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眸遇見彼此。 (48)
細斟酌之後,一雙渾濁的眸子裏突地迸發出濃烈的光,詭異地刺目,他直勾勾地盯着梁望,一字一頓地說:“既然如此,你看那個米切爾琳娜如何?”
梁望愣了。
梁齊鴻身後的時應蘭也愣了。
時應蘭抓住梁齊鴻袖子的手緊了緊,嗫喏着唇,驚傻了似的:“鴻哥……”
梁齊鴻拍拍她的手背,讓她先不要多說。
時應蘭果然閉了嘴。
梁齊鴻在等梁望的一個表态。
然,梁望皺着眉頭抿着唇角像是想不明白似的,迷茫地問梁齊鴻:“爸,您是什麽意思?琳娜小姐跟大哥是舊識,這……不合适吧?”
“有什麽不合适的?!”
梁齊鴻怒喝一聲,眼下,提起梁孟峤他都忍不住動氣,道:“他們認識怎麽了?就因為他們認識你才要先下手為強!”
頓了頓,見梁望還是不解,梁齊鴻喝一口茶壓下胸口的怒火,問他:“你知道那米切爾家族是做什麽的嗎?”
梁望:“聽說是M國本土家族,實力雄厚。”
梁齊鴻深深地看着梁望,既不點頭也不搖頭:“那你知道他們為什麽實力雄厚嗎?”
梁望裝傻充愣,搖頭。
梁齊鴻看他這樣子,嘆息了一聲,随即再開口時眉目之間都帶着一股自得之意,說了兩個字:“軍火。”
梁望大驚。
他直愣愣看着自己的父親,目光中有震驚、意外,還有無法掩飾的孺慕敬仰,唇角動了動,問:“爸,你怎麽知道的?”
梁齊鴻仰了仰下巴,十分受用梁望對他的敬仰之情,偏偏嘴上風輕雲淡說道:“早些年去M國出差,偶然認識了一個朋友。”
說完,他閉了嘴,一副陷入回憶不想再多說的模樣。
梁望便乖巧地不問了,只是看着梁齊鴻的目光更為熱切,而後又有些擔憂:“那位琳娜小姐确實絕色,性情也開朗大方,只是,爸,米切爾家族畢竟是軍火起家,我要是跟她來往過多,會不會影響到梁氏?”
梁齊鴻聽到他最後一句,頓時老懷甚慰。
“你能時時刻刻為梁氏着想我很欣慰,只是啊,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米切爾家族雖然是軍火起家,可都是明面上的,就我們國家有時候還得跟米切爾家族合作呢?你說,跟她來往對梁氏是好是壞?”
頓了頓,梁齊鴻一副成竹在胸的姿态,繼續說:“再說了,米切爾家族財力雄厚,若是能跟他們家的小姐穩定了關系,對你以後執掌梁氏大有裨益。”
聞言,梁望垂下眼皮,遮住桃花眸裏的閃閃精光和得意、暢快,沉眉斂目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朝梁齊鴻保證說:“既然對梁氏有好處,那我就跟她接觸,若她跟大哥只是朋友的話,我再進一步試試。”
261 熱度攀升,喬喬殺青
梁望朝梁齊鴻保證說:“既然對梁氏有好處,那我就跟她接觸,若她跟大哥只是朋友的話,我再進一步試試。”
然而,梁齊鴻卻不這麽想,他臉一沉,條條皺紋襯得他面色有些狠厲,厲聲道:“不管她跟那個孽子是什麽關系,都要把她給哄到手!”
當晚,梁望親自去酒店接琳娜去了酒吧,那處酒吧是梁望的私産,兩人玩的盡興,然而,琳娜這人看似熱辣奔放,可實際上,梁望酒也喝了美色也上了花言巧語也用了,偏偏近不了琳娜的身,也套不出什麽有用的話來。
一連幾日,梁望有時間就約着琳娜出去玩。
而他沒時間的時候,琳娜總是會出現在有梁孟峤的場合。
眼下情勢緊迫,梁孟峤不得不放下以前的身段周游應酬在各個酒會上,外人眼裏他這是在為自己拉攏籌碼,可偏偏,他與梁氏的這場協議賭注輸贏早已明确,除了幾個以前交好的,旁的人要麽是敷衍要麽便是冷拒。
就是在這種情形下,米切爾琳娜高調打着家族的旗號出現在有梁孟峤的酒會上,主動、熱切與梁孟峤攀談,影響了一些人對梁孟峤的态度,然而,梁孟峤并不領情。
甚至,在她在京城露面的第九日,琳娜竟公開在一場商業聯誼酒會上表示願意以米切爾家族的勢力幫梁孟峤坐穩江山,條件嘛,自然是能跟梁孟峤共度良宵。
梁孟峤冷臉拒絕。
可之後,琳娜仍然是樂此不疲,引得衆人猜測她這是對梁孟峤有多情深或是中了什麽蠱非梁孟峤不可了。
梁望也這樣想,當然,他不止想,在第二日的晚上,照例跟琳娜在一處夜場裏酒到酣處時,他還直接問了。
耳邊是震耳欲聾的音樂和喧嚣,五彩斑斓的燈光刺得人眼花,梁望湊近醉眼惺忪的琳娜,蠱惑一般,問:“琳娜,你為什麽對梁孟峤那麽執着?”
琳娜當時一只手臂撐在耳側,碧色清澈的眼眸因為酒氣的熏染更為迷人深邃,梁望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她不躲不避,甚至還眯眼笑了笑,似是十分享受兩人這般親近似的,咕哝着說:“自然是因為她啊。”
梁望眸中流光一滞。
他?
梁孟峤嗎?
難道琳娜真的是對梁孟峤情有獨鐘?
這麽想着,梁望張張嘴低啞了嗓音繼續問道:“他就這麽好?讓你情有獨鐘?”
然而,這次,琳娜卻跟沒聽見似的,自顧自又倒了杯酒一飲而盡。
事态持續發酵。
最近京城裏的記者們跟開了外挂似的,關于梁孟峤和這位外籍美女的來來往往每日都會有最新消息發出來。
一連這十日,這位外籍美女的名字全網民衆都知道了。
米切爾琳娜小姐家世顯赫不輸梁氏,也人盡皆知。
她追着梁孟峤主動倒貼甚至說出了良宵一夜換助他坐穩江山的話,也早不是秘密。
還有,梁氏二公子跟琳娜小姐來往甚密,經常私會,也是衆所周知。
其次,這位米切爾琳娜将成為這次三月之約的最大變數,已經是所有關注者的共識,要不然,梁望對她能這麽熱切追着跑?
另外,這段看似三角戀實則四角戀的另一女主角喬喬始終沒有任何回應。
倒是也有記者想去采訪喬喬,但喬喬最近一直跟着劇組在外地,趙南天的戲保密措施一向嚴格,縱使媒體有心,但也不能不顧人家劇組的規矩硬闖。
這樣,喬喬倒是清淨了一段時間。
四月二十七日,喬喬收到季可的電話。
當時她剛回到酒店,電話接通,季可先是跟喬喬道喜,告知她五月中旬的金橄榄電影節喬喬被最佳新人和最佳女配提名,憑的自然是林立的《王朝》。
到時候,喬喬要去海城出席。
而後,季可便把自己最近關注、收集的關于那位米切爾琳娜和梁孟峤、梁望之間的什麽風花雪月、刀光劍影。
“峤爺最近跟你聯系了嗎?”
最後,季可實在是忍不住問喬喬。
喬喬點頭,好笑道:“可姐,你在擔心什麽?”
季可低嘆了一聲,似是有些無奈,說道:“不是擔心。”
喬喬人不在京城不知道,最近京城上下真的是網上、報紙、公共場合到處都是關于米切爾琳娜、梁孟峤、梁望三個人的話題。
甚至私下裏還有人猜測喬喬之所以不露面是因為梁孟峤要為了坐穩梁氏董事長的位子跟喬喬分手,但喬喬借着杜家的勢力死活不願意,所以梁孟峤才跟米切爾琳娜一直僵持着。
雖然熟悉喬喬和梁孟峤的人都覺得這種說法很是扯淡,可沒辦法,流言嘛,越是傳越是有鼻子有眼。
關鍵是自梁氏這場三月之約以來,杜家從未給予過梁孟峤商場上的幫助,還有喬喬,雖然在《民國》開機儀式的記者招待會上揚言不會跟梁孟峤分手,可最近這兩個多月她一直躲在劇組裏不出來。
眼看離五月初二還剩下四五天,梁孟峤能不着急嗎?
所以,就有網友開始蓋樓下注梁孟峤到底堅持到什麽時候會跟喬喬分手,轉而抱上米切爾琳娜這位金發碧眼的大美女的金大腿。
剛開始顧忌着喬喬和杜家,這種行為還是私下裏的,後來不過兩天,就發展成全網行動了。
熱鬧得跟過年似的。
三人成虎,一路發展下來,季可看着都心驚肉跳的,就怕被網友一語成谶!
喬喬抿唇笑笑,還是風輕雲淡的口吻,反過來安慰季可:“我知道你什麽意思,放心吧,沒事的哈。”
喬喬一向有主意,她都這麽說了,季可也不便再多問。
話鋒一轉,問她:“什麽時候能殺青?”
喬喬算了算:“劇組的話還得十天,我的戲再有四天就完了。”
剩下的戲都是郜明泉的了,因為他之前生病請了一周假,現在自然要補回來。
至于後來需要再補的鏡頭,喬喬估摸着也不多。
總的來說,按現在的進度,四天足夠了。
季可沉默了一會兒:“四天,有殺青宴嗎?”
喬喬點頭:“有,就當晚。”
季可又沉默了。
四天之後就是五月二日,正好是梁孟峤跟梁氏高層三月之約的最後一天。
這特麽就趕這麽巧?!
心裏這麽吐槽着,該安排的也得提前安排。
季可沉思了下,斟酌之後跟喬喬商量說:“這麽算下來你是二號當天回京?能不能延遲一天?不行的話京城這邊要提前安排好,我估計到時候盯上你的記者不會少了。”
喬喬在劇組躲了兩個多月的清閑,眼下轟動一時的三月之約即将落幕,喬喬身為梁孟峤公開承認的女朋友自然會受到媒體關注。
再加上最近那個米切爾琳娜的出現徹底攪渾了這潭水,喬喬是怎麽也逃不開了。
不過,喬喬本來也沒想過要逃。
搖搖頭,喬喬篤定道:“不用,一切照常就好,該來的擋不住。”
季可聽了她這話和她的語氣,就知道她這是打定主意了,既然如此,那她也只能盡量安排。
時間眨眼而過。
五月一日喬喬的戲份殺青,趙南天做東請一衆人吃飯。
曹允的戲前兩天就完了,人也已經離開了劇組,除此之外,便是趙南天、喬喬、郜明泉、王曉璐、朱碧青、仝朝陽這幾個主創演員和編劇、制片等。
一共十來個人,在海邊一家很有格調、隐私保密性也極好的店吃海鮮燒烤。
席間,郜明泉的妻子白心雅一直跟喬喬聊的熱火朝天。
其實,是她好像有說不完的話題似的,一直纏着喬喬聊,可她的尺度分寸又把握的極好,不會令人覺得她聒噪、沒禮貌。
相反,自從郜明泉那次昏倒,她的身份在劇組就算是公開了,也都知道沉默寡言的郜影帝家裏有個活潑開朗的小妻子,最近相處也都挺好,喬喬也挺喜歡白心雅的性格。
因而,每次白心雅聊的熱熱鬧鬧的時候,喬喬就很捧場地聽着,間或也搭幾句話提一下自己的觀點。
不過,郜明泉對此有些頭疼。
實在是,自己的妻子對別的女人這麽熱情,他總有一種要失寵的危機感。
第N次偏過頭盯着扭着身子跟喬喬聊的熱火朝天的白心雅一眼,郜明泉無奈地捏了捏眉心。
趙南天看他這樣子,哪裏不知道他這是想什麽?
心下覺得好笑,又有些喟嘆,對于郜明泉夫妻的事趙南天知道的要多些,他是真覺得這兩人能走到今天很不容易。
因而,端着酒杯跟郜明泉的茶杯碰了一下,趙南天開導說:“行了,小白就是這性子,能有個聊得來的朋友你也該為她高興不是?”
郜明泉想了想,也确實是這個道理。
而另一邊,白心雅正趴在喬喬身邊跟她咬耳朵:“喬喬,明天二號了哦。”
喬喬點頭:“嗯。”
“你明天就回京城啊?”
白心雅撲閃着水漉漉的大眼睛,又問。
喬喬繼續點頭:“是啊。”
“不歇一天?”
喬喬忍不住笑了:“為什麽?”
白心雅也忍不住這樣拐彎抹角了,直接一股腦把自己想說的話跟倒豆子似的都倒出來:“那個米切爾琳娜啊,她可是虎視眈眈,明天又是那樣的日子,說不定她就等着你回去露面來一個大招什麽的,真的。”
頓了頓,她繼續說:“網上不是有人說那個米切爾琳娜家族很厲害嘛?這事兒是真的哦,你可不能掉以輕心。”
喬喬聞言側眸仔細瞅了白心雅一眼,見她肉呼呼的小臉上沒了往日清靈甜蜜的笑意,全是認真和懇切,還有掩不住的擔憂。
她心裏的一些猜測便得到了證實,白心雅的家世一定不一般,要不然不會說的這麽篤定。
勾唇笑笑,喬喬用公筷給白心雅夾了一塊魚肉,柔聲道:“放心,我可不是輕敵的人,再說,誰還沒點底牌呢?是不是?”
話落,她挑了挑眉梢,清麗秾豔的小臉頓時多了幾分邪魅,幽黑透徹的眼底也添了兩分深邃。
白心雅怔住了。
她好像,明白了喬喬最後那句“底牌”和“是不是”的意思。
然而,白心雅的走神只是一瞬,眼睫顫了兩下,她展顏一笑,似是徹底放心了似的,道:“你心裏有數就行,需要幫忙直接招呼哈,別客氣。”
喬喬點點頭,接受了她的好意:“好。”
一頓飯到了尾聲,已經臨近九點。
喬喬在房間門口跟郜明泉夫妻分別之後,進房間給梁孟峤打了個電話。
“吃完飯了?”
電話甫一接通,梁孟峤就問道。
“嗯,剛回來。”
聽着梁孟峤那邊的環境音和他嗓音裏明顯的疲憊和暗啞,喬喬又問:“還在公司?”
梁孟峤“嗯”一聲,随即補充了一句:“這就回去。”
喬喬頓時不滿了,絮絮叨叨地跟個管家婆似的,說道:“這都九點多了,晚飯吃了沒?回去讓陸嬸給你炖點湯補補。算了,我明天就回去了,到時候我盯着。你說你有必要這麽辛苦嗎?”
梁孟峤聽着聽筒裏她不耐其煩、事無巨細的叮囑,唇角上翹,眉宇間的倦意也散了不少:“好好好,記住了,明天就結束了,正好你回來我陪你出去玩幾天。”
喬喬聞言便笑了:“說好了哦,這回可得好好休息一個月半個月的。”
說到這,喬喬就止不住心疼。
即使是順水推舟,可眼睜睜看着自己操持了幾年的梁氏要拱手于人,自己辛苦半年的成果被人毀于一旦,對于梁孟峤來說也不好受。
梁孟峤也輕輕笑出了聲,嗓音低了些,問:“明天幾點的飛機?”
“七點,”喬喬說,“到京城是十點半。”
“那時候應該能結束了,我去接你?”
喬喬想了想,還是搖頭:“不用了吧,你已經夠矚目的了,還是給面子做一做戰敗者的姿态,省得人家贏的沒有成就感。”
梁孟峤聽着她半真半假的玩笑話,知道她是擔心自己明天被媒體和網友圍攻,然後時家和梁齊鴻他們趁機搞小動作發生意外,想了想喬喬最近也受連累跟着操心,便聽了她的。
“那好吧,聽女王大人的,明天注意安全,上飛機了給我個信息。”
喬喬滿意地點頭應下:“好,放心吧。你趕緊回去休息。”
“嗯,拜拜,想你。”
262 你在找死?會議開始
喬喬滿意地點頭應下:“好,放心吧。你趕緊回去休息。”
“嗯,拜拜,想你。”
猝不及防的一句情話,讓喬喬紅了臉亂了心跳,眼睫快速地眨了幾下,她軟了嗓音,手指無意識地在玻璃上畫圈圈,像是誘哄似的,低低柔柔地說:“明天就見了,乖哈。”
“哈哈。”
梁孟峤一陣暢快愉悅的笑。
翌日上午九點。
梁氏集團總部。
梁齊鴻在梁望的攙扶下進了頂樓會議室。
會議室裏,集團高層和股東都已坐好,比二月份時梁孟峤迫于壓力簽下協議時到場人數更多,還有梁氏法務部的律師,除此之外,便是三家受邀媒體對這次會議進行直播。
梁齊鴻在首位坐下。
梁望坐在他左手邊第一張椅子上。
梁孟峤還沒到,底下坐着的高層和股東看梁齊鴻父子倆這架勢就明白了,這是打算一把梁孟峤趕下臺就扶持梁望上位呢。
再看梁齊鴻的神色,得意、厭惡兼而有之。
梁望呢?
精致陰柔的一張臉沒什麽表情,只是眼角眉梢的風采比起往日更為灼目,也不是個善茬。
不過,這二人這般志得意滿的神态可以理解。
畢竟,雖然距離會議還有十分鐘的時間,結果如何也沒有最終公布,但這三個月來海城項目毫無起色、集團其餘子公司、在建工程紛紛出現纰漏,這些,已足夠梁孟峤在這次協議賭約裏一敗塗地。
已經有人開始對着梁齊鴻和梁望曲意逢迎巴結了起來。
有幾位這幾年對梁孟峤相當看好的董事言辭之間也不無可惜。
然而,被衆人或踩或嘆的梁孟峤卻被堵在了自己的辦公室裏。
“米切爾小姐,請自重。”
梁孟峤站在辦公桌旁邊,手裏拿着待會兒開會要用的資料,沉着臉後退一步,一雙狹長的眸子裏盡是冷意。
琳娜一手撐在辦公桌上,一手還頓在半空中,剛才,只差那麽三公分的距離,她纖細白皙的手就落在了梁孟峤的側臉上。
對于梁孟峤的冷聲警告,她似是毫不在意,殷紅的唇勾着,碧色的眸子輕輕一眨泛出無邊春意。
哼笑着,笑聲張揚魅惑,她就勢往桌邊一靠,凹凸有致的身體像一道迤逦的風景線。
“孟峤先生,不要這麽拒人于千裏之外嘛,你們華國不是有句古話叫,有緣千裏來相會?沒錯吧?”
琳娜中文好,但發音很是獨特,尤其是她壓着嗓子一字一頓說話時,聽着就像是情人間的呢喃,生澀而純粹,還很熱烈。
然而,梁孟峤眉眼不動,只是斜了斜眼眸看向辦公室門口的方向,嗓音寒涼如鐵,不近人情:“我還有會,慢走不送。”
“呵呵……”
琳娜又笑,裹着一件大紅色摸胸連衣裙的她笑起來習慣性地會搖擺着身體,逶迤在大腿上的裙擺在空中晃蕩出一道又一道連綿起伏的漣漪。
還有她身上的香水味,随着身體的搖擺往周遭空氣裏擴散。
形、色、味,都魅惑到極致的一個女人。
偏偏,在梁孟峤這裏次次都讨不到好。
“再次套用你們華國的一句話,孟峤先生這算不算是柳下惠坐懷不亂?不過,好像不是紳士所為。對了,我很好奇你在對待你那位公主殿下的時候也是這般嗎?”
琳娜直勾勾盯着梁孟峤漆黑的眼眸,問。
她話音剛落,梁孟峤眸底寒光破開有一抹殺意驟然從天而降,漆黑的瞳仁頓時濃成了一灘墨,攪着無邊無盡的黑暗。
就連他身上的氣息,也是陡然間從冰寒冷硬變得殺氣凜凜,而後,如同實質的殺意陡然又被收斂回去,鋒芒盡斂,像一頭蓄勢待發的豹。
琳娜的試探,碰到了他的底線。
便成了他的獵物,若是敵,那便要麽死,要麽消失在他眼前。
梁孟峤眼眸半眯,眸光死死鎖住琳娜,薄唇一掀,一字一字地問道:“你說什麽?”
而琳娜卻絲毫不懼,她笑容依舊,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指漸漸攥緊,脊背的弧度也僵直了些,不閃不避地迎着梁孟峤的逼視,同樣是咬着字說:“我說啊,你那位公主殿下今天要回來了。”
最後一個字吐出,唇角的笑還沒收起,“唰——”一聲,梁孟峤插在口袋裏的右手倏地向琳娜的脖子鎖過去。
電光火石間,琳娜腳下一動,腰往後仰,同時左手迅速出擊去攔截梁孟峤的右手。
“砰——”
梁孟峤手裏的文件夾被他扔在地上。
守在門口的陳辰和琳娜的兩個保镖同時聽見辦公室裏傳來的動靜,三個人兩個陣營頓時心頭一凜,下意識想要沖進去,可想起剛才自己家老大的命令,又不敢進去,一時間,辦公室門口,陳辰和兩個黑人保镖六目相對,防備着,警戒着。
秘書處的人看着三個人之間似乎一觸即發的火藥味,紛紛縮着脖子噤了聲,不敢說話不動動作。
辦公室內,幾個呼吸間,梁孟峤和琳娜已經過了十幾招。
兩人還是站在原地,腳下均未曾挪動半分,可手上動作卻是快如閃電。
梁孟峤從十幾歲起就進了國家秘密組織,也就是去年才退下來,但鍛煉一直未停過,手上功夫是屬于剛硬果決那一派,同時,也光明磊落。
而琳娜就不一樣了,許是因為是個女人,她的招式看着有點像空手道,可實際上詭谲狠辣的很,招招是朝着要害去的,一看便知從小練的就是殺人的本領。
一分鐘之後,這場驟然而發的戰鬥以梁孟峤鎖住琳娜的脖子将人按在辦公桌上結束。
“孟峤先生還真是一點都不憐香惜玉,只是,這姿勢很容易讓人誤會喲。”
琳娜脊背硌在堅硬的辦公桌上,腰間抵着的是一摞文件夾,尖利的棱角紮得她肌膚刺痛,可面上卻仍是笑意盈盈,妖嬈魅惑。
不光如此,因為兩人一番纏鬥,她氣息淩亂氣喘籲籲,臉頰也染上了幾分紅暈,眼波流轉間泛着霧氣,活像一只剛剛承歡轉媚的小妖精。
梁孟峤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指随着她的話又緊了幾分,眉宇間被斂藏的殺氣再次迸發而出,咬着牙吐出一個一個寒森森的字眼:“你找死?!”
“當然不,”琳娜咳了一聲,又笑了,眉眼魅惑依舊,火辣辣的視線上下打量着梁孟峤的臉,調笑道,“不過,若是死前能跟孟峤先生風流一日也不錯。”
同時,她垂在身側的手擡起,像是要去攬梁孟峤的肩膀,食指上,一枚紅寶石戒指泛着璀璨的光。
“下不為例!”
梁孟峤腦門上青筋鼓跳,站直身子的同時手下一甩,将琳娜大力地甩了出去。
雖然這個米切爾琳娜次次挑釁挑逗他,但卻一直沒有什麽過分的舉動,無論是她的到來跟喬喬有關,還是她背後的米切爾家族,梁孟峤都不能現在把她給關了或處理了,會給國家帶來麻煩。
琳娜自然也知道這一點。
因而,在梁孟峤将她甩出去時,琳娜借着他的力道一個翻身在沙發旁站穩,而後,擡手摩挲着自己的光滑的、隐隐作痛的脖子,繼續不怕死地挑釁:“孟峤先生,這是采納我的建議的意思嗎?”
梁孟峤從桌子上抽出濕巾,一邊一根一根擦拭着自己的十根手指,一邊眉眼不擡地冷聲道:“米切爾小姐,別再挑釁我!”
琳娜看着他恨不得把十根手指都清洗十遍的架勢,眼角抽動,眼眸深了深,不知想到什麽話鋒突地一轉,笑道:“這樣,加個籌碼,如果孟峤先生願意與我共度良宵,別說一個海城項目,就是梁氏打算在M國立足,也都不是問題,如何?”
言外之意,只要梁孟峤答應做她的入幕之賓,不光是眼下幾分鐘之後将要交出去的梁氏繼承權,就是梁氏想要往海外發展立足,也都包在她身上。
這個條件不可謂不誘人。
甚至,這正是梁齊鴻、時應蘭、梁望幾人要搭上琳娜的真正目的。
沒人能拒絕的了坐擁梁氏這麽一個在京城根基極深、實力雄厚的集團,也沒人能拒絕的了将這樣一個集團在自己手裏開疆拓土名揚海外的誘惑。
若今天琳娜開口的對象換成這梁氏總部裏除了梁孟峤之外的任何一個人,怕結果都毫無懸念,甚至會有人不顧一切趨之若鹜。
可惜,偏偏是梁孟峤。
将手指仔細擦幹淨了,梁孟峤才掀起眼皮,黑沉的眼底深不見底,冷笑一聲,道:“不如何。”
話落,梁孟峤撿起地上的文件夾,擡腳出了辦公室。
琳娜站在原地,看着眨眼間便只剩自己的辦公室,大拇指摩挲着食指上的戒指,緩緩勾唇笑了。
“走,去機場。”
整理了衣裙,琳娜跟兩個保镖招呼一聲,徑自大搖大擺出了梁氏,往機場而去。
再說梁氏頂樓會議室。
眼看還有兩分鐘會議就開始了梁孟峤這個主角卻還沒到,有些人坐不住了。
梁齊鴻朝下邊端坐着的張玉峰看了一眼,張玉峰會意,起身朝外走去。
剛出了會議室,迎面便看到帶着陳辰一臉冷沉正大步流星往這邊走來的梁孟峤。
張玉峰沉穩憨厚的臉上有一瞬間的愧疚。
他是梁氏總部的總經理,還是梁孟峤提拔上來的,在這件事之前可以說是梁孟峤除了陳辰之外的第二心腹,梁氏的很多事,梁孟峤都是交給他去全權處理。
然而,這梁氏真正當家做主的畢竟還是梁齊鴻。
他效忠的,也一直是梁齊鴻。
這次海城項目的真相,張玉峰也是一清二楚,甚至,他還是其中最關鍵的一枚棋子。
起初他也掙紮、猶豫過,可到底良知争不過對聲名權利的渴望,他還是照着梁齊鴻的吩咐辦了。
眼下,即将塵埃落地,只等梁孟峤被趕出梁氏徹底剝奪了梁氏的繼承權,梁望上位之後,他張玉峰就可以升任集團副總裁。
面對曾信任他的梁孟峤,他會愧疚,但卻絕不後悔!
嗫喏着唇,眼看梁孟峤走到了跟前,張玉峰想說點什麽,還沒說出口卻見梁孟峤已經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只有陳辰在擦身而過之際睨了他一眼,那目光,有諷刺有不屑,卻獨獨沒有意外、震驚。
張玉峰心頭一跳,原來,對于他的背叛,梁孟峤早就知道了。
也是,敏銳強大如梁孟峤,不可能察覺不到其中蹊跷。
張玉峰惶惑只是一瞬,随即就被自己強壓了下去。
就算梁孟峤知道了又如何?
反正,從今日起,他将無翻身之地!
梁孟峤擡腳一進入會議室,會議室裏的喧嚣驟停。
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他寒寒涼涼不見悲喜的目光在衆人身上一一掠過,尤其是那三位受邀出席直播的記者,被他目光掃到的人只覺得脊背一片寒涼。
也是這時候,他們才想起來,這個即将要被驅逐出梁氏,甚至驅逐出京城名利圈兒的人,是京城裏年輕一代的峤爺啊。
自從二十二歲一舉拿下梁氏的話語權,他雷霆手段、眼光獨到,帶領梁氏創下一個又一個新高,而且,為人不近人情、心狠手辣,就連一些梁氏的老人兒見了他都不自覺會矮了自己的氣勢。
至今,想起他曾經的一些手段,仍是讓人不寒而栗。
他,曾經是踩在京城金字塔尖兒上的人物!
一念至此,衆人紛紛沉眉斂目,眼觀鼻鼻觀心老老實實做一個旁觀者。
說到底,這不過是梁家借由梁氏作伐來處理家事,他們這些“外人”看着就好,反正,梁家不管誰上位,總不能虧了他們。
梁齊鴻的目光陰晴不定地落在梁孟峤身上,看着他那張面無表情桀骜不馴的臉,他下意識地想發火,想像私下裏那樣孽子孽畜的罵,可餘光一掃架着的攝像機,滿腔怒火強制壓下。
“坐。”
梁齊鴻沉着臉,不再看梁孟峤,神情厭惡地扔出一個字。
梁孟峤沒多言,在他右手邊第一張椅子上坐下。
人都到齊了,梁齊鴻正要開口說話,忽地咳嗽了起來,他身邊的梁望立馬遞上一張帕子,同時站起身走到梁齊鴻身邊為他順着脊背。
餘光看到這父慈子孝的一幕,梁孟峤沉沉冷冷的眸底盡是譏嘲。
好不容易梁齊鴻止住了咳,拍拍梁望的手讓他坐好,這才自帶威儀地開口。
“大家今天為什麽坐在這裏我就不多說了。三個月前的協議大家都知道,為保證公平公正公開,先由胡律師将協議再次公開示衆,之後,我們再說。”
263 峤爺被開,釜底抽薪
“大家今天為什麽坐在這裏我就不多說了。三個月前的協議大家都知道,為保證公平公正公開,先由胡律師将協議再次公開示衆,之後,我們再說。”
胡律師收到指示,站起身将手裏三個月之前梁孟峤以個人名義和梁氏董事會簽下的協議放上了投影儀,攝像機清清楚楚拍下。
這個過程不過兩分鐘,渾濁的眸光掃過會議室裏三四十個人,梁齊鴻盡量板着臉,做出一副大義滅親的神色來,一字一頓說道:“梁孟峤作為集團的代理董事長,親自負責的集團今年領航項目出現雙重巨大纰漏,不僅三個月之內情勢沒有絲毫轉圜,還連累影響了梁氏旗下其餘子公司。”
一板一眼說完,梁齊鴻終于将目光直直射向梁孟峤,紫紅色有些幹裂的唇一點點勾起,似是嘲弄似是不屑,問:“這件事,梁孟峤,可是屬實?”
不閃不避迎上他的視線,梁孟峤連眉峰都未動一下,一時沒說話。
會議室裏的氣氛随着他的沉默陡然凝滞。
梁齊鴻緊緊盯着梁孟峤,威逼之意已染紅了他一雙眸子,握着拐杖的手慢慢收緊。
這個關頭,難道這個孽子還有什麽回天之術不成?
會不會是杜家……
不,事到如今,杜家已經沒有那個能量能影響局勢,更何況,政客之家,尤為愛惜羽毛,不會貿然在最後關頭出手?
難不成是那個米切爾琳娜出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