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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要不咱倆一起睡個回籠覺?”關雎調笑道。

下一秒回應他的只有一個繡着菜菜頭像的精致抱枕。

……

一覺睡飽,七夏就被關雎從被子裏挖出來,提溜着扔進浴室離,再不停地以分計時來催促她趕跑睡意,快速換裝。

兩個人終于在半小時後出門。

精神,尚可;眼睛……睜不開。

“牛奶。”關雎啓動車子,順便把手邊的一個紙袋遞了過去,塞進七夏的手裏。

七夏迷糊地抱着懷裏的紙袋,摸了摸,探了探,終于找到了關雎所說的牛奶瓶,還是熱的。

嘆了一口氣,艱難地掀開一條眼縫,找出吸管,插上。

“你要喝嗎?”她把牛奶舉到關雎的嘴邊。

“不是。”關雎說着不是,卻還是微微低了頭,就着七夏的手,嘗了一口,覺得溫度正好,便伸手推給她:“乖,給你喝的。”

“啊……”七夏猶豫地看着面前的牛奶,懶懶地,不想喝。

關雎看着她又要閉眼睡覺的模樣,簡直無奈又好笑,怎麽給他喝就能睜開眼睛,換成自己喝反倒懶成了這樣?

慣着?還是……慣着吧。

車子開了一會兒,來到一個十字路口。趁着紅燈,關雎傾身過去,握着七夏的手,舉起牛奶瓶,讓吸管擡高到可以恰好被她含進嘴裏的高度。

“聽話,來吸一口……一大口,再吸一口,好了……我要開車了,自己吸。”

慢慢地松開手,看着她無意識地喝着牛奶,關雎無聲地笑了。

怎麽養的小性子越來越多了?不過……其實挺好的。

等一瓶牛奶喝空,七夏終于醒過神來,她納悶地看了以眼被自己端端正正地抱在手裏的空牛奶瓶,有點無語。

“不是你要喝的嗎?怎麽又灌進了我的肚子?”收好牛奶瓶,又看了看紙袋裏的點心,手指不由得微動,一邊把點心拿出來,一邊摸着自己的臉蛋小聲地和關雎抱怨:“我是不是都胖了?”

“沒有。”關雎直視着前方,很上道地否認她的想法,随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吃點點心,到了派對上,不要吃涼的,不要喝涼的。”

與其在那麽多人裏時時刻刻地盯着你,不如提早把你喂飽了,讓你想不起吃東西,再好好去玩。

“好吧。”七夏乖乖地低頭吃點心,她其實一點都不餓,早上吃完飯後就一直在睡覺,直到出門前才被關雎叫醒,總感覺肚子裏的東西,應該還沒有消化完……吧?

可是又不忍心拒絕關雎的心意,怎麽辦好呢?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手裏的桃酥,忽然想到了一個辦法。

一盒點心最後是以被七夏吃一塊,然後關雎吃三塊的方式解決掉的。

理由很充分——你比我壯,所以要多吃點!

……

車子很快就開進了熟悉的大院裏,七夏在看到離阮家不遠處的一處小院時,只略微地愣了一下,便不着痕跡地移開了目光。來到阮家的門外時,關雎自然是要先去找位置停車的,七夏正擔心他會不會因為點心的事情和她算賬,聞言當然高興點頭。

“我先去找梅梅了!”她笑着和關雎揮揮手,便快步走開了,一轉眼就沒了身影。

關雎無奈地看着她走遠的身影,只得寵溺地笑了笑,轉眸卻想起她剛剛愣神時的模樣,雖然只有一瞬間,他卻不知為何,竟然清晰地感受到了她心裏那份輕淺的惆悵,淺淺的,卻讓人無端地生出幾分心疼。

她是不喜歡回大院的吧。

而與此同時,七夏已經輕車熟路地摸到了阮熙梅的閨房裏,打開門,便看到了坐在床邊說笑的祖孫倆。

“奶奶好!”七夏笑嘻嘻地和阮奶奶打了招呼,順手把自己的禮物遞給阮熙梅。

“夏夏來了啊,快來過來坐。”阮奶奶和藹地笑了笑,溫柔地拉過七夏的手,帶着老花鏡的眸子笑眯眯的滿是親切,“有好久不來看奶奶了呢,上次和梅梅過來家裏住也是,都不讓奶奶看看你就跑的沒影兒了,下次再這樣,就該打手了!”

說着,便佯裝要拍她的手。

聞言,七夏趕忙立正站直,做稍息,嚴肅認真地道:“是是是,我錯了奶奶,求奶奶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小的吧?”

阮奶奶算是看着七夏從小長到大的老人,在心裏也一直把她當親孫女看待,哪裏舍得和她真的生氣,看着她難得耍寶的模樣,只得佯怒着輕點了點她的額頭,嗔道:“皮孩子!一個兩個都這樣!”

一句話定性。

聞言,七夏和阮熙梅悄悄地交換了個眼神,偷偷地吐了吐舌頭,乖乖地聽訓也不反駁。

阮奶奶看到兩人這副模樣,也懶得再說,知道兩人肯定還有悄悄話說,便起身道:“得了,你倆玩吧,我回房歇會兒。”

七夏和阮熙梅一邊一個,扶着阮奶奶回了房間,才又折回阮熙梅的房間裏開始說悄悄話。

“我怎麽覺得你忽然就不一樣了呢?”阮熙梅盤腿坐在床上,不住地打量着面前得七夏,“好像調皮了許多”。

“啊?”七夏一呆,“哪裏?”

“唔……”阮熙梅摸着下巴,高深莫測地道:“感覺!女人的第六感!好像愛耍賴了!”

“哪有啊。”七夏不在意地笑笑,“我和你在一起時不一直都這樣玩笑的嘛。”

待看到熙梅還要繼續發散她的神思維,七夏只得趕忙轉移話題:“你和奶奶剛才在看什麽啊?”

阮熙梅“哦”了一聲,被成功地轉移了注意力,“看我以前的照片呢,現在看着簡直都是黑歷史啊,小時候怎麽那麽黑啊,你看你小時候就一直是白白嫩嫩的。”

七夏好笑地睨了她一眼,打趣道:“你當我肉包子呢?白白嫩嫩好下口?”

話落,便順着阮熙梅的手翻看起了相冊。

兩個人自小總在一處玩耍,關系又好,阮熙梅兒時的相冊裏,經常會出現她的身影,看到有趣的地方,便靠在一起哈哈大笑,兩個年輕的姑娘頓時變得毫無淑女氣質可言。

再次翻過一頁相冊,七夏眼尖地發現有一張照片卻是被人反過來放置在冊的,光潔的照片背面幹淨無暇,上面只寫着一行小字,一筆一劃的撰花小楷,是阮熙梅的筆跡——“此生摯愛,沒有之一!”

七夏怔了一怔,下意識便伸手想要抽出那張明顯被差別對待的照片。

“诶……別看了,沒什麽的。”阮熙梅幹澀的一笑,當看到七夏無意中翻出那張照片時,心頭就猛地一跳,後悔自己沒早點收起那張照片,可現在她又不敢表現的太過緊張,只得盡力佯裝無所謂地笑了笑:“都是當時年少不懂事,芳心亂付了。”

七夏挑了挑眉梢,說不清心頭那一抹異樣究竟是個什麽感覺,可好奇心還是驅使她想要一探究竟。

她實在對阮熙梅喜歡的這個人太好奇了!

相交多年,阮熙梅竟然把喜歡的那個人對她瞞得密不透風,這怎能讓身為發小又閨蜜的她不好奇呢?

俗話說,好奇心害死貓。七夏覺得,死也要死得明白!

伸手,緩緩抽出照片,切割工整的邊緣處略微有些泛黃,但依然整潔光滑,可見這照片雖然放置的時間有些久,但被人小心地保護的極好。

翻過照片的正面,最先映入眸中的是一個清俊的身影。

“果然不是卓威啊。”七夏捧手拄着下巴,一手捏着照片,偏頭望着身邊的阮熙梅,嘆息似的笑嘆了一聲。

“當然不是他,他上學的時候那麽胖。”阮熙梅不知想起了什麽,也學着七夏的摸樣,兩手捧着下巴,癡癡地笑了起來,嘴角彎彎,臉蛋紅紅。

七夏打趣地瞅了她一眼,心裏卻不由得有些感嘆。

能讓女王氣質兼女漢子本質的梅梅一秒笑成個傻子,只怕也只有卓威做得到了。

她低頭,注意力不禁再次回到手裏的照片上去。

照片上是一個少年站在樹蔭下側身眺望遠方的模樣,似是在等什麽人,午後的陽光透過繁茂的枝葉,灑下些許斑駁而燦爛的光點,樹影搖曳,越發襯得少年眉目清俊,身姿卓然。鏡頭裏,他側着身子,微微低垂着眉眼,有點點陽光灑落在他英俊的臉頰和鼻尖,仿若鍍了一層隐隐的清輝,星星點點,好似半邊容顏都跳躍着陽光一般。

這照片大約是被躲在什麽角落裏的人偷拍到的,光影處理得有些缭亂。只是卻絲毫沒有減弱到照片中人那一身矜貴冷然的氣質,反而多了幾分神秘。

為什麽……會覺得眼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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