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七夏是被人強行吻醒的。
昨天在陪着關爺爺逗鳥,種花,下象棋,玩到最後幾乎累得睜不開眼睛,偏偏關雎昨晚還異常地興奮,非要拉着她胡鬧。到最後七夏都不記得自己究竟是什麽時候睡着的了。
所以此時,她很困,特別困。
起床氣一瞬間被鬧得簡直要爆了表。
“停!”她閉着眼,皺着眉,推開關雎,委屈道:“好困的呀!”
關雎笑了笑,特別沒誠意地“哦”了一聲,然後湊過去,慢慢靠近,手臂緩緩地伸進被子裏,伸向七夏的腰間和……腿間。
七夏敏感的抖了一抖,感覺有點癢。
“你幹……诶?”
忽然被人打橫抱進懷裏,然後一瞬間騰空的感覺,讓她不由得睜開雙眸看了一眼,手臂自覺地繞過那人的頸間,親昵地貼過臉去,蹭了蹭,咕哝道:“嘛呀……”
關雎抱着七夏轉身向浴室走去,聽着她趴在自己肩頭呓語一般的話,不禁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的意思。
原來是接着上一句的——你幹……嘛呀?
“你是有多懶啊。”他颠了颠懷裏如貓科動物一般慵懶的一團,“好像重了一點?”
七夏哼哼了一聲,回應他的問題,心裏模模糊糊地想着,都說“心寬體胖”,她就是個典型範例,每天吃得好,睡得好,體重就開始蹭蹭往上漲,那句廣告詞怎麽說的?
哦……麻麻再也不用擔心她的體重了!
關雎把七夏放在洗手臺上時,七夏仍迷迷糊糊地閉着眼睛,雖然意識已經開始蘇醒,但還是懶懶地不想睜開眼睛。
就好像小時候上學的時候一樣,睡不夠,總是和爺爺撒着嬌,不挺到最後一秒鐘,絕不會提前睜開雙眼。
而關雎竟是比爺爺還要縱着她。
關雎見七夏實在是困得不睜眼,也不強求,索性自己動手,一手環抱着她的腰,讓她不至于從洗浴臺上摔下來,一手,利落地拿過牙刷,牙杯,洗面奶,毛巾。收拾清爽了,再抱着下樓,直奔餐廳。
餐桌上,是關雎早已準備好的早餐,關大廚自從決定今天要“虐”媳婦兒後就着手準備各種能讨好媳婦兒的吃食。
蝦餃,蝦球,雞蛋羹,培根,壽司,面包片,牛奶,果汁,小米粥……可謂是應有盡有。
七夏嗅了嗅空氣裏滿滿的食物的香味,悄悄地睜開了一只眼睛,看了看,都是她喜歡吃的。
“來個蝦球。”她靠在關雎肩膀上,軟軟地說。
關雎哪有不從,長臂一伸,把拿過盤子拿到跟前,開始舉着叉子端着碗小心翼翼地喂。
吃點蝦球,來點蝦餃,挖一口雞蛋羹,再嘗一個壽司,抹一個面包片,喝一口牛奶,吃點小菜,最後喝上半碗小米粥。
七夏摸了摸飽飽的肚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望着關雎,語出驚人道:“黃鼠狼給雞拜年,你是不是想坑我啊?”
“別鬧,”關雎淡定地睨了她一眼,微笑道:“你見過坑你前還對你這麽好的?再說……你又不值錢。”
說完,還嫌棄地對着七夏比劃了比劃。直比劃到七夏眯着眸子,嗷地一聲,撲上他的肩頭。
關雎卻正有此意,胡亂地塞幾口點心,把剩下的小菜和小米粥都掃進肚子裏,利落地一起身,手往後一摟,就把七夏背了起來。
七夏就莫名其妙地看着關雎背着她,優哉游哉地往外走,直到坐進車裏,才……驚醒。
摸到方向盤的那一刻,她徹底醒了,一點睡意都沒有,瞌睡蟲全都消失不見,只剩下嗓子裏顫抖着的一句話:“你、幹……嘛?
“哦。”關雎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打開ipad,翻看今天的最新資訊,抽空回答她:“教你開車,老陳大叔都催你了。”
他說的那樣雲淡風輕,可聽在七夏的耳朵裏,卻猶如魔咒。
“關雎~”她讨好地對着身旁的人笑。
關雎不理她,手指飛快地在ipad上面回複信息。
“男神~”七夏再接再厲,笑得越發溫柔。
關雎擡起頭,帥氣地揚了揚下巴,指着方向盤下的車鑰匙,還是不說話。
“河之大大,偶像!”七夏覺得自己已經開始無節操了。
關雎低下頭,回複完簡訊開始看郵箱。
“關先生!鳥哥!嗯……關……關?雎雎?菊苣?菊……菊?”
“夠了!”關雎終于忍無可忍,“寶寶,那件事不是你的錯,更不能成為你逃避的借口。老陳大叔告訴我,你的技術足以上路,只是無法控制你緊張的情緒。”
他擡起頭,認真地看着七夏,直直地望進她水洗過的眸子,“寶寶,我會陪着你,不管你要做什麽,我都陪着你,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寶寶,你知道我不會永遠都無所不能的,我希望在我生病的時候,是你送我去醫院……試一試,好嗎?”
關雎知道七夏不敢開車上路的症結在哪裏,是易教授的車禍在她心裏留下了太深的陰影,以至于七夏只要把車開上馬路就會不由自主地從心底裏産生抗拒,易媽媽逼着她去學習駕駛,大概也是想讓她克服這個心裏障礙。
可是關雎的方法卻比易媽媽的來得更加簡、單、粗、暴。
易媽媽只是要女兒去學車,學成什麽樣子随緣就好。
關雎卻要她徹底克服,他說了那麽多冠冕堂皇的話,總結下來無非就是——你開車吧,我坐旁邊,開好了,咱倆都好,開不好,一起不好。
說的好像就好像是兩個特別要好的小夥伴,你考試沒考好,我也把我的卷子撕掉和你一起挨罵一樣簡單。
七夏被關雎說的整個人都愣愣的,直到關雎握着她的手,啓動車子,挂檔,放手剎,平穩地起步,緩慢地向前行駛。
她沒有拒絕,老陳說的對,這項技術她早已掌握,唯一缺乏的是開出去的勇氣。
她的手被他握在手心裏,溫熱而可靠的感覺,讓七夏的心一點點平靜下來。
她想,或許她真的不應該再逃避,不應該再怯懦,不論人和事。她應該擡起頭,向前看,向前走。何況身邊還有他。
他是在用自己的陪伴,耐心地教導她要學會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