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兩個女孩子正忙裏偷閑地躲在閨房裏說着悄悄話,他們的男朋友卻是也沒閑着,還非常“湊巧”地聚在一起喝酒。
阮家在城中的威`望不小,雖是書香門第出身,但阮老爺子一生桃李滿天下,此次更是他最疼`愛的小孫女的生日派對,是以生日派對還沒有正式開始,但此時大廳裏已經陸陸續續來了很多人。
關雎不耐煩和太多人打交道,又不好直接去阮熙梅的房間裏找七夏,便一個坐在角落的沙發裏,無聊地……玩……俄羅斯方塊。
卓威路過這邊時恰好看到他一個人無所事事,頓時生出一種惺惺相惜之感,随手從侍者的托盤裏拿了兩杯紅酒,就沖着關雎找了過來。
“鸠兒,幹嘛呢?”
關雎懶懶地掀了掀眼皮,接過他手裏的紅酒,嗅了嗅之後覺得還不錯,才擡了擡下巴,示意卓威坐下。
卓威順勢坐在沙發的另一邊,抿了一口紅酒,調侃道:“今天怎麽這麽主動讓我坐下啊,是不是終于發現你現在是身在我媳婦兒的地盤上,啊?”
“呵……”關雎勾勾唇角,輕笑一聲,“我只是怕自己脖子累,而已。”
卓威平日裏在關雎這裏找虐也不是一次兩次,聞言,半絲尴尬也無,還趁機轉移了話題。
“鸠兒,你聽說了岳家出事的消息嗎?”
關雎不在意地搖了搖頭,一手玩着游戲,一手随意地晃了晃捏在手裏的高腳杯,姿态閑适又慵懶,像一只出身高貴的豹子,氣場強大,卻也又傲又懶。
卓威仿佛早就猜到關雎會這是這副雲淡風輕又毫不在意的模樣,也不氣餒,自顧自地給關雎普及八卦。
“我一猜你就不知道,你現在絕對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抱着嫂子不撒手,從此君`王不上朝啊。”
話音未落,關雎便非常友善地賞了卓威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
知道管七夏叫嫂子?不錯,智商有所提高了嘛。
不過……
“說重點。”關雎仍淡淡地提醒卓威。
他完全沒有興趣聽卓威把一件簡單的事情,幾分鐘內就延伸成一段歷史悠久的家族興衰史。
卓威怔了一怔,有點納悶地想着,怎麽前一秒還對他露出了那種類似于“崇拜”和“贊賞”的小眼神的人,下一秒卻又對他使用如此嫌棄的語氣呢?
不過他可不敢問這麽二的問題,所以他只是稍作停頓後,便直接甩出了一句精煉的八卦。
“岳家昨天夜裏忽然被約翰瑟家族的人給收拾了。”
“你說什麽?”
不得不說,“約翰瑟”這個姓氏的确引起了關雎一點興趣。
“約翰瑟”和“岳家”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存在怎麽會忽然就撞上了呢?只是單純的巧合嗎?
關雎微眯着眼眸,随意地輕搖了下手裏的高腳杯,過了片刻才淺淺地抿了一口香醇的紅酒。
卓威透過高腳杯裏那一抹越發神秘的酒紅色,對上關雎微微眯起的眸子,清晰地看到了一絲意料之中的狐疑。
“具體情況我并不是很清楚,你知道的,約翰瑟家族做事一向都很是神秘。此次能被我們知道這麽一點兒風聲也不過是因為他們動作太大了而已,就像一只忽然覺醒的巨獸,那麽來勢洶洶,只一夕之間,就幾乎傾覆掉了岳家幾代人在海外打拼下的大半江山。而剩下的那一半,與其說人家不動,不如說人家還不想做的太絕而已。”
關雎一直低垂着眉眼,安靜地聽着卓威的話,久久地都沒再言語。
他一手支着頭,英挺好看的眉目便有大半都遮進了一片陰影裏,讓人越發地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黑色的絲質襯衣熨帖地穿在身上,領口微敞,自然而然地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膚,修長而指骨分明的手指捏着細長而精致的高腳杯,落在交疊在一起的膝蓋上,那一抹神秘的酒紅,在黑色西褲的映襯下顯得時而晦暗莫名,時而又晶瑩剔透。
約翰瑟,只這一個姓氏,就代表着英國貴族圈裏最高貴而神秘的存在。
關雎雖然從沒把岳家放在眼裏過,但他知道,岳家最重要的生意幾乎都在海外發展,那是他們經過幾代人的不懈努力,打拼積累下的財富,雖然近幾年被小一輩的人揮霍了不少,但至少根基還算穩定。
可是約翰瑟家族卻忽然對他們出手,而且還選在了昨天夜裏,這手段不得不讓人深思。
是陰謀?還是陽謀?
是警告?還是處決?
關雎沉默地摩挲着酒杯想着事情,眸光定定地斜睨着酒中的紅酒,一時有些出神。
卓威知道關雎在陷入沉思時一向是最讨厭被人打擾的,便乖覺地不去打擾他,自顧自地隔着“千山萬水”深情地望着阮熙梅的房間,謀劃着,只要門一開,他就第一個沖上前去,勢必要邀請到梅梅今晚的第一支舞,以及之後的所有約舞。
媳婦兒自然是要自己牢牢地看緊了才最放心,才不能讓這一群三教九流的野狼給惦記上!
可是雖然卓威懂得審時度勢,但是林子大了,難免會生出那麽幾只不開眼的鳥,亦或是……就喜歡飛蛾撲火的鳥。
關雎雖然安靜地坐在角落裏,沉默着幾乎一動不動,但一來是他的身份擺在那裏,二來周身氣質又太過出衆,三來嘛……只他那張臉就夠招人的。
不過短短二十分鐘內,這一處隐于大廳角落的休息區就招來了不下十多個名媛淑女,大家非常一致地目标明确,各自出招,互不打擾,各憑本事。
有意外路過者,“嗨,關少也在這裏偷閑啊?”
關雎不理。
卓威微笑着對名媛舉了舉手裏的酒杯,歉意道:“我們在商量事情,不便為外人道。”
名媛淡淡一笑,走了。
有前仆後繼者,“關少,聽說你們公司又接了一筆大單子,真是恭喜,實在很期待我們之間的合作。”
關雎繼續不說話。
卓威擺了擺手,臉上連敷衍的笑意都淡了:“私人時間,不談公事,而且……兩家似乎專業并不對口吧?”
名媛臉色一僵,忍下內心的腹诽,也走了。
更有不開眼者,直接佯裝走路不穩,順勢就要把酒杯裏的酒往關雎身上潑。
關雎冷冷地睨了一眼……卓威,利落地站起身,輕巧地躲過了對方的偷襲,一言不發地走了。
原因自然是七夏出現了。
卓威接收到關雎的示意,只覺得內心淚流滿面。
說好的等着梅梅一出現就馬不停蹄地撲上去的呢?說好的讓她第一眼就看到我呢?說好的第一支舞……再錯過就分分鐘切腹自殺好了!
他心裏不爽,也不再極力維護着紳士的風度,直接面有憤憤地冷笑一聲,只送給美女倆字——“腦殘!”
最後在卓威的不斷努力之下,終于還是得償所願的約到了阮熙梅的第一支開場舞,但是第二支約舞就遠沒有這份心想事成了,計劃失敗的原因還特別讓人無法拒絕——阮熙梅的親哥,阮熙承回來了
而這一切自是與關雎和七夏再無關系。
派對開始後,雖然關雎已經盡力地把七夏時時刻刻地護在身邊看緊,事先也未雨綢缪地給她填飽了肚子,但終究還是百密一疏。
只不過是關雎和人打招呼的一個間隙,七夏不小心地誤把果酒當成了果汁,只一口,便醉倒在了吧臺上。
幸而關雎就在她身邊,看到這一幕只覺得無奈又好笑,不期然間便生出一種逃不開命運的苦逼之感。
不過關雎倒是樂得提前退場。
遠遠地和阮熙梅打過招呼,便直接打橫抱起已經近乎人事不知的七夏從花園穿過,直奔停車場而去。
七夏被他穩穩地抱在懷裏,許是嗅到了關雎身上那熟悉的氣息,迷糊着自動自發地抱住他的脖子,以減輕自己的重量。
可是對于關雎而言,這種貼心簡直既甜蜜又磨`人。
她香香軟軟地窩`在自己的懷裏,柔弱無骨的手纏上自己的脖頸,許是有些冷,小手竟然摸摸索索地直往衣領裏鑽,那微涼而細膩的觸感幾乎激得他渾身一僵。他無奈地想要靠深呼吸來找到理智,可吸進肺裏的空氣卻都是她身上清新微甜的氣息,還夾雜着她剛剛喝過的一點果酒的香味。他本想低頭克制一下自己內心越發蕩`漾的躁`動,可一低頭,沖入眼中的是她埋在他身前的小胸脯,目測來看,尺寸不錯,不大不小,形狀剛好。
腳下的步伐,不由得一頓,眸光在看不清面容的夜色下,越發深邃而火熱。關雎幾乎竭盡全力地想要克制自己內心那種不受控制的沖動,只是腳下卻久久地邁不開步子。
直到……
“冷。”七夏趴在他脖頸間,輕聲而迷糊地呢喃了一聲。
好……吧。
關雎悄悄地嘆了一口氣,緊了緊懷抱,終于邁開沉重的步伐,加快了腳下的速度。
而七夏此時卻好似是被這花園裏的冷風給吹得有些感覺了。
“關雎?”她無意識地低喃。
“嗯,我在。”關雎偏頭看了她一眼,順勢湊過去含住那惦記了一整天的嬌豔紅唇,深深地親了一口。
真甜!果酒……下次其實可以再來點。
“唔……關雎?”她再次呢喃出聲,關雎總算發現現在的七夏根本不在狀态,但他還是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地回答她:“嗯,我在。”
寂靜無人的花園裏,就這樣,伴随着清冷的夜風,傳來一聲又一聲低如呢喃的簡單問答,卻又好似讓人嘗到了仿若等待了半個世紀般的幸福感覺。
“關雎?”
“是我。”
“關雎……鳥。”
“嗯……我在。”
“關雎,我可不可以喜歡你?”
“可以,你可以愛我。”
關雎就這麽耐心又甜蜜地抱着七夏,滿心都溢滿了快要飛揚起來的幸福。
他的夏夏說……我喜歡你了。
他想着想着,便不由得再次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幾乎要跑起來。等他們好不容易來到了停車場裏,關雎心裏只想埋怨,
——這花園為什麽這麽大!為什麽距離停車場這麽遠!
可是等到他打開車門,把七夏抱進車裏,關雎想的卻變成了,
——還是遠點好!沒人!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