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眸遇見彼此。 (62)
雨童看一眼連卿,下意識搖頭,“我也不知道,沒聽他說起過。”
喬喬點頭,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這樣啊。”
邊上,梁孟峤垂眸睨她一眼,又掃一眼明顯興致不對的連卿和尚重,摸摸喬喬的腦袋,沒說話。
谷雨童回過味來,扭頭問喬喬:“不對啊,你以前不是喊連少表哥嗎?怎麽突然叫哥了?”
喬喬思緒被打斷,道:“這個嘛,說來話長。”
不等谷雨童開口,又自說自話道:“但是,我可以給你長話短說。”
說着,朝谷雨童勾了勾手指。
谷雨童盯她一眼,把耳朵湊上去。
杜平坐在沙發扶手上酸溜溜地看着。
一分鐘之後,谷雨童驚叫一聲:“真的?”
又把衆人的視線給吸引了過去。
連卿和杜良、杜平一想就知道喬喬說了什麽事兒,倒也沒有大驚小怪,這裏的人都是信得過的,過不了多久喬喬跟連卿的關系也将公之于衆,沒必要再瞞着朋友。
尚重興趣了了地朝谷雨童看了一眼,收回視線繼續垂眸盯着手裏的酒杯。
尚添跟谷雨童挨着,又好湊熱鬧,聞言拍着她的肩膀連聲問:“什麽真的假的?”
谷雨童不理他,只眼也不眨地盯着喬喬看。
迎着她的視線,喬喬含笑點頭:“真的不能再真。”
杜平也點頭附和:“我們家都可以作證,如假包換。”
谷雨童眼一紅,突地又笑了,邊擦眼淚邊道:“你說你這十幾年怎麽這麽坎坷呢?不過幸好你都想起來了,我說你之前有時候怎麽不對勁,原來是失憶了。也幸好你失憶了,不然我們倆還見不到了呢。”
杜平有心哄她,大着膽子擡手攬上她肩膀,笑嘻嘻道:“是啊,要不然我們倆也見不到了,那我這浪子可就沒人能收了。”
“誰要收你了?!”
谷雨童一下子炸毛了,仰着臉鼓着嘴瞪杜平,一只手背過去扒拉杜平擱在她肩上的手。
她還記恨着杜平騙她說喬喬傷口不嚴重的事呢。
杜平眼角抽了抽,手指用了巧勁兒扣住谷雨童的肩膀就是不松,面上又嬉皮笑臉的,沒幾下谷雨童就被他逗弄的沒了脾氣。
喬喬冷眼看着,不由得感嘆一句:一物降一物啊!
尚添聽着谷雨童的話隐隐懂了兩三分,可大部分還是迷迷糊糊的,就去戳谷雨童的背,催促:“你說啊,什麽真的假的?喬喬失憶了?什麽時候的事兒啊?”
谷雨童腦子裏也正亂着,這一晚上短短十幾分鐘的信息量太大了,還有杜平,三番幾次瞞着她,雖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也是為了她好怕她擔心,但脾氣梗在那兒就是過不去。
尚添還一個勁兒地戳她,谷雨童一煩,扭頭沖着尚添低吼了一句:“尚添!你離我遠點兒!”
尚添被他吼得一愣,谷雨童從小就這樣,脾氣來的莫名其妙地又大又急,他早就摸透了套路,當下舉着兩只手妥協道:“好,好,我離你遠點兒,離你遠點兒,別生氣哈。”
說着,他起身就要挪地兒。
剛才邵則清坐的那張雙人沙發還空着,再遠就是吧臺了,尚添的念頭是他坐雙人沙發去。
可,他剛站起身,餘光就看見他哥尚重起身長腿一擡一邁往空着的雙人沙發上一坐,見尚添扭頭看着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自己剛才坐的地方,命令說:“你坐那。”
尚添:“……哦。”
坐下之後,他又偏頭打量了一下他跟谷雨童的距離,多人沙發,大概能坐四個人,現在,他跟谷雨童一人占一邊,中間空着兩個人的位置。
這距離……算遠嗎?
好在,谷雨童吼完一句之後就沒再管他了,扭過頭又跟喬喬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什麽,杜平攬住谷雨童的肩膀,湊着耳朵聽。
斜對面,梁孟峤一手環住喬喬,也側身跟杜良在聊。
一圈兒下來,嘴巴閑着、手閑着的,似乎就剩他們兄弟倆和對面的連卿了。
“要不,我們打牌?”
摸着腦袋,尚添百無聊賴地朝尚重和連卿建議道。
當然,重點是連卿。
連少愛玩在圈子裏是出了名的,尚添覺得這樣的人玩什麽都有一套格調,正好借這個機會見識見識,想必連卿不會拒絕。
至于他哥,鋼琴家,那手指天生就是按在黑白琴鍵上,哪适合打牌?
所以,尚重只是捎帶的那一個。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尚重和連卿沉默了有半分鐘,然後幾乎同時開口。
尚重:“好。”
連卿:“不了。”
尚添目瞪口呆地盯着兩人,這結果……
尚重也看向連卿。
連卿誰也沒看,将手裏的酒杯往玻璃幾上一放,嚯的站起身,扔下一句:“我去調酒。”
然後擡腳走向一邊的吧臺。
尚添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出乎他意料的親哥,問:“哥,連少今天怎麽怪怪的?”
這一屋子人裏,最愛玩的除了連卿,就是杜平,再就是他了,可今天,從他們一到這連卿就不對勁,不玩不說,還不愛說話,跟有什麽心事似的。
尚重聞言瞥了尚添一眼,一口将酒杯裏的酒悶掉,沒說話。
尚添被他盯的頭皮發麻。
突然發現,他哥今晚好像……也怪怪的?
今天都是怎麽了?
直到尚重不發一言也起身走向吧臺的時候,尚添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連卿今天的不對勁似乎和他哥有關?
跟他哥……有關?
什麽關?
突地,一個念頭從空而降,尚添如同五雷轟頂,愣在原地。
連卿和尚重一前一後去了吧臺,不光是尚添,其餘人也都注意到了。
杜良和梁孟峤對視一眼,默契地沒說話。
杜平則瞅了一眼又一眼,腦子裏忽地閃過年前連家的歸國宴會上尚重拉他到小花園裏說的話,尚重說連卿可能性取向男,但之後他仔細觀察了,連卿跟那些美女們逢場作戲的很真實啊,一點兒沒有那方面的跡象。
那現在這樣……
難不成尚重自己也那啥?
但就今晚這情形來看,似乎尚重是主動的那個?
這樣的話,連卿就有可能是被迫的……
杜平越想越是抓心撓肺,瞅着機會拉着谷雨童出去了。
“幹嘛啊?我跟喬喬正聊着呢。”
走到走廊深處,谷雨童掙開杜平的手,不滿地嘟囔道。
“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問你。”
杜平說着,推開一間沒什麽動靜的包廂,見裏面沒人,打開燈拉着谷雨童進去,關門時想起這個話題的重要性和隐私性,又把門給反鎖上。
谷雨童被他一連串操作看得一愣一愣的,見他把門都鎖上了,忽地臉一紅,不好意思地垂下頭,小聲問:“你,你想幹什麽?”
杜平現在滿腦子都是連卿和尚重的事,哪兒注意到谷雨童的異樣,他攬住谷雨童的肩膀把人帶到沙發上坐下,又掰着肩膀兩人面對面,鄭重其事地說:“我現在問你一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我。”
谷雨童:“……好。”
295 爆更大結局07
“這個問題很重要,一定要如實回答。”
杜平又強調。
谷雨童頭埋得更低了些:“……好。”
“你大表哥,他,他是不是喜歡男人?”
谷雨童猛地擡頭:“你說什麽?!”
剛才因為害羞她臉頰還是紅的,眼下猝不及防杜平一個問題砸過來使得她腦子一懵,幾乎下意識地就怒火中燒。
杜平看她氣得臉都紅了,以為她也不知道,忙連聲安撫說:“你先別生氣,聽我給你分析分析。”
谷雨童眼一瞪就要站起身:“鬼才聽你分析!”
太欺負人了!
把她拉到這沒人的包廂,竟然是問她大表哥是不是喜歡男人?
什麽意思嘛?
他大表哥明明是個大直男,哪一點像是喜歡男人的了?
還有,他們倆都一層窗戶紙隔大半年了,這家夥都不知道主動捅破?
還得要她來?!
杜平一驚,跟着站起身把谷雨童箍在懷裏,柔聲說:“真的,我有道理的,你聽我說哈。別急!”
“什麽道理?”
話一出口,電光火石間,谷雨童忽地想起來剛才尚重讓連卿少喝點酒的事兒,歪着頭不可置信地盯着杜平,問:“就因為剛才我大表哥那句話?”
杜平下意識點頭,待看見谷雨童眼神微變時又立馬搖頭:“當然不只是這個,這個事情還得從年前說起,我是信口胡說的人嘛?聽我慢慢說,好不好?”
說完,眸光緊盯着谷雨童。
谷雨童跟他對視着,心頭的火忽地就熄下去大半,她深吸一口氣:“好,你說。”
杜平也跟着松一口氣,笑着柔聲道:“這就對了嘛……”
話還沒說完,一低頭才發現兩人現在的姿勢很是暧昧。
因為剛才谷雨童生氣要走,杜平情急之下是直接摟着她的,連着她的胳膊一起,把她整個人圈在她懷裏,同時,兩條腿還夾着谷雨童的腿。
杜平人高馬大手長腳長,谷雨童又偏嬌小,于是,這一番動作下來,谷雨童整個就嚴絲合縫地嵌在了他懷裏。
嬌香軟玉,美人兒在懷。
更何況,這美人兒還是自己心心念念大半年,此刻正紅着一張臉眼眨也不眨地望着他。
杜平的目光從兩人的姿勢上,移到谷雨童的眼睛上,又慢慢下滑,直到緊緊鎖住那兩瓣半開半阖粉嫩嬌豔的唇時,眸光已經徹底變了顏色。
綠油油的,像狼。
心頭“噗通——噗通——”緊急地跳了兩下,杜平忽然覺得喉頭發幹,有跳動的、躁動的血從心髒深處往四肢百骸而去,扣在谷雨童纖腰上的手指都在發顫。
整個人,像是被人從裏到外點燃了火苗,“噌——”地一下,火勢沖天。
而且,一個念頭在理智裏橫沖直撞——
唯有,懷裏被他包裹住的人兒才能滅火。
于是,在空氣凝滞、膠着了一分鐘之後,鬼使神差地,杜平緩緩低頭,用自己的唇去碰谷雨童的唇。
他動作很輕,很緩,小心翼翼的。
饒是這樣,在兩唇相貼的一剎那,谷雨童也像是被燙着了一樣哆嗦了一下。
“別怕,我,我想親你……”
杜平貼着谷雨童的唇角,輕聲、柔聲地說。
說話間,滾燙的唇瓣摩挲着谷雨童的唇角,如同最細密的羽毛在撓,撓的谷雨童心尖兒都縮成了一團。
輕若蚊蠅的,她“嗯”了一聲,而後踮起腳尖,将自己的唇緊緊貼上杜平。
腦子裏“轟——”地一聲響,似乎有什麽在迅速地坍塌瓦解,又有什麽在心裏快速崛起屹立,杜平無師自通地,張嘴含住谷雨童溫涼的唇瓣。
包廂裏的溫度迅速攀升,都是初吻,又被一層窗戶紙阻隔了這麽久,兩人在最初的試探、摸索之後,像是上了瘾,你追我逐,唇舌嬉戲。
最終,兩人跌在沙發上。
就在手順着谷雨童的衣角觸碰到她腰間溫涼的肌膚時,杜平猛地停住動作,迅速收回手給谷雨童拉好衣服,唇也從她耳邊移到她額頭,重重落下一個吻之後,一個翻身自己坐在了沙發下的地板上。
相貼的溫度陡然消失,谷雨童也漸漸回神,躺在沙發上半眯着眼望着天花板,喘息着,一時嗓子發啞發澀,說不出話來。
杜平的情況不比她好。
但這包廂裏沒客人,也沒備水,兩人只好牽着手,一個躺在沙發上,一個盤腿坐在地板上,各自平複着剛才洶湧而起的美妙和情思。
良久,杜平掌心的汗半幹的時候,他撓了撓谷雨童的掌心,紅着臉掩耳盜鈴地瞥她一眼,小聲問:“你,你好點了嗎?”
谷雨童垂眸飛快地看他一眼,也紅着臉,小小聲地“嗯”了一聲。
她這一聲“嗯”,又讓杜平想起了剛才那一聲,腦子裏的轟鳴聲由遠而近,眼見又要失控,杜平垂在腿面上的一只手忙掐一把自己的腿,疼的他直接嘶嘶吸着涼氣。
谷雨童被吓了一跳,半坐起身子,連聲問:“怎麽了?怎麽了?”
說着,她擡手去拉杜平。
杜平卻驚了一下,擡手擋住她的手,扭過臉一副隐忍、克制的模樣,可憐兮兮地說:“你先別碰我,我怕,怕我自己忍不住。”
谷雨童:“……哦。”
她扭過頭,目光閃閃爍爍地,不好意思再看杜平。
杜平卻看她看上了瘾,尤其是她的耳垂,小巧、精致、可愛,紅透了以後像是被塗染上一層胭脂,泛着誘人的光澤。
鬼使神差地,杜平想起了剛才舌尖卷住那片軟乎乎的耳垂時的感覺。
然後……
他紅着眼珠子又掐了自己一把。
這下,再聽他嘶嘶吸涼氣,谷雨童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她紅着臉轉過身,盡量一本正經地說:“你,別掐自己了。要不這樣,我們接着說大表哥?”
杜平一想,也是,這樣可以轉移注意力,他就不用忍得那麽辛苦。
于是,他點頭。
谷雨童就要拉他:“那你起來,地上涼。”
杜平忙擺手,連聲說:“還是不要了,這樣,我能冷靜冷靜,而且,而且……”
他飛快地往自己下身瞟了一眼,嗓音低了些,還暗啞了幾分,接着說:“現在不方便……”
谷雨童瞬間懂了,臉上紅暈更盛,連呼吸都滾燙了一個度。
擡手扯過一個抱枕塞給杜平,她指着對面的沙發說:“你抱着,坐那邊去。”
杜平眼珠子在地上和對面的沙發上來回轉了一圈兒,雖然地上涼,但跟谷雨童離得近,還能隐約聞見她身上的清香,他……不想去對面。
但是,他剛才拉谷雨童出來的目的是弄清楚尚重跟連卿之間的那點貓膩,一時得意捅破窗戶紙也就罷了,若繼續下去,怕是就要本末倒置了。
這……不道義。
于是,他抱着抱枕去對面沙發上坐着了。
“剛才說到哪兒了?”
杜平張嘴半天,實在想不起來剛才說到哪兒斷了,只好幹巴巴問谷雨童。
谷雨童想了想,瞅他一眼:“好像是……年前的事?”
杜平猛點頭:“對,對,年前。”
谷雨童翻了個白眼。
杜平“呵呵”傻笑兩聲,将年前尚重拉着他到小花園說的話從頭到尾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然後,又說:“就邵影帝跟傾城姐剛走的時候,我記着卿子的扣子還是解開的,好像是解了一顆還是兩顆,大表哥往那一坐,他就系到最上面了,你說,這是怎麽回事?”
谷雨童也認真了起來,想了想,還是不相信尚重竟然彎了,還對一個男人造成了困擾,不死心地說:“巧合?”
杜平給了她一個看你還狡辯的眼神,繼續擺事實:“那剛才呢?大表哥一坐過去卿子就去吧臺了,那背影一點都不淡定潇灑,跟他平時一點兒都不一樣,然後,大表哥也跟過去了啊。”
谷雨童繼續狡辯:“還是巧合吧?大表哥跟過去之後又沒湊過去說話,不是離得挺遠嗎?”
這次換杜平翻白眼:“一個吧臺裏面,一個吧臺外面,斜對着,這還不叫近?還有,要真是貼一起站着,這麽多人看着呢,好意思?”
谷雨童臉一垮,剛想繼續反駁,突然腦子裏靈光一閃,一個畫面竄進腦子裏,她“啊——”了一聲,大叫:“我想起來了!”
杜平頓時來個精神:“什麽?”
谷雨童從沙發上跳下來:“就今天晚上來的時候,本來我都沒喊我大表哥,他也沒說來的,結果你猜怎麽着?”
杜平抱着抱枕站起來,兩眼發光:“怎麽着?”
谷雨童幾不可查地往抱枕的方向瞄了一眼,忙強迫自己轉開視線,繼續說:“我爸媽最近不在家,我都住我大表哥那,剛才出門的時候,尚添問我都是誰會來,我就說了你們幾個的名字,尚添還多問了一句連少也回去,然後,我大表哥就說怕我們喝多了不好回去,來給我開車。”
杜平繞過玻璃幾往前走了一步,若有所思道:“可結果,他一坐下就喝酒了啊。”
谷雨童連連點頭:“嗯嗯,所以……”
兩人對視一眼,兩秒鐘之後,異口同聲道:“居心叵測!”
而後,兩人表情各異。
谷雨童是一副被雷劈了的樣子,覺得自己從小到大一本正經沉穩端方的大表哥完全颠覆了她的人生觀價值觀愛情觀。
杜平呢?
愁眉苦臉的,想起剛才連卿起身去吧臺的背影,莫名地有點心酸。
再怎麽說連卿也是他表弟啊,竟然被一個男人逼到了這份上,這要是別人也就算了,杜平肯定上去理論理論或者使個手段威脅誘哄什麽的讓人斷了念想。
可,關鍵這個男人還是谷雨童的親親大表哥啊!
這就難辦了。
谷雨童仰頭望天半晌,察覺到杜平沒動靜,側眸去看他,問道:“你很難過?”
杜平沒多想,點頭:“嗯,卿子畢竟是我表弟啊,還有,現在想起來之前大表哥跟我說卿子可能是那啥的時候,分明是故意誣陷好損壞卿子的形象,然後他再趁機而入。估計他算錯了我的為人,沒想到我嘴巴這麽緊,這麽久了連喬喬都沒跟她提起。所以大表哥坐不住了,開始主動出擊。”
頓了頓,他也仰頭望天,剛才兩人親吻時弄得淩亂的領口斜着,露出小半截精致白皙的鎖骨,還有纖長流暢的脖頸和喉結。
谷雨童不經意瞥了一眼又一眼,又紅了臉,說:“說不定連少也願意呢?”
“不可能,”杜平果斷搖頭,“卿子的性取向我很清楚,絕對不可能。”
稍頓,杜平覺得兩人剛才的推論有點草率,說不定事實不像他們想象的那樣,真的純屬巧合而已。
于是,他抱着希望問谷雨童:“大表哥以前談過女朋友嗎?”
谷雨童作勢認真想了想,半晌,苦着臉搖頭:“沒有,倒是有女孩子追他,那些情書啥的他看都不看一眼。”
“那……男朋友呢?”
296 爆更大結局08
“那……男朋友呢?”
問完,杜平又想起當時在黑漆漆的小花園尚重問他有沒有交過男朋友時的情形,不由得心情一陣酸爽,還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谷雨童也打了個寒噤,使勁兒回想,甚至一些過去被忽視的蛛絲馬跡都颠出來翻來覆去想,最終,還是一無所獲,搖頭說:“沒有吧,我過去都沒注意過,誰知道他會……”
杜平長嘆一聲,沒說話。
“那,現在怎麽辦?要跟他們說嗎?”
谷雨童小聲問杜平拿主意。
這種事,沒有抓到現形,光憑猜測不好說,尤其這兩個人還是他們的表哥表弟,哦,連卿現在還是喬喬的親哥哥。
杜平也拿不定主意,但私心裏還是覺得再觀察觀察的好,他思忖了一會兒,搖頭說:“先不吧,再看看再說。”
谷雨童想起連卿現在是喬喬親哥哥的事兒,追問了一句:“跟喬喬也不說?”
杜平也猶豫了,最終還是搖頭:“先別說,她最近事也多,再說,大表哥和卿子都是成年人了,應該有分寸。”
當然,還有一句話他沒說,連卿可是個練家子,若尚重把控不住想強迫他做點什麽的話應該也不容易,這樣,既然連卿沒有人身安全隐患,他就可以放下一大半的心。
畢竟,這種事,攻身為重啊。
不然,不都是白搭?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平複心情之後才回了包廂。
他們倆一進去,百無聊賴的尚添就嚷嚷着問:“你們倆幹什麽去了?這麽久。”
喬喬的視線也轉過來,不錯眼地盯着他們,目光裏滿是打趣和揶揄。
谷雨童臉一紅,瞪了後知後覺的尚添一眼,眼風瞄了瞄獨坐在吧臺的尚重,快步朝沙發走過去。
“連少去哪兒了?”
谷雨童忽視喬喬別有深意的目光,問她。
喬喬“哦”了一聲,指了指外面說:“剛才有他兩個朋友來,他跟着出去抽支煙。”
谷雨童點點頭,沒再多問。
以連卿先前混跡歡場的事跡來看,他到哪兒都能碰見朋友。
又瞅了尚重一眼,不知怎麽的,谷雨童忽然從他背影裏解讀出了一種孤寂和蒼涼、失落來,忍不住腦子一抽,想起一個問題來。
就連卿這麽愛玩,就算以後倆人真能如大表哥所願那啥啥了,恐怕大表哥也守不住吧?
這麽一想,好像大表哥也挺不容易昂。
愛上一個不能愛又守不住的男人。
唉……
她正想着,餘光就見尚重也起身往外走,下意識地,她站起身就想去追。
還是杜平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把人給拉回來,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去。
剛才兩人都商量定了,先不動聲色觀察情況再說,眼下谷雨童要是追出去,以她的性子指不定就直接問當事人了。
要是猜錯了,那多尴尬。
谷雨童回頭看他一眼,有些洩氣。
喬喬眼珠子一轉打量了二人一眼,眸底精光閃閃,笑笑沒說話。
再說尚重。
他出了包廂就往走廊盡頭走,來的時候他看見了,這裏有一個陽臺。
正适合一個人抽煙。
他以前也不抽煙的,從什麽時候呢?
哦,大概是半個多月前,在酒吧意外撞見連卿跟喬喬打電話,又被連卿壓在身下掐住脖子那晚開始。
那晚回去,輾轉反側了大半夜才睡着的他,做了一個旖旎的夢。
快三十歲的他,早就不是毛頭小夥子,這樣的夢自然也做過,可夢裏出現的人卻是頭一次。
是一個男人,身材挺拔柔韌,皮膚白皙緊致,五官精致俊秀,面容姣好,嗓音低沉帶媚,尤其是一雙狹長的鳳眸,令他在夢裏愛不釋手。
在夢裏,自己反複叫着那個人的名字——
卿卿。
跟個女人名字一樣,可被他壓在身下又翻過來壓住他的,确實是個男人。
一個長了跟連卿一樣的臉,一樣的眼眸,同樣名字的男人。
夢醒之後,他就像當頭被人打了一棒又澆了一頭冷水,木着臉在床上坐到天亮。
時至今日,半個月過去,他早已忘記自己在那個混亂、旖旎的夢驚醒之後都想了什麽,只記得,隐約之間自己在回味,回味夢裏兩人你壓我我壓你的滋味,回味那雙狹長鳳眸含着春水望着自己時心顫的感覺。
再之後,他拿手機找了些東西看,非常直白、性感的視頻,女人柔軟的身體、飽滿的胸脯、性感妖媚的眼,能讓任何一個男人血脈噴張的尺度,而他,卻毫不動容。
甚至,他是厭惡的。
以前,他也看過,雖然不癡迷,但也不厭惡。
而現在呢?
尚重知道,自己不是一個正常的男人了。
然後,在天光破曉,曙光驅散滿室昏暗之際,他做了一個決定,那就是——
他要他,要這個叫連卿的男人。
是這個連卿的男人,幾次三番調戲挑逗他,偏偏又長了一副勾魂攝魄的臉,把他變得不正常了的。
所以,他要對自己負責。
于是,才有了下午在楓華府停車場的那一幕。
實際上,在連卿上樓時他就在停車場了,他是故意等在那,等着制造一出跟他的偶遇,然後在白天、在相對開放的場合裏,和連卿來一次正常的遇見,然後,就可以有第二次、第三次。
誰曾想,連上天都在幫他。
說起來,連卿的額頭即将撞上柱子的那一瞬,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拿自己的手掌去擋着了,而後,在他的額頭貼到自己掌心時,他是有沖動順勢攬住連卿的腰的。
只可惜,要循序漸進。
或者說,他在等連卿像以往幾次一樣,擡眼看見他時主動湊上來再撩撥一番。
可沒想到的是,這次換連卿落荒而逃了。
當時他心裏就存了疑慮,這疑慮在今晚在包廂裏再次見到連卿時得到了證實。
連卿他,不是個GAY。
他先前對自己所做的那些,都是逢場作戲,目的是為何,他現在還沒心思去想,只知道,自己更加躁動,甚至是憤怒的,這種憤怒,讓他想把連卿給撕扯了拆吃入腹,像那個夢裏一樣。
思緒泛濫,尚重再回過神時自己已經走到了陽臺邊,手指間的煙還沒點燃,一陣男人間的嬉笑就傳進耳裏。
“喲,這麽說連少最近很忙?”
“那當然,小爺我最近在忙大事。”
“什麽大事?說出來讓我們哥幾個長長見識?”
“就是啊,連少,說說呗。”
“說什麽說?說了你們也不懂。”
“不會跟那位峤爺有關吧?我剛才可看見他在包廂裏了,還有他那個女朋友喬喬。哎,連少,你怎麽還跟他們一起混呢,一個被淨身出戶,一個緋聞纏身眼見着就黑破天了,你不嫌寒碜啊?”
“是啊,連少……”
“滾!”
嬉笑聲一頓,空氣死寂了兩秒,似乎那兩個男人摸不清連卿為何突然之間就動怒了。
然後,就聽見連卿用一股冷到骨子裏的嗓音說:“再說一次,給老子滾!”
“不是,連少,怎麽了這是?”
“哼,怎麽了?你丫的嘴裏不幹淨還有臉問老子怎麽了?”
“啊?不是……小弟剛才說什麽了?不就說了那個梁孟峤和他馬子……啊——”
然後,是拳頭撞擊肉的聲音,夾雜着連卿氣勢洶洶的嗓音:“老子再說一次,那是我妹子,以後見着老子最好繞着走,不然,見你一次打你一次!滾!”
一陣鬼哭狼嚎,然後是踢踢踏踏的腳步聲,轉眼的功夫,尚重就看見兩個男人相互攙扶着灰溜溜地從陽臺滾出來。
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其中一個嘴角有血,應該是被連卿給打的。
兩人應該是對連卿敬畏有加,不敢耽擱,一溜煙兒地跑了。
待人走遠了,尚重還聽見陽臺上一陣噼裏啪啦踹東西的響動,然後就是連卿壓抑着怒氣的低罵。
“什麽玩意兒?!老子的親妹子是你丫的能編排的?!”
“還黑破天!我妹子是要拿影後的!沒見識的慫貨!”
“個狗東西!”
“還想占小爺的便宜!真當小爺是彎的?”
“蠢貨!”
……
隔着一扇門,聽着連卿東一句西一句的低罵,尚重的眼底忽然浮上一層笑意,映着黑眸,灼亮又爛漫。
他想,連卿最後這幾句,定是沖着他來的。
他剛才猜測的果然沒錯,之前那種種都是連卿逢場作戲,結果,一來二去他這個局中人當了真。
可怎麽辦?
他好像入戲太深,拔不出來了!
當然,也不想拔!
尤其,是見識到了那個放蕩邪肆的連少居然還有躲起來發洩這麽可愛的一面,他啊,更不舍得放手了!
擡起掌心放在眼底看了看,尚重忽地傾身在掌心印下一個吻,轉身順着走廊又回了包廂。
一場清湯寡水的聚會,不到十點就散了。
到家時将近十點半,跟杜良三人告別之後,喬喬拉着梁孟峤頭也不回地進了她的房間。
連卿本來還想着讓這倆人分開睡,可今晚被尚重的出現給攪得心煩意亂,便沒心思再管這些了,打了個招呼,也關上房門歇着了。
喬喬的房間裏。
梁孟峤正受着煎熬。
喬喬手上的紗布不能見水,且梁孟峤也擔心她動來動去再把傷口給弄裂了,就幫她洗手洗臉。
到了洗澡的時候,就犯了難。
喬喬站在浴缸邊上,身上還穿着T恤和牛仔褲,眨眨眼望着邊上的梁孟峤,慢悠悠晃了晃自己的右臂,說:“峤哥,好人做到底啊。”
梁孟峤的目光從紗布移到她臉上,頭頂上水晶燈暖黃的燈照下來,映着她眉目高潔明盛,尤其是唇角的笑容,像是盛了一汪蜜在那裏。
再往下,上上下下打量過她修長纖細的四肢,和不盈一握的纖腰,以往的一些畫面忽地一股腦湧在眼前,令他喉結滾動,心頭發熱。
就在前幾天,喬喬還沒恢複記憶的時候,他們雖未曾進行到最後一步,但已經無數次地坦誠相待,幫喬喬洗澡什麽的,也不是沒有過。
可不知怎的,眼下她一恢複記憶,兩人之間的承諾擺在眼前的時候,一對上喬喬笑盈盈別有深意的目光,梁孟峤就……緊張。
是真的緊張,緊張到不敢直視她的身體,更別說去幫她洗澡,用手去碰觸她的肌膚。
“峤哥,你在害怕?”
忽地,喬喬傾身過來,踮着腳湊到梁孟峤的耳邊,輕聲問。
梁孟峤身體一僵,呼吸猛地滞住,垂眸盯了喬喬一眼,又撇開目光,緊聲道:“沒害怕。”
喬喬又湊近了些,唇幾乎貼到梁孟峤的耳垂:“是嗎?難道是我感覺錯了?”
說着,她猝不及防伸出手一下子捏住梁孟峤的耳垂,那裏,早已染上了胭脂色,比下午時分還荼蘼盛烈。
“嘶——”
297 爆更大結局09
“嘶——”
梁孟峤輕吸一口氣,擡起手臂攬住喬喬的腰,不讓她亂動,低斥道:“別亂動,小心傷口。”
喬喬紅唇從他下颌線擦過,嗓音輕柔散漫,悠悠蕩蕩落不到根兒似的:“你乖一點好好配合我,我就不亂動了。”
梁孟峤:“……你胳膊上有傷。”
喬喬吻住他的唇角,含糊應一聲:“嗯。”
梁孟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