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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眸遇見彼此。 (22)

,心底也清楚米思的角色八成歸喬喬所屬了。

另外兩成,就是岑菲兒了。

總之,她們幾個是沒什麽希望了。

要是都沒希望,硬着頭皮進去試一把水的話還好說,關鍵是,前面有個栗容二話不說直接退出了,且退出宣言那般直接直白直言不諱,她們這後面的人能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

再待下去,豈不是就成了栗容嘴裏的沒有“自知之明”的人了?

若是不知情勇闖,那叫不知者無畏,可若是知了結果且在有人已經回頭的時候你還硬往上沖,那就叫不知所謂了。

圈子裏,不是什麽時候的有勇氣都能被稱為“勇氣”,有時候,還有一個詞可以代替,叫“腆着臉”。

現在,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她們三人再待下去,就是腆着臉了。

到時候,試了鏡再出來,就面子裏子都丢了。

還不如跟着栗容,還能博一個有自知之明的名聲。

就算是不戰而逃丢臉,那也是栗容這個子高的打頭陣,再說了,最前面,還有影後岑菲兒頂着呢。

怕什麽?

這麽想着,三個人也轉眼走個幹淨。

工作人員閉上眼再睜開,朝其他等候區的藝人笑笑安撫一聲之後,進了會議室并順手關上了門。

門是關了,可桌上的麥克風趙南天剛才順手打開沒關,因而,幾人的對話外面的人也聽得一清二楚。

“趙導,栗小姐、蘇小姐四位都退出試鏡了。”

這是工作人員的聲音。

“哦?走了?”

這是趙南天的聲音。

“嗯,走了。”

“哦,那就開始女二的吧。”

最後,這般幹淨利落毫不留戀毫不遺憾的一句話,還是趙南天的聲音。

外面走廊上,有一個女藝人走的比較慢,恰好将趙南天這句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頓時,她心裏一陣僥幸:幸虧主動走了……

……

之後,試鏡繼續。

當天下午三點,當時喬喬正在杜家,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陌生號碼。

不過,在看到號碼的那一瞬,喬喬眉梢揚了揚,沒耽擱,點了接通。

“你好,是喬小姐嗎?我是趙南天。”

喬喬眉目間劃過一抹了然,坐直了身子,笑着道:“趙導,您好,我是喬喬。”

趙南天嗓音裏笑意深了些,直接說道:“想必喬小姐應該猜到我打這電話的目的了吧?我很期待和你的合作。”

喬喬揚唇:“謝謝趙導,我很喜歡這個劇本,同樣,也很期待跟您合作。”

“哈哈,好啊,”趙南天朗聲笑了兩聲,跟喬喬道,“年後十六開工,這段時間好好休息,其他有事我讓人直接聯系季可。”

喬喬颔首:“多謝趙導。”

“那就先這樣,再見。”

“再見。”

跟趙南天寒暄幾句挂了電話,季可又打了過來。

“恭喜。”

喬喬還沒說話,季可便先道了喜,顯然,是已經接到劇組的合同了。

喬喬一邊接電話,一邊接過杜老爺子遞過來的茶,抿了一口,道謝:“謝謝。”

“角色基本上都定下來了,女二是王曉璐,女三是朱碧青,男二是曹允,男三是仝朝陽,其他的角色也都差不多了。”

季可跟喬喬說着自己得到的消息。

喬喬在聽到朱碧青的名字時眉頭微挑,看來這個女人還是有幾分實力的,至于其他的演員,她都不熟,也便沒再多說。

兩人又聊了幾句,挂了電話。

邊上,杜老爺子喝着茶,另一只手裏摩挲着一顆棋子,笑着問她:“角色到手了?”

“嗯。”

喬喬點頭,到底是憑實力拿下來的,她還是比較開心,笑彎了眼睛。

更何況,原本岑菲兒可是順位第一,被自己這般反超了,不知道這會兒岑菲兒心裏是何等滋味,反正不會太好就是了。

想到這,喬喬眼睛裏的亮光更盛,唇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幾分。

雖然對岑菲兒她并沒有什麽危機,也堅定梁孟峤是誰也奪不走的,可,不光拿到自己想要的角色還能讓岑菲兒心裏不痛快,何樂而不為?

杜老爺子看她這模樣,也是眉開眼笑。

最近喬喬一直沒松懈給他針灸着,其他藥膳也配着吃,再加上喬喬三天兩頭地跑過來陪他說話下棋喝茶解悶,杜良眼看着也入了正軌了,杜老爺子的精神頭看起來比之前年輕了好幾歲。

并且,心情好了,這臉色天天也好看的多。

按杜平的話說,杜老爺子以前在家就是一尊伏地魔,兇神惡煞威風八面的,現在呢,整個兒一彌勒佛啊,慈眉善目的,也不訓人了,天天的喝茶下棋,養生的很。

連帶着,他的日子也好過不少。

最明顯的,就連他見天出去玩杜老爺子也只是嫌棄地瞪他一眼,再哼哼兩聲。

當然,杜平心裏也清楚,老爺子能有如此大的“改善”,那多虧了喬喬這個貼心小棉襖啊,從身到心雙管齊下,效果杠杠的!

喬喬放下茶杯,站起身攙着杜老爺子往房間去:“爺爺,該針灸了。”

杜老爺子順勢站起身,笑呵呵地道:“好,再有兩回這療程就該結束了吧?”

喬喬颔首,柔聲道:“嗯,不過這一療程結束了,您也不能大意,以後隔兩天我給您把把脈,藥膳也吃上,其他的藥暫時就別吃了,吃多了副作用也不好。”

“行,都聽你的。”

杜老爺子忙不疊點頭。

他家孫女兒就是好啊,不光模樣生得好,脾性好,還有本事,能文能武,能演戲還能治病救人,關鍵是對他的胃口,貼心的很,是他老頭子占大便宜喽!

針灸完,杜老爺子照例睡着了,喬喬洗了手之後輕手輕腳出了房間,在客廳落地窗跟前給岳水打電話。

關于佟雪今天說的所謂岑菲兒的秘密,還是得查查。

這世上無風不起浪,就算是捕風捉影也好,順藤摸瓜查一下總沒壞處。

另外,今天岑菲兒的态度相比之上次首映禮上見面有些奇怪,即便她刻意裝作若無其事,可喬喬還是從她眼底神态看出了異常,像是……對她的恨意多了些。

既然如此,她就不能視而不見,就算是打仗也要講究個知己知彼,況且,上次查過岑菲兒,但難免不會有遺漏。

“小水,今天佟雪說的事兒你去查一下,能查到最好,查不到也沒事兒,另外,佟雪這事背後是誰下的手也順便查查。”

岳水應聲,喬喬挂掉電話。

“佟雪?那個女演員?”

杜平剛進門,就聽見喬喬的話,從客廳走過來問她。

喬喬點頭,挑眉看着似乎很有興致的杜平:“嗯,感興趣?”

“什麽啊,我會對那種假惺惺的女人感興趣?”杜平撇着嘴瞅喬喬一眼,無比嫌棄,強調自己的品味,“我是對搞事情感興趣好嗎?”

尤其是被喬喬帶着一起搞事情!

就像前天搞梁望那小癟三兒一樣,不費一兵一卒,跟着走幾圈兒就能讓他們母子窩裏鬥,說不定發展發展就成了一部家庭倫理情仇大戲,賺大發了!

喬喬嘴角輕抽。

這個二哥,真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

不過,這點惡趣味跟雨童倒有幾分相通……

“怎麽樣?要搞她嗎?”

杜平搓着手興致勃勃追問。

這個“她”,自然是指佟雪。

喬喬額頭滑下幾條黑線,瞪一眼杜平,搖頭:“不用我落井下石她就沒路可走了,幹嘛要多此一舉?”

杜平一聽,眼睛一眨,反問:“被搞過了?誰啊?”

喬喬掀了掀眼皮,盯他一眼,沒說話。

杜平:“……”

杜平漂亮晶亮的眼睛茫然地再次眨了眨。

忽地,腦子裏靈光一閃,他讪笑着擡手在自己嘴上拍了兩下,一個勁兒地辯解:“妹子,哥口誤,口誤,別髒了你的耳朵。我的意思是那個佟雪被誰收拾了?怎麽收拾的?”

喬喬好笑地瞅他一眼,也沒瞞他,把上午試鏡的事兒跟杜平說了,當然,隐去了佟雪跟沈傾城之間的瓜葛。

杜平聽罷,摸摸下巴,一副高深莫測的沉思模樣,開口道:“依我的直覺哈,這個女人一定是禍從口出。”

喬喬無語地再看他一眼。

娛樂圈裏,像佟雪這種程度的封殺,八成都是禍從口出好嗎?要是她知道點其他的,落在心狠一點的手裏,佟雪今天就到不了試鏡現場。

杜平對上她的視線,也反應過來自己說了句廢話,幹笑兩聲,頓覺沒趣地撇撇嘴,在藤椅上坐下。

喬喬坐在對面,給他倒了杯茶遞過去。

杜平喜滋滋地接過來,品了品:“還別說,妹子,你泡茶的手藝真不賴。”

喬喬除了醫術和武功,還有三寶:泡茶、下棋、書法,剛好,都正對杜老爺子的興趣,每次露一手都能哄得杜老爺子眉開眼笑。

跟喬喬比,杜平覺得自己就是個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琴棋書畫樣樣抓瞎的廢人,只是,面對這種難以逾越的差距,他竟然不覺得羞恥,反而以有個這樣的妹妹為榮。

就剛才在外面,有個朋友跟他打聽喬喬,他就是一陣猛誇,專挑外面那些記者都不知道的喬喬的優點誇,惹得那群狐朋狗友都說他吹牛!

當時他就放狠話,讓他們等着,早晚有一天他妹妹會用才華閃瞎他們的狗眼!

想到這,杜平擰着眉頭咬着牙哼唧了兩聲。

一群沒見識沒眼界的纨绔子弟!

他覺得,以後不能再跟那群人玩了,拉低他格調和智商!

杜平臉上表情實在太豐富多彩,喬喬在對面瞅着瞅着,樂了起來。

唉,這性子,真是難為杜家的風水能養出來了。

想到這,目光觸及杜平肩上雪化後留下的水漬,喬喬問他:“下着雪你又跑哪兒玩去了?”

一提到玩,杜平又來了興致,他快速收斂起臉上的苦大仇深,兩手捂着茶杯,傾着身子跟喬喬介紹+推銷:“我去滑雪了,就在翠雲山背後有個大的滑雪場,很好玩的,怎麽樣?明天一起去吧?啊?”

喬喬嘴角抽了抽,無奈道:“明天周一,我有課。”

“啊?”

杜平臉一垮,撓撓頭發,随即不知想到什麽,繼續說道:“這不都快年底了嗎?你們怎麽還不放假?那哪天沒課啊?”

他一連三問,顯然對這事很是執着。

喬喬眉峰一挑,擡眼瞅着他,作勢想了想,慢條斯理說道:“周三、周五都沒課,還有下周末,過完這個周,下周開會考試之後就放寒假了。”

杜平眼睛一亮:“那就周三呗?”

喬喬抿一口清香四溢的茶水,狀似不在意地說:“周三?我沒問題。不過……”

“嗯?怎麽了?”

杜平緊盯着喬喬,緊張地問。

“雨童感冒還沒好徹底呢,估計周三的話她去不成,”喬喬眉心微蹙,繼而又松開,擡臉朝杜平笑笑,“沒關系,我們先去,等下次再喊她吧。”

杜平一聽,忙擺手,扯唇笑得善良無辜:“別啊,人多才熱鬧呢,就周五吧。到時候我喊上小安生,你帶着雨童同學,大家一起啊。”

“哦,這樣啊……”

喬喬拉長了尾音,擡眼觑着杜平的笑臉,眉眼之間盡是揶揄取笑。

杜平一向厚到天際的臉皮竟沒出息地再次紅了,只是,紅了臉不代表他就慫了。

他脖子一梗,仰着一張緋紅的俊臉,嘴硬道:“昂,就這樣。”

喬喬看得好笑,輕笑一聲,故意說道:“我還想着叫上傾城姐呢,哦,還有峤哥,要不喊上大哥也一起吧?”

杜平苦起了臉。

人這麽多?

不過,自從宴會之後他還沒見過谷雨童,這次機會這麽好不容錯過,人多就人多吧,他就不信了到時候找不到時間獨處。

這麽一想,杜平咬牙點頭,神色竟頗為悲壯:“好吧,叫上就叫上吧!”

喬喬瞅着他的樣子,笑眯了眼。

一月四日,華電校園。

下了課,喬喬跟谷雨童一起往外走。

喬喬說起了周五去滑雪的事,谷雨童一聽眼睛就亮了。

“好啊好啊,哎呀媽,你是不知道,最近可把我憋壞了。”

谷雨童說着,還嘆了幾口氣。

從宴會上回去之後,她就感冒發燒,雖然燒的度數不高,但纏綿起來也是夠嗆,她最近這一周,一直都怏怏的。

眼下聽到能出去玩,還是滑雪,頓時來了興致。

喬喬笑笑:“那也不能大意,你感冒剛好,這兩天還是得多注意些。”

谷雨童抱住喬喬的胳膊連聲道:“好噠,聽令!”

這幾天因為她感冒,一向清冷寡言的喬喬話都多了不少,還翻來覆去就是提醒她注意保暖多喝開水少熬夜等等等等。

不過,谷雨童卻不覺得煩,反而心裏滿滿是窩心的感動。

說着,兩人走下階梯,去食堂吃飯。

兩人身後的人流裏,一道身影跟着走了幾步,在走到一個岔路口時神情自然地拐了進去。

岔路口進去,是一個小花園,此刻正是寒冬,花園小徑兩旁都是堆雪,她一直走到花園深處的亭子裏,才停下。

這身影,正是蘇月容。

這幾天,蘇月容不好過。

十一月開始,雲天大力炒作她和溫玉初的CP,兩人也搭檔簽約了一部新戲,出演偶像劇裏的男女主角,眼看着一炮而紅的日子就在跟前,幾乎是觸手可及。

可是,猝不及防之下,溫玉初竟只發了一條聲明就徹底消失了,當時網上現實裏就炸開了鍋,甚至學校裏也是一片風雲湧動。

大家都在猜測,到底是什麽原因造成了溫玉初的突然隐退,并且還退了學,失去了消息。

說什麽的都有,其中,不少人不知道怎麽想的,把矛頭從那個意味明顯的“Q姓女子”身上一轉到了她蘇月容的頭上。

這一類人認為,是因為雲天強行捆綁溫玉初和蘇月容的CP,造成了溫玉初的不滿和壓抑,抗争無果之後,才以這麽激烈的方式退出了娛樂圈。

所以,究根結底,根源在她蘇月容身上。

------題外話------

早上好(^o^)/

205禍水東引,疑惑叢生

這一類人認為,是因為雲天強行捆綁溫玉初和蘇月容的CP,造成了溫玉初的不滿和壓抑,抗争無果之後,才以這麽激烈的方式退出了娛樂圈。

所以,究根結底,根源在她蘇月容身上。網上便有人讨論了,蘇月容到底是“何德何能”能引得溫玉初如此強烈地反感和她組CP?

甚至,這個話題一度蓋住了其他猜測的勢頭。

總之,随着溫玉初的隐退,蘇月容一下子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緊接着的便是好事者對她各種扒,扒她從小到大的糗事,扒她的各種醜照。

她大紅大紫的夢還沒開花,就先黑了個徹底。

眼看着,已經有人順着她之前的照片要查到她整容的事情上了,蘇月容坐不住了。

就是這個時候,丁采顏找上了她。

不用威逼,不用利誘,只一點就足以讓蘇月容心甘情願與她“合作”。

丁采顏說,以目前的形勢,蘇月容從這場殃及池魚的大火裏脫身的唯一且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另起一場大火,把網友的注意力給吸引過去。

娛樂圈嘛,只聞新人笑的同時,還有一個特點,禍水東引很容易。

蘇月容需要的,就是把這禍水引到別處去。

而最近最火的,一旦有點風吹草動就能引得媒體、網友、粉絲傾巢出動的人物,除了那些資深的前輩、影帝影後外,非喬喬莫屬了。

而相對來說,喬喬身上的火最好點。

不僅好點,還該點。

外人不知道,她們身為華電的學生怎麽會不知道,溫玉初隐退之前見過的那個“Q姓女子”就是喬喬!

也就是說,溫玉初的隐退背後,有喬喬的手筆在。

也可以說,她蘇月容未紅先黑的今天,喬喬在一定程度上需要負責。

那最好的“負責”方法,便是在喬喬身上發生重大新聞,以此來遮過溫玉初隐退的餘波。

蘇月容沒多想就同意了。

而她需要做的,就是把喬喬最近的生活軌跡透露給丁采顏。

這很好辦,喬喬雖然随身帶着兩個保镖,但并不是讓他們寸步不離,另外,她雖然寡言少語,但跟谷雨童和其他相熟的同學也會交流溝通。

只要交流,就總能洩露出一點行蹤。

這不,就剛才,蘇月容就聽到了——

周五,翠雲山滑雪場。

現在,她只需要把這個消息透露給丁采顏,剩下的就不用她操心了,她只需要等,等着有人去收拾喬喬,等着關于喬喬的醜聞爆出來,等着溫玉初帶來的風頭被揭過,那麽,她便可以重整起航。

甚至,連退路蘇月容都想好了。

只要不留下痕跡,即便事情敗露了,跟她有什麽關系?

因而,她沒發短信,短信容易留下把柄,她直接給丁采顏打過去電話。

雖然想到電話有錄音功能,但是,誰沒事會錄音呢?

總之,在蘇月容的算計裏,電話的風險要小,只是可惜,她只考慮了不要在丁采顏那裏留下把柄,卻忘了,隔牆有耳。

蘇月容跟丁采顏只說了一句話:“周五,翠雲山滑雪場。”

說完,她就挂掉電話并删除了通話記錄,四下裏瞭望之後,轉個身出了亭子,從來時的小徑又轉了出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小徑盡頭,一道人影從一叢長青樹後面站起來。

厚厚的羽絨服,圍巾裹着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那雙眼裏沉沉浮浮滿是深思和猶疑。

幾日的時間一晃而過。

周五早上,杜家老宅。

今天天氣不錯,隐隐已經能看到東方天際有絲絲縷縷的光線洩出。

杜家老宅後面有一個玻璃花房,花房很大,因為杜老爺子鍛煉身體習慣了,而刮風下雨下雪的時候外面鍛煉行不通,房間裏頭又太悶,杜家便把花房特意建大了些,花房四周沿着玻璃擺了一圈兒的盆栽花卉,中間則空出來留着杜老爺子鍛煉用。

杜平從房間裏出來,問了沈安之後便直奔花房。

隔着老遠,就聽見他爺爺高昂的叫好聲,一擡眼,隔着幾株花木能看見隐隐綽綽的影子翻飛,杜平眼睛一亮,腳下加快跑了過去。

只是可惜,他還是慢了一步。

他剛跑到花房門口,就見花房中間,喬喬穿着一身運動服雙手掌心向下垂在身側,額頭沁着薄汗,閉着眼,正調整氣息。

這是喬喬練功結束時的習慣動作。

杜平眉頭一耷拉,撇撇嘴走過去。

杜老爺子坐在藤椅上,還沉浸在剛才喬喬威風凜凜又風姿飒爽的一招一式裏,餘光看見一道困洋洋的影子走過來,那樣子,活脫脫跟久病的老狗似的。

他眉頭一豎,轉過臉就開始訓了:“你看看你個樣子,大清早的沒精打采的,昨天晚上又熬夜了?你就不能跟喬喬學學,人家六點就起來運動了,你呢?現在才爬起來!床上是有膠水啊還是怎麽的?!”這麽大的人了還賴床,不要臉。

被杜老爺子這麽一訓,杜平更沒精神了。

“爺爺,我平時都七點半才起。”

他嘟囔一句。

梁孟峤前天出差去了,喬喬這兩天就搬到了杜家老宅住,她的作息時間就是六點起來運動健身。

杜平今天是特意起早了半小時,就是為了看喬喬練功,結果還是晚了一步。

唉……

早知道還不如再睡半個小時……

杜老爺子一聽,擡手就摸到邊上的拐杖,朝杜平扔了過去:“你個混小子!”懶成這樣還有臉說。

眼看着拐杖砸過來,杜平一下子跳開。

這時,一道白色的身影從眼前閃過,杜平一驚凝眸去看,就見喬喬從原地一躍而起,一腳接住正要落地的拐杖,然後腳背一擡,拐杖一改軌跡往上飛了起來,這時,喬喬收回腳一個旋身兩手往前平伸,掌心向上,拐杖……

拐杖平穩、乖順地落在了她手裏。

這一個動作加起來不到半分鐘,杜平睜大了眼睛看得眼花缭亂,直到喬喬雙手托着拐杖遞還給了杜老爺子,他才回過神來,啪叽啪叽就開始鼓掌。

喬喬眼角抽搐:“……”

杜老爺子眼角抽搐得更為劇烈:“……”這個傻缺臭小子!

他難道就不會又一絲一毫的羞恥心嗎?

一個女孩子這麽厲害,他一個二十多歲的大男人了,除了鼓掌之外就不會動點其他心思?

比如!自愧不如!

然後!勤加苦練!

最起碼,你上進一點啊!

別整天只想着玩想着湊熱鬧成嗎?

一念至此,杜老爺子掀掀眼皮瞅一眼正鼓掌鼓得興高采烈的杜平,神色頗為一言難盡,而後,他長長嘆一口氣。

唉……

兒孫自有兒孫福吶。

耄耋之年的他,也只能這般自欺欺人了。

喬喬在邊上看着杜老爺子神色變幻,摸摸鼻子湊上前扶着杜老爺子回去洗漱,柔聲道:“爺爺,兒孫自有兒孫福。”

杜老爺子:“……”

這孫女兒,紮心了!

吃完飯,八點鐘,喬喬跟杜平就一起出發了。

梁孟峤出差,杜良也是個大忙人,沈傾城又不喜歡這些戶外運動,所以,最終要去的也就是他們四個。

谷雨童不會開車,喬喬要去接她,杜平便以“不想開車”和“節約社會資源”為由蹭喬喬的車,喬喬看破不說破,也就随了他。

岳山開車,岳水坐副駕,杜平跟喬喬坐在後排。

最近谷維新和童芳心都在跟組,家裏沒人,谷雨童就住在了楓華府尚重的公寓。

車子到小區門口時,谷雨童正站在路邊等。

天冷,谷雨童穿了一件嫩黃色的面包服羽絨服搭配牛仔褲雪地靴,頭上戴着白色針織帽,圍巾遮住了鼻子和嘴巴,渾身上下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

杜平遠遠看見谷雨童時,嘴角就高高翹起,車子剛停下他就推開車門下車,一手搭在車門上,笑眯眯朝谷雨童打招呼:“雨童同學,好久不見啊!”

谷雨童走過來,伸手将圍巾往下扒了扒,露出一張小巧靈動的臉,她眨眨眼睛,笑着道:“杜二……哥,好久不見。”

上次被杜平哄着喊杜二哥,第二天酒醒了谷雨童便覺得有些不對,可她對信任的人一向是沒心沒肺的,杜平跟喬喬關系親近,她也就沒多想,只以為這是杜二公子的熱情罷了。

只是,眼下十來天過去,再次見到杜平,她不由得晃了晃眼。

陽光明淨,灑在路邊花壇的積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杜平穿一件暗紅色的羽絨服站在車邊,長身玉立,臉上的笑容明烈,一雙眸子亮澄澄的仿若攏聚了萬千光華。

杜平的樣貌本就生得好,從小到大愛玩,但玩的有格調有品位,喜好的也都是一些刺激又健康的項目,又經常天南海北的跑,因而,他身上總有一種張揚、肆意、明烈的氣質在,尤其是眯着眼笑時的模樣,活脫脫一個陽光花美男。

這不,猝不及防之下便讓谷雨童看花了眼。

喬喬從車子另一側剛下車,正好将谷雨童眼底瞬間的波瀾收進眼底,她一愣,随即似有若無地勾了勾唇角。

依她的直覺來看,杜平已經入了谷雨童的眼了。

只要入了眼,入心就不難。

至于上次谷雨童糾結的她對吳運之的好感,喬喬卻并不擔心。

谷雨童看似大大咧咧,可她心裏清楚明白自己想要的、追求的是什麽,若她內心裏真的對吳運之有渴求有堅持的話,她便不會躊躇不定找喬喬拿主意。

喬喬覺得,谷雨童對吳運之,大概就是純粹的欣賞而已,畢竟,吳運之沉穩、優雅、氣質舒朗,有那個魅力。

一念至此,喬喬揚了揚眉梢,朝谷雨童開口:“等多久了?快上車吧。”

聽到喬喬的話,谷雨童眼睛一眨,才回過神,她擡眸飛快地瞄了杜平一眼,“哦”一聲小跑着從車尾繞到喬喬那邊。

“這個……會不會坐不下啊?”

谷雨童站在車門旁,彎腰瞄一眼車內,扭過頭小聲問喬喬。

岳山開車,岳水在副駕,這後排雖然也是三個位子吧,不知怎的,想到要跟杜平一起擠到後排坐着,谷雨童就覺得有些不自在。

喬喬聞言眸光微轉,笑了笑正要開口,誰知道杜平耳朵尖,嘴也快,一下子截住了喬喬的話。

“能啊,怎麽會坐不下?我們三個又不胖,來來,妹子你坐中間,雨童同學坐邊上,這不就好了嘛?”

杜平說着,一貓腰鑽了進去,貼着左側車門規規矩矩坐好,還拍了拍他身邊的座位。

谷雨童斂着眸又往裏瞄一眼,杜平坐進去,這後排還剩下一大半,确實是能坐下。

既然如此,杜平又這麽說了,她也不好再說什麽,不然就矯情了啊。

想到這,谷雨童微微紅了臉,側身讓開車門讓喬喬先坐進去。

喬喬垂眸睨她一眼,沒說什麽,長腿一擡進去,坐好之後側眸瞥了杜平一眼。

杜平呲着一口白牙朝她笑得春風得意志得意滿。

喬喬:“……”

這傻樣,沒眼看。

十點半,幾個人到了滑雪場停車場。

車子剛停下,杜平就給謝安晟撥去了電話。

“小安生,你到了沒啊?”

電話剛接通,杜平就嚷嚷着問。

“在哪呢?”

杜平邊說邊推開車門下車,探着頭往四周看。

而後,他目光一定,說道:“好了,看見你了,我們過去。”

挂掉電話,杜平下巴一揚指着一個方向,對喬喬和谷雨童說道:“小安生在那呢,說是遇見個朋友,我們過去吧。”

那裏是休閑區,最邊上是一家咖啡館,謝安晟正在咖啡館外面的遮陽傘下。

喬喬點頭:“嗯。”

谷雨童自然是跟着喬喬。

留下岳山整理車上後備箱裏的裝備,幾個人朝咖啡館走過去。

離得近了,喬喬才看見謝安晟邊上還坐着一個男人,這男人穿一件白色短款羽絨服,黑色休閑長褲搭配短靴,墨發修剪得極為妥帖。

一個十分年輕、時尚、俊美的男人。

這會兒陽光盛了起來,有些刺眼,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半剪影,但不可否認,即便是側面臉部線條的一個剪影也非常惹眼,額頭平闊,鼻梁高聳,嘴唇削薄,下巴光潔流暢。

一陣風迎面吹過來,京城的寒冬,陽光看着明烈刺眼可落在人身上卻起不了什麽溫度,一股風迎面撲上來便是刺骨的寒冷。

風入眼,有些微的酸疼,喬喬眯了眯眼。

也正是她眯眼的這功夫,那個側對着她的男人似是扭臉朝這邊看了一眼,且,他的視線似乎是直直落在喬喬身上的。

只是,不等喬喬凝眸去看,他已回過頭。

若不是喬喬一向對自己的目力和直覺很是敏銳和自信,怕會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可她就是确信,剛才那一眼,不是錯覺。

喬喬腳步微頓,沉眉斂目盯着那個男人。

谷雨童走在她邊上,看見她停住不走,不由得納悶,問她:“怎麽了?”

前面杜平聽見聲音也回過頭,疑惑地盯着她。

喬喬眸光微頓,繼而若無其事地搖搖頭,笑着道:“沒事兒,就是剛才被風吹了一下眼睛,走吧。”

杜平聞言沒好氣地哼唧一聲:“那讓你戴眼鏡怎麽不戴?一會兒進場之前先把眼鏡戴上,聽見沒?”

出門的時候杜平拿了兩副最新款的墨鏡,說是特意買的什麽“兄妹款”,黑框的是他的,玳瑁邊框的給喬喬,喬喬收下了,卻沒戴,惹得杜平很是憤懑不平,說喬喬辜負他一番良苦用心。

這會兒,可算是讓他逮着機會了。

這麽一來,他嗓門就不由自主地大了起來。

謝安晟聞聲朝這邊看過來,并站起身,揚手朝喬喬幾人打招呼:“喬喬,上午好,谷小姐,上午好哇!”

喬喬擡眸望過去,不動聲色笑了笑:“謝公子,你好!”

谷雨童也笑着打招呼。

杜平轉過身快步走過去,擡手搭住謝安晟的肩膀上,垂眸看向一直坐着的那個年輕男人:“小安生,這是?”

------題外話------

早上好。

昨天平安夜,祝平安。

昨天老公突然胃出血犯了,在醫院檢查輸水晚上十一點才到家,幸虧有存稿,今天還要去做胃鏡,希望一切順利,大吉。

PS:

醫囑他只能喝一點糖水,要禁食兩天。

昨天取藥交費啥的忙到晚上八點多的時候我實在餓的不行就點了外賣,漢堡和雞翅、薯條,把他饞的呀,一直扭着頭說——讓我看看漢堡裏面都有啥!

我:哈哈哈哈哈

206 初遇連卿,雨童失蹤

“喬喬,上午好,谷小姐,上午好哇!”

喬喬擡眸望過去,不動聲色笑了笑:“謝公子,你好!”

谷雨童也笑着打招呼。

杜平轉過身快步走過去,擡手搭住謝安晟的肩膀上,垂眸看向一直坐着的那個年輕男人:“小安生,這是?”

喬喬聞言凝神聽着。

“哦,”謝安晟擡手拍拍腦門,側眸朝杜平介紹道,“這是我大學同學,連卿。”

這時,連卿也站起身,朝杜平伸出手,嗓音溫潤,細聽卻裹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張揚,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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