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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眸遇見彼此。 (65)

郊影視城的項目目前還是籌劃階段,地還沒拿到,梁氏和連氏娛樂也并沒有公開,要是京城的老牌企業聽到點風聲不奇怪,可MS初來乍到怎麽知道的?

張玉峰立馬搖頭:“不是,是他們投資部的張經理主動問的我,不知道從哪兒得到了消息。”

梁望“嗯?”了一聲,沉默了一會兒,問:“他們什麽意思?”

“張經理說,他們集團對這個項目有幾分興趣,想把它作為MS華國第一戰,如果我們有意向的話,明天上午十點,他們集團會安排人過來考察。”

“幾分興趣?考察?”

梁望忽然提高了嗓音,反問道。

張玉峰察覺到他語調裏的風雨欲來,忍住想要擦拭額頭細汗的沖動,低着頭說:“是,他們原話是這麽說的。”

“呵——”

梁望倏地從椅子上站起身,擡腿走到窗邊,俯瞰着窗下京城街道的車水馬龍,一字一頓地說:“一個才來京城幾天的MS,就敢用這種口氣跟梁氏說話?特麽的有錢了不起?”

張玉峰偷偷打量一眼他的背影,心道,有錢就是了不起,這個小梁董,還是太年輕了啊。

不過,說起來他也只比梁孟峤小了一個多月,要是今天是梁孟峤坐在這裏的話,是絕不會說出這種話的。

這個要命的念頭在腦子裏一轉,他連忙打住,想了想,還是小聲提醒道:“聽說沈家也讓人去MS接洽了,而且,張經理透露過,就算不跟我們合作,他們集團也有打造一個全球最大影視城的計劃,只不過地點和方案還沒定,跟我們合作也是為了快一些。”

梁望忽地接道:“什麽快一些?”

張玉峰回想着張經理的話,一字一字照搬說:“快一些掙錢,開始第二戰。”

梁望一愣,半晌,斜勾着唇嗤道:“好大的胃口!”

張玉峰擡起眼皮盯他一眼,遲疑着問:“那……”

“先別回複,我出去一趟,回來再說。”

梁望想了想,擺手道。

張玉峰一聽他這麽說,就知道他也是心動了,畢竟,據他所知,南郊影視城這個項目預計需要流動資金高達十億,光是梁氏和連氏娛樂兩家聯手,根本吃不掉。

找人投資,是早晚的事。

所以,梁望才在MS如此高姿态之下,還心動不已。

張玉峰點點頭,出了辦公室。

梁望回轉身站在辦公椅後面,浸着寒水的桃花一樣的眸子緊盯了屏幕上喬喬的笑臉片刻,薄唇一掀,陰測測說道:“給老子等着,早晚有一天讓你知道跟老子比,梁孟峤那個狼崽子屁都不是!”

話落,他拿起外套,大步出了辦公室。

錢子剛送走張玉峰,一回身見梁望沉着臉出來,忙跟上去,笑着問:“小梁董,您去哪兒?”

梁望腳步不停,扔下一句話:“連氏。”

錢子一笑,頓時明了。

這是去連氏找美人兒去了。

梁望走了十分鐘,張玉峰拿着文件夾又上來了,他知道梁望出去了,但不知道去了哪裏,便去問秘書室的秘書:“小梁董出去了?”

小秘書今年剛畢業,唇紅齒白,上一周剛從銷售部調上來,很是漂亮惹眼,聞言眯着眼笑,點頭:“嗯,剛走,錢助理跟着一起。”

“哦,這樣啊,”張玉峰嘆一口氣,狀似無意地問,“說去哪兒了嗎?”

小秘書想了想,說:“聽小梁董跟錢助理說,好像是去連氏。”

頓了一下,小秘書有些不快地抱怨:“我估計是去找連家的大小姐了,不是說他們要訂婚了嗎?”

張玉峰聞言眸間劃過一抹若有所思。

梁望這是找人拿主意去了,順帶着,洩洩火?

既然如此,那南郊影視城這個項目就八九不離十要跟MS分一杯羹喽。

他所料不錯。

當天晚上七點多,張玉峰接到梁望的電話指示,讓他安排明天MS來梁氏視察的事宜,并讓張玉峰代替他去陪同,他有事上午不在梁氏。

張玉峰自然滿口答應。

翌日上午十點,MS的十人考察團莅臨梁氏,投資部的張經理領隊。

梁氏這邊,是張玉峰做代表接待,為表誠意,連東聲也主動趕過來梁氏陪同考察。

原本連東聲是想把MS也請到連氏娛樂考察考察,順帶着加深加深印象,說不定還能憑此搭上MS這條橋。

只是,MS那邊卻一口回絕,理由是連氏娛樂這塊肉太小,不值得他們浪費精力。

說白了,這次MS之所以屬意投資南郊影視城的項目,一半原因還是在梁氏這塊招牌,因而,連東聲一上午雖然陪着樓上樓下跑又陪着吃陪着喝陪着笑,可他心裏着實不是一番滋味。

一方面被MS下了面子,心裏不舒服。

另一方面,就是對梁氏的感官變得複雜了,一開始因為連華影搭上梁望繼而連氏娛樂能在成立之初就跟梁氏的盛世娛樂保持合作關系,他對梁望和梁氏是感激、奉承的。

可眼下時日久了,梁望對連華影一直若即若離,梁家也沒提婚約的事,梁氏對連氏娛樂也是不鹹不淡,合作關系是在,但梁氏并沒有因為什麽原因而在合同款項上特殊優待連氏,這漸漸讓連東聲心生不滿。

尤其今日,MS的一番拒絕,無形中将連氏視作了梁氏的附庸。

他連東聲心裏能舒服了才怪。

可,即便再不服氣不甘心,他心裏也極為清楚,他還是要在連氏娛樂重塑輝煌之前,抱緊梁氏的大腿。

但他對梁氏對梁家對梁望的不滿,也就此埋下了根。

五月二十七日。

一周的考察和評估,MS同意對梁氏和連氏聯手打造的南郊區影視城項目投資十億,梁氏和連氏因為資金周轉問題可以以人力、物力投資入股,多次協商之後,整個影視城項目,MS占五成,梁氏占三成,連氏占兩成。

梁望起初并不同意,但無奈,經過上次梁齊鴻故意在海城項目上給梁孟峤做局下套,梁氏的流動資金已經幾乎全部耗光,眼下根本拿不出錢,這也是為何MS如此高調他還屈辱同意MS投資入股的原因之一。

所以,到最後,由梁氏一手牽頭的南郊區影視城項目,MS成了最大股東。

303 爆更大結局15

還是時應蘭的一句話勸服了他。

時應蘭說:“要想做大事,就要舍得,有舍才有得。得了MS的投資,雖然梁氏只剩下了三成,但方案比預期提前了三年,甚至還要更多,甚至往遠一點想,萬一這個項目到最後虧了,梁氏恐怕承擔不起,剛接手梁氏的梁望更承擔不起。如今有MS的加入,萬事他們打在頭陣,梁氏和梁望的壓力就會小很多。”

還有,只出人力、物力,便可以占三成的股份,這對梁氏來說,也不虧。

一切都很順利,但簽協議的當天,MS的辛總忽然遠程連線張經理提出一個問題——

若MS資金投入之後,這個項目啓動不了,怎麽辦?

當時梁望也在,梁望看着屏幕上辛子精英範兒的臉,壓着一口氣信誓旦旦保證說:“不會啓動不了。”

辛子卻老神在在說:“我聽說地皮你們還沒拿到手,所以,你的保證對我無用。只要開始啓動,MS就有能力讓它落成,只要落成,MS也有信心絕不會虧損。但是,若項目啓動不了,責任在誰?誰,來承擔MS因為投資這個十億而浪費的一系列人力物力財力?”

梁望當時便猶豫了。

辛子也不說話,隔着屏幕淡淡地看着梁望。

三家公司的高層代表都在,甚至梁氏和連氏這邊只等着合同一簽MS的十億資金立馬到位就着手啓動項目賺大錢了呢,這個關頭,眼看着梁望沉默,都急了。

連東聲坐不住,擡手在桌下扯了扯梁望的衣服。

梁望餘光瞥向他。

連東聲壓低聲音說:“這塊地皮不會出問題的,我們不是都打點好了嗎?只等着下個月競标了。先答應他,不然,這到手的十億就飛了!”

梁望一時沒動作。

辛子卻不耐煩了,他眉心一蹙,轉眸看向MS的張經理,說道:“這個投資暫時中止,你們……”

他話沒說完,梁望忽地站起身打斷他的話,說:“如果項目啓動不了,責任由梁氏和連氏來共同承擔。”

說着,梁望垂眸掃了面色頓變的連東聲一眼,眼底劃過一抹譏诮的笑意。

這個老東西,還想撺掇着他一力承擔?

想的倒美!

跟他那個胸大無腦的女兒一樣!

辛子似乎沒将他們的眼底官司看在眼裏,只淡淡地轉眸看向他,問:“如何承擔?”

梁望垂在身側的手握緊了些,沉聲道:“違約金,兩倍。”

“哈哈——”

屏幕上,辛子忽然大笑起來,而後,在梁望漸漸變得通紅的臉色下,站起身,隔着屏幕指向MS的張經理,說:“張經理,跟他說一下我們MS的規矩。”

張經理輕咳一聲,憋住笑意,面上盡量一副嚴肅正經,看向梁望,餘光又掃了連東聲一眼,一板一眼說:“過去七年,MS投資過的任何案子,如果因為另一方的責任導致項目未能如期啓動的,對方要支付MS違約金十倍。”

頓了頓,似是怕梁望和連東聲不理解似的,又補充說:“是合同拟定投資金額的十倍。”

梁望的眼神頓時變了。

他還沒說話,邊上連東聲卻是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嗓音尖利,險些破了嗓:“十億的十倍?一百億?”

張經理睨向他,點頭:“對,一百億。”

連東聲趔趄一下,跌坐在椅子上。

一百億……

夠他再辦多少家娛樂公司了?

就算有梁氏在前面頂着,他和連氏也吃不消啊。

一時間,連東聲打了退堂鼓。

梁望好一會兒沒說話,辛子和張經理也都不再開口,似乎在等他想仔細了看是否繼續。

更像是,無論這個投資項目繼續不繼續,對他們MS都沒有什麽大的影響。

梁氏和連氏聯手打造卻無力支撐的南郊區影視城項目,在MS眼裏,或許就是一個普通的驚不起多少浪花的跟以往相比只是金額大些的合作案。

這,就是MS的實力。

意識到這一點,梁望忽然發了狠,有實力雄厚不差錢的MS在背後支撐,他就不信了,這塊地皮會出現問題,他也不信,這個項目會啓動不了!

相反,這個時候要是因為違約金而退縮的話,不光是在外人面前丢了梁氏的臉,他梁望的臉面,以後,再想跟MS合作怕是都沒機會了。

如此,他還怎麽大刀闊斧地證明自己的能力?!

于是,在猶豫過後,在連東聲的震驚中,梁望點頭同意了張經理的說法:“好,如果項目不能如期啓動,梁氏和連氏共同向MS支付投資金額十倍的違約金。”

“不……”

連東聲瞪大了眼,剛要開口,屏幕上辛子突然笑着追問道:“小梁董有魄力,那,期限是多久?”

梁望想了想,那塊地皮是六月十日競拍,保險起見,可以将期限定在七月。

“七月一日。”

“好!小梁董爽快!”

辛子撫掌笑道,轉而朝張經理說:“那就這樣定吧,我還有個會,就先這樣。”

視頻掐斷,梁望往後重重跌坐在椅子裏,才驚覺後背上不知何時起沁出了一層的汗。

連東聲扯住他的胳膊,不顧對面MS的人在座,低聲诘問:“一百億啊?!梁望,你在想什麽?!怎麽能答應呢?萬一出點什麽狀況,你拿什麽來還?!我都沒同意,你這是把我往火坑裏推!”

梁望收斂了神色,抽回自己的手臂,側眸睨着連東聲,不答反問道:“什麽萬一?為什麽會有萬一?你不是說那塊地皮十拿九穩已經到手裏了嗎?既然如此,我就聽你一回,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連東聲猛地愣住:“什麽叫交給我了?”

梁望坐直了身子,面朝前方沒在看他,冷聲說道:“地皮的事原本就是由你們連氏負責的,不是嗎?如果出了問題,連氏也是負主要責任!”

連東聲一驚,臉色驟變:“你,你到底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梁望冷着臉說完,看向對面MS的張經理,說,“既然細節都沒問題了,合同修改之後盡快簽了吧。”

張經理仿佛沒聽到沒看到剛才兩人的争執,垂眸淡淡道:“好。”

當天下午一點,MS和梁氏、連氏的合作項目正式達成。

一點三十分,MS的十億資金已經到了項目賬戶上。

由于梁望的話,連東聲連耽擱都不敢,出了會議室就親自去跑那塊地皮的事,生怕到時候真的出了個什麽“萬一”梁望再翻臉不認人把責任全部推到他身上,那他和連氏娛樂就徹底完了!

這個MS可真不是好惹的!

以後,再也不敢跟他們要投資了!

合同一簽,喬喬就得到了消息。

“那塊地你打算怎麽辦?”

連卿從廚房端來水果,放到喬喬手邊。

喬喬掃一眼齊齊整整的水果塊,話題一轉,驚嘆道:“哥,你這刀工見漲啊!唉,別說,你還挺賢惠,我以後的嫂子有福喽~”

說着,她朝連卿吹了個口哨。

不知想到什麽,連卿的耳尖忽地一紅,他忙低頭作勢去看手機,不耐煩地催問:“問你話呢,別打岔。”

喬喬的目光劃過他嫩紅的耳尖,及不可查地嘆一口氣,覺得昨晚她還真說對了,以後連家的子嗣大計就落到她和梁孟峤身上了。

唉……

想想就……好興奮~

收攏了思緒,喬喬若無其事地用插好的牙簽叉了一塊蘋果,嗯,還挺甜,邊道:“用錢砸。”

連卿挑眉:“錢?”

喬喬點頭,又叉了一顆草莓:“是啊,有錢能使鬼推磨。”

“我提醒你一下,這塊地皮的競标嚴格按照政府新出的政策來走,必須有可靠的項目做支撐才能拿到手,否則,天價也沒用。”

連卿一本正經說道,頓了頓,又補充說:“還有一點,為了最後收網收的幹淨些,這塊地皮不能跟你、我、梁孟峤,還有杜家有任何關系,不然,他們會狗急跳牆反咬一口我們惡意競争違規操作。”

畢竟這個局到最後是需要梁氏和連氏一起向MS支付百億違約金的,若這塊地皮跟他們任何一人沾上關系,最後梁孟峤是MS幕後老板的事曝光出來,落下乘的就是他們了。

而因為那樣的人給自己招黑,不值當。

喬喬咬着草莓,鮮紅的汁液沾染在她唇角,她輕輕一抿,掀起眼皮盯了連卿一眼,嫌棄道:“你當我不知道?啰嗦。”

連卿頓時:“……”

忍了忍,他好脾氣地道:“那麻煩姑奶奶給小的上上課?您到底是怎麽打算的?”

喬喬給了他一個“孺子可教也”的眼神,将牙簽往桌上一丢,連卿立馬眼力見兒地遞上一張濕巾,又把桌面上的牙簽扔到垃圾桶裏,才在喬喬身邊坐下。

喬喬裝模作樣動了動脖子,連卿偷偷翻了個白眼兒,開始給她捏肩捶背。

喬喬舒服地喟嘆了一聲,才掐着懶洋洋的嗓子說:“這還不簡單,找個跟我們明面上沒什麽關系的人去拿那塊地皮不就好了?”

連卿手上的動作一頓,忍不住又提醒說:“跟我們明面上沒關系的人誰有這樣的實力?”

據估計,那塊地皮保守估價在一個億,還要有可靠的項目、實力來達到競标要求,這樣的人,整個京城有多少?

要不然連東聲也不會說十拿九穩了,因為這樣的地皮沒幾個人能吃下去,而能吃下去的幾個人,最近都沒有這方面的意向。

喬喬眯了眯眼,肩膀一聳:“繼續。京城是沒有,可不馬上就有人來了嗎?”

連卿手下不輕不重地捏着,聞言一愣:“誰?”

話音剛落,電光火石間一個人影突然從他眼前閃過,他脫口而出問:“白心雅?”

喬喬颔首,側眸瞥他一眼:“不錯啊,夠聰明。”

這話聽着可不像是誇獎。

連卿翻了個白眼,不過,有些問題他還是不太明白,還得繼續問:“她手裏有項目嗎?”

白心雅背靠白日堂,要來京城拿下那塊地皮是夠了,問題是,白心雅有打算往京城發展嗎?

“以前是沒有,現在嘛,有了。”

喬喬淡聲說完,連卿就明白了。

喬喬啊,這是送項目給白心雅,換白心雅幫忙在這個局裏推一把。

有喬喬主動給郜明泉治病在前,白心雅想必不會拒絕。

再說,這也是互惠互利。

他之前好像聽一耳朵,聽說白日堂有往京城發展的意思。

連卿正想着,就聽見喬喬又說:“不過這次不是給心雅,是給郜影帝的。”

連卿一愣:“郜明泉?他能?”

喬喬“啧”一聲,偏頭睨着他:“你這就看不起人了吧?你以為郜影帝是吃軟飯的,我告訴你吧,這郜影帝啊,水深着呢。”

連卿有些不相信,因為他沒查出來郜明泉有哪裏不對的地方,但只要喬喬這麽說了,就一定是真的,他問:“他什麽來頭?”

喬喬卻搖了搖頭,一臉高深莫測的微笑:“佛曰不可說啊不可說。”

連卿:“……”

304 爆更大結局16

喬喬掃一眼他十分無語的神色,覺得大發慈悲告訴他一點點也沒什麽,于是就說道:“別的不說,就那塊地,只要郜影帝想要,手裏稍微有點項目就能拿到手。”

連卿瞪了瞪眼睛:“這麽厲害?”

喬喬點頭:“就是這麽厲害。”

“好吧,你還沒說你做的什麽項目呢。”

喬喬:“幾年前我給農莊選址的時候看過那塊地,告訴你哦,別看那塊地表面看起來沒什麽,但往深了挖是有溫泉泉眼的。”

連卿狹長的鳳眸一眯,不解地看向她:“溫泉泉眼?那你當初為什麽不把農莊定在那?”

喬喬輕嘆一口氣:“我又不能未蔔先知,哪裏會想到有今天?再說了,要建農莊嘛,現在這地方比那合适,隔了一座翠雲山,風水可不一樣。”

她正說着,梁孟峤從外面進來,聞言溫聲問:“什麽風水?”

喬喬聽見梁孟峤的聲音,立馬從沙發上坐起身朝梁孟峤小步跑了過去:“峤哥,你回來啦?”

梁孟峤垂眸看着她,勾唇笑笑:“嗯。”

連卿卻看着喬喬颠颠兒的背影撇了撇嘴,這個見色忘兄的!

然而,梁孟峤和喬喬都沒理他,喬喬上前挽住梁孟峤的胳膊,踮腳在他耳邊小聲提醒了一句:“今天二十七了哦。”

梁孟峤腳步一頓,目光意味不明地盯着喬喬。

喬喬仰着臉,揚了揚右臂,又追加了一句:“我的傷口已經愈合了哦。”

梁孟峤:“……”

他忍住因為喬喬兩句話就翻湧沸騰的血液,壓下一瞬間直竄腦門的邪火,目光倏地暗沉下來,喉結上上下下輕輕滾動了兩下之後,擡起一只手僵硬地拍了拍喬喬的頭頂,壓低了嗓音說:“乖,別鬧。”

喬喬依舊仰着臉,學着梁孟峤的樣子也壓低了聲音,不同的是,他的嗓音低沉暗啞,而她的嬌軟明媚,似乎還裹着一汪柔軟溫涼的春水。

她吐氣如蘭,再次提醒道:“峤哥,不帶耍賴的。”

梁孟峤頓時:“……”

說起來,這事兒也怪他。

前幾天,喬喬一直心心念念着兩人那個約定,梁孟峤擔心她的傷口,便一直推脫說等她傷口徹底好了。

喬喬自然不依。

結果,三兩句之後,最後的結果就變成了在六月一日,喬喬十九歲生日這天完成兩人人生中的第一次大事。

從那天之後,喬喬每天都要提醒梁孟峤一次,就跟掰着手指頭數日子一樣。

梁孟峤本來就一直壓抑着,再這樣每天被喬喬變相地撩撥一下,那酸爽程度可想而知。

另一只手抱住喬喬的腰,将她給扶穩站好了,梁孟峤無奈低聲說:“不耍賴,我記着呢。”

一句話落,耳尖又紅了。

喬喬盯着那攀爬上紅暈的耳尖,這才算滿意了。

幾日的時間一晃而過。

因為是喬喬第一次在杜家過生日,杜老爺子便發話要辦的隆重些,原本,提前幾日俞素心和沈安就合計着給喬喬辦個生日宴會,把杜家交好的世家還有喬喬的朋友都請過來,好好地熱鬧一次。

但喬喬不願意,她特意去找了杜老爺子,爺孫倆關在書房裏也不知道嘀嘀咕咕說了什麽,反正等出來的時候杜老爺子眉開眼笑,一邊跟俞素心和沈安吩咐說一切從簡,在自己家熱鬧熱鬧,喬喬再請幾位朋友就好了,一邊拿眼風不斷地去瞅梁孟峤。

杜平在邊上看着,戳了戳連卿的肩膀,低聲問:“我怎麽瞧着爺爺的眼神不大對勁啊?”

連卿順着杜老爺子的視線掃了面上一派坦然的梁孟峤一眼,意味不明地說:“确實不大對勁。”

杜老爺子那眼神,四個字形容,就是——又愛又恨。

再聯系喬喬的秉性一想,連卿覺得自己已經将原因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多半是,那臭丫頭迫不及待想冠上梁孟峤的姓了呗?

還真是,女大不中留。

提前兩天,要邀請的賓客名單也出來了。

杜家這方面請的是俞素心娘家的侄子,正好最近在京城,還有沈家的沈聿,別的關系都不是多親近,便沒請。

喬喬則請了谷雨童和沈傾城。

人不多,就在杜家的後花園裏熱鬧一下就成了。

六月一日這天上午,喬喬接了一個電話,然後回來就跟俞素心說了要再加兩位客人。

白心雅和郜明泉從海城來了。

喬喬上次跟他們說的是半個月,沒想到這兩口子提前兩天就過來了。

不過正好,喬喬也正想找他們談那塊地皮的事。

生日宴從中午十一點半開始,熱鬧了兩個多小時,臨近兩點多時候結束。

中間,喬喬把白心雅和郜明泉夫妻二人帶到花房裏,先給郜明泉把了脈确定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之後,便把關于翠雲山南面那塊地的想法直接了當跟二人說了。

“你是說,讓白日堂入手?”

聽完喬喬的想法,白心雅疑惑地問。

白日堂是做什麽起家的,只要知道白日堂的人都清楚,雖然這些年洗白了些,但一些人家在交往時還會有所避諱。

尤其是杜家這樣的,紮根仕途的鐘鳴鼎食之家,更為小心。

這次喬喬在杜家辦生日宴邀請他們夫妻倆來還可以說是因為前些日子白日堂的幫忙,可現在喬喬直接明白地要跟白日堂合作設局,就不得不令白心雅驚詫。

白日堂在海城盤踞百年,京城這邊也有一些資産,但卻始終不曾進入京城的經濟核心。

若真的如喬喬所說,白日堂拿下那塊地并建造溫泉山莊的話,那就是徹底打開了白日堂在京城的局面。

這是件大事。

對白日堂,對上面,都是。

不是她們兩個人能夠決定的。

白心雅想着,又暗嘆喬喬的膽子未免太大了些。

然而,喬喬看着她卻搖搖頭,轉而目光一轉看向始終沉默不言的郜明泉,道:“不是白日堂,是郜影帝。”

郜明泉一愣,眼睑一掀,倏地盯向喬喬,眸光暗沉隐晦,難辨深淺。

白心雅也是面色一變,下意識扭頭看一眼郜明泉,又看向喬喬,扯了扯唇,有些蒼白地笑道:“喬喬,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應該知道,那塊地不是有錢就能參加競拍的。”

她話音落地,喬喬卻忽然勾唇笑了,清淩淩的鳳眸裏閃爍着明明滅滅的光影,又垂下眼睑遮住眸中神采。

擡手給對面的白心雅和郜明泉各添了一杯茶,喬喬淡聲道:“郜影帝可不光是有錢。抛開這個項目穩賺不賠不說,三個月之後郜影帝身體康複,難道就不想卷土重來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你知道什麽?!”

郜明泉臉色霎時一變,握緊了藤椅的扶手,厲聲問。

白心雅面上的神情也是陡然變得複雜。

喬喬聞言神色未變,抿了一口碧綠色的茶湯,好一會兒,她才慢慢擡起頭,盯着郜明泉深邃黝黑的眼眸,聳聳肩,輕笑着說:“我什麽也不知道啊,只記得一句話,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頓了片刻,她左手将白瓷的茶盅舉了舉,朝神色晦暗的夫妻兩人說:“這茶不錯,我爺爺珍藏的,嘗嘗?”

白心雅張張嘴,扭頭去看郜明泉的臉色。

郜明泉沉着臉,臉部線條冷硬流暢,筆鋒處盡顯冷肅,目光虛虛落在喬喬的臉上,好一會兒,才動了動眼眸,擡手拿起茶盅抿了一口茶,喉結輕滾,沉聲說:“确實是好茶。”

喬喬低眸笑了。

生日宴結束後,喬喬送他們二人離開時約好了後天喬喬上門去給郜明泉針灸,以及告訴白心雅針灸室該如何布置。

白心雅和郜明泉道謝離開。

連卿站在一邊,目送兩人的車子拐過轉角之後,才用肩膀碰了碰喬喬,問:“我看他們倆臉色那麽差,你威脅他們了?”

喬喬往邊上挪了一步躲開他的肩膀,聞言翻了個白眼,不爽地反問:“我想辦件事還要靠威脅?”

連卿一想,也是,這丫頭都是能動手不吵吵,有威脅人的那功夫就直接上手開搶了。

不想理他,喬喬轉身抱住了梁孟峤的胳膊,仰着臉笑眯眯道:“走吧,峤哥~”

那尾音蕩漾的,都能上天了。

喬喬跟梁孟峤倆人收拾收拾跟家裏長輩打招呼說晚上不回來之後,就駕車出去了,杜平剛才送谷雨童也走了。

杜老爺子回卧室補眠,杜良單位還有事要忙也急匆匆出門了。

連卿站在客廳左右想了想,幹脆也跟俞素心和沈安打聲招呼,拿着車鑰匙也出去了。

廚房裏,沈安隔着一叢花木瞄一眼連卿的背影,嘆了一口氣。

俞素心問:“怎麽了?”

沈安想了想,左右這會兒傭人都在後花園裏打掃收拾,便也不避諱了,說:“阿卿這孩子是心裏不舒服了。”

俞素心起初沒聽明白,但眼神一轉,随即恍然大悟。

連卿和喬喬從小兄妹倆相依為命,感情肯定比一般兄妹要深厚一些,這就從先前喬喬沒有想起過去時連卿硬是憋着忍着不說不打擾就能看出來。

可眼下,喬喬跟梁孟峤眼看就要雙宿雙飛修成正果了,這妹妹陡然就變成了別人家的人,難怪連卿那孩子心裏會不好過。

俞素心也嘆一口氣,輕聲說:“這孩子是個命苦的,也不容易。讓他出去散散心也好,這段時間他天天在家陪着喬喬,也該出去玩玩了。”

沈安想了想,點頭附和。

年輕人,還是多出去散散心的好。

這一刻,不光她們倆這麽想,連卿也是這麽個想法。

可直到他随機進了一家酒吧,一口酒還沒悶到嘴裏眼前就如同從天而降一道高大挺拔的人影時,千言萬語只彙成一個字——

艹!

再說喬喬和梁孟峤這邊。

出了杜家,喬喬看着窗外路邊倒退的風景,偏頭問身邊的梁孟峤:“回別墅?”

梁孟峤身子依靠在椅背上,目視前方,眸光專注地跟他在開車似的,沉着嗓子“嗯”了一聲。

“那你都做了什麽安排?能提前透露透露不?”

喬喬擡手去抱他的胳膊,軟着嗓子問。

梁孟峤直視前方的視線往她這邊游離了一下下,繃着臉回了一個字:“不。”

喬喬傾身向前,把臉擱他肩膀上,朝着他從上車開始熱度就沒下去過的耳廓吹氣,繼續軟着聲兒問:“真的?”

梁孟峤垂在腿面上的拳頭握緊了些,似乎不為所動:“真的。”

喬喬眼珠子一轉,頓時洩氣:“好吧,那待會兒我要是不滿意你可別怪我哦。”

梁孟峤緊繃着的神經突然“咯噔”一下子拉緊到了極點,他慢慢側過頭,審視一般地将喬喬整張臉仔細打量了一遍,然後,在喬喬挑起的眉梢下,遲疑着問:“你……會不滿意?”

“為什麽不會?”

305 爆更大結局17

“為什麽不會?”

喬喬抱臂挑眉,理所當然地反問了一句。

梁孟峤嘴角動了動,說不出話了。

實在是……緊張啊。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緊張。

明明以前這樣那樣的時候不管開端是誰撩撥到最後掌控大局的都是他,那時候不是很順暢無阻很威猛雄壯的嗎?

可自從喬喬恢複記憶,大事被提上了确切的日程之後,他就一邊偷偷摸摸地準備,同時還忐忑地期待着。

甚至,這幾晚每天摟着喬喬入睡,半夜時他總會莫名其妙地睜開眼,然後借着從窗外灑進來的冷白的月光盯着她香甜的睡顏看到失神。

那感覺,就像是在做夢。

對,就像是做夢。

喬喬恢複記憶的時機太倉促太巧妙,其中,他梁孟峤似乎沒做任何努力,然後忽然之間就能享受到結果。

就像是他盼了七八年的願望忽然眨眼之間就要實現,快的像做夢,美好的也像是在做夢,所以他不敢相信,所以他緊張。

前兩天去醫院把陸嬸接回來之後,他就讓陸嬸幫他籌備,甚至白天大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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