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初時心動
顧清遙從小性格強硬,即便是練武再苦、父親再嚴格,他都沒有掉過一滴眼淚,長這麽大,也只有得知爹娘的死訊時哭過。此時他握着這個新婚小男妻的手,竟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他們才剛成親一個月,他對他更多的時候是冷漠和忽視,有時還會用言語刺傷他。最近剛剛對他開始有了一些感情,想和這個小男妻好好相處嘗試,還有許多事沒來得及做,他不舍得他出事。可若是他真的是被命格所累,又該怎麽辦呢?為了保住他的命,休妻嗎?他也不舍得。
正獨自難過着,忽然那只纖細的手輕輕地回握了他一下,白鸰悠悠的睜開眼,啞聲道:“夫君,你在擔心我嗎?”
顧清遙精神一振,激動道:“你、你感覺如何了?”
白鸰皺眉道:“頭好痛。”
顧清遙心思淩亂,低頭不語。
白鸰道:“我想回家。”
顧清遙紅着眼睛望着他,想說你現在身體虛弱,不宜起身。
白鸰道:“我們回家吧。”
顧清遙遲疑了一下道:“我害怕……”
白鸰淡淡一笑,“堂堂顧掌門,竟然也會怕?”
顧清遙沉重道:“我是克妻之命。”
白鸰搖頭道:“我不怕。”
顧清遙微微一笑,有些感動。
白鸰輕握着他的手問:“夫君,我問你,你心裏……喜歡我嗎?”
顧清遙望着他,似乎難以啓齒,扭捏的樣子簡直像一個大姑娘一般。他從來是鐵血鐵腕,從沒說過這樣兒女情長的話,也羞于說出口,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鄭重地應了一聲:“嗯。”
白鸰忽然笑得很燦爛,用力握了握他的手道:“我心裏也喜歡你。所以我不怕,我們回家吧,回家了我就好了。”
顧清遙含着淚點了點頭,讓小二叫了一輛馬車到客棧門口 ,将白鸰裹好抱到了馬車上,讓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将他抱在懷裏,又吩咐了車夫慢行,這才向山上駛去。
雖然山路已修得較為平整,但馬車依舊輕微搖晃着,顧清遙抱緊了懷裏的人,摸摸他的臉問:“馬車颠簸,可有不适?”
白鸰搖搖頭,摟緊了他的脖子,将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道:“還好。”
烈焰山雖名為“烈焰”,卻是漫山翠綠,生機勃勃,随處可見鳥語花香。他們雖然身在馬車中,卻能聽到山上清脆的鳥鳴和小溪淙淙的流水聲,山間青草郁郁、野花芬芳。
山路并不遠,卻也走了兩個時辰才到顧府。
管家看到馬車,急忙迎了過來,卻看到自家主人抱着小夫人從馬車上下來,徑直走進大門,進了卧室。旁邊的幾個小厮看得呆了,忍不住問管家:“孫管家,從前掌門不是一向冷傲不親近任何人的嗎?怎麽如今對這位小夫人這樣體貼了?”
管家咳了兩聲道:“好好幹你的活!不該問的別問!”
幾個小厮聳聳肩,鳥散去幹活了。
夜裏,顧清遙依舊是抱着白鸰睡覺。他心裏想着,若是他的病情還不見好轉,那他就要再去找那雲游道士了,然後懷中溫暖,便昏昏沉沉地睡了。
一早醒來,身邊卻已空了,他驚慌地坐起身,卻看到白鸰披着外衣,坐在書桌前,拿着筆似乎在畫着什麽。
他連忙起身,又為他披了一件衣服,驚喜道:“你……你怎麽下地了?”
白鸰笑道:“夫君,我感覺好多了。”他指了指桌上的畫作:“你看我畫的,好不好看?”
顧清遙一看,一條山間路,一輛馬車,兩個人疊坐在車裏,緊緊擁抱着,嘴角還帶着笑,這不正是他們嗎?
白鸰的病就這樣奇跡般地見了好轉,起初顧清遙還擔心,可休養了小半個月,就大好了,這才終于放下心來。
于是兩人便收拾行裝,前往碧海山莊赴約武林大會。原本顧清遙獨自出門或與門派弟子們出門,都是騎馬而行,但白鸰不會騎馬,顧清遙便給他準備了馬車,自己和其他弟子一起騎馬開路。
歷屆的武林大會都是商讨武林中事、比武切磋江湖排名,所以能随掌門前往的,都是門派中的佼佼者。顧清遙挑了門派中四名門客、六名優秀弟子随行。門客依附于門派,卻又不從屬于門派,他們武功路數較雜,憑借自己的本事和計謀,可以自由地依附于投緣的門派;而弟子則是拜師而來,所學武功皆是本派武功,若無大過失,一輩子都不會離開自己的門派。
通常掌門出席大場合,都會帶自己門派的弟子,以彰顯門派子弟繁茂的景象,而門客最多只帶一兩名而已。但焰山派經歷浩劫之後重建,年輕的掌門無法花費幾十年的功夫去收徒培養,只好先招攬優秀門客暫時壯大聲勢,而本派弟子則較為稀薄。但他歷來治派森嚴,不茍言笑,武功造詣在同齡人中又是難得的出衆,故而衆門客待他甚是恭敬,一路上只聽見馬蹄和車輪聲,隊伍井然有序。
焰山派的隊伍白天行進,晚上投宿,并不趕忙,一路上浏覽風光,大家甚是舒心。
而白鸰卻發現顧清遙有些奇怪。每晚在客棧,他經常要趁着自己睡着後起床偷偷看書,一邊看還一邊露出或驚詫、或糾結、或詭異的表情。幾次他無意中發現,想要起床詢問,卻被顧清遙阻止,還阻止他看自己手中的書,如此幾次,白鸰也就随他去了。
這天,他們距離碧海山莊只有一日路程了。傍晚投宿後,顧清遙獨自去鎮上買東西,白鸰便悄悄打開他的包袱,果然發現了幾本書。他打開一看,整個人呆住了,那竟然是……春宮圖,而且是龍陽的。
這種書他原本看過許多了,并不稀奇,可他沒想到顧清遙竟會找這種書看。他是在學習嗎?白鸰看着書上赤身裸體交姌在一起的兩個男子,眉頭忽然緊張地跳動了下。原來他不是不懂,只是不知該如何操作,如今有了這書指導,只怕很快就要操練起來了。
白鸰笑了笑,将幾本小人書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起身去叫了幾個弟子幫他提了洗澡水回房,仔仔細細洗了個澡。剛穿好裏衣,顧清遙就回來了,手裏還捧着一盒東西。
白鸰問:“夫君,你買了什麽?”
顧清遙把東西塞在包袱裏,神色緊張地望了他一眼道:“沒什麽。我也熱了,我去提水洗個澡。”說着又轉身出去了。
顧清遙在屏風後的浴桶沐浴,白鸰悄悄走到桌上的包袱旁,摸出了方才他塞進去的盒子。
屏風後忽然傳來撥動水的聲音,顧清遙道:“你、你不要偷看我的東西。”
已經來不及了,白鸰的手已經打開了盒子,一尺見方的盒子裏,竟然整整齊齊擺放着四個玉雕的假陽具。這些假陽具都是上好的羊脂玉,白潤細膩,觸手生溫,并且雕刻得微微彎曲,既生動又美觀。這種東西白鸰也見過許多了,一看就是上好的用具。
四根假陽具以大小順序排列好,用途顯而易見。盒子裏還附贈了一盒藥膏,白鸰打開蓋子,便聞到了鮮花的香味,裏面是羊脂制成的潤滑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