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章

關雎一路微笑着目送阮熙梅和易七夏坐進出租車裏離開才意猶未盡地收回了目光,緩緩走進店裏,鬼使神差地坐回剛剛的座位上,低着頭,有點愣神似的盯着易七夏那杯沒有喝完牛奶,卻在心裏細細地回味着他剛才趁着給易七夏開門的動作,故意觸碰到她指尖的一瞬間。

纖纖玉指,如牛奶一般細滑,指尖微涼,沁人心間……如果全部握在手心裏,是什麽樣的感覺呢?

關雎忽然覺得這樣的感覺只要一想到便令他有些呼吸急促。

好在口袋裏的手機鈴聲成功地打斷了他的遐想翩翩。

“喂。”

被人打斷了美好想法的關雎語氣并不太好,但是電話那頭的人的語氣似乎更差。

“魂淡!你給我的清茶裏面到底放了多少瀉藥!”

卓威壓着滿心的怒火與不甘,憤憤地質問着他的好兄弟——這個坑了他完美的相親計劃的男人。

原來今天本是卓威和阮熙梅的一場相親見面會。

卓家和阮家是世交,卓威和阮熙承自小就是好到穿一條開裆褲長大的鐵哥們,他更是從小就喜歡好兄弟的親妹妹阮熙梅。

這次他才剛剛從美國留學回來,一得知阮熙梅家裏已經開始給她安排相親,便急不可耐求了自家老媽給自己排好號,就等着這一天神采奕奕地出現在阮熙梅眼前給她一個驚喜呢,哪裏知道這最後關頭竟然被自己的好兄弟用瀉藥給算計了!

他可真是恨啊!

關雎一只手閑閑地握着手機,一只手若有所思地婆娑着那杯已經微涼的牛奶,聽到卓威氣急敗壞的聲音,也只是淡淡地回答他:“不多啊,小半瓶而已,你不是一直唠叨這段時間應酬太多,大魚大肉太油膩嘛,放心吧,我問過醫生了,只是清理一下你腸道裏的油膩,不會傷害身體的。”

話落,卓威只感覺一口氣湧上來堵在心口,他一激動差點就要再次忍不住地奔向廁所,急忙深吸幾口氣來平複自己內心的怒火,可還是覺得根本壓不住:“關雎,關小鳥!你魂淡!那是我媳婦兒!我媳婦!你不能用美色去色`誘我媳婦!”

“你叫我什麽?”零下三十八度的聲音,淡淡的沒有絲毫的起伏。

“……”卓威怔了怔,理智瞬間回籠,可憐道:“哥,你別拐跑我媳婦兒,我想了十幾年不容易啊,不容易!”末了又放心地加了一句“你要是真的搶我媳婦兒就絕交!友盡!”

關雎心裏想着別的事情,聽到卓威的威脅絲毫沒有在意,只“哦”了一聲了事。

而卓威得到他這一聲“哦”,卻好似忽然放下心來,只是仍然有些不敢相信地愣了愣,他從來不認為關雎會有這麽好說話的時候,現在這樣的無所謂,要麽就是對阮熙梅真的不在意,要麽就是憋着更大的壞水兒準備招呼他呢。

“你……是不喜歡梅梅的吧?”卓威小心地試探道。

“嗯……”

一聽有戲,卓威差點就要跳起來歡呼一聲,但随即又開始納悶:“那你給我下瀉藥幹嘛?還代替我去相親的咖啡廳……”

關雎不由得再次看向手邊的那杯涼牛奶,仿佛驚醒一般地把杯子向外面推了推,可是心裏卻又莫名地覺得有一絲不舍。

過了良久,他嘆息着擡起手揉了揉眉頭:“我不會色`誘你媳婦的,你趕緊去追吧。”

卓威沉默了一下,繼而沉痛又堅定地答應:“……嗯!”

聽到卓威那有些沉痛的回答,關雎好笑着搖了搖頭,可挂斷了電話,想起自己心裏剪不斷理還亂的那些想法,又不禁有些頭痛。

這是一種什麽感覺呢?

易七夏,你還記得我嗎?會記得我嗎?

可是我卻一直都記得你,真的好久好久了……

……

另一邊等易七夏和阮熙梅如願以償地吃飽了石鍋魚後,索性在世貿裏逛起了服裝店。

阮熙梅正看中了一件純黑色的風衣,拿在手裏往身上比,她身形高挑,皮膚白皙,短發利落的別進耳後,配上黑色的風衣本應有一種幹練的魅力,可是她看着比在身前的風衣,怎麽看都覺得缺少點味道,一轉身看到身旁站着的易七夏,便索性往她身上比去。

易七夏莫名其妙地看着好友的動作,微微有點無語:“我已經有一件風衣,暫時不需要的,你要是沒有感覺,可以穿上試試,或者我們再去別家看看呀。”

阮熙梅有些可惜地放下手裏的風衣,搭上易七夏地肩膀,一邊向門外走,一邊對她肯定地笑道:“不,你要相信我,我的眼光可是很獨到的,沒感覺就是沒有感覺。”

話音未落,她又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情來,擡頭一拍自己的腦門:“呀!我差點都要忘了!咱倆這個月的産品任務有找落了。”

易七夏擡起頭,看着對方一臉“快來表揚我”的表情,驚訝地有點回不過來神,愣道:“什麽意思?”

阮熙梅笑嘻嘻地湊到她的耳邊悄悄回答她:“就是關雎啊,他聽說我在銀行工作嘛,就問我最近有沒有什麽靠譜的投資産品,我就把咱們行裏的産品大致給他介紹了幾款,他就看中咱倆管的那一款了,問了我任務是多少,就答應了!還包括你的哦!哈哈哈,終于不用再吹着涼風去發廣告單了!”

“這樣不太好吧。”易七夏看着阮熙梅一臉“我很仗義,快來表揚”的表情,拒絕的話實在不好直接說出口去。只得委婉地解釋:“我和人家都不認識,就讓人家幫……忙,這樣不好,他來了只管你就好了,我沒關系的……”

“不行!”易七夏話還沒有說完便被阮熙梅無情地打斷了,一雙眸子熱切又嚴肅地瞪她一眼,随即義正言辭地開導她:“你忘了上次那幾個女人把你安排到沒人、風又大的小路口去發廣告單的事情了?要不是我找你們組長問你,你還不知道要在那邊吹多少風呢!再說了,這又不是咱們求着關雎投資的,是他本來就要花這筆錢的呀,給誰不一樣啊,給了咱們,咱們也肯定比別人多上心啊!”

看到易七夏還要張口,阮熙梅直接使出殺手锏道:“你不是一直想搬出宿舍嗎?錢存夠了嗎?要是這個月任務完成了,下個月咱倆就能掙實習工資了,多好的事啊!”

想起房租,易七夏果然有點“氣短”,但到底還是不願意這樣随意占別人這麽大便宜,抿着唇道:“可是……”

“別可是了,對面那件風衣不錯,看看去啊……”阮熙梅不由分說地拉着易七夏向着另一家店奔去,成功地把這件事不了了之。

……

第二天,關雎果然如約而至。

阮熙梅站在迎來送往的銀行大廳裏,一眼便看到了從遠處走來的關雎,他穿着最簡單的黑色風衣和西褲,卻更襯得整個人修長挺拔,偏那張帥氣逼人的俊臉上表情平靜又冷漠,一路走來,看得身旁想要上前搭讪的人蠢蠢欲動,卻又不敢冒昧上前。

而現在,那個矜貴而清冷的身影,正一步步地朝着她走來。

阮熙梅忽然覺得她心裏的那一點虛榮心在這一瞬間得到了莫大的滿足!

“梅梅?”

關雎從進門就發現阮熙梅一直盯着自己愣神,那崇拜的眼神讓他心頭不知為何忽然一跳,而後想起去停車落在他身後的某人,他頓時覺得今天帶上一只跟屁蟲是無比明智的選擇。

果然他話音未落,便被另一道略顯粗犷的男聲打斷了。

“梅梅!我回來了!”

人未到,聲先至。

下一秒,阮熙梅被擁進一個強壯的懷抱,圍繞在鼻尖的那縷若有似無的淩冽氣息随之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湧進鼻腔的古龍香水的味道。

阮熙梅壓着心裏的氣怒,吞了兩口氣,狠狠地翻了翻白眼,然後悄悄擡起腳,随即踩在一只油光锃亮的黑色男士皮鞋的鞋尖上。

一刻鐘後,卓威和關雎一起坐在銀行內設的vip客戶室的組合沙發裏,阮熙梅在一旁彎着腰幫他們倒水,關雎随意地環視着四周,卻沒有看到那抹刻在他心裏的倩影,心裏感到有些可惜。而卓威……正在小幅度地挪動着自己的右腳,硬挺的濃眉突突的抖動着,嘴裏時不時發出“嘶嘶”的抽氣聲,惹得關雎一陣陣好笑。

“你那個朋友呢?”關雎低着頭,看了看手裏亮了又暗了的手機屏幕,狀似不經意地開口問道。

“啊?”阮熙梅愣了一下,放下手裏的茶杯才恍然大悟地反應過來關雎指的是易七夏,便道:“她出去了,一大早就被他們組長拉着往東邊去了,剛剛打電話也沒有人接……”

說話間已經走到一旁,摸出手機再次撥打了易七夏的電話,這一次倒是很快被接通。

易七夏正站在一個路口給路過的行人發放宣傳單子,介紹銀行最新推出的幾款理財産品,今天的風有些大,雖然不冷,但呼呼的聲音直往耳旁鑽,易七夏不由得豎起領子,把手機緊緊地貼近耳朵,四處張望了一下,随即走到路邊的一個小拐角處,借着牆擋風,才勉強聽明白阮熙梅是在說關雎來辦手續,要她馬上回行裏。

想起那個叫做關雎的男人滿身充滿侵略味道的模樣,易七夏真心覺得頭疼。

“我……不回去了。”

易七夏只猶豫了一下,便開口決定拒絕。

說實話,有這樣一個人一下子幫她完成所有的任務額,對她而言真的是一件很有誘惑力的事情,可同時易七夏心裏也很抵觸,有一部分原因自然是她不願意違背的原則,而另一部分原因,卻是連易七夏都不能确定那種深深的抵觸情緒到底因為什麽的。

難道只是因為對方太帥?笑起來的模樣太勾人?導致一向“顏控無能”的她只要見到就機智地想跑?

易七夏想不明白,可她覺得她必須要拒絕。

“梅梅,我……”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