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眸遇見彼此。 (8)
的電話,剛要撥出去,身後突然傳來梁齊鴻的叫喊。
“蘭兒——”
嘶啞渾濁,只一道聲音便令時應蘭蹙起了秀氣溫婉的眉心。
她睫毛顫抖了幾下,閉上眼深呼吸一口氣轉身往回走,同時,抿唇笑着應道:“來了,怎麽了?要喝水嗎?”
梁齊鴻靠坐在床頭,身上裹着一件深藍色的浴袍,眯着眼瞧着時應蘭袅袅娜娜地走進來,擡手遞過去,問:“你幹嘛去了?”
時應蘭低垂着眸光在他微微顫抖的松弛的手掌上一掃,眼底暗光轉瞬即逝,上前将自己保養得當的手放上去,柔聲道:“這不天冷了嗎?剛才阿昕打電話過來囑咐我們注意身體,我怕吵到你,就出去接了。”
梁齊鴻手指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眼皮也沒擡一下,不帶一絲情緒地“哦”了一聲。
對于時家其他人,他二十多年來一向是這個态度,不冷不熱,或者說,壓根沒放在眼裏。
即便這樣的境況發生過無數次,時應蘭心裏還是止不住地膈應了一下。
梁齊鴻這人,這二十多年來,她自信已經摸透了掌控了,可偏偏,在對待時家的态度上,總是探不到他的底。
時應蘭收斂了心思,在梁齊鴻身邊坐下,勾唇笑笑:“現在要休息嗎?要不要喝點水?”
梁齊鴻順勢攬上她纖細的腰肢,掌心不安分地動着,他另一手撐着身子往下躺了躺,暗紫的嘴唇一咧,忽地笑得得意又暧昧:“寶貝兒,它想你了。”
說着,帶着時應蘭的手往自己身下一放,抓住她手指揉搓着,渾濁的眼底閃着一層一層洶湧的沉迷的暗光,隐約的,還染着一層衰敗、頹勢。
掌心裏綿軟的觸感令時應蘭眉梢一落,有些反胃,可她卻忍着,側眸去盯向梁齊鴻半眯着的眼,桃花眸裏霎時間水光迷離氤氲成霞,白皙緊致的臉頰泛出兩朵紅暈,抿抿唇,用另一只手解開梁齊鴻的睡袍,臻首低垂,洩出身前一片欺霜賽雪的風光,殷紅的唇湊上去。
須臾,梁齊鴻自唇邊溢出一聲嘆息,似歡似愉,偏生,這一聲詠嘆,裹挾着寒風裏破風箱一般的垂垂掙紮。
給梁齊鴻擦幹淨收拾了,時應蘭在洗手間裏刷牙重新洗漱一遍,出來時,已是将近十一點。
出了卧室,站在走廊的窗口前,點一根煙,她給梁望去了個電話。
“媽,還沒睡啊?”
甫一接通,梁望便問候道。
伴随着的,還有幾聲女人纖細的嬌笑。
時應蘭眼角一沉,問:“又在哪兒鬼混呢?”
梁望輕笑一聲,用一副渾不在意的口吻:“媽,有事兒快說,我這還忙着呢。”
忙?
忙着風花雪月縱情聲色吧?
時應蘭中指敲了敲煙蒂,灰白的煙灰攪碎在夜風裏,指間那一點猩紅更盛。
她咬着牙,頗有些恨鐵不成鋼,說道:“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玩,梁孟峤手裏的項目要是成了這梁氏還有你的餘地嗎?你到底什麽時候能讓我省省心——”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梁望懶懶打斷,隐約還有些不耐煩。
“媽,這話你都說多少年了,煩不煩啊?”
時應蘭聞言一口氣卡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半晌,她狠吸一口煙,忍着嗓子眼裏的幹澀的咳意,回頭看一眼幽靜昏暗的走廊,聲音低了幾個度,嘆一聲,說:“這事兒先不說,我問你,那個喬喬你到底準備留到什麽時候?”
“嗯?”那邊梁望一愣,揮揮手把身邊的莺莺燕燕趕出去,才接腔,“大半夜的就為了問這個?”
時應蘭一時沒說話。
梁望便哂笑了一聲,說是試探又很是直接,問時應蘭:“媽,你是不是……有什麽把柄被她撞見了?”
說是問,可實際上,他的語調音色,并無半分疑惑不解。
他自己這個親媽,沒人比他更了解,慣會忍耐伺機,這二十多年來就像一頭極有耐心的母獸,一點一點巴着縫從虎口裏謀食,以至于她現下能羽翼豐滿成如此這般。
怎麽說呢?
梁望想了想,總結起來大概就是上能對梁齊鴻陽奉陰違逢場作戲,下能對他言傳身教,中間呢,還能把控着時家老小為她所用。
看,多适合潛藏埋伏伺機捕獵。
可眼下,竟然大半夜的給他打電話要處理喬喬那個按說現下還對她構不成威脅的女人。
她這麽急切如此反常,只能說,她有不能為人知的把柄落在了喬喬手裏或者有什麽見不得光的事被她給撞見了。
所以,她要先下手為強。
相比較喬喬的安危與否留到什麽時候,梁望更關心的是,他這個親媽到底做了什麽事?
而且,還是連他都不能知道的事。
時應蘭心裏咯噔一聲,敲煙灰的手指有些抖,她忽地冷硬了眉眼,嗓音沉凝夾雜着窗外的寒風一起落進梁望的耳朵裏:“這不用你操心,你要是沒什麽想法,我就先下手了。”
話落,時應蘭就想挂掉電話,梁望卻突地喚她一聲,一句話令她不僅止住了動作,還眉眼慌亂,眼底光影亂如窗下枝頭那幾片在夜風裏翻攪轉騰卻始終被困縛在一寸天地的孤葉。
梁望說:“媽,是不是跟那個叫柳長生的男人有關。”
她這個兒子,還真是聰明。
沒白浪費了她二十多年的教導。
慌亂局促中,時應蘭還抽空這樣想。
但,即便如此,有些事她還是不能認不能松口,有一便有二,即便是對着她唯一的兒子。
只有堅固不見一絲縫隙的牆壁才能擋得住風雨。
“你胡思亂想些什麽?不過是剛才阿昕來電話說那個女人欺辱了她。”
時應蘭扯扯嘴唇,忍着嗓子裏的酸澀,盡量以平和冷靜的口吻說道。
“呵,”電話那端梁望忽地輕笑一聲,“媽,你在粉飾太平。”
四個字,揭穿了時應蘭的面具。
時應蘭頓時惱了:“阿望!”
喊了一聲,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說道:“不要胡思亂想。”
胡思亂想?
這四個字用的真好。
可惜,對這四個字的準确性和主觀色彩,梁望不置可否。
“那媽就當我胡思亂想好了。”
頓了頓,梁望又說:“她的電影我看了,我還挺稀罕她身上那股勁,先給我留幾天,讓您兒子我嘗了味道再說。”
“夜長夢多——”
時應蘭幾乎脫口而出。
梁望再一次哂笑着截住她的話:“媽,您是心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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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柳夢含是臭名昭著的刁蠻千金,才不如繼姐,貌不如繼妹,被繼母耍的團團轉,傷透了那些真正關心她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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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杜家晚宴,傾城傷疤
“媽,您是心虛了嗎?”
時應蘭啞然,随即聲調猛地拔高:“你說什麽呢!”
“不是就好,”梁望慢悠悠道,“那就給兒子寬限幾天,到時候親自給您送去。”
時應蘭沉默。
微頓,她突然換了個話題:“今天下雪了。”
梁望沒有遲疑,接道:“嗯,今天的會議他沒有缺席,還是自己走着去的。”
“那個醫生的事兒查的怎麽樣了?”
梁望語調陰沉:“還在查,他藏得太嚴實了。”
時應蘭冷哼一聲:“繼續查,我不希望再有下次。”眼看着就要一輩子瘸下去的人,竟不知不覺找到了神醫治好了腿,梁孟峤暫時還處理不掉,但那個治腿的醫生打亂了她幾年的籌謀,非死不可。
在這一點上,梁望顯然與她不謀而合,沉聲應了。
時應蘭想了想再次強調:“那個女人,我希望下次再見她是在尋人啓事上。”
她話落,那邊梁望似打了個哈欠,含糊着說:“媽,不早了您早些睡,熬夜對皮膚不好,我這邊朋友還等着呢。”
話音剛落,梁望挂掉了電話。
時應蘭就着風聲聽着耳邊“嘟嘟嘟”的忙音,恍然發現,原來,她精心培養的兒子竟已“成長”到如斯地步。
她覺得,她手裏那根線,似乎不結實了。
另一邊,喬喬堅持将沈傾城和谷雨童先後送到家樓下。
臨分別時,喬喬說道:“以後出門小心着些。”
說起來,她還有些愧疚。
沈傾城臉色早已恢複正常,聞言點頭說:“嗯,我知道,放心吧。”
許是見喬喬眉眼間帶着不同以往的陰郁,沈傾城想了想抿唇說道:“喬喬,我的身世你應該也知道些,其實,這些年我承受的不比你擔心的少,所以,別擔心我,既然是朋友,就應當無所畏懼。”
邊上,谷雨童也附和:“對啊對啊!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我小時候還被綁架過呢。”
谷家雖然在上流世家跟前不顯眼,但相比較普通人,也是鑲了金鍍了銀的,作為谷家唯一的孩子,小時候也經歷過不少。
只是,這次面對的是時家和梁家,十幾年來能把梁孟峤都逼到那般境地,手段自不是一般人能比拟。
更何況她幾次三番不給時家梁家面子,怕是早就把她當成了眼中釘。
之前她有梁孟峤,所以無所畏懼。
可就在剛才,她才突然意識到,“冤有頭債有主”這條不是規矩的規矩,并不是所有人都遵循的。
這世上,還有“牽連”和“餘怒”兩個詞。
時家人若是奈何不了她,極有可能拿她身邊的人開罪,首當其沖,便是谷雨童和沈傾城。
也是因此,她才擔心。
可事到如今,喬喬也只能叮囑兩人小心些。
所幸,她們二人并未因此而疏遠責怪她。
回到別墅時,梁孟峤還沒睡,在書房忙着。
她敲門進去。
梁孟峤的視線從電腦屏幕上移到她臉上,她的身影甫一出現,他狹長的眸裏便氤氲進了璀璨細碎的光。
“舍得回來了?”
低沉性感的一句話,勾人的很,偏偏,話裏話外裹着一分閨怨,又惹人發笑。
喬喬走過去,倚着他的書桌,居高臨下看着他,調笑道:“嗯,醋味有些大哈。”
她嗓音嬌嬌軟軟,視線如絲如線纏繞在他的臉上。
嗯,一下午不見,有些癡迷,有些念想。
梁孟峤掀起眼皮凝着她的臉,忽地勾唇一笑,伸手将人拉到自己懷裏圈着,而後将臉湊到喬喬跟前,低聲道:“聞聞,醋味有多大。”
喬喬鳳眼一挑,擡手摟住梁孟峤的脖子,一個吻落在他臉頰上,笑道:“這下好了,還醋嗎?”
“甜了一點,不過,還不夠。”
梁孟峤側着臉黑眸盯向喬喬,搖頭說着,話音未落,不給喬喬反應的時間,溫熱的唇就含住了喬喬的唇角,綿長又溫柔,厮磨舔舐,唇齒相依,情思深種,蓬勃而生。
一吻方歇,梁孟峤埋頭在喬喬頸窩裏,呼吸粗重紊亂,呼出來的氣息灼得喬喬肌膚滾燙。
喬喬靠在他懷裏,平複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下午那一茬事兒。
“我今天碰見時應蘭了,在劇院裏。”
“哦。”
梁孟峤應聲,有些興致缺缺,側臉在她脖子上啄了一下。
喬喬聞言腰身後挺,蘊着水光的眸子仔細盯着梁孟峤,片刻,腦子裏靈光一閃,挑眉問:“你知道?”
梁孟峤也不瞞她,點頭:“嗯。她是不是見了一個男人?”
喬喬颔首。
梁孟峤手指纏上她長了許多的發絲,纖長濃密的睫毛抖了一下,像極了兩把小刷子,無辜又柔軟,柔和了他眼底的如墨寒光。
他開口說道:“那個男人是我安排的。”
“哦?”喬喬挑眉。
能被梁孟峤特意安排送到時應蘭跟前,想必跟時應蘭是有着不得不說的前塵往事了。
梁孟峤見她感興趣,便三言兩語和盤托出:“那個柳長生是她的初戀情人,二十五年前分手出國了,我把他包裝成書法大家。”
喬喬一愣:“初戀情人?”
梁孟峤點頭。
喬喬眼眸半眯,琢磨了一會兒,歪着頭繼續問梁孟峤:“相愛相殺的戲碼?”
梁孟峤想了想,再次點頭:“也可以這麽說。”
喬喬頓時揚唇笑了,她一個吻再次落在梁孟峤的臉上,笑着贊揚:“峤哥真棒!”
能被梁孟峤特意包裝之後從國外弄回來的,豈止只是時應蘭的初戀情人這一個身份那麽簡單?
想必這一個柳長生能把時應蘭和梁齊鴻那對如膠似漆的恩愛夫妻破開一道口子。
這下,就有好戲看了!
“不過,”梁孟峤唇角翹着承了她的誇贊和獎勵,話鋒一轉,眉宇沉下,提醒喬喬道,“以後小心點,時應蘭當時沒回過神,事後反應過來可能會認出你,以她的性子,寧可錯殺也不會放過。”
喬喬點頭:“嗯,我知道的,你就別擔心了。”
關于時應蘭的心思,梁孟峤早幾年就已經看出了,只是可惜梁齊鴻依然把蛇蠍美人當做嬌花呵護着,也不知是老眼昏花還是心瞎眼盲。
十二月二十八日,萬城大酒店。
從下午兩點開始,酒店門口便鋪了紅毯,上上下下工作人員忙成一團,卻井然有序。
一樓最大的一個宴會廳裏,鮮花美酒,金碧輝煌。
和氏慈善基金會的年度晚宴,便在這裏舉辦。
說起來這和氏慈善基金,還是杜乾康老爺子已逝世多年的夫人和氏一手創辦,旨在為疑難病症的兒童提供資金、法律等多方面的援助。
到今年,恰好是五十周年。
杜老夫人逝世後,這基金會便由兩個兒媳婦一起打理,這麽多年來,從未出過什麽醜聞惡事,在國內的慈善行業裏,首屈一指。
每年的年末,和氏慈善基金會都會舉辦一次年度晚宴,由于杜家在京城的影響,到會的無不是政界名流,商界大鱷,以及娛樂圈裏的明星大腕。
當然,這樣的場合,歷來少不了媒體記者。
只是,和氏慈善基金會的宴會歷來有一條規矩,受邀的媒體可以入場,但想要采訪拍攝必須在宴會結束以後,會有一個專門的記者招待時間。
其餘時間,若是不顧這條規矩私下偷拍的話,後果自負。
晚宴下午五點鐘正式開始,四點,便有受邀客人陸續到場。
四點半,宴會廳裏來往衣香鬓影,言笑晏晏。
邵則清一襲紅色西裝坐在角落裏,他本是俊逸清雅的人兒,一襲紅色為他平添了一抹張揚的邪魅,那一張臉和筆直挺括的西裝包裹下完美的身材,堪稱絕色。
無形中,便形成了一道獨特的風景線,不少貴婦名媛女星頻頻往這邊瞄過來,更有甚者,明眸善睐暗送秋波。
可惜,這一抹絕色手裏端着一杯紅酒,正望着一個方向出神。
沈傾城和谷雨童是被喬喬邀請來的。
前段日子杜老爺子就給了喬喬幾張邀請函,讓她請一些好朋友過來玩,喬喬便問了沈傾城和谷雨童的意見。
谷雨童性子活潑,喜歡湊熱鬧,正好這和氏慈善基金會的年度晚宴過去一度被媒體炒的轟動各大頭條,她早就想來見識見識了,便二話沒說答應了。
沈傾城喜靜,更何況她的身份在上流圈子裏也不是什麽秘密,自從養父母去世後她搬出沈家便沒有再出現在衆人眼前,時日久了,她早已不适應上流圈子裏的阿谀奉承明槍暗箭。
只是,喬喬認親杜家的事她們倆也都知道,喬喬作為杜家新進的一員,且是杜老爺子特意認的幹孫女,杜家這一輩兒唯一的女孩兒,宴會上必然會受到衆人追捧,怕是得不了清閑。
谷雨童因為性子原因,朋友不多,沈傾城不放心她一個人,思前想後便跟着過來了。
她盤算着,大不了到時候她就找個角落待着。
可惜,這世上有一句話叫“山不就我,我來就山。”
這兩姐妹剛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就有人湊上來了。
“傾城學姐。”
一個女人端着紅酒杯漫步走過來,穿了一條蕾絲曳地裙,身姿綽約顏色明媚,到了近前,又笑着朝谷雨童打招呼:“師妹。”
谷雨童一看見她臉色便有些難看,可自小的禮儀教養在,更何況這是杜家的宴會上,也算是喬喬家的宴會,作為喬喬邀請來的唯二朋友之一,她不能給喬喬丢臉。
因此,谷雨童站起身淡笑着點頭,問候了一聲:“佟學姐。”
态度不冷不熱,倒也挑不出錯來。
來人正是當日在谷雨童的生日宴上故意刁難挑釁沈傾城的女星,佟雪。
沈傾城臉色微白,手指緊了緊,穩住心神對佟雪颔首:“你好。”
佟雪瞧着沈傾城發白的臉色,嬌笑一聲:“學姐,也沒多久才見過,怎麽這麽生疏了?”
神色間,她頗有幾分春風得意。
佟雪上次演了童芳心的劇本,小火了一把,緊接着不知怎的攀上了一個制片人,眼下已經內定了趙南天導演新電影裏的女二。
趙南天的電影,別說女二了,就是一個女五女六,都能在熒屏上活躍一把,再趁勢上綜藝造造勢,基本上接下來的通告就不用愁了。
要說為何對趙南天的電影這麽有信心,影帝胡明立不就是一個活生生鮮明明的例子嗎?
因此,佟雪此番特意找人搭了線給一個富家子弟做女伴來參加這次和氏基金的晚宴,就是先來富貴圈裏混個眼熟。
沒想到竟在這看見了沈傾城。
想起上次跟沈傾城的一次見面,今非昔比,眼看着自己将飛黃騰達,佟雪自認眼界不同了,上次因為沈傾城要在國家大劇院開獨奏會又被華電返聘任教的事兒心裏憋了氣,這回倒是不放在眼裏了。
因而,話落,不待沈傾城接話,佟雪作勢左右環顧一圈兒,蹙了蹙眉心,疑惑地問:“怎麽不見喬喬學妹?她最近可是熱搜上的常客,沒跟你們一起來?”
沈傾城收眉斂目,唇角動了動,嗓音有些不自然:“喬喬還沒到。”
“啊?”佟雪瞪大了眼,一張塗得粉白的臉上盡是不可思議,“你們不是關系挺好的嘛?怎麽?是不是喬喬學妹最近身價漲了?”
沈傾城唇角下壓,谷雨童瞪了瞪眼。
佟雪這話說的,暗指喬喬今非昔比不同往日所以不跟她們兩個為伍了?
這是來挑撥離間的昂?
谷雨童脾氣說來就來,她挺了挺小腰板就要嗆回去,被沈傾城拉住了。
沈傾城掀了掀眼皮,芙蓉面上勾出一抹輕淺卻毫無溫度的笑意,淡聲道:“喬喬有事耽擱了,學妹這麽惦記她的話,等下我會替學妹轉告。”
佟雪一愣,臉上的笑意有些僵硬。
喬喬如今正如日中天,何況還有一個神秘男朋友,她那個男朋友還是邵則清的好朋友,身份地位可見一斑了。
心思一念至此,佟雪眼睫低垂,遮盡眸中譏諷惡意,擡手理了理耳邊的發,說道:“是哦,聽說喬學妹的男朋友和邵影帝是朋友,那相比跟傾城學姐也是舊識了,這麽看來你們關系親近一些是應該的,那就麻煩傾城學姐幫我引薦一下喬學妹了。唉,今時不同往日,我還擔心喬學妹不記得我了呢。”
眼看着随着她的話沈傾城的臉色愈發蒼白如紙,佟雪“咯咯”嬌笑兩聲,往前走了一步,繼續說道:“說起來還真是同人不同命,喬學妹這年紀輕輕不光有個恩愛的男朋友,事業也是如日中天,哪像我們啊,好不容易想找個男人吧還要擔心靠不住……”
佟雪一雙美眸裏華光流轉,面上嬌笑柔媚,可那一張殷紅的唇裏吐出的句句字字,卻都是直直往沈傾城傷疤上戳!
果然,如她所想,沈傾城淺淡妝容的一張臉直接白透了,一貫清柔的眼眸也黑沉沉一片盯向佟雪。
谷雨童趕緊擱下手裏的飲料,扶住了沈傾城。
感受着沈傾城不斷顫抖的身子,谷雨童頓時豎起了眉頭。
這個佟雪,就知道會欺負傾城姐,也不知道兩人之間到底是何恩怨。
但直覺,肯定跟沈傾城的前男友有關。
而且,剛才佟雪還提到了邵影帝。
這一來二去,三人之間的那點事兒不難猜測。
思緒至此,谷雨童狠狠盯着佟雪,眼神開始往別處瞟。
剛才進來時,她聽見有人說邵影帝也來了的……
冤有頭債有主,沒道理兩人都分手了還要沈傾城替他受這風流債的後遺症。
就在谷雨童四處搜尋邵則清時,邵則清也将這邊發生的情況收入眼底。
早在佟雪端着酒杯晃到沈傾城跟前時,邵則清清雅的眼底便覆上了一層沉郁。
隔着衣香鬓影,邵則清眼睜睜看着沈傾城搖搖欲墜臉色蒼白,他睫毛顫了幾下,捏着高腳杯的手指緊了又緊,骨節分明的指骨同樣泛着一層白。
終于,他坐不住了,将酒杯往邊上長桌上一放,邵則清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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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 沈聿出場,傾城開口
隔着衣香鬓影,邵則清眼睜睜看着沈傾城搖搖欲墜臉色蒼白,他睫毛顫了幾下,捏着高腳杯的手指緊了又緊,骨節分明的指骨同樣泛着一層白。
終于,他坐不住了,将酒杯往邊上長桌上一放,邵則清站起身。
然而,下一秒,雙眼緊盯着那一處,修長的身子緊繃着,他剛擡起的腳登時怎麽也邁不出去了。
而後,約莫過了一分鐘,邵則清忽地又重重坐下,撈起先前放下的酒杯,手臂高擡,線條精致流暢的下巴仰起,品了十幾分鐘的半杯酒香馥郁的紅酒,頃刻下肚。
他這般前後異常的舉動,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邵則清邵影帝出道近十載,在公共場合一向是溫潤優雅清隽,一副如玉公子的作派不知癡迷了多少女兒心,可眼下,這般近乎癫狂的飲酒,便像那書生棄筆揮扇做起了纨绔的活兒,是極致的魅惑,極致的妖異,極致的惹眼。
頓時間,周遭從他坐這就開始蠢蠢欲動秋波暗送的美人兒們,一個個不禁躍躍欲試。
只可惜,邵則清一雙漸進猩紅的眼眸自始至終盯着那一處,手背上青筋畢露,眼底光影浮浮沉沉亂成一糟,面色更是忽明忽暗複雜難言。
理所當然地,關注着他的人也随着他目之所及望過去,将角落裏那一處光景收入眼底。
再說這佟雪,正暗自得意欣賞着沈傾城搖搖欲墜我見我憐的模樣,忽聽見身後響起一道聲音。
“你欺負她?”
是個男聲。
低沉磁性,很是悅耳的男聲。
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人的語氣一點不像是疑問。
佟雪一愣,嘴角的笑意頓時僵住。
一時間,她竟不敢回頭去看。
這道聲音她并不認識,只是,這聲音裏毫不遮掩的危險令她下意識心尖兒抖了抖。
她對面,沈傾城和谷雨童同時擡眸往佟雪身後看去。
看到來人,谷雨童有些疑惑,但她不傻,聽出這人是來給沈傾城撐腰的,再看沈傾城毫無意外的臉色,便知道兩人熟識,識趣地閉上嘴沒接話,老老實實抱着沈傾城的胳膊。
沈傾城黯淡的一雙眸在對上來人時,眼底的眼色又雜亂了一分。
“你來了。”
她捏緊了拳頭,微微颔首,嗓音極輕極淡,仔細了聽,不難聽出她音色裏的顫意。
那人聞言收回盯在佟雪背影上的餘光,一雙眸子緊緊落在沈傾城身上,視線将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圈兒,尤其在她緊攥着的手上停留了一瞬,他扯了扯唇角,不動聲色地點頭:“嗯。”
微頓,他長腿一邁,幾步走到沈傾城跟前,卻并未多言,而是轉個身背對着她直直看向還僵立在原地的佟雪。
他個子高,身高腿長,一身剪裁得體的手工銀灰色西裝襯得他肩寬背闊,一張臉線條淩厲,英俊的眉眼之間攏着沉沉霧霭,一張唇抿成一條直線,半垂着眼皮睨着佟雪。
佟雪有些呆愣地看着闖入她視線的這個男人。
無疑,他是帥的,是那種冷硬、淩厲、令人不敢造次的帥。
這樣一張臉一副身材,就是放在娛樂圈的衆男星裏,也是首屈一指的那一類。
此外,他的一身行頭,更是價值連城。
更何況,這張臉,佟雪并不陌生。
是雲天娛樂的總裁,二流世家沈家唯一的繼承人,沈聿,一個掌管娛樂圈半壁江山的男人。
可,佟雪卻生不出任何男女之間的蠢蠢欲動勃勃野心來,相反,這樣又帥又有錢有權的一個男人,竟令她不受控地往後退了一小步。
相比他剛才令佟雪不敢妄動的聲音,他的眼神便是讓佟雪心生恐懼。
因為,沈聿在盯着佟雪時,瞳仁裏竟是一片虛無,不見宴會廳裏流光溢彩的裝飾,不見精心裝扮的美人兒倩影,只餘一片不見蹤跡的黑。
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沈聿,認識沈傾城?
森然冷意兜頭兜腦罩下來的時候,佟雪腦子裏閃過這個念頭,還不等她為這個念頭感到不可思議,沈聿抿成一條直線的唇掀起,再次開口。
“你欺負她?”
沈聿又問了一句,每落下一個字,他眼底的虛黑便濃了一分。
佟雪拿着包的手下意識扣緊了,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沁出,她眼神慌亂,嘴角硬生生扯出一個僵硬的笑意:“怎麽,怎麽會呢?我在跟傾城學姐敘舊,對,敘舊……”
沈聿黑眸沉沉,稍稍牽起了唇角,無甚情緒地反問:“是嗎?”
“是的,沈總,你們聊,我先失陪。”
佟雪硬着頭皮颔首,剛才還嬌柔風情的嗓子頓時幹幹巴巴的。
能不幹巴嗎?
這沈聿明擺着是來給沈傾城撐腰的,要是尋常的世家公子也就罷了,偏偏是執掌雲天的沈聿。
圈子裏有言,雲天的小沈總,在圈子裏那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眼光獨到,他要捧誰誰必火,同樣,他要踩誰,保管那人連骨頭渣都不剩,另外,就是他的性子,無情冷血的很,根本不知道何為憐香惜玉。
就這幾年,想攀上他的女星男模不少,動手段爬上他床的男女也有,可結果,那凡是撞到他眼底的居心叵測的人不論聲名不論男女,一律,消匿大衆視野。
例行跟沈傾城找不痛快竟意外碰上這一尊大佛,佟雪現在只想溜,且,希望自己這張臉沒什麽特色,這大佛千萬別記在了心裏。
可惜,事與願違。
她腳下剛挪動一步,餘光就看見沈聿自口袋裏拿出手機,一只手握在掌心,修長的手指滑動幾下。
手機屏幕的白光反射在他眉眼之間,映出一片冷白。
下一刻,他眼睫半擡,薄唇一掀,平靜問道:“佟雪?”
“啊?”
佟雪下意識應聲擡頭,恰恰對上沈聿唇角勾起的一抹轉瞬即逝的笑容。
這個笑容怎麽說呢?
套用圈子裏形容他的兩個詞——
冷血,無情。
且,這個時候被沈聿以這般四平八穩的語調給惦記上,佟雪在圈子裏浮沉了這麽幾年,可不會還天真的以為是什麽好運來。
酒杯輕晃,殷紅的酒液灑出少許。
佟雪手指輕顫,開了深V的後背猛地竄上一抹涼意,緊接着,便是一層細密的冷汗攀附而上。
不過須臾,她妝容精致的一張嬌顏像打翻了粉盒似的,慘白青白灰白一片。
沈聿冷眼睨着佟雪的臉色比之剛才沈傾城的還要白,且嗫喏着唇抖得不成樣子,冷哼一聲,側過身不再理會她。
佟雪眼睛眨了眨,一口氣提在心口被沈聿這般捉摸不透的行為弄得上不去下不來,可,到底見識過了沈聿的厲害,她是不敢再多言一句多待一刻,咬着唇,意味不明地朝沈傾城那邊望過去一眼,佟雪提着裙擺灰溜溜地離開。
“怎麽樣了?”
沈聿垂眸仔細盯着沈傾城問。
他睫毛低垂,在淩厲黑沉的眼下覆上一層清輝,方才虛黑一片的眸子深處卻藏着那一道纖細柔弱的人影。
語調雖依舊平穩平靜,可,仔細聽的話,不難品出其中裹雜着的關切、心疼以及令人匪夷所思的小心翼翼。
沈傾城掀起眼睫看他一眼,随即故作無意地又轉開,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個平和又疏遠的笑意,淡聲道:“我沒事,就是許久沒見了敘敘舊。”
她輕飄飄的話音剛落,沈聿眸子裏的光影便黯淡了一寸。
随即,在心裏無聲嘆息。
她啊,這是不願意在他跟前落了弱勢。
她的柔而不弱,她的堅強倔強,一如往日。
可偏生是這樣的她,令他無可奈何無從下手之餘便只剩無法割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