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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眸遇見彼此。 (23)

“你好,我是連卿。”

杜平擰眉上下打量了一圈兒連卿,若有所思地伸出手跟連卿交握:“你好,我是杜平。”

跟杜平相互認識之後,連卿轉過身正面看向喬喬和谷雨童。

這一下,他整張臉映入喬喬眼底,喬喬微微一怔。

只見連卿五官精致,劍眉入鬓,鳳眼狹長,鼻梁高挺,皮膚偏白,是精致文弱的長相,可那雙漆黑的鳳眼眼底卻似含着冬日枝頭最烈最淨的那抹陽光,又似染着皚皚白雪,眸光張揚而幽冷,嘴角的笑意卻是攜着一抹魅惑,還有似有若無的優雅和矜貴。

除此之外,他個子高,肩寬腿長,整個人立在冬日的咖啡館外,映着不遠處的雪光,便似是這周遭最惹眼最獨特的那道風景。

甚至,他的樣貌他的氣質他的獨特,遮過了杜平和謝安晟這兩位京城名媛裏熾手可熱的貴公子。

連卿的目光劃過喬喬和谷雨童,他眼睫低垂,遮住眸中光景。

可視線在經過稍微怔愣的喬喬時,眸底掀起不易察覺的波濤,轉瞬即逝。

而後,他看向謝安晟,溫聲問:“這兩位是?”

只是,若是有人盯着他的瞳仁看,便能清楚看到,在他的瞳仁深處,一直有一道纖細的白色身影。

謝安晟明白他的意思,介紹道:“這位是喬喬,現如今國內娛樂圈最火最有魅力的演員哦,我的女神,這一位是她的同學,谷雨童小姐。”

連卿微微颔首,轉眸又看向喬喬和谷雨童,嗓音含了笑,打招呼道:“你們好,我是連卿。”

喬喬收斂心神,點頭,禮貌笑笑:“你好,我是喬喬。”

谷雨童視線在他臉上游離了一圈兒,笑眯眯地:“你好,我叫谷雨童。”

杜平餘光看見她燦爛的笑臉,眸色深了深,一邊招呼喬喬和谷雨童往背風的地方站,一邊問謝安晟:“你們約好的?”

謝安晟搖頭:“沒有啊,我不是在這喝咖啡等你們嘛,就碰見連卿了,才剛聊兩句。”

“這樣啊。”杜平道。

頓了頓,杜平摸摸下巴,歪着頭一副苦思不得其解的模樣,問連卿:“我們是不是見過?或者認識?我怎麽聽着這名字這麽熟悉呢?”

連卿微微一笑,還沒說話,謝安晟接過話道:“你不記得了?”

杜平側眸:“嗯?什麽意思?”

“連卿啊,”謝安晟看一眼連卿,又看看杜平,瞪大了眼,提醒他,“連家的連卿,小時候一起玩兒過。”

杜平眉心微蹙,斂着眸子思索,好一會兒不可置信般地盯着連卿反問:“連家……移居國外的連家?!”

連卿微微一笑,颔首:“是,就是我。”

“你怎麽回來了?”

杜平驚詫。

連家十八年前移居國外,那時候他也才四五歲,依稀有一點印象,但其他更深層次的就不太了解了。

而且,他記得好像聽他媽提起過,連家跟他們家還有點親戚關系,但到底是怎麽回事他也沒仔細聽。

邊上,谷雨童對十幾年前的世家形勢不太了解,也沒在意,倒是喬喬在聽到“連家”時擡眼仔細打量了連卿一圈兒。

卻不想連卿正好側眸看過來,兩人視線剛好對上,很明顯地,連卿怔愣了一下,下一刻卻是揚唇朝喬喬笑了起來,不是微笑,不是溫和的笑,笑容明盛,眼底星光聚斂,瞳仁深處波瀾叢生。

喬喬也怔住了。

這連卿的态度……有些奇怪,對她似乎跟對杜平和谷雨童不一樣。

這樣想着,喬喬正要細看,連卿卻已移開視線。

他笑意收斂,一雙眸子也恢複一眼望不到底的寧靜,回過頭回答杜平的問題:“連家準備舉家遷回國,我先回來探探路。”

所謂探路,就是安排安排連家在國內的住處、産業罷了。

杜平這次更為驚訝:“舉家遷回來?”

自從十八年前連家移居國外之後,據他所知,這麽多年無論是連卿還是連家其他人都沒回來過,怎麽時隔了這麽多年,突然要回來了?

身為杜家子弟,雖然連家當年是經商發家,可事出反常必有妖,杜平不免想的多了些。

連卿垂眸抿了一口咖啡,嘆一口氣,無奈說道:“國外不景氣,再說大伯他們年紀大了,想落葉歸根。”

“哦……”

杜平笑笑點頭,沒再就這個話題多聊。

不過,兩人小時候一起玩過,杜平對連卿的态度也熱烈了起來,問他:“你自己來的?”

連卿點點頭,精致俊逸的臉上還帶着一絲疲憊:“我昨天剛回來,想着活動活動,聽酒店的人介紹這裏滑雪好就來了,沒想到碰見了安晟。”

謝安晟看一眼杜平,見他沒異議之後邀請連卿道:“那一起呗,人多了好玩兒。”

連卿聞言眸子先是一亮,又一一看向杜平和喬喬、谷雨童,似是在征求幾個人的意見。

杜平見此大手一揮,滿不在乎地道:“走吧,不過是十幾年不見了,小時候還一起玩泥巴呢。”

這個局是杜平攢的,喬喬和谷雨童也不是矯揉造作的人,再加上他們三個都是舊識,因而,即便喬喬心裏覺得這個連卿有些怪異也沒有多說,只是沉默着,沒發表意見。

又寒暄了一會兒,眼看時間不早了,幾個人往滑雪場裏走。

這裏的滑雪場相對來說接待人群比較高層次,配套的裝備和設施都有,不過杜平仔細,覺得女孩子家的用這些場內配的不大好,特意給喬喬和谷雨童兩人一人整了一套。

連體的亮色滑雪服、頭盔、護目鏡、手套、護臀、鞋,在幾人說話的時候,岳山已經整理好拿到了女更衣室附近。

将衣服交給岳水,岳山便去辦理手續。

手續辦完之後,喬喬、谷雨童和岳水先進了女更衣室。

更衣室在一樓,有前後兩個門,前門在走廊裏,後門出去則可以直接到滑雪場。

連卿站在男更衣室門口,側身望着女更衣室,有些出神。

杜平邊走邊脫羽絨服,不經意回頭看見連卿還站在那不動,不由得有些納悶,他揚聲問他:“連卿,怎麽不進來?”

連卿頓時回神,他笑一聲,道了句“來了”,才收回視線,轉身進了男更衣室。

女更衣室裏。

他們今天雖然出發的早,但中間周折了一會兒,再加上今天不是周末,滑雪場裏人并不多,偌大的一個更衣室裏也就喬喬和谷雨童兩個人。

裏面是一個一個的小隔間,喬喬個子比谷雨童高,滑雪服也比她大了一個碼,岳水将兩套裝備分別遞給兩人以後,就在隔間外面等着。

大約過了五六分鐘,喬喬收拾妥當之後剛出隔間,包裏的手機響了起來,岳水将手機遞給她。

喬喬垂眸一看,是梁孟峤。

霎時,她眉眼柔和,唇角高高翹起。

谷雨童出了隔間正要讓岳水幫忙整理一下頭盔,透過護目鏡看見喬喬的表情頓時覺得吃了好大一口狗糧。

“愛情喲!啧啧,小水,來,幫我弄一下後面這個領子。”

谷雨童搖頭晃腦酸了兩句,背過身讓岳水幫忙。

她沒有刻意壓低聲音,不光離她近的岳水聽見彎了彎眉眼,正要接電話的喬喬也聽見了,此時她戴着頭盔也不方便接電話,幹脆又回了隔間将護目鏡和頭盔摘下之後,才點了接通。

谷雨童看着又被牢牢關上的隔間門,估摸着看喬喬這架勢這兩人又要好好煲一頓電話粥,于是,收拾利索之後,她跟岳水打個招呼就從後門先出去了。

“我在外面等喬喬哈。”

岳水看一眼谷雨童,又看一眼隔間,隐隐還能聽到喬喬說話的聲音,她點點頭。

梁孟峤這次出差還是去海城,眼看年關将近,海城的項目也該落實下來,作為梁氏集團今年的重頭戲至關重要。

兩人聊了兩句,梁孟峤告知喬喬他今晚的飛機到京城并囑咐她一定要注意安全之後就結束了通話。

喬喬收了手機,手剛打開隔間的門,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她動作一頓,以為又是梁孟峤,拿起手機一看卻是個陌生號碼。

沒有多想,喬喬點了接通:“你好,哪位?”

“喬喬,是,是我,張玲珑。”

聽到那端傳來的有些遲疑和斷續的女聲,喬喬眉峰微挑,眼底劃過一抹詫異。

張玲珑?

這個時候找她?

而且,她怎麽知道自己的手機號碼的?

沒時間多想這些,喬喬唇角的笑意淡了些,一邊開門一邊直接了當地問:“你好,請問有事嗎?”

那邊張玲珑遲疑了一瞬,才小聲問道:“喬喬,你今天是不是去滑雪了啊?”

“你怎麽知道的?”

沒想到張玲珑這樣問,喬喬微怔,頓在原地,而後嗓音陡然一厲,問道。

似是被喬喬言語裏的狠厲給驚了一下,張玲珑連忙說道:“你別誤會,我,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就是想提醒你一下,真的!”

喬喬眉眼一凝:“提醒我什麽?”

“周一的時候,中午,我聽見蘇月容在花園裏跟人打電話,說了一句話,她說,周五,翠雲山滑雪場,我,我就留意了一下,又聽雨童提到過你們今天去滑雪,所以,所以……”

所以怎麽樣,張玲珑沒說完,喬喬也沒功夫聽,她俏臉微寒,說了一句:“我知道了,謝謝。”

就挂了電話。

電話甫一挂斷,喬喬猛地推開隔間的門,大步走出來,視線在更衣室裏一掃,只有她和等着她的岳水,她心頭一跳,忽然起了一絲不好的預感,問岳水:“雨童呢?”

剛才喬喬接電話時岳水聽了個大概,再看喬喬的臉色也心知怕是要出事,聞言一邊往後門走,一邊快速說道:“谷小姐說在外面等您,三分鐘之前出去的。”

喬喬眸光一滞。

三分鐘之前,正是她接梁孟峤電話的時候。

來不及多想,喬喬擡腳往後門走去。

岳水率先打開後門,外面是一間玻璃暖房,暖房外臺階下便是皚皚白雪。

按着谷雨童剛才的意思,她應該是在暖房裏等喬喬,可現在,暖房空無一人。

喬喬随後也看清了暖房的情況,她眼神一厲,視線四下搜尋,又一邊撥谷雨童的手機號碼一邊往更衣室走,果然,從一個櫃子裏傳來了谷雨童的手機鈴聲。

她手機也沒拿。

見此,喬喬轉身又出了更衣室,同時朝岳水道:“你去看看二哥他們,雨童有沒有……”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高喊打斷。

“喬喬——”

喬喬聞聲回頭,目之所及,杜平正一臉驚慌地跑過來,他身側是神色冷峻的連卿和謝安晟,三個人皆穿着滑雪場內配備的白色滑雪服,頭盔沒戴。

杜平三人也正好看見她,杜平頓時大松一口氣,停下步子微微喘氣:“你沒事啊,我還以為,以為……”

喬喬疑惑地盯着三人,急聲問:“看見雨童了嗎?”

杜平搖頭:“沒有啊,我就剛才接到電話,說讓我看好你,所以急忙跑過來了……”

話落,杜平似是反應過來什麽,猛地盯向喬喬,臉色發白:“她人呢?”

喬喬俏臉冷沉,眉宇之間一片晦澀,搖頭,說道:“三分鐘之前她先出來,可人卻不見了。還有,”

頓了頓,喬喬側身望着四周,視線一寸一寸搜刮而過,一字一頓說道:“她手機沒拿,剛才我也接到一個電話,有人洩露了我們來滑雪的事。”

“有人要對付你?”

邊上,不知何時連卿竟走到了喬喬身邊,聞言接話問道。

喬喬一愣,側眸去看,正對上連卿戾氣肆虐的眸子,眼底,暗含關切。

下一秒,她眉頭微蹙,就在剛剛,對上連卿視線的時候,她的心髒像是被人扯了一下,那種感覺轉瞬即逝。

只是,此時谷雨童不見了蹤跡,必須盡快找到她,其他一切可以之後再細究。

這麽想着,喬喬掩去眉目之間的異樣,點頭,向杜平确認:“是,剛才二哥不是也接到電話了嗎?”

說着,喬喬轉眸看向杜平。

卻沒人看到,喬喬身後的連卿,在聽到她喊“二哥”時,眸底劃過一抹暗光。

杜平俊臉上一片焦急,卻沒失了分寸,點頭快速說道:“對啊,剛才一個陌生電話,說讓我看好你別走丢了,就挂斷了,我們就趕緊跑出來,正好碰上了。”

“那就沒錯了。”

喬喬低聲說了一句:“他們的目标應該是我,只是我跟雨童穿着一樣的滑雪服,雨童先前出來時戴着頭盔眼鏡,不排除那些人認錯人的可能性。”

也就是說,是有人事先預謀在滑雪場對喬喬下手,只是陰差陽錯喬喬接電話晚出來一會兒,而她和谷雨童拿進去的滑雪服是一樣的,谷雨童出來時埋伏在周圍的人事先沒了解透徹情況将谷雨童當做她帶走也有可能。

當然,這是最壞的猜測,只是,除此之外的其他可能,比如,谷雨童暫時離開的可能性太小,她不是沒有交待亂跑的人。

喬喬想的這些,杜平幾人也能想到,而至于幕後之人是誰,電光火石間腦子裏也都閃過幾個人名,包括給杜平打電話的那人是誰以及他的目的,都需要去查。

熟知元旦時喬喬給梁望下的那一個大局的杜平和岳水,心裏第一嫌疑人便是梁望。

梁望那人一向又是個心狠手辣的,谷雨童若真是落到他手裏的話……

幾個人臉色又白了幾分。

也就連卿,似是不知道梁望的傳言,臉色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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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密林營救,連卿主動

梁望那人一向又是個心狠手辣的,谷雨童若真是落到他手裏的話……

幾個人臉色又白了幾分。

也就連卿,似是不知道梁望的傳言,臉色尚好。

杜平甚至不敢細想那後果,可又控制不住腦子去想,然而,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到谷雨童,他索性狠咬了一下自己舌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背後之人對喬喬下手的目的是什麽,他們不清楚,對方發現綁錯人之後又會如何,他們也想象不到,但必須争分奪秒把谷雨童找到。

而距離谷雨童出來,三分鐘的時間,那些人還跑不遠。

思緒快速翻飛,喬喬冷聲朝岳水吩咐:“小水,聯系大山,讓他去查這裏面的監控,先從這暖房附近開始查。”

頓了頓,她又補充:“往那個方向。”

喬喬擡手指着臺階下左側的方向。

那裏不遠處是一片樹林,左側則是滑雪區,相對而言,若真有人預謀的話,樹林是最好的遮掩,此外,雖然今天滑雪場內人少,但不代表沒有,左側滑雪區随時都會有人出現,風險太大。

岳水立即應聲,轉身往一邊走去聯系岳山。

喬喬轉過身重望向左側樹林。

眼下深冬,京城地處北方早已樹木凋零,但景區游玩的地方一向都是栽種一些四季常青的花木,比如這滑雪場,在這周圍栽種的都是雪松,且因為這些雪松有了年頭,都長到了十幾米高,這般時節,針葉深綠茂密,樹下是刻意未曾清掃的積雪。

一眼望去,密密叢叢。

人真要躲到裏面,不好找。

喬喬臉色愈發難看,這些人是沖着她來的,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讓谷雨童出事。

一雙眸子冷到發沉,喬喬又垂下眸子仔細觀察着臺階下的地面。

地面上有一層淺薄的積雪,其上有淩亂的腳印,四處都有,乍看毫無頭緒,可仔細查看之後發現,從雪松林往臺階這個方向有兩雙腳印,一來一回,呈一條斜線。

而且,這兩雙腳印大且寬,往樹林去的方向比往臺階這邊的腳印要深,很明顯是兩個身材魁梧的男人,且往樹林走時攜帶重物。

捏着手機的手指緊攥着,喬喬的視線順着腳印的方向往雪松林看去,眸底深處隐隐有殺氣肆虐。

這時,岳水快步來到喬喬身邊,目光順着喬喬的視線看過去,她是梁孟峤手下專門經過訓練的,對于這些自然比喬喬更為專業,這一眼也看出了名堂。

岳水沉下心,朝喬喬回禀說:“小姐,岳山正在查,也聯系了滑雪場派了保安過來配合。現在怎麽辦?從別墅裏調人過來?”

滑雪場的保安,根本當不了大任,這個關頭,還是要靠他們自己人。

杜平三人也是心急如焚,在喬喬查看的時候因為擔心影響了地上的腳印,三人就站在臺階上,一直緊盯着喬喬的動作。

眼下聽聞岳水這樣說,杜平和謝安晟沒什麽反應,倒是連卿眸光微閃。

喬喬聞言搖頭,她直起身,目光沉沉霭霭望着這一行消失在雪松林裏的腳印,緊聲道:“來不及。”

從別墅到這來,就算是路況良好速度最快也要一個小時。

而這個關頭,一個小時變數太多。

這個道理岳水也明白,只是先不說對方的人數,就是進了雪松林以後若對方有意混淆視線布了障眼法,他們這幾個人根本顧不過來。

更何況,眼下在這的五個人裏,就喬喬和岳水能打能跑,杜平和謝安晟、連卿三人一看便都是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就算是平常學些拳腳功夫那也不過是為了防身健體,背後之人有備而來,那派來的人自然也不是學了防身功夫的公子哥能夠應付的。

喬喬要去涉險救谷雨童,岳水知道自己攔不住也不能攔,但總要想盡辦法盡最大的可能保證喬喬的安全。

畢竟,喬喬才是這背後之人的真正目标。

也是因此,岳水才有此一問。

“十分鐘時間,我可以讓三十個人過來。”

這時,一道男聲忽地從臺階上響起。

他嗓音溫潤,內裏還裹着獨有的張揚,甚至,因他話中含義太過令人震驚意外,隐隐的,他混在寒風裏的聲音透出一股狷狂來。

喬喬和岳水一愣,驟然轉頭望向臺階,臺階上,杜平和謝安晟也同一時間側身看向剛才出聲的連卿。

杜平離他近,也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他瞪着眼,不可置信般地追問一句:“連卿,你說十分鐘找來三十個人幫忙?”

雖是問,但他聲線顫抖,

迎上他迫切、希冀的視線,連卿肯定點頭:“是。”

杜平眼睛驟亮,一直緊鎖着的眉頭松了幾分,臉上沉郁、糾結之色也緩了不少。

剛剛,他是真的在糾結。

而他糾結的中心,還在于喬喬。

谷雨童是喬喬的好朋友,是他情窦初開的心上人,而谷雨童又是因為喬喬被人認錯擄走,人肯定是要去救去找的,但是,杜平不想讓喬喬去找。

這些人是沖着喬喬來的,現在對于喬喬來說最安全的做法就是找一個安全人多的地方待着或者幹脆離開這裏,即便杜平知道喬喬身手不俗,一個能打他自己三個,可她畢竟是女孩子是他杜平的妹妹,他不能看着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杜平是打算代替喬喬去找人的。

可與此同時,他也有自知之明。

眼下這幾個人裏,除了喬喬,面對未知的敵人,便只有岳水有把握有能力應付,他們三個男人追上去就是送人頭。

可,岳水的首要職責是保護喬喬的安全,更何況眼下明知喬喬有未知的威脅在,她更是不能離身。

更是不能等,時間就是生命,在這個關頭,不是虛話,更不是口號。

然而,即便如此,谷雨童不能不救,就算她不是杜平的心上人,不是喬喬的好朋友,作為一個杜家家風熏陶出來的子弟,即使他平日裏跳脫好玩,可還是做不到見死不救。

若是沒碰上也就罷了。

所以,幾經思忖之後,杜平陷入了糾結和掙紮。

喬喬去,她自己有危險;她不去,谷雨童就有危險。

因而,乍聽到連卿這麽說,杜平的意外、欣喜自是不必言說。

就在他愰神的這功夫,連卿卻身子微微偏轉朝着喬喬的方向說道:“這三十個都是退役兵,身手和能力可以放心。”

似是知道喬喬要說什麽,連卿這麽一句話,将喬喬未出口的問題給堵了回去,同時,也安了她的心。

确實,這個關頭,要是等閑的保安過來,也只是湊人數,說不定還會越幫越忙。

而且,十分鐘雖然長了點,但不得不說是目前最快的速度了。

只是,讓喬喬及杜平幾人更為疑惑的是,這翠雲山地處郊區,周圍幾座連綿的山頭,十分鐘,從哪裏調人來?

腦子裏靈光一閃,喬喬眉目微動,盯向連卿。

除非……

連卿對上她寒寒涼涼的眸子,似是看穿她心中所想,他點頭,回視着喬喬探究的視線,一字一頓說道:“翠雲農莊是我的。”

喬喬恍然。

杜平也是恍然大悟。

翠雲農莊剛開沒多久,喬喬跟杜老爺子相遇也是在那裏,設計、服務都很高端,之前喬喬還猜測這農莊的老板是什麽人,沒想到竟是剛回國沒兩天的連卿。

只是這麽一來的話,也就能夠理解為何連卿說十分鐘就能來人了。

翠雲農莊和滑雪場正好是在翠雲山的兩面,而且,據喬喬所知,翠雲山山腳有一條環山公路,交通很是便利。

“謝謝連公子。”

喬喬收斂思緒,朝連卿道謝。

聞言,連卿掀起狹長的鳳眼盯一眼喬喬,那一眼裏的顏色頗為複雜,但最終,他未發一言,低頭拿出手機開始給農莊的負責人打電話。

喬喬目光落在連卿低垂的眉目上,心頭又湧上一股極為怪異的感覺,似是酸澀,又似是喜悅,就好像……兩人似曾相識。

“似曾相識”這四個字陡一閃過,喬喬心頭便是一跳。

難不成,這連卿真的和自己之前就認識?

那……

只是,此刻最關鍵的是盡快找到谷雨童,這思緒并未深入下去,便被喬喬強行壓在心底。

她擡手捏捏眉心,轉身望着那一行腳印,沒回頭,說道:“二哥,我跟小水進去,你在這等着,說不定雨童只是有事走開了,一會兒大山回來了讓他跟連公子的人一起進去。”

“不行。”

她剛說完,杜平就打斷她的話。

讓喬喬進去冒險,他在這等着,怎麽可以?

“我跟你一起進去。”

杜平大跨步從臺階上跳下來,幾步就蹿到了喬喬身邊。

喬喬側眸盯着一臉堅決的杜平,放緩了音調,說道:“二哥……”

“你不用說了,”杜平再次打斷她,難得一臉正經和沉穩,星眸如電緊盯着喬喬,他說,“我知道我身手不好,但跑的還算快,絕對不會給你拖後腿,你放心好了,大不了見勢不對我就跑。”

頓了頓,杜平又補充:“總之,我不可能在這等你,你要是不讓我跟你一起,那等你進去我再跟着。”

幾句話說得喬喬啞口無言。

喬喬知道杜平是擔心她,同時也擔心谷雨童。喬喬一貫心思敏銳,剛才杜平的糾結她也看在眼裏,只是,她也是真的不放心杜平進去。

這裏不比元旦時在郊區小鎮上,今天滑雪場裏人少,這雪松林又大又深,且樹下滿是積雪,若是在林子深處發生了大動靜外面也不一定能聽見,所以,若這次是梁望籌劃的所謂“複仇”的話,不能肯定這次梁望就不敢動槍。

她嘴角動了動,還要說什麽,就見杜平擡手在她頭上拍了拍,催促她:“行了,快進去吧,別耽擱了。讓小安生和連卿在這等着。”

謝安晟聞言也跑了過來,接話道:“我也進去,連卿一個人在這等完全可以啊,多一個人多一分力。”

喬喬深吸一口氣,她想說在絕對的武力面前“人力”不過是送人頭罷了。

可,她還未開口,已經通知過農莊的連卿就跳下臺階,一邊活動着手腕,一邊一把捏住了謝安晟的肩膀,謝安晟一驚,正要跳開卻怎麽也掙脫不了,頓時急紅了臉,他扯着脖子扭頭瞪連卿:“連卿,你小子幹嘛?這都什麽時候了……”

他話沒說完,連卿忽地松開他,同時勾唇一笑,笑容又邪肆又狷狂,他閑閑開口道:“按實力,若是要留一個人在這的話,也應該是我進去,你留下。”

這般直白、公平的一招一語,讓清秀白皙的謝安晟臉色頓時漲紅,同時沒了話。

喬喬目光在謝安晟和連卿之間打了個來回,最終朝連卿道:“連公子,你能幫忙我們就很感謝了,進去就不必了,你還是跟謝公子待在這吧。”

她的意思很明顯。

杜平跟她畢竟是自己人,他跟着進去還說得過去。

謝安晟呢,是杜平的朋友,沒有必要的理由跟着進去涉險,連卿就更不用說了,他們今天在這碰上還純屬偶然,更何況剛才連卿已經主動借了人出來解了燃眉之急,實在不能太過麻煩他。

一是喬喬雖對自己的能力有信心,可對方的人數、武力、裝備未知,她能在危險的時候護住杜平和谷雨童已經是最大限制了,再加上一個謝安晟或者連卿,她無法保證。

二來,他們二人進去的話,無論最後結果如何,都是一份人情,人情素來難還。

沒成想,連卿聞言卻似沒聽見,只唇角的笑容愈發明盛,擡腳就越過杜平,繼而越過岳水和喬喬,沿着腳印的方向往雪松林裏走。

謝安晟:“……”

杜平:“……”

岳水:“……”

喬喬:“……”

就在連卿即将錯身而過時,喬喬陡然出手去抓連卿胳膊,連卿還穿着滑雪服,喬喬沒戴手套,觸手冰涼刺骨,且滑雪服較厚,喬喬五指成爪抓過去的時候只手指捏住了連卿的腕骨,且因為喬喬意在攔住他,只用了兩分的力道,可即便如此,也足夠一般成年男人喝一壺了。

可沒想到,就在喬喬以為鉗制住連卿的時候,連卿的手腕突然一翻一轉,沒見他怎麽動作竟然擺脫了喬喬的鉗制。

喬喬一愣再是一驚,随即眉眼一沉,用了五分力繼續去抓連卿的手腕,然而,這次連卿已有了防備,她一擊之下竟抓了個空。

杜平三人沒想到喬喬會突然出手,也沒想到連卿會跟喬喬過起招來,等他們反應過來時兩人已經過了四五招,且,都是喬喬攻,連卿守。

最後,喬喬用了八分力,才制住了連卿。

将連卿的手腕牢牢攥在手裏的那一瞬,喬喬驟然擡眼直直盯着連卿的眉目。

要喬喬八分力才能制住的人,這般身手……

不簡單!

不光是喬喬,杜平幾人也是尤為震驚。

尤其是岳水,喬喬的身手如何,那是岳山連衣角都碰不到,眼下連卿竟然能在純粹防守的情況下跟喬喬周旋這麽久,足以說明,他的身手很有可能在岳山之上。

其次便是杜平,喬喬的身手他也見識過,剛才就說了,在他的認知裏,喬喬不費吹灰之力便能完勝三個他,因而,眼下猝不及防見到這一幕,心中震驚可想而知,這連卿在國外都學了什麽東西?

至于謝安晟,因為對喬喬的身手究竟有多可怖他沒有真正見識過,所以也只是心裏驚訝一下,便将思緒轉到了別處。

“這樣我夠資格進去了嗎?”

連卿垂着眸子,視線萦繞在喬喬緊扣着他手腕的纖細五指上,再掀起眼睫時狹長的鳳眼眼尾蘊着無盡的笑意和趣味,可眉梢微揚的弧度,狷狂依舊。

相對于他,喬喬一雙有些類似的鳳眸裏蘊着的,卻是無邊無際、暗潮翻湧的寒意。

這個連卿,絕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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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 危急時刻,雨童得救

“這樣我夠資格進去了嗎?”

連卿垂着眸子,眉梢微揚的弧度,狷狂依舊。

相對于他,喬喬一雙有些類似的鳳眸裏蘊着的,卻是無邊無際、暗潮翻湧的寒意。

這個連卿,絕不簡單!

她能感覺到,剛才這簡短的一番過招,連卿還沒有使出全力!

雖然她自己也因為連卿并無惡意手下留情,并未動用體內玄力,再加上滑雪服的緣故,實際上來算的話她相當于使了真實能力的六分。

可即便如此,這個連卿也不能小觑。

電光火石間,喬喬回想起從剛才在咖啡館看到連卿那一刻起他所有的動作神情語言以及自己心頭的種種異樣……

他,很有可能是沖着自己來的!

別的不說,京城滑雪場這麽多,一天之中那麽多時辰,為何偏偏這人就跟謝安晟“偶遇”了?

若說是因為翠雲農莊就在這附近的話,倒也不是不能解釋。

只是,為何不早不晚不偏不倚今天就有人要對他出手,且陰差陽錯抓走了谷雨童?

哦,連卿還主動坦誠翠雲農莊是自己的産業并借出人手給他們。

林林總總,皆是巧合,細究之下,又都合理。

但一切都這麽合理的情況下,事實可能便不合理。

一念至此,喬喬漆黑的眼底驟然竄出兩捧熾烈的火焰,她視線上滑,牢牢鎖着連卿的眸子,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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