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兩輛車子一前一後地來到醫院門口,關雎的車繼續駛進醫院,楊曦曦為了保險起見,并沒有再進一步地跟随進去,而是讓司機把車子停靠在路邊,她坐在車裏,耐心地等待。果然,沒過多久,關雎的身影再次出現醫院的門診樓外,身邊還有一個有幾分些熟悉的身影。
楊曦曦眯着眼眸,回想了一下,随即想到前不久那個和楚淼淼一起逛街的女孩子!
易七夏?竟然是她?
那個坐在關雎車裏副駕駛位置上的人就是易七夏!
楊曦曦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激動地放下車窗,瞪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遠處相攜離開的人,心裏很是希望她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覺。
關雎站在醫院門診樓的樓門外,淺笑着正在和七夏在商量着什麽。七夏微冷着臉斜睨着他,不言不語,只是緊抿着的嘴角處卻有一抹可疑的偷笑,硬是憋得嘴角直抖。
等到關雎把話說完,她才淡淡地搖了搖頭,驕傲又堅定地揚起那白皙可愛的小下巴。
關雎皺着眉,糾結地看着七夏,眸光徘徊不定,好似在抉擇一場重要的人生選擇:“大不了我請你吃點心?剛剛那盒點心我也不要了,都歸你!”
七夏好奇地瞅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終于憋都憋不住,噴笑開來,眼裏眉梢盡是調笑:“關雎……你不會是,害怕打針輸液吧?”
關雎一怔,裂開嘴大笑着“哈哈”兩聲,“怎麽可能!我就是逗逗你,逗你玩!懂嗎親?”
話落,他大搖大擺地走進門診樓裏,步伐堅定,頭也不回!
七夏驚奇地望着關雎那好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樣的傲嬌模樣,心裏更加覺得好笑。
清俊又矜貴的鑽石王老五——關雎同學,竟然怕上醫院?
這新聞,啧啧啧……真不錯!
關雎自然不知道七夏心裏的小九九,他自顧自地走了幾步,良久也沒聽到身後人跟上來的動靜,随即轉過身來,挑眉笑道:“怎麽?你怕了?”
聞聲,七夏低頭摸出手機,佯裝看時間的樣子,随口回道:“唔……來了。”
說罷便加快步伐,跟上了關雎。
只是在兩人都不曾注意到的醫院大門外,有一輛停在路邊已久的黑色卡宴突然“嘣”得一聲,升起了車窗,那狠狠地動靜,顯而易見地昭告着坐在車裏的主人煩躁而憤怒的心情。
易七夏!易七夏!竟然是你!你憑什麽!
楊曦曦死死地緊咬着牙關,壓抑着差點就要沖出口的尖叫和怒喊,嬌豔飽滿的紅唇幾乎被她抿成了一條直線,也越發襯得她臉色發白,雙眸發紅。
直到關雎的身影徹底地消失在樓門口,楊曦曦才緩緩收回目光,手心裏不知何時被她纏繞在手指上的手包帶子早已經被擰得不成樣子,腳下更是散落了許多淩亂卻精致的衣飾物品。
她坐在車裏一動不動,深深地呼吸了良久,才勉強能夠壓制住內心那股快要宣洩開來的怒火和崩潰。
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一點一點被磨出來的一般,冰冷而陰沉:“開車,回南苑。”
易七夏,我不會輕易放手的,我們……走着瞧!
……
再說醫院裏的七夏和關雎,兩個人兜兜轉轉了一大圈,到最後還是坐在了門診部的輸液區裏。
關雎同學每天日理萬機,勞心廢力,要說他渾身上下真的健康到一點毛病都沒有,嚴格意義上來講,那也是不太可能的。就比如現在,七夏逼着他來醫院,雖然是存了個小報複的心思,但在看過醫生後,關雎也只能老老實實地坐在輸液區裏打點滴了。
兩個人靜默無言地并肩坐在一起,都是容貌氣質極出色的人,難免招來身旁許多人的矚目。
更有甚者……
“小姑娘陪男朋友來輸液啊?”七夏身旁座位上的一位老太和藹地笑笑說。
七夏一愣,擡起頭,回答她:“不是……的。”
得到回答後的老太,雙眼忽的一亮:“那你們是兄妹哇?”
七夏語塞:“也……不是啊。”
老太太也不在意七夏的語焉不詳,笑得更加燦爛道:“哎,那你有男朋友嗎?家在哪裏啊?還在上學吧?看你這孩子就還是個學生,在哪裏讀書啊……我孫子……”
“夏夏。”關雎悄悄地靠近已經傻掉的七夏身邊,貼近她耳旁,輕輕地略帶着蠱惑的輕緩語氣:“乖,告訴她,‘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我有男朋友……了”她輕輕地重複了一遍那句徘徊在耳邊的呢喃,尾音微翹,略有疑問。
我有男朋友……了?這是誰說的話啊,好像,不是她……吧?
老太太還想拉過暗自沉思的七夏的手繼續詳細地盤問,七夏卻被耳邊關雎的一聲悶哼所驚醒,意識仿佛一瞬間回籠。
“哎?……又疼了嗎?”她緊張地問他。
“不是,”關雎略微動了動,調整好一個更為舒适的姿勢,才不急不緩地低聲又認真地解釋道:“只是為了把你從愛牽紅線的老太太的手裏解救出來而已。”
話落,七夏不由得臉色發紅,這會她已然明白了老太太的“良苦用意”,雖然心裏不免有些尴尬,但确實沒有生氣老太太的唐突,反而可以理解她的一片愛孫之情。
能這樣被自己的祖母時刻記挂在心裏的感覺,一定,很幸福吧。
關雎看了看忽然沉默下來的七夏,仿佛早已洞悉一般,伸出另一只沒有紮針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随即淡笑着轉移話題道:“你剛剛……你是怎麽把朱先生氣跑了的?”
他雖然就坐在七號桌的後方,可無奈與七夏之間隔了一個人和一個張桌子,七夏的聲音總是聽得若有似無的,并不真切。他只記得他當時正在接一個越洋的電話,随手點了一支煙,大約是因為心裏不痛快,吸的有點猛,一不小心便嗆了一下,胃也跟着一抽。
緊接着,眼前一花,就看到原本背對着他,坐在七號桌的朱先生忽然滿臉的憤然和委屈,疾步離桌而去。
他并未多想,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便站起身,離開了八號桌,随後理所當然地坐到了七號桌空出的位置上。
可是此時,他忽然很想知道,問題的答案,是否和他想的一樣。
“因為……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