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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琴劍和鳴

冬日的天總是黑得很早,剛吃過晚飯,天就黑了。

白鸰收拾好桌上的樂譜,便披上棉衣出了門。他命人尋了幾株紅梅種在院子裏,如今已入臘月,紅梅都開了,甚是好看。他喜歡這樣濃烈豔麗的顏色,喜慶熱鬧。而藍鳶喜歡素淨的白梅,高潔安靜,正是人如其花。

他踮腳折了幾只紅梅,拿在手裏聞了聞,味道并不濃,但好聞得很。他又去庫房找了一個白瓷瓶,勉強能用,便将梅花插了起來,放在卧室的窗口。紅燭映着紅梅,室內散發着梅花的清香,頗有情趣。

顧清遙從外面回來,在外間放好寶劍,剛走進來就聞到了梅花的香味,又看到白鸰站在窗前對他一笑,那畫面真是美極了。

“夫君,你看我折的梅花,好不好看?”

顧清遙脫下外衣,挂在屏風上,走過來捏捏他的臉道:“不如你好看。”

白鸰沖他吐吐舌頭,“我就知道你要這麽說。可惜現在冬天了,也種不了別的花了,等開春了,我還要在後院種上別的花,烈焰山離洛陽近,這裏的牡丹品種一定極好,我們就種牡丹好不好?”

顧清遙坐在床邊,拉着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笑道:“好,鸰兒想種什麽都好。”

白鸰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抱着他的脖子,“不僅要在院裏種,我看這山上許多地方長的都是雜草,不免浪費,不如請些工匠來開墾,然後種上各式花卉,然後拿到山下的集市去賣,也可以增加焰山派的收入呀!”

顧清遙噗嗤笑出來,捏捏他的鼻子:“果然是焰山派的掌門夫人,這麽快就開始操持家業、開源節流啦?真是賢惠的小媳婦兒!”

白鸰不滿地瞪他一眼,“我跟你說正經的呢!你別瞧不上這點小錢,這可是我想了很久想出來的辦法。免得別人說我這個掌門夫人只會吃喝玩樂,半點也沒有主母風範。”

顧清遙笑道:“誰敢這麽說?我先打斷他的腿!我的鸰兒不僅才貌雙全,還是個勤儉持家、聰慧伶俐的妻子。”

白鸰驕傲地仰起頭,被誇得美了,湊到他臉頰親了一口,“夫君快去洗漱吧,我們該休息啦。”說着站了起來,催促顧清遙去洗漱。

顧清遙卻慢吞吞地站起來道,“不……以後……我會每晚去客房打坐練功,每個月只有初一和十五才回來休息。”

白鸰驚訝地望着他,“為什麽?你不喜歡和我一起……一起睡嗎?”

“不、不是……我不是說過嘛,從前的确是我太霸道了,不該總是強、強迫你的。而且我也打聽過,過度房事,對你的身體有損,會……會折損你的壽命。”顧清遙越說聲音越沉重。

白鸰卻有些不解,“你竟然連這種事都打聽了?你是找誰打聽的?”

顧清遙吞吞吐吐,也說不出個所以然,“這你就別問了,反正,我們說好了要白頭偕老,你就要健健康康的,否則我一個人孤獨終老了,還有什麽意思?既然你是我的妻子,我就該愛惜你的身體才對。”

白鸰忍不住笑出來,“是,過度房事的确會折損壽命,但是我還年輕,況且我們才成親不到一年,不能算是過度。就算你要克制,也不必每月只有兩次呀,夫君你真的能忍得住嗎?”

顧清遙仍然堅持道:“我知道你體貼我,可我不舍得委屈你,以後你想吃肉就吃肉吧,不必為了我一直吃素。而且這段時間,我的确太過沉溺于美色,練功上也退步了些,我好不容易才拿下高手榜前十名,可不想下次就被人頂了掉。所以我決定,要清心寡欲,适度為之,這樣對你對我都好。”

白鸰憋笑道:“好,既然夫君這麽說,我便聽從你。”

顧清遙點點頭,仿佛下了什麽決心,又穿好了外衣,拿起寶劍,出門去了客房。

白鸰笑着搖搖頭,自己鑽進了被窩。

顧清遙血氣方剛,不僅體力好,體溫也是極熱的,有時兩人親昵之後,自然是大汗淋漓,雖說疲憊,睡得也香。可如今他不在了,白鸰只覺得被窩裏冷得像冰窖。從前他經常把手腳伸到顧清遙的身上暖着,可如今伸出去,只有冰涼的床鋪。

白鸰自己躺了一會,怎麽也睡不着了。他下地又在炭盆裏添了些炭火,搬到離床鋪更近的地方,伸出手烤了一會,才暖和過來。

他拿出琴,坐在桌前,撥出了一曲《平湖秋月》,正是在碧海山莊那時,為隔壁的顧清遙清心之用彈奏的曲目,他幽幽地彈完一曲,也不知顧清遙去了哪間客房,正想着他若是聽到了,也無法給自己一點回應。

他正想着,便聽到院中響起一聲嗡鳴,帶着金屬特有的清脆和重量,聽起來像是玉石敲擊劍身的聲音,白鸰聽懂了,那是他的回應。

嗡鳴響了三聲,便安靜了下來。

白鸰收起琴,安心地睡了。

第二天一早,白鸰正睡得迷糊,就聽到院子裏練劍的聲音,劍鋒淩厲,在清晨的空氣中呼呼作響。白鸰被吵得睡不着,憤怒地草草穿上衣服,就準備出去吼顧清遙,誰知打開門一看,竟然是顧晏。

白鸰驚訝大過了憤怒,“顧晏?怎麽是你?你大清早不睡覺,在院子裏練什麽劍?”

顧晏停下來,白了他一眼,“有的人不也是大晚上不睡覺,在房裏彈琴?還搞個琴瑟和鳴,吵得人睡不着覺!怎麽我早上練練劍就不行了?”

白鸰被怼了,心裏很憤懑,不得不怼回去,“誰讓你非要在這個院子住的?早就讓你去中院住,你非不去,現在怪誰?”

“你……”顧晏氣得劍指着他,恨不得刺他一劍。

白鸰不但不怕,還要得寸進尺,他手裏沒有劍,就用手指着他,另一手掐着腰,“怎麽?你還敢對我動手不成?我可是你的小嬸!要讓你小叔知道了,非要罰你去跪祠堂不可!”

顧晏目瞪口呆,長這麽大終于明白什麽叫“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手無縛雞之力,竟然敢這樣挑釁自己,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氣道:“天底下哪有你這麽不講理的小嬸!就會欺負小孩子!”

白鸰啧啧了兩聲,“你還小孩子?你才比我小兩歲而已,少在這裏裝小孩子了。”說着擺擺手,“你要練劍就去校場練,不要在這吵到我睡覺,”他打了個哈欠,“你不去校場,我就去校場告訴你小叔叔,看他怎麽收拾你!”然後回房“砰”地關上了門。

“你……”顧晏氣得跳腳,卻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只好氣得收了劍,氣沖沖地上山去了校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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