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眸遇見彼此。 (74)
一句的聊着,不過二十分鐘,喬喬就重新上好了藥,又用木棍固定上,用水仔細洗了手,她說道:“這裏條件不好,目前只能這樣治療。等雪停了我出去找找人,先出了山再說。”
梁孟峤一愣:“你、自己出去?”
喬喬點頭,指了指他的腿,無奈道:“嗯,不然呢?”
梁孟峤抿了抿唇,垂下眼睫,沒再說話。
喬喬頭一歪,眨眼盯着他,湊近了幾分,嬌嬌軟軟地安慰說:“放心吧,你可是我的人了,不會扔下你不管的。”
梁孟峤心頭一悸,深邃倉惶的眼底慢慢浮上一層暖光。
然而,世事無常,第二日,雪停了,喬喬給梁孟峤留下烤好的肉和水擺在他手邊,又将火堆往梁孟峤身邊移了移,存好了足夠的枯枝,收拾妥當一個人出了山洞,梁孟峤從清晨等到傍晚,她卻再也沒有出現。
他靠着山壁,這兩日,山洞裏被火堆烤的幹燥了些,可石壁依舊是冰涼的。
從喬喬出去,他便一直盯着那不大的洞口看,眼裏的光寸寸熄滅。
可深處,卻仍燃着一粒小小的光點,那是喬喬用她的笑容和眸光種下的。
他相信,她不會不辭而別。
她讓他等着,那他便等。
當日夜裏,梁孟峤被吳叔和陳辰帶人找到,當時的他即将昏迷,硬撐着吩咐人在這裏守着,他被接走送去了就近的醫院。
三日後,他從手術中醒來,仍然沒有她的消息。
他便派人手去找,天南海北,甚至從他觀察到的一些細節裏判斷猜測讓人去海外也找。
這一找,便是五六年時光。
番外篇之兄弟,吻一個01
二零一五年的夏天,Y國一個小鎮上。
小鎮依着一條河,臨河是當地有名的酒吧街。
當地時間晚上九點多,尚重從酒吧裏出來。
一個星期前,他在Y國著名的劇院裏開了一場演奏會,結束後,應樂隊裏兩個同事的邀請來這小鎮做客,這兩個人都是這鎮上的居民,他已經在這待了三天了,明天就出發回國。
晚上沒事就出來找點酒喝,順便觀賞一下這小鎮的夜色,找點靈感。
夜色,是這小鎮遠近聞名的風情。
于是,出了酒吧他就沿着河道走。
今晚有風,有月,銀色的月光灑在河面上,風吹過,泛起粼粼波光,空氣中漂浮着邊上酒吧裏飄出來的隐隐酒香,還有許許多多不知名的花香。
他喝了兩杯酒,微醺,腳步不慌不亂,走了有十分鐘,遇見了一處橋,橋上來來往往不少人,有人從附近的酒吧裏喝的醉醺醺的出來,大聲哼唱着歌曲,不知是哪個國家的人,歌詞他聽不懂,但曲調卻輕快有趣,他便在河邊林蔭下的長凳上坐下來。
手指在漆面上敲打着節拍,微微閉上眼,尚重感覺很惬意。
他二十多年的人生裏,也一直如此,開開演奏會,四處走走,喜歡的地方就多待幾天,好聽的曲子就坐下來多聽幾遍。
五分鐘之後,那醉漢嚷嚷着越走越遠,歌聲也隐約聽不見了,尚重睜開眼,站起身就要走。
變故就是在這時發生的。
他剛站起身,腳還沒擡起來,昏暗中一個人影就朝他撲了過來,太過突然,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人給撲倒在了椅子上。
後背砸在椅背上,生疼,也激得他回過神來。
“你幹什麽?”
尚重倒吸了一口涼氣,用流利的英文問道。
這河邊雖然不遠就有路燈,但這一處因為是在樹蔭下,只有一團朦胧的翠綠的光透過樹枝灑下來,落在地面上,就成了一小塊一小塊的破碎的光斑。
因此,他只能憑壓在身上的重量和朦胧模糊的影子猜到這陡然撲上來的是一個成年男人,臉卻看不清楚。
甚至,他第一個念頭是對方喝多了,可離得這麽近,壓根沒聞到一絲酒味。
那就不存在醉酒裝瘋賣傻的可能。
他問了一句,對方沒答。
尚重便惱了,聲音沉肅了幾分:“請起來!”
話音剛落,那人的手便動了,他只感覺有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後頸,一條腿壓住了他的腰側,然後他就從椅背上被挪到了椅子上,而那人,還壓在他身上,甚至,因為姿勢的緣故,比剛才更為嚴實。
尚重當即便懵了。
他懵了一瞬,張口就要訓斥:“你……”
一個字剛出口,微張的唇便被人含住,炙熱滾燙的氣息頓時侵襲了他的感官,他能感覺到唇上火辣柔軟的觸感,鼻尖淡淡的幹燥的屬于男人的氣息,還有腰間,似乎有一只手在沿着腰側往上摩挲。
他……這是被人強吻了?
還是個男人?
還是在夜黑風高的異國他鄉?!
我艹!
一向沉穩端肅的國際知名鋼琴家尚重,第一次失了風度,在心裏怒罵。
他倒是想張口罵來着,然而,他又怕,怕他一張嘴這人就跟瘋狗似的攻城略地!
氣血翻湧,尚重一邊拿手去推這人的肩膀,一邊去擋他摸上來的手。
就在這時,一道低啞微喘的男聲從唇角含糊逸出:“乖,讓我親一下。”
用的同樣是流利正宗的英文,甚至,嗓音裏的低啞荼蘼情動毫不遮掩。
這一聲,雖然喘,卻絲毫不顧忌什麽壓根沒有控制音量,是以,不光是尚重聽見了,就連邊上走過去的兩個腳步匆匆的男人都停下腳步盯一眼嗤笑一聲笑罵了兩句走遠了。
尚重一下子驚醒,兩只手抵着身上那人的胸膛用盡了力氣去推,同時,被壓制住的雙腿也掙紮着去踢,趁着對方的唇落在他唇角時,咬牙怒喝道:“滾!”
原以為以這人剛才猛撲過來的架勢是要糾纏一番的,沒想到,他一用力,對方卻松開他順勢擡起頭,情勢陡轉,尚重愣了一下,就在這時,一束車燈從兩人身後斜斜打過來,光不甚明亮,打個彎兒就偏了方向,就那麽一瞬間,卻也足夠尚重看清身上這人的臉。
狹長的鳳眸,挺直的鼻梁,削薄的唇瓣,刀削斧鑿一般精致流暢的臉部線條,烏黑的發,有幾縷發絲垂在額前,眼眸裏噙着幾寸細微的光,驚鴻一瞥,極為放蕩不羁。
還有剛才禽獸一般的行徑……
這丫的就是一披着人皮的禽獸!
唇上、臉上、甚至是身上都像是被這人給沾上了什麽東西,胸腔裏有火在燒,胃裏也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翻滾,尚重紅着眼咬牙切齒罵道:“神經病!滾!”
他矜持慣了,眼下情勢急轉,腦子裏一時之間能搜羅到的罵人的詞彙也就那麽幾個,是以,除了嘴上怒喝幾句,他全部的力氣都用在了手腳上。
他個子高腿長,這河邊的長椅卻不過一米多長,剛才被身上這禽獸突然壓倒在椅子上,除了頭是半懸空的以外,小腿都還狼狽地撐在地上,不過,這也方便了他借力。
罵完,尚重推搡着身上的男人就要坐起身,卻不想,昏暗中,那人擡眸似是往四處看了看,而後不發一言松開手就起身大步流星走了。
尚重再次愣住,眼睜睜瞪着那道颀長消瘦的身影在暗夜裏越走越遠,到最後,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時,他才回過神,低聲咒罵了一句:“我艹!”
特麽的,自己這是被狗啃了?!
那張臉,他記住了!
瘋子!
手背在唇上狠狠揉搓了兩下,尚重猛地趴到椅背上——
吐了!
等把胃裏都吐空了,尚重搖搖晃晃站起身,也沒耐心等到回酒店了,就近選了家賓館進去,進門時,給了服務員小費讓幫忙買一套衣服,什麽都行,只要能穿,然後,門一關就沖進了洗手間。
不洗掉一層皮,今晚這洗手間他是出不來了!
打這之後,尚重再也不深夜游蕩酒吧街,就連平常社交,不再是光防女人,連男人也開始保持距離。
番外篇之兄弟,吻一個02
好在,接下來幾個月有驚無險,直到這年年底,在國內,他受邀出席京城世家名門連家的歸國宴。
他向來不喜歡這樣的場合,卻也已經習慣。
更何況,連家二十年前出國時曾是京城的一流世家,連氏集團在商界可謂是呼風喚雨,這次歸國宴,又邀請了京城的名流世家,名門、富商、明星、藝術家,各行各業的佼佼者都收到了邀請。
就他們家,因為書香世家的名頭在外,他和尚添、谷雨童就都收到了請柬。
提前了半個小時到場,随便應付了幾個人之後,他便到陽臺透氣,卻未曾想,就這眨眼的功夫,竟然又讓他遇見了那個瘋子,且被他再次糾纏上。
當那個瘋子握住他的手腕傾身在他耳邊撩撥着說出“再續前緣”幾個字時,尚重真想一拳頭砸他臉上,尤其是他看獵物一般的眼神,唇角玩味魅惑的笑,令他脊背發麻。
可,到底是公共場合,心裏也有底這人不敢在這裏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他便忍了,同時,也是在賭。
所幸,他賭對了。
當他紅着臉從陽臺落荒而逃時,狠狠松了一口氣,卻沒想到迎面碰上了谷雨童,還被她點破自己的臉很紅。
臉紅?
怎麽可能?
把谷雨童敷衍過去之後,尚重便往洗手間走邊搖頭。
手腕上還殘留着的那個瘋子的溫度,令他不期然又想起了異國他鄉河邊那個粗魯邪惡的吻,以及這人不發一言揚長而去之後自己因為惡心吐到昏天暗地的情形。
得洗幹淨才行!
不然,髒!
還有,惹不起躲得起,以後,再碰見這瘋子一定要躲得遠遠的。
打定了主意,尚重決定自己就當不認識他。
可之後,得知的一系列信息令他陷入了焦躁。
那個瘋子原來叫連卿,是連家這一代唯一的少爺,是原連家家主的兒子,現任連家家主連東聲的親侄子。
聽說他從幾歲就跟着連東聲出國,前段時間剛回來,怪不得,也只有這樣的家世和條件,才能培養出這麽一個離經叛道、不知廉恥的人。
還有,他跟很多的男人、女人都走的很近,端着酒杯游走在宴會廳裏,像一只浪蕩的蝴蝶,左右逢源,那張臉上無時無刻不挂着的笑,刺眼,尤其令他生厭、惡心。
就連疑似谷雨童的追求者、杜家二少杜平都跟他勾肩搭背,好幾次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說什麽好笑的。他還拐着彎試探了杜平一番,杜平似乎不知道那瘋子性取向的問題。
還有尚添,這混小子整天在外面到底學的都是什麽?
說什麽臉紅代表心動?
男人跟男人之間也可以有愛情?
什麽鬼東西?
那是神經病、瘋子才會有的思想!
宴會之後,過完年,尚重便又出國了。
當然,一部分原因是為了避開連卿。
五月初,他回國參加一個同學的婚禮,這個同學是他大學時候的室友,更戲劇的是,新娘在大一的時候追過他,他拒絕之後便再沒聯系過,不知怎麽前兩年室友跟她好上了。
婚禮前夕,他應邀跟幾個同學一起到酒吧喝酒,美其名曰什麽單身狂歡夜。
室友還記着上學時新娘追過他那茬,加上幾個同學一起起哄,他推辭不掉喝了不少酒,趁中場的時候找了間空包廂進去躲清閑。
哪曾想,這一躲便躲出了事。
在包廂門被人從外面擰開時,他便睜開了眼。
因為喝了酒有些遲鈍,并沒有第一時間趁着門開合時走廊昏暗暧昧的光線看清來人是誰,但出于禮貌,他稍作遲疑之後,打算起身離開。
然而,他還沒動作,在門口位置徐徐響起的男聲令他全身如同被人按了暫停鍵,僵在了原地,甚至,下意識地,他放輕了呼吸。
一句一句聽着那人嗓音輕柔、語氣輕快地講電話。
“跟朋友出來喝點酒。”
“怎麽了?這麽晚打電話?”
“旅游?去哪兒?”
“這樣……”
“幾個人去?安全和住宿問題安排好了嗎?”
稍頓,便是一聲極輕極快的輕笑,清朗悅耳,只聽着便能令人感覺到主人的愉悅之情。
而後嗓音像是裹着綿綿笑意,道“好,我不擔心,你也要多注意安全。”
緊接着又說:“陸嬸你也不用擔心,我會交待方臉親自照看着,保證讓她玩的開心舒心。一會兒你把我電話給陸嬸,讓她明天收拾好了給我打電話,我派人去接她。”
“還是我去接吧,最近你們倆的車是重點目标,這時候低調謹慎一些總沒錯。”
“客氣什麽?!”
這是一聲語氣低沉的斥責,不知怎的,尚重愣是從中聽出了一絲怪異,像是……撒嬌。
然後是兩聲輕咳,顧左右而言他地道:“以後別跟我客氣,出門在外注意安全,明天盡量早點走,就你們兩個人別被人盯上就麻煩了,我就不去送你了。”
“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沒別的事我就先挂了。”
而後,黑暗中“噌——”的一聲響,幽藍色的火苗乍然燃起,而後是一個火紅的星點,有煙草的香味逐漸蔓延。
就是剛才那一閃而逝間,映出一張俊美妖異的臉,尚重一下子就愣住了。
這張臉,與他平時見到的面無表情或邪肆張揚都不同,此刻,同樣的五官同樣的一張臉卻染着一層溫柔寵溺的笑,溫暖、和煦,像是春末拂過枝頭的風。
入目,比他邪肆妖異時更為勾人,不,是惹人。
像是長了鈎子,勾着人心尖兒又酥又麻。
尚重仰靠在角落裏的沙發上,胸腔裏一顆心砰砰亂跳,他呼吸忽地亂了一下。
“什麽人?!”
一聲低沉的冷喝突然響起,尚重還沒反應過來,那粒火紅的星點突地消失,而後是一陣疾速的衣料摩擦聲和隐隐的風聲,他就看見昏暗裏一道颀長的身影朝自己撲過來。
這一幕,跟一年前在Y國小鎮河邊上出奇的重疊。
尚重眼睜睜看着,不知是被剛才連卿那個勾人的笑容晃了眼還是怎麽的,竟沒想過要閃開,甚至,心跳得愈發厲害。
轉眼間,一陣眼花的功夫,重重暗色裏連卿就撲到了他身上。
番外篇之兄弟,吻一個03
與上次不同的是,沒有溫熱柔軟的唇覆上來,相反,脖子被人死死扣住,同時,兩只手被攥在一起,雙腿被人用一條結實有力的大長腿壓住。
而且,連卿的身體大半都是壓在沙發上。
尚重頓時:“……”
令人如墜冰窟的冷意和危險令他腦子裏一個激靈就回過了神,尚重顧不上自己整個人如同魚肉一樣被人壓制在砧板上,下意識忙出聲斥道:“是我,你幹什麽?!松手!”
沙啞的混着酒氣的嗓音落地,連卿微怔。
他感官敏銳,眼下又離得這麽近,自然聽出來辨出來身下控制着的人是誰。
幽黑的包廂角落裏,他心思電轉,半眯着的鳳眸裏劃過道道流光,隐約盯着尚重的眉眼輪廓,他一時沒開口。
尚重出聲低斥之後,察覺到鉗制在脖子上的手沒松也沒緊,也閉上嘴等着連卿反應。
畢竟,幾次見面這混賬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又陰晴不定邪肆放蕩,一度讓人摸不清他的心思。
就這樣,空氣陡然陷入了凝滞。
兩人挨得極近,近到呼吸相聞。
連卿應當也是喝了不少酒。
濃郁清冽的酒香萦繞在彼此的呼吸之間,這酒香又有些亂,有連卿的,也有尚重的,交織糅雜在一起,混着呼吸間的熱氣,一個勁兒地往人鼻尖裏鑽。
久遠的一幕與眼前幾分相似的畫面又倏地浮現在眼前,尚重心頭一悸,心跳的節奏陡然更亂了幾分。
這人……不會要故技重施吧?
腦子裏忽然閃過這個念頭。
尚重喉結滾動幾下,被酒精攪渾的意識一時間竟分不清自己的情緒。
但潛意識裏,他知道這不是個好兆頭。
不說其他,就眼下兩人這姿态,都不安全。
畢竟,連卿這瘋子可是有前科的。
脖子被滾燙的手指扣着,呼吸有幾分艱難,尚重見好一會兒過去連卿還是沒動作沒出聲,便難耐地動了動被連卿鉗制住的手。
然而,連卿這人力氣極大,一只手握住他兩只手腕,竟也讓他動彈不得。
酒氣上頭,黑暗中尚重眼珠子都紅了,他緊緊蹙着眉,漂亮沉穩的眉眼裏盡是煩躁和嫌惡,聲音像是從腔肺裏擠出來的。
“松開!”
忽地一聲輕笑,連卿意味不明地盯了尚重一眼挑挑眉梢,身子往後撤的同時松開自己的手,長腿也撤了回來,整個人跟尚重隔了一個人的距離懶散散地斜躺在沙發上。
長腿就勢往茶幾上一搭,他不知從哪裏又摸出煙和打火機來,“噌——”再次點燃。
幽藍的火苗再次竄起,而後燃起一個火紅的光點。
尚重就聞見煙草的香味瞬間在兩人之間蒸騰而起,與酒氣混雜在一起,空氣令人窒息,隐隐的,還有些浮躁和蠢蠢欲動。
詭異地,他一時忘記了動彈。
“啪——”
連卿将打火機扔在了茶幾上,指間夾着煙往唇邊送。
鳳眸流轉,眸子裏的光亮被星點紅光映襯得越發詭谲,他瞥了一眼尚重,見他還保持着剛才自己欺壓過去時的姿勢半躺着,忽地沒好氣地嗤笑了一聲:“尚先生這是想繼續?”
語調裏,幾多懶散幾多挑弄,總之,十分的不正經。
就是這不正經的一句話落進耳朵裏,尚重打剛才開始便“噗通、噗通”跳得雜亂的心跳聲被勾的愈發嚣張了。
同時,腦子裏也“轟”的一聲像是有驚雷炸開,震得他腦袋轟鳴手腳發麻血液倒流。
想繼續?
想嗎?
兩個問題從腦子裏奔騰而過,尚重陡然一個激靈。
他這是怎麽了?
這般……不正常?
竟然順着這家夥的思路被牽着走?
連卿正看似懶洋洋實則警惕地打量着尚重的反應,隐隐覺着他那雙眸子好像比他指間的煙火還要紅,心中正思忖着這家夥難不成是喝多了?那剛才應該聽到也不會記得或者多想吧?
他思緒還沒落地,突地黑暗中傳來衣料的摩挲聲,而後,一道黑黢黢的身影騰地站起來,繞過茶幾腳步踉跄着就往外走。
一聲不吭地,在連卿還沒反應過來之際,尚重拉開包廂的門大步走了出去。
“砰——”一聲,門關上,尚重走了幾步順勢倚在了走廊的牆壁上。
這時,一個同學迎面走過來,還沒走到跟前就笑着問:“怎麽了?喝多了?”
話落,他忽地驚奇地打量了尚重幾眼,“咦”了一聲,道:“臉這麽紅?我記得你喝酒不上臉吧?”
尚重一愣,嗫喏着唇,眸子裏的猩紅還沒散去,怔怔地說:“臉紅?”
同學一本正經點頭:“對啊,紅的很。”
見他直愣愣地似是不信,那同學就笑道:“不信你自己去洗手間照照去。”
尚重深吸一口氣,擡手在自己臉上抹了一把,臉上的笑很是僵硬:“不用了。”
頓了頓,他擺擺手說:“對了,你跟他們說一聲,我還有點事兒,就先回去了,明天一早去。”
話落,不等同學再說什麽,扶着牆往出走。
路過剛才那個包廂時,他腳步一頓,透着紅暈的臉上神色莫明,在門上定定盯了一眼,擡腳走了。
臉紅、心跳。
似乎這兩次碰到連卿那瘋子後自己都是這樣?
尚添那小子說,這代表心動和情意。
還說,男人之間也可以有愛情。
愛情?!
他對連卿?
不,不,不可能的。
那是個男人。
自己很讨厭他,甚至是惡心、厭惡,一看見他便心裏煩躁得像是被人塞了一團亂麻。
怎麽會喜歡?
……
一路無聲念叨着,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和退路,尚重神思恍惚地打車回了公寓。
洗漱完,時間已經過了十點,他看看時間,明天還要早起去參加婚禮,便收拾收拾上床睡覺了。
他睡眠一向很好,生活作息也很是規律。
照往常,他一般是沾枕即睡的,更何況今晚喝了不少的酒。
可這一晚,卻迷迷糊糊做了大半夜的夢,并在夢境裏半身酥麻半身狼藉。
他做了一個旖旎銷魂的夢,夢裏,被他壓在身下抱在懷裏不斷變着花樣吻着摸着共赴魚水之歡的人……
是連卿!
《豪寵天外妻:影後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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