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喬遷小鎮
藍鳶搖搖頭,“沒有,可我畢竟不是顧家的人,既非門客,又非弟子,一直呆在這裏,對你們焰山派的清譽有損。”
顧晏忽然臉上一紅,想起自己從前挖苦他的話,不禁後悔,低頭道:“我從前不懂事,你別放在心上。”
藍鳶見他态度與從前大不相同,也只是微微一笑,“可我總是呆在這裏白吃白喝,也不是長久之計,顧掌門帶我回來,卻也不能白養一個廢人。”
顧晏忙道:“誰說你是廢人了?這些日子雖然你很少出門,但是你每天彈琴,大家都很愛聽的。很多人都想見一見你,說你琴彈得如此好,人也一定好。”
藍鳶對他一笑,在燭火的映照下格外溫暖,“顧晏,你從前不是很讨厭我麽?”
顧晏臉紅着為自己找了個借口,“從前是從前,好歹你也救了我一命,我總不能忘恩負義吧。”
藍鳶笑道:“那時你為我擋了蛇,我為你吸了血,不是說好了兩清,彼此互不相欠嗎?”
顧晏仿佛噎到,繼續嘴硬道:“不管怎麽樣,我們也是過命的交情了,從前不愉快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藍鳶低頭微笑,不再和他争辯了。
顧晏又道:“我說了這麽久,你到底明白沒有?”
藍鳶不解,“明白什麽?”
顧晏急了,直白道:“我在挽留你呀!你就不要走了嘛。”
藍鳶抿嘴笑出來,這孩子和他叔叔一樣,都是不會繞彎子的直腸子,好不容易委婉地繞了兩圈,還是忍不住自己拆臺。
見他無動于衷,顧晏有些沮喪,“其實你心裏還是讨厭我,對不對?在樹林裏你就說過。你之所以救我,只是為了報答小叔給你贖身的事,你的心裏還是讨厭我的,是不是?”
藍鳶搖搖頭,“我沒有。”
顧晏忽地站了起來,又憤怒又委屈,“你就有!”
藍鳶無奈,“我真的沒有讨厭你。”
顧晏盯着他,眼睛都紅了,“你騙人!難道你還喜歡我不成?”
藍鳶愣了愣,忽然笑道:“顧晏,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顧晏揉了揉眼睛,轉過去背對着他,不說話了。
藍鳶忽然想起剛才顧清遙對他說的話:顧晏年紀還小,若是有什麽失禮之處,你不要見怪,只當他是小孩子,不要跟他一般見識就是了。他仿佛明白了什麽,一種微妙的感覺萦繞在心裏,讓他忐忑又不安起來。顧晏還是個小孩子,他任性又懵懂,他的話不能算數的。
藍鳶轉身朝窗邊走去,卻不小心被椅子絆了一下,差點跌倒,顧晏一個健步沖過來扶住了他,“怎麽這麽不小心?”
藍鳶被他扶着,幾乎是摸到了窗邊,将古琴收在布袋裏,又摸到櫃子邊,放了進去。
顧晏看着他的背影,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他不是有一只眼睛看得見嗎?怎麽到了黑天,竟然要靠摸的?他想想自己從前那樣口不擇言,确實無禮,應該好好改一改,便也不好意思再追問他眼睛的狀況,只是嘆氣道:“你真的可以一個人出去生活嗎?”
藍鳶又摸到床邊坐了下來,就連望着他的眼神都是模糊的,似乎連焦點都沒有。“我可以的。只是晚上有些看不清罷了,白天不妨事的。天色已晚,你回去吧。”
顧晏又看了他一會,也不知能再說什麽,只好退了出去,幫他關上了門,從牆頭躍了出去。
挑了一個良辰吉日,藍鳶便收拾東西搬走了,雖說房宅是顧清遙安頓好的,但藍鳶并沒有讓他相送,他只想讓白鸰送他下山就好了,可顧清遙不放心,命齊玉陪白鸰一起去。
房子在山下彩雲鎮的東南邊,距離城門甚遠,往來人少,是個清淨的好地方。
白鸰心事重重地幫他收拾好了房間,看着一臉輕松愉悅的藍鳶,他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阿鳶,在山上陪我一起不好嗎?為什麽非要出來呢?”
藍鳶笑道:“身份不便。下了山,依舊可以常和你見面,我也自在些。”
白鸰撅撅嘴,“真的不是顧清遙欺負你了?”
藍鳶笑着搖頭,“真的不是。他武功那麽厲害,要是想欺負我,我還能活到現在呀?顧掌門的确是個好人,他幫我安排了這個住處,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可要對他好點。”
白鸰冤枉道:“我對他還不夠好麽?我哪次不是有求必應?他要是不對我好點,怎麽對得起我的屁股?”
藍鳶撲哧笑出來,無語地望着他,“阿鸰,你怎麽變得這樣粗俗了?”
白鸰吐吐舌頭,“可能和一群江湖中人呆久了,人也變得粗俗了,嘿嘿。”
藍鳶只笑不語。
白鸰又問:“那你今後有什麽打算?”
藍鳶道:“顧掌門幫我找了一份樂師的差事,每日在樂坊演奏,不需要露臉。有時也可以教一教新人,例錢足夠謀生了。”
白鸰點點頭,“那就好,你有什麽需要的,就盡管跟我說,千萬別跟我客氣了。”
藍鳶無奈點頭,“知道啦。”
白鸰又唠叨了許久,磨蹭到天快黑了才肯雖齊玉一起回去。坐在馬車上想着今後阿鳶就要一個人生活了,難免有些不放心,可這是他自己的決定,他又不好強行将他留在身邊,再加上顧清遙那個大醋壇,他就更不敢了。這樣也好,否則他和藍鳶總在一起,顧清遙萬一哪天打翻了醋壇,那倒黴的就是阿鳶了。如今這樣,也算是最恰當的安排吧。
入夜了,藍鳶點了一支蠟燭,拿出古琴,坐在窗邊彈奏,琴聲依舊清麗動人,将寧靜的小鎮籠罩在優雅的樂聲中。鎮中不比山上人少,久彈恐怕擾民,于是他只彈了一曲,便收了琴。
正要關窗,就看到牆頭閃過一個人影,迅速掠過,消失在夜空中,藍鳶看了一會,覺得可能是自己眼花了,搖搖頭,便關上了窗戶。
白鸰望着窗外的月亮發呆,心裏擔心着藍鳶,也不知他現在一個人怎麽樣了,有沒有習慣一個人的生活。
顧清遙沐浴完換上了睡衣,走到他的身後擁住了他,貼着他的耳邊道:“鸰兒在想什麽呢?”
白鸰老實道:“在想阿鳶。”
顧清遙不滿地皺皺眉,“竟然在想別的男人,也不知道遮掩一下,故意讓夫君吃醋嗎?”
白鸰回頭瞪了他一眼,不想理他。
顧清遙莫名其妙被瞪了,很委屈,又抱緊了他道:“鸰兒,時辰不早了,該歇息了。”邊說邊蹭着他的耳邊,下身也若有若無地磨蹭着他的翹臀。
白鸰在他懷裏掙紮了一下,并沒有掙紮開,不滿道:“你別弄我,我沒心情。”
顧清遙卻箍得更緊了,“怎麽?藍鳶又不是小孩子,有什麽好擔心的?”
白鸰嗔哼一聲,“哼,說了你也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