會,可人後呢?其中酸辛苦楚誰又能知?

眼下時過境遷,眼看梁家的一切唾手可得,而梁齊鴻那老頭子的身體也是每況愈下,那些糟踐人的手段也快要使不出來,可以說,她的日子熬出頭了。

這時候,年少初戀柳長生衣錦還鄉,他風雅依舊,而她……

想着想着,時應蘭目光虛虛落在前面柳長生的側影上,眼圈兒忽地紅了。

直到近一個小時,獨奏會圓滿結束,燈光驟亮,掌聲雷動喧嚣聲起,時應蘭才陡地回過神來,這才發現,竟不知不覺中,她渾渾噩噩不知所雲地發了一個小時的呆。

邊上觀衆都離座往外走,時應蘭從包裏拿出一方絹帕在眼角壓了壓,垂眸深呼吸幾次才打算起身,就在這時,她忽地察覺到一道視線直直落在自己身上,而這道視線傳來的方向……

一時間,時應蘭只覺得心跳如擂鼓。

會是他嗎?

他發現了她,還能認出她嗎?忐忑着、期待着、糾結着,時應蘭緩緩擡眸順着視線傳來的方向看過去,頓時愣在原地。

視線裏,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立在她斜前方,隔着兩排座椅和間或來往的人流望着她,眉目深深,風度翩翩,年近半百的人了臉上線條依舊流暢緊繃,保養極好,只眼角有幾道細紋。

許是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時應蘭,柳長生神态震驚有之,意外有之,激動有之,他嗫喏着唇望過來,目光幽深翻湧,漆黑的瞳仁深處散發着幽幽的光,像是要把人給吸進去。

時應蘭呆坐着,癡癡望着柳長生,某一瞬間,她眼底忽地竄上一股熱潮,視線模糊,身子微顫,臉色發白,而後猛地站起身埋頭離場。

隐約間,她似乎聽見一聲低啞的熟悉又陌生的低喚。

“蘭兒……”

時應蘭腳下一頓,不過也只是一瞬,随即步子越邁越大,眨眼間就走到中間的廊道,身影彙入往外走的人流中,很快消失不見。

“傾城姐說在後臺等我們,從那邊走。”

二號廳門口,人流中谷雨童攬着喬喬的胳膊邊走邊說道。

話落,谷雨童擡手指着右側的走廊。

喬喬擡眸看一眼,身子微側腳下調轉方向,剛一轉身,胳膊便被人撞了一下,碰撞的力度很大,那人似是着急忙慌地往外走,由于力道的相互作用她腳下也趔趄了兩步,可卻頭也沒擡恍若未覺地站穩身子繼續往前快步離開。

喬喬上半身晃了一下,幸虧她下盤穩,要不然連帶着另一邊的谷雨童都要一個趔趄站不穩。

谷雨童連忙抱緊她胳膊,兩人往邊上站了站,扭臉看着撞了人之後連句道歉都沒有跟什麽都沒發生似的繼續埋頭往外走的貴婦人,不悅地說道:“幹嘛啊?撞了人都不會道歉的嘛?什麽人吶這是。”

喬喬擡手揉着被撞到的胳膊,偏過頭盯着那道背影,眉峰微蹙。

這個背影……

是時應蘭?

喬喬心裏疑惑頓生。

她見過時應蘭兩次,雖然剛才那人的神态形色跟時應蘭平常大相徑庭,但骨相絕對沒錯,就是時應蘭。

那麽,一向以溫婉賢淑示人的時應蘭怎會這般失魂落魄?

而且腳下淩亂,怎麽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另外,兩人都撞到一起了,時應蘭竟是頭也沒擡也沒認出她來,這很不符合常理。

思忖着,喬喬朝剛走到跟前的岳水使了個眼色。

岳水跟岳山一直在演播廳外等着她,剛才喬喬跟時應蘭撞到一起時他們也看見了,且因為角度将是時應蘭的臉看了個清清楚楚,自然也認出了她。

眼下得到喬喬的眼神示意,岳水回頭朝岳山打了個手勢,然後她擡步跟上時應蘭,岳山則在暗中盯緊了演播廳裏還未出來的人。

時應蘭那般荒唐失色,定是在裏面見着了什麽人。

雖然跟梁孟峤說好了不主動摻和進梁家的糟心事兒裏,但既然無意中碰見了,喬喬自然也不能坐視不理。

見岳山岳水分配妥當,喬喬若無其事地拉着谷雨童去後臺找沈傾城去了。

剛才喬喬盯着那個女人的背影出了神,且眼神不太對勁,谷雨童自然察覺到了。

遲疑了一會兒,她沒忍住,小聲試探着問喬喬:“剛才那個女人你認識?”

喬喬目光一頓,想想覺得也沒有隐瞞的必要,便點頭道:“嗯,梁二少的母親。”

“梁二少?”

谷雨童愣了愣,烏溜溜的眼睛瞪圓了些,腦子轉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谷家雖然不是什麽名門世家,但也算是書香門第,關于一流世家梁家家主梁齊鴻的那些風流韻事,谷雨童也聽說過一些,只是知道的不多。

聽喬喬這麽一說,再聯系剛才喬喬說的她那位男朋友正是梁家大少爺梁氏集團現任董事長梁孟峤峤爺,她便懂了。

那剛才那位就是當年梁齊鴻在外的小三,十幾年前被扶正的梁家當家夫人?

也就是說不出意外的話,會是喬喬以後的便宜婆婆?

哎呀媽!

谷雨童頓時緊張了,她說:“剛才撞了人都不知道道歉,看着還慌慌張張的,指不定做了什麽虧心事兒呢,喬喬你以後可得多留幾個心眼兒。”

受童芳心女士這個金牌編劇的荼毒,谷雨童打小對于婆媳關系之間的二三事都耳熟能詳,正經的婆媳都是天敵,更何況這便宜婆婆呢?

還是個小三上位的。

那對喬喬這個嫡子嫡媳能好了才怪。

而且,從她能成功上位就可見心機不一般,必須得防着。

喬喬心思一轉,便明了了谷雨童的潛臺詞,她失笑地瞅了谷雨童一眼:“我還能吃虧?”

她對付人的那些殺人不見血的手段從來沒避着谷雨童,谷雨童自然也清楚。

但,谷雨童聞言憂心忡忡地看着喬喬,而後面色慎重地搖頭:“那不一樣。之前那些是小青銅,這可是個修煉得道的王者,而且還有個身份壓着你,那些一流二流世家最講究這些規矩了。”

喬喬聞言樂了,趕緊給她吃定心丸:“放心吧,峤哥跟梁家人早就不往來了。”

一語概括之後,喬喬轉移了話題,她拐了拐谷雨童的胳膊,鳳眼微彎,揶揄地看着谷雨童,笑問:“哎,你對這些研究還挺深啊,怎麽?有目标了?”

她話音剛落,谷雨童眼眸微閃,不知想到什麽,臉頰忽地染上兩抹紅暈。

喬喬一看便知這是真有情況了,她不禁想到上次在農莊時谷雨童看吳運之的眼神,再根據她對谷雨童性子的了解,心裏大概有了猜測。

但她一向謹慎,因而面上不動聲色地繼續打趣谷雨童:“還真被我說中了?”

谷雨童垂了臉,難得甕聲甕氣的小聲說:“也,也不算吧……”

“嗯?”

喬喬挑挑眉:“不算是什麽意思?”

------題外話------

早上好(^o^)/

推薦友文《魔尊撩妻之傾世狂妃》

她是仙界聖主,萬年榮光,卻遭好姐妹背叛,被剖腹取子,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她是西岳國鎮遠大将軍之女,天生癡傻,母早喪,父不喜,被家奴欺辱。

一場機遇,三魂六魄歸位,本命意識回籠。

原來兩人竟是一體,從此癡傻變天才,懦弱變強勢。

欺她者,怼之;辱她者,打之;殺她者,十倍奉還!

只是這條一直跟她在身後,她怼人時,鼓掌;她打人時,遞鞭;她殺人時,遞刀,趕也趕不走的忠犬是誰?

“我已經幾萬歲了!”

“沒事,姐弟戀我喜歡!”

“我有個三百歲的兒子!”

“沒事,他也是我兒子!

171 狗糧批發商喬

喬喬挑挑眉:“不算是什麽意思?”

“就是,”谷雨童頓了頓,似是在想怎麽說,但她在喬喬跟前一向藏不住話,再加上最近她确實格外苦惱沒有頭緒,索性也顧不得害羞了,組織了語言之後敞開了朝喬喬說道:“就是我看見他會很開心很激動,兩眼冒光的那種,但是吧,又沒有書上說的那種心裏開花的感覺。”

說到最後,谷雨童還難得幾分孩子氣地撓撓頭。

喬喬輕笑一聲,歪頭盯着她水漉漉的眼睛,笑着問:“心裏開花是什麽感覺?”

谷雨童下意識便答道:“我也不知道,書上這麽寫的。”

“哦,”喬喬故作高深地地點點頭,随即話音一轉,笑開了,“你還特意去看了書啊?”

谷雨童一愣,眼珠子一轉頓時明白自己這是被喬喬給套路了。

她一下子就羞惱了,臉上紅暈更深,瞪着喬喬,有些無奈又委屈:“你這人怎麽這樣啊?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話音最後,嗓音還顫了顫,哦,還跺了跺腳。

這标準的小女兒姿态頓時又把喬喬給取悅了,講真,跟谷雨童認識也半年了,可以說谷雨童是她關系最親近的朋友,但相處起來谷雨童一直是大大咧咧率性而為的,哪裏表露過這般嬌羞的小模樣。

真該讓尚添來觀摩觀摩。

那一瞬間,喬喬腦子裏這個想法一閃而過。

但看在谷雨童難得情窦初開的面子上,她到底是不敢太過分,怕真惹惱了她再把好不容易萌發的愛情的萌芽給扼殺了。

喬喬趕緊收住笑意,輕咳一聲,抽出被谷雨童抱在懷裏的胳膊轉而攬住她的肩膀,一本正經嚴肅認真地開口說道:“抱歉抱歉,剛才是我态度不對。你說的是吳醫生?”

谷雨童聽到前半句時還傲嬌地哼了哼,聽到最後一句感覺小心髒頓時受了驚吓,她腳下停住,瞪大了眼睛看着喬喬,張着嘴,脫口而出問道:“你怎麽知道?”

喬喬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拍了拍,有些無語:“上次在農莊你看見吳醫生的時候眼睛都冒光了,你自己心裏沒點數嗎?”

“有這麽明顯?”

谷雨童愣了一瞬,紅了臉,還不太相信地下意識裏反問了一句。

對于她的懷疑,喬喬回饋她一個白眼。

谷雨童讪笑一聲,擡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随即哀嘆一聲。

“嗯?”喬喬側眸看她,問,“怎麽了?”

谷雨童又嘆一聲,擡手抓一把頭發,喬喬眼看着本就淩亂美的丸子頭被她抓得更加淩亂,趕緊制止了她的手。

谷雨童擰着眉頭撇着嘴,眸子虛虛望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喬喬擡眸見沈傾城的休息室沒幾步就到了,邊上還有幾間房間,隐約有喧嚣和嬉鬧,人多眼雜,她就沒再問了。

倒是谷雨童在沈傾城的房間前忽地頓住腳步,壓低了聲音朝喬喬問:“喬喬,你能不能跟我講一下,是什麽感覺?”

“什麽?”

喬喬一愣,她剛才無意間聽見隔壁房間有人壓低了聲音說話,且話題事關沈傾城,正聽得入神,一時沒反應過來谷雨童的意思。

她也随之停下,幽深清淡的眸光微微轉動:“你是說我跟峤哥?”

“嗯嗯。”

谷雨童連連點頭。

喬喬聞言眸光化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芙蓉面上鳳眼含情,嗓音也不複平時的清淡随性,跟染了絲絲纏繞的糖絲似的,又膩又黏還透亮:“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她用了一句俗語。

谷雨童本來耷拉着的眉眼頓時揚了揚,眸底閃着亮光,燃燒着八卦的熊熊烈火,同時嘴角咧着,覺得喬喬這話夠酸夠膩的。

她剛要繼續深挖這段匪夷所思、不可思議、驚為天人、曲折離奇的愛情故事,就聽見喬喬自己搖着頭反駁自己剛剛說下的話,語調有些嚴肅,眉眼也頗為凝重,她紅唇一掀,一字一頓說:“不對,應該是時時刻刻分分秒秒都要跟他在一起。”

谷雨童:“……”

嘶——

牙疼!

“你是在秀恩愛嗎?”沒看見我這個閨蜜正在為情所困嗎?

谷雨童捂着小心髒,絕望地盯着喬喬嚴肅認真的小臉,一臉哀痛地瞅着她。

喬喬繼續搖頭,口吻無辜,只是眉梢眼底的笑意怎麽壓也壓不住似的:“不是你先問我的嗎?”

谷雨童:“……”

卒!

她拍着心口,無語凝噎了半晌,跟喬喬大眼瞪小眼,最終還是谷雨童先敗下陣來,她頗為敬佩地朝喬喬拱拱手,陰陽怪氣地道歉:“對不住,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難道您就是傳說中的狗糧批發商?”

喬喬失笑。

谷雨童皮完了,一根手指撓了撓下巴,蹙着眉,遲疑地說:“我覺着吧,我這可能是動心前兆,就是覺得他帥,看着順眼。”

“其他的呢?”

喬喬問。

谷雨童眨眼:“其他……不知道啊,我還沒想明白。”

她攤攤手,一臉愁苦。

谷雨童之所以有這個困擾,還得從上周說起。

上周末,谷雨童感冒,尚添被委以重任送她去醫院,好巧不巧地就送到了華仁醫院,然後,好巧不巧地,在尚添去挂號的時候谷雨童頭昏腦漲被一個家屬給撞了一下,再次好巧不巧地,吳運之在她即将與地面親密接觸的關鍵時刻挽救了她。

很俗氣俗套的故事,卻切切實實發生了。

被吳運之攔腰摟着的那一刻,谷雨童本就暈乎乎的腦子更暈了,眼前天旋地轉,可唯獨吳運之那一張儒雅俊逸君子端方的臉和纖塵不染的白大褂穩穩當當地占據着她的視覺中心。

直到現在,谷雨童都還能準确地會回憶起當時吳運之的每一個表情和說的每一個字。

自打她記事的十幾年來,這是從來沒有過的現象,所以,她才覺得自己這是紅鸾星動了。

也是因此,她特意去網上找了許多戀愛秘籍之類的書看,其中出現頻率最高的一句話就是“心裏開花的感覺”,可,心裏開花到底是什麽感覺?

她想象不出來啊!

唯一能确定的是,目前她心裏還是青蔥一片,花苞都沒有一朵。

那思來想去,再結合剛才喬喬說的什麽時時刻刻每分每秒都想在一起,谷雨童最終判斷,自己這可能是動心的前兆。

因為,她偶爾會想起來吳運之那張臉,但卻遠沒有達到“時時刻刻”的恐怖境界。

喬喬聞言沉吟了一下,她當初對梁孟峤的心動完全是毫無預兆來勢洶洶,之後逃避過、試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