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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歸家小路

冬去春來,兩年又匆匆過去。

盛夏,烈焰山上開滿了大片的鮮花,有牡丹、有芍藥、有水仙、有紫薇,靠近山泉的附近,還有一個人工開墾的池塘,裏面種了許多蓮花。

山上的花田間,鋪了縱橫交錯的木板路,供行人游覽觀賞。一條路上擺了一把搖椅,白鸰就坐在上面,悠閑自在地搖晃着,穿着纖塵不染的白衣,夏日的陽光有些刺眼,他展開一把折扇擋住了眼睛,翹起了二郎腿,覺得周身都沐浴着陽光。

田裏的花農忙忙碌碌地侍弄花草,幾個漢子從山下回來,拉着空蕩的板車,跟田間的花農打招呼。

花農道:“生意不錯嘛!又賣光啦?”

趕車漢子道:“是啊!咱們山上的花開得最豔!一上午就賣光啦!”

一個漢子從車上跳下來,一路小跑道白鸰跟前,掏出沉甸甸的一袋銀子交給他:“當家的,這是今天賣的銀錢。”

白鸰将扇子拿下來,接過銀子在手裏甸了甸,又掏出了幾錠碎銀子放在他手裏,“辛苦你們了,這些拿去給大家分了吧!”

漢子連忙道謝,“謝謝當家的!”

白鸰搖了一下椅子站了起來,捧着熱乎乎的銀子回了家中,進了書房打開賬本,将銀子入賬存櫃,将賬本記錄好,又翻了翻這一個月的入賬記錄,一邊翻一邊打着算盤。此時正是盛夏花開的季節,因此生意很好,除去花苗、施肥、工人、運輸的費用,還淨賺了不少。

他美滋滋地看着自己經營了好幾年的賬本,心中既快樂又充滿了成就感。這幾年來,他作為焰山派的掌門夫人,管理賬目是最重要的事情,他上手很快,除了掌握好原有的收租事宜,他還開拓了新的盈利項目,将山上種的鮮花用盆栽運到山下的集市去賣。

烈焰山人傑地靈,風土養人宜養花,白鸰和花匠們多次探讨改良花種,種出的花朵色澤豔麗、且開花持久,漸漸地越來越多人慕名前來訂購,山上開拓的花田也越來越大,幾乎從山腰蔓延到了山下,不僅能夠賺錢盈利,也讓烈焰山上多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山上的弟子門客練功之餘,也喜歡到花田賞花放松,對夫人的這一決策贊不絕口。

白鸰看了看牆上的日歷,今日是五月初四,明日便是端午了。今年顧清遙出門之前說了,端午前一定回來,那麽大概今天就會回來了。

白鸰等到了天快擦黑,也沒見有人通傳,便急不可耐地換了衣服,自己下山,在花田間的小路上邊散步邊等。既然顧清遙說了端午前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的。

待到天完全黑下來,白鸰坐在木板小路的盡頭,望着天邊升起的月亮,心裏有種悵然若失。

他只好站起身往回走,走到一半,就聽到有馬蹄上山的聲音,一個高大俊朗的青年騎着紅棕馬奔跑在山路上,暗紅色的袍子飛揚起來,馬蹄揚起了塵土。

顧清遙遠遠便望見了花叢中那個白衣纖纖的人影,直奔他沖了過來,在木板路前勒馬停住。

白鸰轉過身,沿着木板路朝他跑過去,發出噠噠的響聲,他跑到路的盡頭,從兩尺高的路上跳下來,恰好顧清遙從馬上下來,穩穩地接住他,将他抱在了懷裏。

顧清遙抱着他笑道:“跑這麽快,也不怕摔着!”

白鸰緊緊摟着他的脖子,“怕什麽?反正夫君會接住我的!”

顧清遙将他放在地上,捏了捏他的臉,“兩個月不見了,想我不想?”

白鸰依舊摟着他的脖子不松手,“誰要想你了?我自己逍遙自在着呢!”

顧清遙拍拍他的屁股,“那我可不能讓你逍遙自在了!夫君回來了,你得好好侍奉夫君!”

白鸰已經二十歲了,身形長高了些,原來頭頂只到顧清遙的下巴,如今揚起下巴也可以放在他的肩頭了。他忽然跳起,兩腿夾住他的腰,整個人撲進他的懷裏,顧清遙趕緊伸手拖住他的屁股,抱着他轉了一圈,哈哈大笑,“竟然這麽迫不及待了?好歹瓜田李下,掌門夫人也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白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撒嬌道:“我要你抱我回去。”

顧清遙将他向上托了托,便邁開步子往山上走,馬兒乖順地跟在他身後。

剛走了幾步,白鸰“哎喲”了一聲。

顧清遙看着他,“怎麽了?”

白鸰兩腿一松,掉了下來,“腿酸了,夾不住。你背我吧。”

“我看你是許久沒鍛煉了,腿上都沒有力氣了,”顧清遙笑着搖搖頭,蹲下了身子,“上來吧,小祖宗。”

白鸰愉快地跳上去,趴在他的背上,心安理得地哼起了小曲兒。他雖然長高了,但依舊很瘦,背起來毫不費力。

“對了夫君,顧晏呢?沒跟你一起回來嗎?”

“他說還要在山下玩兩天再回來。”

“哼,我看他又是偷偷去看阿鳶了吧。”

“也許吧。”

白鸰忽然嚴肅起來,“夫君!顧晏可是焰山派掌門的繼承人,你怎麽能如此縱容他?你就不怕他……”

“怕什麽?怕他愛上你的阿鳶?晏兒已經十八歲了,不是小孩子了,他自己的事,他自己有分寸的。再說藍公子比他大四歲,他有分寸的。”

白鸰還是不服氣,嘟起嘴,開始擔心起來。

顧清遙忽然笑道,“你這樣擔心他,倒真是有小嬸的樣子了,開始端起架子教訓孩子了。”

白鸰在他肩膀抽了一下,嗔怪道:“我本來就有小嬸的樣子!是顧晏這小子一天到晚和我唱反調,我讓他往東他偏要往西,你也不好好管教他,盡慣着他欺負我!”

顧清遙噗嗤笑出來,“到底是誰欺負誰?你讓晏兒下山去給你買醬豬腳,買回來都不分給他一塊吃;趁他去校場練功,偷偷去他房裏把他買回來的好酒都喝光了;他問你要零花錢,你卻每天只給他一兩銀子。這些事都是他欺負你?”

白鸰憤憤道:“我就知道!這小子一定會跟你告狀的!”

顧清遙将他向上托了托

,繼續往山上走,“雖然你總是欺負他,可你每次讓他幹什麽,他嘴上不情願、和你拌嘴,但還是去幹了,雖然你比他大兩歲,又是長輩,可他懂事了,知道替小叔照顧小嬸了。”

白鸰嘟起嘴,想了半天,哼了一聲。“這本來就是他應該做的。”

顧清遙不禁笑他,“好歹你也是個長輩,說這話臉紅不臉紅?”

白鸰理直氣壯,“不臉紅。”

天已經黑下來,顧清遙背着白鸰朝山腰的宅院慢吞吞地走,身後跟着紅鬃馬,月光灑在他們的身上,籠罩出一層溫暖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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