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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尾聲

第二天中午顧晏回來的時候,恰巧碰上顧清遙從房裏出來,兩人撞了個對面。

顧晏驚訝道:“小叔,你平時不是都一大早去校場練功嗎?今日怎麽起得這麽晚?”話說出口,顧晏就後悔了,小別勝新婚,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顧清遙清了清嗓子,理直氣壯道:“我奔波了月餘,昨晚不過是睡了個懶覺,很稀奇麽?”

顧晏連忙贊同道:“對對,是該好好休息。”

顧清遙一把拉住他,“倒是你,聽說你最近經常夜不歸宿?”

顧晏羞赧地撓頭,不敢擡頭看他,“也……也沒有經常。是……是小嬸允許了的!”講到小嬸,顧晏就有了些底氣。

果然顧清遙并沒有怪他的意思,只是囑咐道:“你周伯伯來了,他很久沒見你了,這幾天你別總是往外跑,多陪陪他。”

“哦,知道了小叔。”顧晏很乖地答應道。

“對了,過幾天你收拾一下東西,搬去中院住吧。”

顧晏一愣,雖然他從搬來正院住的第一天就後悔了,但是嫌搬來搬去麻煩,也就沒動,既然顧清遙主動提出來了,他也是樂意的,便點頭答應。

“順便也能……”顧清遙剛說了四個字,就見到一個小小的人從後門的方向沖了過來,直直撞到他身上,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仰頭叫道:“爹!”

“……照顧你弟弟……”顧清遙将剩下的話說完,尴尬地望着表情錯愕的顧晏。

顧晏看看眼前的一大一小,下巴差點驚訝地掉下來,他指着顧清遙道:“爹?”

顧清遙将孩子抱了起來,皺眉道,“叫誰爹呢?你爹是顧清遠。”

顧晏又指着顧清遙懷裏的小孩道:“他爹是顧清遙?”

顧清遙點點頭,“此事說來話長……”

顧晏一臉驚悚,湊近了小聲問道:“小叔,這事小嬸知道嗎?他娘究竟是什麽人啊?”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老虎嘴裏搶肉,簡直是不要命了。

剛問完,就見到白鸰從房裏走出來,從顧清遙懷裏抱過了孩子,孩子摟着他的脖子,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娘!”

顧晏目瞪口呆。

顧清遙嘿嘿一笑,“認識一下吧,你弟弟,顧晟。”他對顧晟道:“晟兒,叫哥哥。”

顧晟眨眨眼睛看了看顧晏,似乎有些疑慮,他不認識眼前這個大哥哥是誰,但他十分信任爹爹的話,便乖乖地叫了聲:“哥哥。”

顧晏呆若木雞。

周遠翔和顧晏在後山散步,順便給他講了岳将軍的事,解釋了顧晟的來歷,顧晏這才明白過來,原來他是小叔收養的孩子,但是也奇了,小嬸竟然能在一天之內收複這個初次見面的孩子,也是有能耐的。

周遠翔見他過于擔憂的樣子,笑道:“晏兒,你也不小了,也該讓清遙幫你選一門好親事了。”

顧晏困擾地撓頭道:“周伯伯,我還小呢,不急。”

周遠翔笑道:“怎麽不急?周毅與你同歲,上個月剛剛訂了親,對方是丹江派掌門的幼女,八字很合。咱們江湖中人嘛,也不必計較那麽多繁文缛節,兩個孩子也見過面了,印象都不錯,不算是盲娶盲嫁。婚禮就定在今年九月十五,到時候你可一定要來喝杯喜酒啊!”

顧晏喜道:“是,周伯伯,晏兒先恭喜你了!我與周毅也許久未見了,他大喜的日子,我一定捧場。”

周遠翔看了他一眼道:“晏兒,你是不是已經有了心儀之人啦?”

顧晏低頭一笑,“瞞不過周伯伯。”

周遠翔來到顧家這些天,也聽說了一些顧晏的事,只是他沒想到,這叔侄倆竟然都……他驚訝的是,顧清遙竟然不反對顧晏的事,既然他能如此淡定放任顧晏,想必是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他這個外人也不便插手。況且周遠翔當初聽說顧清遙娶了男妻,都能泰然處之,還勸他與男妻好好相處,如今又有什麽理由來反對顧晏的事呢?

周遠翔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晏兒,你長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周伯伯支持你。”

顧晏驚喜,抿嘴一笑道:“謝謝周伯伯。”

周遠翔在烈焰山小住了幾天,便告辭了。

顧清遙和白鸰一起送他下山,為他準備了路上的幹糧,在山下的彩雲鎮吃了頓飯。三人相談甚歡,約好明年的武林大會再聚。

顧清遙和白鸰送周遠翔出了城,又折回城裏,去藍鳶家裏坐了一會,便悠閑自在地往城外走。

兩人走着走着,便走到了他們成親不久住過的那家客棧。那時白鸰忽然病倒了,高燒不退,吃了幾天藥都不見效,那時顧清遙以為自己即便是娶了男妻也免不過克妻的命數,那時顧清遙第一次體會到為他擔憂的心情,也是從那時起,他知道自己的心裏有了這個男妻。

兩人手牽着手,對視了一眼,眼中盡是回憶中的甜蜜與愛意。

街角響起噠噠的馬蹄聲,有人牽着馬拉的板車走過來,花農老張喚道:“當家的!顧掌門!我剛賣完今天的花,你們坐我的車回去吧!”

白鸰拉着顧清遙坐在了板車上,兩條小腿垂着晃悠,車輪走上山路,發出碌碌的聲音,山間的樹葉黃了,落得一地浪漫而耀眼。

老張回頭看了看他們,白鸰扭着頭欣賞着山中的風景,顧清遙扭着頭欣賞白鸰的側臉。有一片落葉落在了白鸰的鬓邊,顧清遙擡起手幫他摘掉落葉,臉上帶着溫柔寵溺的微笑。白鸰轉頭也望向他,對他燦爛一笑。兩人一俊朗,一嬌俏,在這清爽的秋風中,仿佛一幅美麗的畫卷。

老張聽說過顧掌門克妻而娶男妻的故事,也與白鸰相處過幾年,他起初覺得娶一個男妻是一件多麽荒唐的事,可如今他忽然有點明白,一個男子愛上另一個男子,也并沒有什麽奇怪,只是在那個人的眼中,只有那另一個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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