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眸遇見彼此。 (28)
,嘴巴張成了一個“O”字型。
實在是這一幕,太過狂野、熱血、解氣!
就像是在拍什麽古惑仔大姐大街頭大戰一樣,雖然喬喬扯頭發的招式是女人打架的必備招式之一,但莫名的,就是讓人覺得這動作喬喬做起來很帥啊!
也是這時候,光頭才徹底意識到,喬喬之前對他們實在是太太太手下留情了!
震驚的不光他們,小丁他們也是,喬喬的武力值他們一直心裏有點數,但只知道很厲害,具體厲害到什麽程度卻沒有概念。
因為在他們的印象裏,喬喬在別墅裏不是運動健身就是泡在書房裏,可以說,幾乎沒人見過喬喬真正動手,也沒見過她怒形于色。
眼下見喬喬笑着笑着二話不說直接上手扯頭發掏匕首架脖子,甚至她是怎麽眨眼間完成這些動作的他們都沒看清,這些保镖心中一凜,看向喬喬的目光中更加敬畏恭敬。
蘇月容和丁采顏也被喬喬猝不及防的這一手給吓到了,尤其是看到寒光凜凜的匕首貼在時禹昕緊繃雪白的脖子上時,什麽絕望、不甘統統化為刻入靈魂的恐懼,兩人急促地驚叫一聲,緊接着手腳并用爬到角落裏縮着。
至于一直響個不停的電話和網上黑料曝光之後的風向發展,她們已經沒有心思去關注了。
跟命相比,那些都不過是大一點的浮雲!
而自從被小丁“翻出花樣”以後就縮成一團目光呆滞的時禹榮,聽到時禹昕尖銳沖破雲霄的驚叫之後,終于眼神動了動,迷茫中一轉眼就看見時禹昕被喬喬拿匕首抵着脖子,也不知是哪裏來的勇氣,幾乎沒多想,時禹榮踉跄着爬起來就往喬喬這邊跑過來。
岳山等人注意到他的動作,擡腳想要攔住他,卻被喬喬一個眼神給制止。
岳山幾人頓時收住腳站在原地不再動作,只是目光卻緊盯着時禹榮。
沒了阻攔,時禹榮手腳并用跑到喬喬跟時禹昕身邊,擡起沾着塵土和血跡的手就去拉喬喬拿匕首的那只胳膊。
卻沒想到,喬喬像是多長了一雙眼睛似的,在時禹榮的手将将碰到她衣角時,她長腿一擡,一個掃腿将時禹榮給踹了出去。
時禹榮被喬喬踹出了一米遠。
而因為喬喬這一番動作,手裏的匕首不由得移動了分毫,這匕首是梁孟峤特意找人為喬喬量身打造的,看着樸實無華甚至烏漆嘛黑,實際上鋒利無比削鐵如泥,就是這一分一毫的晃動,已經将時禹昕的脖子割出了一道血痕。
感覺到脖頸間的刺痛,時禹昕立馬僵住了所有動作,甚至停了嘴裏的痛嚎,只是垂着眼珠子去瞪趴在一米以外的時禹榮,尖着嗓子罵他:“時禹榮,你故意的是不是?!都是你壞事!你滾遠一點兒!滾啊!滾!”
嗓音尖利,幾乎破了音。
她話音剛落,喬喬便睨一眼僵在地上的時禹榮,而後又瞅了時禹昕一眼,那一眼的顏色,甚是複雜。
然而,時禹昕卻沒注意到,她一邊擰着眉生生受着脖子和頭皮上的刺痛,一邊不停地罵時禹榮。
翻來覆去,無非是時禹榮這個成事不足的壞了她的計劃,現在又故意湊上來想借機要她的命,跟他做姐弟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旁觀的人一時間都唏噓不已。
時禹昕是真的在罵在責怪,沒有所謂的緩兵之計、用心良苦,甚至面目猙獰污言穢語不斷。
到最後,明眼人都看見時禹榮原本匍匐在地的手掌握成了拳頭。
時禹榮擡臉看一眼閉着眼叫罵的時禹昕,被血污遮了眉目的臉上明明看不出絲毫情緒,可他周身卻萦繞着一種落寞和悲哀。
這股悲哀在這之前是沒有的,即使他被踹倒在地、割破了臉、受創吐血、精神折磨到恍惚失神也沒有過。
可現在,卻生生在時禹昕不斷的叫罵之下愈來愈烈。
不知是為自己,還是為他一母同胞的姐姐時禹昕。
他是想救她的,可到頭來,卻成了她的出氣筒、替罪羊!
在他忍着劇烈的疼痛和恐懼爬到她身邊朝她伸手的時候,她只是仰着脖子叫嚣着讓他滾蛋!滾的遠遠的!
從小到大,時禹榮是混蛋混賬不像樣子,但對時禹昕這個姐姐,他一直是打心底裏維護和愛戴,可卻沒想到,今天這一場變故,讓他看清了自己愛護的親姐姐的真面目。
什麽親情,什麽血緣都是假的。
在時禹昕進來時,她看到受傷嚴重血流不止的時禹榮沒有說一個字,也沒多看他一眼;在她被喬喬拿捏在掌心動辄生死,時禹榮爬過來想救她時,她叫罵着讓他滾!
這一刻,時禹榮的心徹底涼了。
不是因為被打,也不是因為被折磨,而是他信奉了近二十年的血脈親情,給了他最後一擊。
如時禹昕所言,時禹榮滾了,又爬到他剛才縮着的那個角落裏,低垂着頭,抱着自己,面無表情,不發一言,如她所願,滾的遠遠的。
喬喬收回落在時禹榮身上的視線,眼神裏裹着淡淡的譏嘲,盯了一眼時禹昕,漫不經心地開口反問:“我打了你,要跟你姑姑告狀嗎?”
時禹昕懵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喬喬是在回答她開始的那句話,脖子和頭皮火辣辣的疼,眼角已經有水花沁了出來,但可笑盲目的自尊心不容許她在喬喬跟前示弱。
就是這個女人,讓梁孟峤當着滿京城權貴豪門的面奉為公主……
還幾次三番把她的面子扔在地上踩!
眼下,自己還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被她捏在掌心裏。
她時禹昕是時家唯一的大小姐,她姑姑是梁家的當家夫人,她愛慕的是京城裏令人追捧畏懼的峤爺……
她怎麽可以向這麽一個來歷不明賣臉賣笑的女人認輸?
絕不可以!
想到這,時禹昕的眼眸裏彌漫上一重倔強的色彩。
喬喬眯眼打量着她,見此,眼底嘲諷更濃,眸光潋滟,光采懾人。
這時禹昕,不光沒腦子,還這麽不識時務?
真是白瞎了時應蘭那副能屈能伸的心腸了,這個唯一的侄女竟然半點沒有得到真傳。
輕笑一聲,喬喬精致的臉上因為這一笑被渲染上一層柔和的光,纖長的睫一垂,嘴角輕勾,嗓音低的像是情人間的呢喃。
“好一個不服輸的性子……”
意味不明的一句話說完,在衆人疑惑不解的視線裏,喬喬手裏的匕首忽地貼着時禹昕的脖子線條往下滑。
冰涼鋒利的刀刃似是随時能割破肌膚,時禹昕吓得尖叫一聲,全身上下連頭發絲都僵硬了,甚至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就怕因為自己呼吸間的微小起伏脖子再被割破。
而且,喬喬的刀刃是沿着喉管的弧度往下的。
她手指細白,匕首漆黑啞光,刀刃上還沾染着一絲血跡,黑與白與紅交相映襯,形成強烈的視覺反差,偏偏,西邊天際的餘晖穿過層層浮塵落在她指尖,襯得那一截手指剔透如玉,美的驚人。
尤其是喬喬唇角自始至終都挂着淡雅柔和的笑意,那姿态,那神情,不像是捏着一把寒光凜凜的匕首架在美人頸上,倒像是一位矜貴怡然的貴小姐在修剪什麽名貴的花枝。
美的不像樣。
差點被她的姿态給迷惑的光頭等人心神一醒猛地搖頭。
這個女人,分明是個魔鬼,作甚總用一副仙女的面孔來欺騙無知的人類?!
魔鬼喬絲毫不在意四周人的眼光,她用匕首挑開時禹昕昂貴的皮草外套衣領,匕首摩挲着裏面那條高定版的小圓領連衣裙,最後,刀尖擱在時禹昕的鎖骨邊緣,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話:“就是不知道待會兒你還會不會這麽硬氣……”
時禹昕四肢僵硬,脖子往後仰着,早就支撐不住了,她感受到喬喬的動作,耳聽着喬喬低低的嗓音,忽地一股寒氣竄上她的脊背。
“你,你,你要幹,幹嘛?”
結結巴巴,語無倫次。
時禹昕終究是露了怯。
然而,已經晚了。
就在她話音落地的時候,喬喬手中的匕首忽地轉了個方向,手腕用力,鋒利的刀尖一路往下。
“嗤——”
倉庫裏安靜極了,空氣凝滞的像是一張繃緊了的弦,一觸即斷,因而,這一聲異響便格外地清晰明利。
所有人都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包括垂眸不語似與世隔絕的時禹榮。
他們清清楚楚看到,喬喬的刀尖劃破了時禹昕的連衣裙。
從左側鎖骨到胸口。
喬喬力道控制的極好,完美爽利地劃破了裙子的布料,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有風漏過倉庫破敗的門窗,吹着那破開的布料搖搖晃晃,露出裏面完好的白色底衣,以及,若隐若現的一抹雪白。
“啊——”
時禹昕怔愣過後失聲尖叫。
喬喬眼睑一擡,眼風一掃,紅唇一掀,吐出兩個字:“閉嘴。”
時禹昕哪裏受到過這般欺辱,心神經過極致的緊張之後猛地一放頓時失了控制,喬喬這一聲淡到極致的命令絲毫沒有引起她的重視。
她沒閉嘴,尖叫依舊,同時,還擡手去捂自己的胸口。
喬喬眉眼一厲,尖利的嗓音響徹在耳旁,吵得人心煩。
她也不再多言,手指轉動間還沾着一絲血色的匕首被收進了袖子裏,緊接着,她擡手攥住時禹昕的胳膊,手腕一動,“咔嚓——”一聲,把時禹昕的胳膊給卸了。
時禹昕尖叫一滞,變成了慘叫,另一只手潛意識裏去反抗,可才剛擡起來,又是“咔嚓——”一聲,兩只胳膊都軟趴趴地垂在身側。
兩行水漬順着臉頰滑落。
時禹昕張着嘴,嚎叫地毫無形象和理智,當然,她盲目堅守的自尊也被自己給扔到了地上。
事實證明,沒有絕對的實力和忍耐,自尊什麽的,不值一提。
喬喬似是這才順眼了些,緊蹙的眉心微微舒展,手指再是一翻,匕首又被她捏在了指尖,而後她如法炮制,将刀尖抵在時禹昕右側鎖骨上,微微用力。
“嗤——”
倉庫被踩踏地狼藉一片的地面上,一片近乎于等邊三角形的布料飄飄搖搖落下。
第二片布料落地時,時禹昕終于閉了嘴。
……
當晚九點,海城機場。
喬喬從VIP通道出來時,遠遠就看見梁孟峤的身影。
她當即眼睛一亮,腳步加快,到最後,小跑了兩步一把抱住了梁孟峤的腰。
幾天沒見,甚是想念。
臨近年底,海城雖然地處偏南,氣溫比京城高些,但卻是陰冷,感覺空氣中的寒意順着骨頭縫往裏鑽。
梁孟峤穿了一件長款的黑大衣,眉目清俊,長身玉立,一張容顏即使在昏暗的夜色裏,依舊惹人惹眼。
他伸開手臂接住喬喬,低頭隔着口罩吻在喬喬的唇上。
自從那次海星廣場兩人約會被人認出來之後,梁孟峤便叮囑喬喬以後在公共場所盡量戴上口罩和帽子、眼鏡,喬喬不喜歡戴墨鏡,便在頭上扣了一頂寬邊的帽子。
帽子是黑色的,羊絨材質,軟軟地抵在梁孟峤的眉眼間,有些癢。
梁孟峤便擡手将帽子給她往上撥了撥,與此同時,喬喬自己扯掉了口罩,雙手攬住梁孟峤的脖子将紅唇送了上去。
梁孟峤俯身含住,輾轉吮吸,渾然忘我。
岳山跟岳水就站在喬喬身後不到兩米的地方,對此情形早已經見怪不怪了,兄妹倆摸摸鼻子對視一眼,默默往邊上走了兩步。
嗯,身為一個合格稱職的屬下,要有這種視狗糧為無物的自覺。
梁孟峤身後的商務車上,陳辰坐在主駕駛,透過車窗看到梁孟峤和喬喬交纏在一起的身影,擡手抹一把臉。
好幾天沒吃的狗糧,竟然陌生了。
什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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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o^)/
217 春色旖旎,解語花峤
十點多,一行五人到了海城市中心的國際大酒店。
頂樓,總統套房裏。
梁孟峤随身将喬喬的羽絨服挂在衣架上,溫聲問她:“餓嗎?想吃什麽?”
喬喬倚着門,眼睛不眨地盯着梁孟峤的身影看,聞言搖頭:“不餓,在飛機上吃過了。”
梁孟峤聞言頓時擰起了眉頭:“飛機上吃的怎麽行?我讓人送點上來。”
養了這近一年,喬喬還是一如既往的瘦,對此,梁孟峤一直耿耿于懷。
話落,梁孟峤擡腳就去打客房內線電話,在經過喬喬身邊時,喬喬擡手摟住他的腰,臉埋在他後背蹭了蹭,柔聲道:“真的不餓,就想跟你單獨在一起。”
後背上溫熱的氣息和這麽一句軟軟的話頓時令梁孟峤頓住了腳步,他轉過身将喬喬抱在懷裏下巴在她頭頂上蹭了兩下,好一會兒,才道:“我也餓了,就當是陪我吃點,嗯?”
喬喬擡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半晌,鼓了鼓嘴:“……好吧。”
他都這麽說了,她還能說什麽?
而且,即便梁孟峤沒說,她也能看出他眉眼間的疲憊和倦意。
看到這樣的他,她心尖兒便軟的一塌糊塗,哪裏還能拒絕的了他的任何話?
喬喬松開手臂,讓梁孟峤去打電話,自己則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梁孟峤讓酒店送了中餐上來,三菜一湯,都是喬喬愛吃的,以清淡為主。
挂了電話,梁孟峤轉身拉住喬喬的胳膊,帶着她一起倒在沙發上,掌心摩挲着她的腰,用目光撫摸着她的眉眼,問:“都處理好了?”
喬喬下巴擱在他胸口上,點頭。
“那怎麽不開心?”梁孟峤又問。
喬喬聞言微微揚眉,她是心裏有點小糾結,在飛機上時還想着千萬不要把這負面的情緒帶給梁孟峤,沒想到這才見面沒多會兒梁孟峤竟看出來了。
不過想想也是,他們兩人早已把彼此看做自己最重要的人,些許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彼此的一雙眼睛,若是今天兩個人位置互換,她肯定也能第一時間察覺到他內心的波動。
猶豫一會兒,喬喬輕輕嘆一口氣,一雙清亮漆黑的眼睛難得的染上一層茫然。
“就是那個時禹昕啊……”
喬喬想了想,開口道。
提到時禹昕,梁孟峤眼眸裏閃過一抹厭惡。
他是真的厭惡時禹昕那個人,以及時家有關的一切。
對于今天在京城發生的事,梁孟峤也只知道喬喬安全無虞,之後後續的一切便都沒有過問,任憑喬喬去處理,只要她開心就好。
但現在看來,喬喬似乎不解氣?
喬喬視線萦繞在梁孟峤的眉眼之間,一眼便明了他的想法,她搖搖頭,道:“不是,只是對我自己的處理方法有些懷疑。”
梁孟峤幫她調整了一個舒服些的姿勢,自己也擺出了一副願聞其詳的姿态,黑眸緊盯着喬喬,低聲說道:“說出來我聽聽。”
喬喬嘴角動了動,緩緩說道:“我今天割了她的衣服,我本來不想的,也告訴自己要忍住,可看到她那麽嚣張理所當然的樣子就控制不住。”
在得知這一切都是時禹昕背後策劃的時候,喬喬确實想過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的原倍甚至加倍還回去,那一刻身體深處甚至有過徹底毀滅時禹昕的打算,只是,被她的理智壓制住了。
她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做不來那些卑鄙甚至龌龊的事來,尤其是自己就身為女人,她知道什麽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在處理蘇月容、丁采顏,甚至是時禹榮時,她克制住了,也忍耐住了。
但,當對上時禹昕那雙桀骜、惡毒、不知所謂的眼睛時,她心底的惡魔便再也關不住。
尤其是時禹昕對待時禹榮的态度,沒有關心,只有無盡的怨怼和厭惡。
跟纨绔嚣張、不可一世卻知道什麽是親情的時禹榮相比,這樣的一個人,不配為人,不配為姐。
喬喬甚至在某一刻生出了一刀割了她的喉嚨的想法,最終,那抹血色刺了她的雙目,她沒割下去,卻刀尖往下割了她的裙子。
及膝的連衣裙,喬喬從上面割下來三塊衣料,胸口,腰背,大腿。
沒有暴露她的重點部位,卻也沒有保住時禹昕生而為人的體面。
這便是喬喬自己所糾結的,她自己的“惡”。
也許,她心裏一直住着一只惡魔。
喬喬心想。
在失憶之前就紮根在她靈魂裏,只不過随着記憶被封存在了內心深處,一經刺激,便傾巢而出,不受控制,不服理智。
她終于變成了自己不想成為的那類人,她似乎丢了底線和原則。
而最令她迷茫的,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前十幾年,到底經歷了什麽,在匕首劃破那些布料時,她血液深處甚至隐隐有些興奮和躁動!
梁孟峤聽到她的話,仰起脖子在她微微抿起的唇上啄了一下,看着她面露迷茫和不解、懊悔,他漆黑的眼底被心疼之色傾覆。
擡手握住喬喬的腰,梁孟峤直直盯着她的眼眸,一字一頓地說道:“八歲我媽去世的時候,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人惡,我比人更惡,才能活下去。”
人惡,我比人更惡,才能活下去。
喬喬心頭一悸,仰臉回視着梁孟峤,目光湧動,是心疼憐惜。
梁孟峤朝她勾唇笑笑,那些沉重黑暗的過往随着她的到來早已被他封存在記憶的角落,再次提及時也沒了早先的憤懑怨恨。
梁孟峤也知道自己早些年所受的苦難一直是喬喬心裏解不開的結,每每想起,她都會心疼憐惜,緊接着便是對梁望母子以及時家的仇恨愈發強烈。
看到喬喬這樣,梁孟峤又是感動又是疼惜。
也是因此,梁孟峤極少在喬喬跟前提起這些,不願看到她傷神費心。
可這會兒,看到喬喬陷入迷茫困惑之中,他不由得把自己那些過往剖開來,就是為了告訴她,這世上,要想活下去,只能先學會“惡”,“惡”是手段,是生存,有時候也是希望。
更何況,她那一點動作跟時禹昕所做的相比,又哪裏算得上“惡”了?
她終究,還是太良善。
即便她平日裏清冷寡言,即便她面對世界疏離淡漠,可她那顆心啊,比誰都暖。
笑罷,梁孟峤又無所謂般地啄着喬喬的臉頰,嗓音低沉暗啞,卻字字珠玑,他道:“不要傷心,都過去了,我想告訴你的是,你比你所以為的更善良。就算你今天以牙還牙悉數奉還給她,也不過是自保的手段,法律上還有自衛一說呢,這又算得了什麽?你呀就是想多了。”
喬喬聞言眉眼之間劃過一抹恍然。
時禹昕原來的打算是讓人輪流淩辱了自己再拍下照片視頻曝光或者要挾,時禹榮是壓跟沒存什麽好心思,蘇月容和丁采顏的初衷更為簡單,無非就是個人恩怨以及娛樂圈的迷眼浮沉。
喬喬自認不是什麽好人。
但她也從未主動招惹過誰,也從未想過、做過踩人屍骨上位的事兒,就算是跟時禹昕的幾次交鋒,也都是時禹昕主動湊上來的。
從這方面來說,她也算不上一個壞人。
世間人千千萬,世間事萬萬千,她還沒有足夠的胸襟和胸懷去以德報怨。
那麽,在時禹昕幾人主動想要把她推入萬劫不複之地時,她反身将她們推倒在地,也似乎是理所當然。
是的,理所當然。
這就是梁孟峤要傳達給她的重點。
在梁孟峤看來,即使今天喬喬宰殺了時禹昕,那也是理所當然。
他自己可以為了最終籌謀多年隐忍對梁望和時家人小懲大誡,但喬喬不行,他也不容許喬喬因為顧忌他而受委屈吃悶虧。
雖然他知道,就今天這件事上,喬喬在處理的時候已經在最大限度地妥協了,向他的計劃和籌謀妥協。
她之所以沒有大動幹戈,而只是略施懲戒,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還是因為他,她不想因為她的出手打亂他複仇的籌謀。
這樣的她,他又怎會覺得惡?
心疼、憐惜還來不及。
想通了這些,喬喬攏在眉間的陰郁之氣散去,她忽地扯唇笑笑,埋頭在梁孟峤結實溫熱的胸膛一陣亂蹭,小聲嘀咕道:“我就知道還是峤哥厲害,真是一朵上好的解語花……”
梁孟峤垂眸看着胸前淩亂的黑漆漆的腦袋,啞然失笑。
淡漠冷峻的臉上,浮現一抹濃重的柔色,眸中盛情,盛卻窗外霓虹霞光萬丈。
伸手捏住喬喬的後頸,将她的臉給擡起來,梁孟峤勾唇一笑,含住了她的唇。
幾天沒見,相思早已入了骨。
先前喬喬心有愁緒,兩個人親昵起來有所收斂,這一下,柳暗花明之後便是幹柴烈火,胸腔裏叫嚣着的思念和旖念早已控制不住。
喬喬的手捧在梁孟峤的臉上,溫熱柔軟的指尖劃過他棱角分明的眉骨,指下寸寸肌膚細膩溫熱,又帶着一股令她難以抗拒的魅力。
呼吸淩亂之際,喬喬的唇撤離些許,目光灼灼盯着梁孟峤的眉眼,慢慢逡巡而下,最後,在梁孟峤愈發淩亂滾燙的視線裏,猛地低頭唇舌含住梁孟峤頸間那枚精巧靈動的喉結。
梁孟峤這副骨相啊,極美,而其中最為魅惑的,是他的喉結。
時隔大半年,喬喬至今仍記得那個夏風鼓蕩的傍晚,他的容顏映着車窗外大片荼蘼至極的美人蕉,姿容傾世,風骨傾城。
而當時,他喉結不經意的一個滾動,便像是一顆靈動的露珠,跳進了她的眼她的心。
她的唇極軟,舌尖滾燙,含住他的喉結輕輕吮吸,發出啧啧水聲。
室內也是極為靜谧,靜到梁孟峤可以聽到自己紊亂的心跳以及喬喬吞咽口水的細微聲響。
他握在喬喬腰間的手陡然收緊,渾身上下從頭到腳也霎時間繃得緊緊的,眼底猩紅浮現,氣息滾燙,眼睑微垂盯着喬喬黑漆漆的腦袋,卷翹濃密的睫毛顫抖得像是不谙世事的蝶,埋藏在身體裏的火山似是随時随地都要噴湧而發。
他想翻身将她壓在身下,他想低頭攫住她嬌嫩的唇肆意而為,他想……
他想的很多,可最想的,還是她溫熱柔軟的舌頭輕輕掃過他頸間的喉結,像雛鳥最軟的那片羽,來來回回,經久不息。
全部心神都屏在了頸間那一處,還有她呼吸間清甜的熱氣噴灑在他肌膚上,梁孟峤能感覺到,自己全身的血液在奔湧,可到了某一刻又驟然停住,像是蓄勢待發,在等待某個高峰。
手掌越收越緊,已經不知何時撩開了喬喬腰間的衣服,探了進去。
指尖滑膩溫熱的觸感,令梁孟峤眸子裏的猩紅更盛,突地,他摟着喬喬微微擡起上身,光潔的下巴用力蹭着喬喬的頭頂,另一只手摸到喬喬的臉,指腹按壓住她的唇角,微微用力,将她的臉從他頸間擡起。
頭頂水晶燈光華流轉,燈光華麗而耀眼,皆融進喬喬黑漆漆的眸子裏,像極了點綴在窗外墨黑高遠的夜空上的點點繁星,又像是一汪倒映了繁星三千的泉,深邃,神秘,誘人沉迷。
眼皮一熱,是梁孟峤的唇吻上了她的眼睛。
緊接着,他的唇從她的眼睛下滑,一路吻過她的臉,她的鼻,她的唇,她的下巴……
最後埋頭在喬喬肩窩裏時,梁孟峤的唇輕顫,細細密密的吻隐忍克制,動作輕柔而熱烈,憐惜又深重。
喬喬還趴坐在他身上,身子被梁孟峤拖着往上,雙手順勢摟住他的肩膀,頭微微後仰,白皙纖長的頸展開一抹優美的弧度。
“峤哥……”
喬喬輕聲喚了一句。
嗓音顫抖,清雅荼蘼。
她能感覺到,他的身體,他的渴望。
梁孟峤唇舌不停,只鼻腔裏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嗯?”。
喬喬白皙的手指插入他墨黑的發間,仰着臉,眼睛裏的光在打着圈兒地發暈,咬了咬殷紅的唇角,她右手一邊往下攀附,一邊小着聲兒詢問:“要不要我……”
要不要她如何,她還沒說完,下滑的手便被梁孟峤握在掌心,他手掌一直幹燥,可這會兒卻附了一層薄汗,捏捏她的手背,梁孟峤唇還貼在她脖子裏最細嫩的那塊肌膚上,唇角不停,氣息灼燙,亂而不急。
他說:“交給我,嗯?”
喬喬眼裏的光一頓,本就染了一層緋色的臉頰熱度再次攀升,一雙眸子含了春帶了露,妖冶魅惑至極。
眼珠子飄忽幾下,喬喬動了動唇角,剛要開口。
這時,門鈴聲陡然響起。
室內躁動的空氣一滞,梁孟峤顫抖滾燙的動作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抱着喬喬緩了好一會兒,梁孟峤才板着臉起身去開門。
哦,是酒店送餐的來了。
當抱着喬喬在餐桌邊坐下時,梁孟峤擡手捏捏鼓跳的眉心,難免生出了幾分悔意。
早知道……早知道就聽她的不訂餐了。
可惜,人生哪有什麽早知道!
海城這邊的酒店裏春色旖旎情意綿綿,網上卻是炸開了鍋。
從下午四點多開始,先是今年剛出道的兩個清純小花同一時間被曝出整容和包養醜聞,證據太足,來勢又猛,且是正經娛樂周刊報道出來的,視頻、照片什麽的沒有絲毫合成痕跡,縱使兩人的經紀公司有心在事态爆發時挽救一下,最終也是有心無力。
蘇月容和丁采顏這兩個人,有顏值,有資源,粉絲基礎雖然比不上今年的演藝黑馬喬喬,但也不算差了。
當然,也有句話這麽說,站得越高摔得越慘。
兩人先前的人設都是“清純”一類的,眼下這等醜聞實錘被爆出來,可想而知粉絲覺得自己受欺騙之後的反抗行為有多激烈了。
新聞爆出不到兩小時,幾十萬上百萬的粉絲就掉了十之八九,之後又詭異地漲了一波,當然,別太高興,走了又來的這一波就是為了來評論裏發洩的。
經紀公司見已經無藥可救,索性開了緊急會議,盛世和雲天,幾乎前後腳宣布雪藏兩人,前期投入在兩人身上的資源,也将會走法律途徑維護自己公司的利益。
------題外話------
早安,峤爺又霸屏來了,這個程度的應該會過吧哈~
218 時家醜聞,冷血逼問
新聞爆出不到兩小時,幾十萬上百萬的粉絲就掉了十之八九,之後又詭異地漲了一波,當然,別太高興,走了又來的這一波就是為了來評論裏發洩的。
經紀公司見已經無藥可救,索性開了緊急會議,盛世和雲天,幾乎前後腳宣布雪藏兩人,前期投入在兩人身上的資源,也将會走法律途徑維護自己公司的利益。
其他的朋友、同學就更不用說了,這個關頭,誰都怕被染上一手黑,誰敢伸手拉她們一把?
可以說,短短兩個小時,小有名氣的兩個流量小花,黑到徹底,兩腳邁進了深淵。
網上有人把這戲稱為“雙花事件”。
鬧鬧哄哄的“雙花事件”熱度正火時,網上一個路人的爆料又被刷上熱搜,甚至,蓋過了“雙花事件”的勁頭。
這個爆料貼名字叫——世家豪門姐弟被扔荒野,形容凄慘昏迷不醒!
樓主是京城郊區一家工廠的工人,自稱下班後路過一個廢棄倉庫時發現裏面躺着一男一女,都是昏迷不醒,男的臉上有傷,身上也是髒亂不堪,女的衣衫不整,而且兩個人長得有五六分想象,身上的衣服雖然什麽牌子的樓主不認識,但一看就是奢侈品級別的。
然後樓主就報了警,警察來了之後經過調查對比,樓主無意聽見這兩個人是姐弟,還是豪門世家裏的少爺小姐。
講了整個經過之後,還附有幾張照片,有倉庫裏發現這姐弟倆時拍的,也有警察到場、救護車到場之後拍的。
許是因為被豪門警告,這個帖子剛出來沒半個小時就被删除了,但不妨礙已經有網友截了圖,所以一傳十十傳百,這件事就炒的人盡皆知。
到九點的時候,已經有網友扒出了照片裏的男女是京城二流世家時家的少爺小姐,還明裏暗裏地透露這兩個人平時作風就霸道不講理,嚣張跋扈,欺男霸女的事沒少幹,這次被人修理的這麽慘,指不定是碰上什麽硬茬子了。
随着這股風一起,又有人提到了二十多年前時家的二三事,言語隐晦,但其中深意不用多想就能明白。
再加上,對于普通網友來說,娛樂圈和豪門裏的二三事一直是八卦關注的重點,也可以用來消遣打磨時間,更何況這一次被爆出來的是二流世家的少爺小姐,還是這麽慘的被人給扔在了廢棄倉庫裏,最惹眼的是,衣衫不整形容凄慘!
人多多少少都會有仇富心理,尤其是這世上日子過得不如意的人千千萬萬,這下一向眼高于頂高高在上的豪門子弟被人修理成這樣,大大滿足了他們隐秘的心理快感的同時,還提供了豐富的談資。
就這樣,這件事在網上迅速傳播,就連幾個小時前差點引起社交平臺癱瘓的“雙花事件”都被遮去了幾分勢頭,任憑時家和梁家如何着急上火動用關系壓下去,也是徒勞無獲,只能盡力打點。
甚至不知道哪裏走漏了風聲,竟有記者跟到了時禹昕和時禹榮救治急診的醫院,還拍到了這兩人被送進搶救室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