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眸遇見彼此。 (6)
探過、主動過,到最後兩人在一起卻是因為一場奇妙大烏龍。
因而,其實對于感情而言她并沒有什麽可以傳授的經驗之談。
“那就順其自然吧,在你沒想明白之前。”
喬喬沉吟了片刻,給了谷雨童一句相對保守、安全的忠言。
谷雨童點頭,語氣有些萎靡又不失理智:“目前來看好像這是最好的辦法了,這事兒吧還真強求不來,走一步看一步吧。”
喬喬聞言眸底閃過星星點點的笑意。
她最欣賞谷雨童的便是這一點。
谷雨童率性直接坦蕩,會迷茫會困惑,但不會庸人自擾也不會頭腦發熱,她清楚自己“想要什麽”和“能要什麽”,而且,始終保持一顆純善的心。
“怎麽不進來?”
兩人正說話,沈傾城休息室的房間突然被人從裏打開,沈傾城擡臉看見她們倆立在門口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問。
喬喬眸光微轉笑着看向沈傾城,淡聲道:“恭喜,很成功。”
谷雨童也上前兩步笑嘻嘻地湊到沈傾城跟前,也笑着道賀:“傾城姐,恭喜啊,特別棒!”
“謝謝。”
沈傾城笑着道謝。
眉眼彎彎,她身上的青色旗袍還沒換,妝容卻卸了,換了一副淡掃峨眉的淡妝,真正清婉恬淡的人兒頓時像春綠岸邊柳,搖曳生姿風雅怡人。
認識了大半年,這還是喬喬第一次見沈傾城笑得這麽開心這麽肆意。
以往,沈傾城也會笑,笑容得體婉約,可眼底總時時覆蓋着一層若有似無的霧霭,灰蒙蒙的,籠着眉眼間隐約的淡淡的哀愁。
可見,沈傾城真真是癡迷古琴。
也不知道她可看見了邵則清?
喬喬想着,腦子裏不由得閃過邵則清那張武裝得嚴嚴實實的臉和複雜難辨的眸子。
這一對兒人啊,也不知是到底有着怎麽樣的過往,明明已斷卻藕斷絲連,明明牽絆卻形同陌路。
在心底裏低嘆一聲,喬喬斂了思緒,跟在二人身後進了休息室。
“你們先坐,我換了衣服就可以走了。”
之前就約好了,獨奏會結束之後三個人一起去吃個飯。
沈傾城話落,就進了小隔間。
約莫十分鐘,沈傾城收拾好之後,三人起身離開休息室往外走。
剛轉過走廊,碰見岳水,她覆在喬喬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喬喬眉目微動朝岳水點點頭。
她們二人之間的動作沈傾城和谷雨童自然是看見了,卻識趣地沒有多問。
剛開始接觸時,喬喬身上就籠着一層迷霧,眼下谷雨童又得知她男朋友就是傳說中的峤爺,便更不會過多過問喬喬的私事。
而沈傾城本身就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性子,她自己就有一段不想對人言的過往,推己度人,自然知道朋友至交之間該保持怎樣的距離。
谷雨童打車來的,由于早上下了雪,沈傾城也沒開車,便都乘了喬喬的車去。
地點是沈傾城訂的,一家老京城特色菜館,門面不大,裝修也不是多奢華精致,勝在幹淨整潔,廚藝地道。
包廂也不大,但許是有些年代了,實木的桌椅刷着一層清漆,邊角磨得圓潤,桌上放置着一壺四杯,青白瓷的茶具,茶壺嘴兒往外冒着白色的水汽,有淡淡清甜甘醇的茶香彌漫。
窗臺上擺着一盆野菊,天花板上暖光如豆,搖曳昏黃,除此之外整間包廂也沒多餘的擺設,倒也令人賞心悅目。
正應了那句話,大俗即大雅。
三個人落座。
“喬喬,我還沒當面恭喜你開門紅。”
沈傾城招呼兩人坐下,又給她們各自倒了杯茶,便笑着朝喬喬說道。
沈傾城之前做過編劇,算是在娛樂圈裏浸淫過,一些眼光還是有的。
喬喬端起熱騰騰的茶水,手微微擡高,隔着淡淡袅袅的水汽望着沈傾城,唇角翹了翹:“謝謝,共勉。”
沈傾城一愣,随即恍然,也端起茶杯朝喬喬示意:“共勉。”
谷雨童眼珠子一轉,端上自己面前的杯子也湊了個趣,眯眼笑着:“共勉。”
雖然她沒什麽大志向,也不指望自己封神封後的,但不妨礙她湊熱鬧啊。
三個人對視一眼,相視一笑,各自抿了一口茶水。
“傾城姐,你接下來去哪巡演?”
谷雨童放下杯子,她閑不住,随口就問沈傾城。
沈傾城道,嗓音輕輕柔柔的一如既往:“還有四場,海城,滕州,南城。”
喬喬問:“得年後了吧?”
沈傾城點頭:“嗯,四月份開始,一個月一場,正好暑假結束。”
“我聽我媽說我們學校之前邀請你返校任教,你考慮的怎麽樣?”
谷雨童又問。
沈傾城當年就是童芳心的得意弟子,幾年前退出編劇圈之後曾一度令人惋惜,都以為一代才女就此埋沒了,沒成想現如今她另辟蹊徑,一手古琴可以稱得上是大家了,眼下能在國家大劇院這樣的地方舉辦個人獨奏會,學校教學主任便起了招她回校教藝術系的心思。
喬喬聞言也看向沈傾城。
在谷雨童生日宴上的時候,喬喬也聽童芳心提起過,她還用這擠兌了那個佟雪一回,相比于做編劇,喬喬也覺得在學校了帶個課什麽更适合沈傾城。
沈傾城抿抿唇,似是想到什麽眉尖動了動,而後斂了黑白分明的一雙眸子,點頭笑道:“上周答複學校了,明年暑假之後去帶課。”
“真的啊?”
谷雨童頓時來了精神:“那以後我們可以在學校經常見面了?”
聞言,喬喬不動聲色看她一眼,淡淡說道:“你不是年後要進組嗎?之後不接戲了?”
谷雨童聽她這麽一說,小臉頓時垮了,她雙手托腮,嘆一聲:“是啊,要是有好的本子還是要接的,估計以後在學校時間也少了。”
她們這個專業就是這樣,除了第一學期,之後真正在學校上課的時間很少。
不過谷雨童的情況又不一樣,她以後準備做學術的話,童芳心也不會給她接太多戲,理論基礎紮實了也很關鍵。
倒是喬喬,元旦之後要去參加趙南天新戲的試鏡,如無意外的話年後就要進組開拍,這一部戲下來預計得兩三個月。
“唉……”
谷雨童接着嘆氣:“人為什麽要長大呢?好煩哦。”
沈傾城聞言擡眸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怎麽突然間這麽傷春悲秋了。
倒是喬喬一下子明白了她這話裏話外的幾層含義,她側眸睨了一眼谷雨童,而後朝沈傾城解惑:“這是紅鸾星動了,為情所困。”
“啊?”沈傾城更迷惑了。
她上次跟谷雨童見面還是半個月前,那時候谷雨童還一如常态呢,怎麽突然間就動心了?
谷雨童在親近的人跟前一向藏不住話,更何況她心裏一直把沈傾城當做姐姐來看待,眼下喬喬十分有眼力見兒地替她開了話頭,她便又長籲短嘆一聲,把自己的滿腹心事給倒了出來。
從初遇的驚豔到再遇的驚心,谷雨童講的是繪聲繪色,要不是因為故事中的迷途羔羊主人公就是她,喬喬估計她得眉飛色舞。
谷小姐跟吳醫生的初遇喬喬是旁觀者,沒想到後面再遇時是這樣一個俗套而經典的劇情,到最後,喬喬眼角跳了幾下,不可思議地看着谷雨童。
沈傾城一如既往地平淡如水,只偶爾眉頭微動,眸光略轉,很認真地在聽。
谷雨童講完覺得有點口渴,喝了大半杯茶水之後,長舒一口氣,嗯,講出來覺得好多了。
她一轉臉正對上喬喬不可思議的目光,有些愣,谷雨童眨眨眸子:“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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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請接受來自一個沒有資格請假和扣稅的小撲街的第145個問候~
172 姐妹心話,鐵杆粉
谷雨童講完覺得有點口渴,喝了大半杯茶水之後,長舒一口氣,嗯,講出來覺得好多了。
她一轉臉正對上喬喬不可思議的目光,有些愣,谷雨童眨眨眸子:“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
喬喬搖頭,眉心微蹙,神色凝重,就是不說話,唬得谷雨童眉心狠跳又追問了一句:“那你這是怎麽了?”
喬喬看一眼沈傾城,再看一眼谷雨童,鳳眼微挑,唇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然後看着沈傾城說:“傾城姐,你不覺得這有點套路了嗎?”
沈傾城嘴角動了動,似是想笑又忍着,一雙溫婉的眸子裏很亮,片刻,她才輕眨着眸子看一眼谷雨童瞬間垮掉的笑臉,輕輕柔柔地說道:“咳,吳醫生人确實不錯。”
溫柔如水沈傾城,盡管內心裏對喬喬所說的“套路”十分贊同,可面上卻說不出令谷雨童羞惱的話,只好轉移了話題。
聞言,谷雨童松一口氣,朝喬喬挑挑眉,小眼神裏透出一句話——“看吧,也就是只有你才這麽認為”。
喬喬失笑。
谷雨童眼珠子轉了轉,也不知道什麽叫羞澀,朝沈傾城打聽吳運之:“傾城姐,你也認識吳醫生嗎?”
沈傾城點頭:“小時候見過。”
言外之意,後來長大之後沒怎麽接觸了。
不過雖然沒見過,同處一個城市,沈傾城即便因為養父母的關系不怎麽出現在上流圈子裏,可沈家經營雲天娛樂,打小的教養和見識也是有的,自然也認識吳家的太子爺吳運之,關于這位太子爺醫術如何精湛也有耳聞。
聞言,谷雨童“哦”一聲。
對于沈傾城的身世她聽童芳心隐晦地提過幾句,大致是命苦、孤兒什麽的,眼見沈傾城神色不大自然,她便笑笑打算揭過這個話題不談。
倒是邊上喬喬端端正正地坐着,手指摩挲着杯壁,鳳眸裏星光點點,染了一層光暈,問谷雨童:“怎麽不問問我?”
谷雨童聞言盯了喬喬一眼,她還記着剛才喬喬取消她被套路了:“你取笑我。”
喬喬扭臉看着她,勾唇輕笑。
然而,在喬喬跟前谷雨童一向沒什麽原則,只哼唧了幾聲,才一臉傲嬌地勾勾唇,用一副勉為其難的口吻說道:“那行,你說說吧。”
話落,谷雨童兩只蔥白精致的耳朵豎了起來。
說實在的,她很好奇喬喬怎麽跟吳運之認識的,而且看起來關系也不大熟絡,說是因為同行吧,可上次來看吳運之并不知道喬喬會醫術的事。
喬喬笑看她一眼,清麗秾豔的臉上被頂上的燈光染上一層朦胧的光暈,柔和了她平日的清冷淡漠,眸子裏也泛着光亮,令人驚豔。
她剛準備開口,敲門聲就響起。
服務員開始上菜了。
喬喬轉眸,收住已經到了嘴邊的話,清淡的嗓音響起:“請進。”
二十出頭的服務員聞言便輕手輕腳推開門,一擡眸正對上喬喬清淩淩的目光,小夥子頓時愣住了,似是沒想到真是喬喬本尊,随即眸光輕閃臉頰泛紅,有些結巴:“喬,喬小姐。”
喬喬微微颔首,淡淡地:“你好。”
“你,你好。”小夥子是喬喬的粉絲,下意識回了一句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是來幹嘛的,清秀白皙的一張臉頓時更紅了,不敢再看喬喬了,垂下眸子扯唇笑着說,“我,我來上菜。”
喬喬淡笑,依舊保持着禮數和距離:“謝謝,辛苦了。”
女神這麽禮貌優雅,小夥子更緊張了,他飛快地擡眸看一眼喬喬,然後又垂下,之後連頭都不敢擡了,連連說:“不客氣,不客氣。”
上了菜小夥子卻沒走,而是猶猶豫豫地站在門口,好半晌似鼓足勇氣似的,小聲問喬喬:“喬小姐,能麻煩你幫我簽個名嗎?”
喬喬微愣,抿唇笑笑:“當然可以。”
小夥子聞言立馬跟打了雞血似的,從有些寬大的服務員制服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和一支簽字筆,雙手捧着遞到喬喬跟前,嘴咧着笑得像個葵花:“簽照片可以嗎?”
喬喬垂眸看一眼照片,是《王朝》裏的鏡頭,照片中的她一身盔甲仰臉望天,背景是金碧輝煌的皇宮。
她點點頭,将照片平整放在桌子上,接過簽字筆在照片右下角簽下自己的名字。
仍舊是繁體的“喬喬”,她下筆很快,筆鋒淩厲不失風雅,大氣舒朗,轉折處卻蘊着獨具一格的娟娟秀氣。
一直等小夥子咧嘴笑得跟個傻子似的捧着照片退出包廂關上門,谷雨童才收回視線。
“這是又一枚鐵杆粉啊。”
谷雨童嘆為觀止。
就《王朝》的預告片出來以前,喬喬在網絡上雖然火的一塌糊塗,但多是顏粉、路人粉和黑粉,預告片一出俘虜了不少少女芳心,首映禮之後又俘獲不少少男少女,昨天電影一上映,鐵杆粉更是跟雨後春筍似的,蹭蹭蹭地往上漲。
就上午,有些黑粉在網上說喬喬是不敬業沒演技,靠緋聞靠炒作火起來的十八線小透明,結果,不到一小時,就被以那四個女學生為首的鐵杆粉給罵的找不着回家的路。
這還是粉絲沒有專業團隊經營打理的戰鬥力,若是成立了後援會……
足可見,喬喬這人的魅力了。
沈傾城也颔首附和:“喬喬現在的優勢非常大,不少圈子裏的老藝人前輩看過電影之後都對你褒獎有加。”
從首映禮以來,不少大V在網上公開贊賞了喬喬的演技,更有甚者說是喬喬成全了“司徒汀”,對此,喬喬結合季可的建議,在這些言論下誠懇道謝并虛心表示承蒙厚愛,只是言辭間簡潔明了不谄媚不讨好,這一不卑不亢寵辱不驚的行徑又得到一致好評。
總之呢,短短三四天的時間,喬喬已經才成功地從一名被熱搜炒起來的小新人成為了一個有演技有人品有才華有格調的演員。
當然,這個“格調”,主要是指她另辟蹊徑的不炒CP不上綜藝。
喬喬聞言神色并沒有多大波動,只是微微斂着眸給自己添了一杯茶,淡笑着說道:“這還只是開始。”
簡簡單單一句話幾個字,神色淡然一如既往,不見張揚,卻信誓旦旦。
看來,不知什麽時候起,喬喬四平八穩玩票一樣的心思變了。
至于為何……
喬喬清澈的眸底溢出一抹瑰麗的光,光彩難明。
另外兩人卻愣住了。
谷雨童跟沈傾城什麽時候見過喬喬這般明确地昭示過自己的“野心”。
尤其是沈傾城,至今她仍記得第一次見喬喬她手指撥弄琴弦時身上霸道、凜冽、肅殺、絕望的氣息鋪天蓋地,眼下不過半年,性子較比當初開朗些也就罷了,竟連一向無欲無求泰然随性的初衷也變了?
一個人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改變,喬喬信誓旦旦要在娛樂圈闖出一片獨屬于自己的天地也不可能沒有因由。
難不成是因為她那個男朋友?
說起來那個男人的側影竟十分肖似梁孟峤。
關于梁孟峤的傳聞沈傾城出身二流世家沈家自然也知道,更何況當初跟邵則清在一起的時候曾遠遠見過梁孟峤兩次,那樣俊逸威儀的男人,有着令人過目不忘的本事。
思緒至此,沈傾城不免又想到邵則清,一時間有些慌了神色。
喬喬對于氣息的感應一向敏銳,第一時間察覺到了沈傾城身上緩緩往外溢出的若有似無的輕愁,她眸光微動不動聲色地瞧了沈傾城一眼,卻并未開口。
谷雨童從喬喬剛才簡單六個字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張大着嘴巴,牢牢盯着喬喬,興奮莫名地問她:“喬喬,你的意思是準備大幹一場了?”
大幹一場……?
喬喬嘴角抽了抽,這丫頭這話怎麽說的她跟個土匪似的呢?
不過,仔細想想這四個字還是偏向于中性的,喬喬沉吟之後點頭:“嗯,也可以這麽說。”
“太好了!”
谷雨童激動地直搓手,端起跟前的茶杯豪邁地朝喬喬一揚,豪氣幹雲說道:“喬喬,我敬你!”
喬喬掀了掀眼皮:“嗯?”
谷雨童仰着細長的脖子将杯子裏的小半杯茶水一飲而盡,嘴角還沾着茶水,随手抽一張紙巾擦了擦便搖頭晃腦說道:“你想啊,等你以後聞名國際了,我可就是影後的閨蜜啊,這個身份難道不值得我提前慶祝嗎?”
“我怎麽覺得影後更值得慶祝呢?”
喬喬好笑地盯着她,淡淡反問。
話落,喬喬将視線轉向還沒回過神來的沈傾城:“是吧,傾城姐?”
“啊?”
沈傾城陡然回神,眼睫輕顫,臉色有些白,眼神有些不自然,扯了扯唇:“不好意思,剛才走了個神。”
谷雨童聞言古怪地瞅她一眼,眼珠子轉轉說道:“喬喬不是準備大幹一場嗎?我說提前慶祝我們即将成為影後的閨蜜,但是喬喬說成為影後才值得慶祝。你是這意思吧?”
谷雨童看向喬喬,眨了眨眼。
喬喬餘光對上她的視線,輕笑一聲:“嗯,是這意思。”這丫頭,還真是玲珑心思。
谷雨童頓時來了勁,癟着嘴擠着眼朝沈傾城抱怨道:“傾城姐,你說她這不是故意擠兌人嘛?明知道我不喜歡拍戲。”
“喬喬明明是好心想讓你努力些,你看你,竟然還想歪了。”
沈傾城彎了彎眸,嗔怪地看一眼谷雨童,這樣說道。
她臉色瑩白,纖長的眼睫在剪剪秋水一般的瞳仁下灑下兩蝶青灰的暗影,遮住了眸中因剛才一個念頭而起的晦暗色彩。
聞言,喬喬輕笑,谷雨童哀嚎。
“你們怎麽都這樣?還有沒有任性了?唉,可憐我為情所困還被閨蜜欺負,唉……”
谷雨童垮着小臉,嘴裏嘀咕着一邊給自己盛了一碗湯熨帖熨帖受傷的小心靈。
另外兩人失笑。
一頓飯吃到最後,三人說說笑笑。
“對了,到年底抽個時間一起吃個飯?”
喬喬放下筷子,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淡笑着說。
今天是聖誕節,到春節也就一個多月,最近梁孟峤集團裏比較忙,實在是抽不出額外的時間。
谷雨童眼睛一亮,眨巴着眼還不太确定:“你的意思是帶着你家霸道總裁一起?”
因為不确定沈傾城是否知道喬喬男朋友的身份,谷雨童在問的時候特意避開了他的名字。
喬喬看她一眼,點頭:“嗯,到時候介紹峤哥給你們認識。”
“峤哥?”對面沈傾城聞言微愣,水眸微微瞪大,遲疑着問喬喬,“是梁氏集團的梁孟峤嗎?”
喬喬颔首,眯眼笑了,眸光一瞬間浮上一層清淺和暖的光影,紅唇微彎:“是他。”
“咔——”
一聲脆響。
是沈傾城失手碰掉了手邊的筷子,木筷子與瓷碟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谷雨童頓時看過去,目之所及是沈傾城青白了一些的臉,谷雨童側眸瞧一眼喬喬,神色有些莫名,關心地問沈傾城:“傾城姐,怎麽了?”
沈傾城一聽見峤爺的名字竟是這反應?
別是中間再有什麽不得不說的糾葛吧?
據說當初沈傾城不做編劇就是為情所傷,難道是因為峤爺?
谷雨童心裏想着,同時暗暗祈禱可千萬別這麽狗血。
喬喬倒是不怎麽意外,能讓沈傾城失态的原因想來無非是邵則清了。
這兩個人還真是……
喬喬一時也有些無語。
沈傾城聞言搖搖頭,眸光輕眨,緩緩看向喬喬,嘴角的笑意僵硬,卻仍努力鎮定地說:“沒事,就是之前有幸見過峤爺一面,有些意外。”
意外什麽?
自然是京城裏關于那位爺不近女色潔身自好的傳聞了。
沒想到傳言那般的峤爺竟然跟喬喬這個眼下大火的女演員在一起了,還幾度被拍到同框,更巧的是,每次同框兩人不是抱着就是牽着,反正肢體接觸是必須的,跟連體嬰似的。
沈傾城這人不會撒謊,眼下她雖然神色不大自在,但眼神騙不了人的。
谷雨童跟她認識時間久,自然了解她這一點,因而便信了七八分,同時心裏大松一口氣:還好還好,姐妹翻臉神馬的戲碼成功躲過了。
她眯眼笑笑,雙手托腮:“艾瑪,竟然有機會能見到傳說中的峤爺,真是三生有幸吶!”
喬喬笑着看谷雨童耍寶,沈傾城也緩過了神,三人又坐了一會兒看時間也不早了起身準備離開。
甫一推開包廂門,一陣嘈雜喧鬧從樓下傳來。
有男有女,間或幾聲高亢的尖叫,很是吵鬧。
三人腳步一頓。
“诶?怎麽了這是?”
谷雨童詫異出聲。
沈傾城也眉心微蹙,顯然沒料到大晚上的出來吃個飯會遇到這種意外。
倒是喬喬仔細聽了兩句,鳳眼一挑,清麗秾豔的臉上光彩熠熠,漆黑的眸底便有興味浮現。
谷雨童不經意一個側眸瞥見她這副神色,頓時一愣,實在是喬喬這個表情太經典了啊,她每次想出手整人的時候都這樣,詭谲、驚豔、神秘又不可一世。
她的八卦之心頓時熊熊燃起:“你認識?”
畢竟,喬喬雖然對外性子冷淡,但也不是主動跟人結怨的。
一般能讓她露出這幅神色的,那就不是一般的小白蓮大綠茶了。
喬喬眼睛裏微光閃閃,扭臉看一眼谷雨童,紅唇一掀,唇角勾起一抹譏诮的弧度:“有點耳熟。”
谷雨童頓時摩拳擦掌,聽喬喬這意思還不是一般的耳熟啊,她挽着沈傾城的胳膊,激動興奮得像是去看比賽:“走走,傾城姐,我們去看看。”
沈傾城被她拉着,水眸在她和喬喬之間來回轉,耳邊樓下的響動越來越熱鬧,她無奈又好笑地斂斂眉心,任由谷雨童拉着她。
正這時,岳山岳水兄妹倆從樓梯口轉過來,岳水看一眼喬喬,無聲說了三個字。
------題外話------
早安(^o^)/
昨天晚上煮了餃子,劃重點,自己包的,正好跟老媽視頻,結果…老媽第一句話是“熟了嗎?”
我:……
難道不應該問好吃嗎?是嗎?是嗎?
173 争執,家教,武力
岳山岳水兄妹倆從樓梯口轉過來,岳水看一眼喬喬,無聲說了三個字。
時禹昕。
樓下跟人起争執,嗓音尖利毫無風度的正是時家大小姐時禹昕。
而且,喬喬耳力好,隐約聽到好像還跟自己有那麽點關系?
喬喬神色間并無絲毫意外,朝幾人說道:“走吧。”
樓梯口,岳山岳水聞言頓時側身分列站在走廊兩側,待喬喬三人走過去之後才跟在後面。
樓下一群人正圍成一團,忽然聽見木質樓梯上傳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且這腳步聲極有規律,重而緩,不疾不徐,只聽着,便覺得這人像是漫步在沙灘上一樣。
這不合時宜的聲響在一片尖利高亢的吵鬧中卻稀奇地吸引了人的注意力,一群人不由得都扭過臉往樓梯口望去。
約莫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以喬喬為首的五個人徐徐出現在衆人的視野裏。
甫一出現,衆人便眼前一亮。
不說喬喬的顏值了,就是谷雨童和沈傾城也是難得一見的美女,且三人氣質上各有千秋,神色或淡然或興味或從容,獨獨沒有被吵到的不耐和厭惡。
三人身後緊跟着的岳山兄妹倆,岳山雖黑但線條淩厲眉眼沉穩,岳水不茍言笑之餘臉蛋還是清秀的,一雙眼睛也是黑溜溜的格外好看,更何況,這兄妹二人身上未曾刻意收斂的若有似無的凜冽的氣息便讓人下意識膽寒。
一時間,看清幾人的容貌後,一群人自然都認出了為首的喬喬,神色各異。
這家店是老字招牌,店面小客流量大,但這個點了吃飯的人多已經走了,樓下大堂還有一桌客人,是四個年輕小青年,十八九歲的年紀正是好熱鬧的時候,都圍在争執圈的外圍興沖沖地看熱鬧。
最近這段時日喬喬實在太火了,她的兩個保镖兼助理之前也跟着她上過熱搜,自然一眼就認出來了,頓時四個人八雙眼睛盯着喬喬閃閃發光,激動之餘就去口袋裏摸手機。
乖乖!
喬喬女神真人诶!
真是撞大運了,吃個飯看個熱鬧竟然能偶遇女神?!
對于他們的動作,時刻關注着樓下情況的岳山岳水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
這時,幾個人已經走下了樓梯。
岳山擡腳就要繞過包圍圈去制止這幾個人的動作。
然,他剛擡腳,一道尖利的飽含厭惡、仇視、驚慌的女聲驟然響起:“你怎麽在這?!”
頓時,這一聲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岳山岳水兄妹倆眸子頓時轉冷,一身殺氣毫不遮掩。
沈傾城眉心蹙起,疑惑地望過去。
谷雨童就直接多了,她直接松開沈傾城的胳膊,上前兩步站在喬喬身邊,雙手抱胸,擰着眉心瞪着眼,俏麗的小臉含冰帶霜。
倒是喬喬神色未變,漆黑的眼底興味更濃,唇角微勾,目不斜視地盯着被圍在中間的時禹昕,閑庭信步一般往前走了幾步,卻在人群外站定。
衆人的視線又轉到她身上。
眼下這境況,一眼便能看出跟人起争執的這位千金大小姐跟這位火得一塌糊塗的新人演員喬喬是認識的,而且,貌似關系還不怎麽融洽。
因此,站在喬喬這邊的人不由得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轉眼間,喬喬跟時禹昕之間就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
喬喬眼皮懶懶一掀,嘴角動了動,剛要開口,一道人影從時禹昕身後竄出來,長腿一邁站在了喬喬跟前。
他背對着喬喬,直面時禹昕,脊背挺直,仰着下巴,呈一副保護姿态,跟時禹昕對峙。
保護的……自然是他身後看起來纖細柔弱淡然随性的喬喬。
這出乎意料的一幕,令人愣住。
喬喬目光在背對着她的男人身上微微劃過,眸光微斂。
谷雨童扯扯喬喬的袖子,小聲嘀咕:“他不是剛才那個服務生嗎?下班了?怎麽換一身衣服?不過,還真是你的鐵杆粉哎。”這麽維護喬喬。
喬喬聞言唇角輕勾。
哪個服務生戴六位數的手表,渾身上下行頭每一件都在五位數以上?
剛才這個男人穿着的那件服務生的衣服明顯偏大,且他露出來的手幹淨修長,端盤子的動作僵硬生疏,一看便是養尊處優沒幹過什麽活的的公子哥。
而且,還是一個為了要簽名套了服務生衣服的鐵杆粉公子哥。
就在這時,鐵杆粉公子哥朝時禹昕發話了:“你這個醜八怪怎麽回事兒?沒吃藥嗎?特麽地逮誰咬誰啊?!”
興許是剛才一番争執早就耗光了這公子哥的耐心與風度,直接爆粗口了!
時禹昕看向喬喬的視線被擋住,臉色鐵青地瞪着眼前的公子哥,下巴微擡,用一副桀骜、不屑、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口吻尖聲說道:“你還沒給本小姐道歉!怎麽,自己的賬還沒算完,就忙着英雄救美?果然是個狐貍精,見個男人就勾搭!”
後面一句,明顯是說喬喬的,因為時禹昕在說這話時,腳步微錯,一雙描畫精致的眼睛惡毒地盯着喬喬。
一句話落,周遭短暫地陷入凝滞。
有震驚、有氣怒、有殺氣。
不少人的視線從時禹昕和那個公子哥身上又轉移到喬喬身上。
實在是時禹昕這句話信息量太大了啊,狐貍精?勾搭?
岳水眼底殺意驟現,一個箭步就要沖上前給時禹昕一個教訓,她剛動作,就見喬喬慢悠悠地擺擺手,攔住了她的動作。
岳水不甘心,可卻唯喬喬命是從,拳頭攥了攥,虎視眈眈地緊盯着時禹昕。
可另外兩人卻一下子炸了。
公子哥聞言上前猛地一蹿,直接蹿到時禹昕一步之外,他個子高,居高臨下俯視着時禹昕,清秀白皙的臉都紅了,當然,是氣的,右手拳頭提着,咬着牙惡狠狠地一字一頓說:“本少爺可沒有不打女人的規矩!”
同時,喬喬身邊的谷雨童也是兩步邁出去,眼睛裏直噴火,叉着腰朝時禹昕怒道:“你這人怎麽回事兒?還有沒有一點教養口德了?胡說八道什麽呢?”
公子哥和谷雨童,一男一女因時禹昕一句話就炸了,且看着來勢洶洶,一副誓不甘休的樣子,而沉着臉邁步過來的氣勢太過唬人,時禹昕身邊的兩個年輕女人直接被吓得倒退了好幾步。
時禹昕也是臉色一白,眼光虛閃,餘光看到同伴的動作頓時羞怒,暗罵:沒用的東西!
可時家人的行事一向是霸道的。
嚣張慣了,時禹昕即便心裏生了幾分怯意卻也絕不可能就此認輸,更何況還有喬喬那個女人在邊上看着。
她咬咬牙挺胸擡頭,繼續嚣張,先是矛頭直指看起來好欺負一些的谷雨童:“你算哪根蔥?本小姐說話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窮酸!”
而後,梗着脖子瞪着鐵杆粉公子哥,嗓音拔高:“你還想打我?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
“不就是時家大小姐時禹昕嗎?”
一道清麗淡然的女聲忽地打斷了時禹昕的虛張聲勢。
她話音一落,時禹昕一口氣噎在喉嚨口上不去下不來,只好拿一雙陰狠的眼去瞪走上前來的喬喬。
周遭衆人繼凝滞之後又開始躁動了。
時家的大小姐?
二流世家的那個時家?
乖乖!
幾個服務員和那幾個年輕男人頓時竊竊私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