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馮家有女
有人說,紐約是富人的天堂,窮人的地獄,剛剛20歲的馮琪深以為然。父親在華爾街打拼一輩子累積的財富,足以供她肆意揮霍幾輩子。
随心所欲、紙醉金迷,永遠嗨不完的Party,這便是馮琪的生活。不限額度的信用卡,獨棟別墅一樣的衣帽間如同奢侈品陳列館,裏頭全是世界頂級奢侈品牌,可以說,馮琪過着這個世界能給予一個女孩的最豐厚的物質生活,無數人奮鬥幾輩子都羨慕不來的那種。
有人說馮琪成天揮霍無度,不過是仗着有個華爾街地産大亨的家庭,實則是個胸大無腦,一無是處的超級富二代,日後馮氏産業交到她手中簡直如同災難。可惜的是,馮琪對馮氏家業毫無興趣,也不準備做馮譯林的接班人,不過馮譯林賺來的錢嘛——馮琪則有其他打算。
“幫我把Fendi今年新版限量的包定下來!怎麽?我爸的錢我不用難道等那對賤人母子來用?”馮琪用力踩下剎車,火紅的LykanHypersp停在銀色大樓前。
摘掉耳機,馮琪半吊着眼睛推開車門,長發妖袅,GUCCI的黑色高跟鞋修飾着她修長的美腿,紅黑拼接皮草襯得她膚色凝白,一夜狂歡讓她眼睛微紅,倦怠慵懶的神情讓精致的面容更加性感張揚。
馮琪視若無人地走進銀色大廈璀璨的大廳,年輕的異國保安立刻笑臉迎上前來,馮琪看都不看一眼就将手中的車鑰匙丢了過去。年輕保安接住鑰匙松口氣的模樣,就像手裏捧着的是一只水晶鞋,看着馮琪遠去的倩影,露出幾分癡迷的憧憬。
從大門到電梯,不同膚色的商界精英們看馮琪的目光都略有驚訝,不管認識或者不認識她,但凡混跡在華爾街的人都有雙識貨的眼睛,馮琪這一身裝扮絕對不下60萬美元,更何況誰都看到了保安剛剛開走的那輛紅色LykanHyperspt。
馮琪扭着細如蜂柳的腰,鞋跟踩在地板上擲地有聲,有種把一切都踩在腳下氣勢,事實上馮琪也确實能把這裏的一切踩在腳下。
等待電梯的馮氏員工一看來的是她,下意識的往兩頭退開,讓出一條路,或笑容可掬地喊一聲“馮小姐”,或自以為比較“熟”的老員工試圖多跟她聊幾句。然而馮琪微斜着頭目無一切地走過,權當周圍的人都不存在。
“對不起小姐,你不能用這座電梯。”
在一個獨立電梯間門前,一個金發碧眼的美人用純正的美式英語把正要進電梯的馮琪叫住。在馮琪疑惑的目光中,金發美人指向她來時的方向,示意她可以從那裏的員工電梯上樓。
馮琪掃了眼金發美人胸前駭人的波濤,最後落在馮氏員工特有的金屬胸牌上。
“老東西,也不怕騎不動。”得知金發美人是新來的秘書,馮琪鄙夷地輕嗤一聲,根本不理,徑直走進電梯,把美人慌張的臉隔絕在電梯門外。
這個電梯是馮譯林的專屬電梯,可以直達頂層辦公室,除了馮譯林,馮琪是唯一有資格使用的人。看着電梯數字跳動,馮琪心中有些煩躁,每次來見馮譯林,她都特別易怒。
電梯門終于緩緩打開,馮琪覺得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
大廈頂層盡頭幾乎占據樓層三分之一空間的房間就是馮譯林的辦公室,并沒有多奢華的裝飾,就像馮譯林給人的內斂正直的印象一樣,然而只有馮琪知道,馮譯林內裏已經爛成了什麽模樣。
在門口辦公的第一助理珊娜女士見馮琪從電梯出來神色凝重,似乎有些為難,她跟了馮譯林十年,可以說是看着馮琪長大的。此時馮琪要進辦公室她根本攔不住,也壓根不敢攔。
馮琪幾乎是連推帶踹地推開馮譯林辦公室的門,全落地窗設計讓整間辦公室非常明亮,亮得足以讓一切醜陋無所遁形。大得有些誇張的辦工桌前,一個打扮精致的女人哭哭啼啼地拉着一個少年,正對桌邊馮譯林訴說着什麽,而馮琪毫無征兆地闖入将兩人談話打斷。
虛僞的眼淚還挂在女人臉上,她滿眼驚愕地盯着馮琪,跟本沒想過她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馮譯林更是錯愕在原地,伸出去似是想要安慰女人的手懸在空中,盯着馮琪說不出一個字。
馮琪陰沉着臉走進去,越過少年來到婦人身邊,女人看她的眼神複雜,甚至可以說是畏懼的,兩人相對而立誰都沒有講話。
就在這時,在樓下攔住馮琪的金發美人也追了上來,跑得氣喘籲籲,嬌豔的紅唇和起伏的胸脯看得人心旌神蕩。看到老總辦公室的大門敞開,身為貼身助理的珊娜女士錯愕的站在門口,金發美人知道一定是剛才放上來的人闖了禍。
“珊娜女士,剛才因為保全人員疏忽,有人闖進了電梯,我現在就去報警。”金發美人想盡量掩蓋自己的失職,把責任推卸在門口沒有阻止的保全人員身上。珊娜立刻制止她,但不等珊娜說清原有,就聽門內傳出一聲響亮的耳光。
所有人都呆住了。
馮琪臉上顯露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擡起的手還懸在空中,她本身個子高挑,氣勢就壓了女人一頭,更是惱羞成怒地吼道:“你這個賤人,害死了我媽媽,還有臉在這裏出現!怎麽,還想着撿我媽的破鞋穿?別做夢了!”
馮琪若有所指地看了馮譯林一眼,馮譯林的臉色煞白,以一種近乎僵直的狀态立在那裏。馮琪又把目光落在由始至終一言不發的少年身上,他站的位置剛才明明可以第一時間攔住她送給他母親的巴掌,而這個懦夫竟然沒這麽做。
“孬種!”馮琪挑釁地勾起嘴角,笑得滲人。“你媽跟我爸偷情害死了我媽,殺手的兒子,拆散別人家庭的感覺如何?是不是很期待變得跟我一樣成為富人的孩子?”
少年依然沒有說話,他唇色極淡,面容清瘦,黯然的視線虛落在某處,好像靈魂早就飄離。馮琪微微一怔,有一瞬間,突然覺得這個少年跟自己有些相似,尤其是眼中的哀傷是那麽似曾相識。馮琪感覺心口又被刀子猛地紮了一下,然而這種忽生的恻隐,讓她自己都無法容忍。
她凄笑着看了欲言又止的馮譯林一眼,絲毫不掩飾她內心深處對親生父親的厭惡,這個男人和身邊捂着紅腫的臉裝可憐的女人都讓她覺得惡心,空氣裏都是他們身上惡心的氣味,她再也呆不下去了。
馮琪猛地轉身,緊咬着顫抖的唇瓣,強忍着淚沖了出去。經過金發美人身邊時她狠狠瞪了她一眼。就是因為有這樣一個父親,才會讓無數女人争相脫光了往他床上爬,這些女人圖的都是馮譯林的錢。馮琪為母親不值,為這樣的男人丢了性命。
馮琪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的,在LykanHypersp裏坐了很久,她才拿起手機,聯系她那些同樣是富二代的狐朋狗友們,一群人約在常去的酒吧。
昏暗的燈光中,馮琪在舞池裏踩着勁爆的音樂瘋狂的扭動自己的腰肢,不時響起幾聲撩人的口哨,或有俊美的男人主動貼上來與她熱舞,馮琪一概不會拒絕。然而這樣的喧嘩卻根本無法排解她的內心深處的孤獨。
等到音樂停止,她毫不猶豫地推開她的舞伴,回到座位上。一起來的朋友各自都尋到了今夜的伴,在酒色燈光的掩護下,各自尋了角落各自做着愛做的事。馮琪呵呵地笑着,一杯一杯灌自己酒。但凡有人來搭讪,她都會暧昧一番,不過一旦喝完杯裏的酒,她就會突然翻臉,大聲呵斥人家滾蛋。
“琪,你喝醉了。”幾個完事的同伴回到馮琪身邊,拿掉她手裏的空杯子。
馮琪癱坐在柔軟的沙發上,虛抓了幾下試圖奪回自己的杯子,剛一張嘴胃裏就翻江倒海,“哇”地一聲吐了出來。吐完她又爬起來,打着酒嗝讓服務生再給她一杯。
“好了琪,不要再喝了。電話給我,我找人送你回去。”同伴拿起馮琪放再沙發上的手機,卻發現手機已經撥通了電話,并顯示在通話中,“原來你已經打了啊,那就不用我管了,我去那邊玩一會啊。”
同伴丢開手機,拎着酒瓶,搖搖晃晃地走向吧臺邊正往這兒抛媚眼的帥哥。
馮琪意味不明地擺擺手,勾着妖豔的唇,帶着九分醉意眸子有些迷茫,卻比往日要嬌豔得多。而在她遺忘的角落裏,手機另一頭的男人則沉默着,渾如刷漆的劍眉緊皺,眉心裏就好像有一只可怕的馬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