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心之恨心之惡
馮琪醒來的時候天剛微亮,晨曦帶着些混沌的顏色,就像馮琪腦海裏對昨夜的記憶一樣。
斷續的記憶中,她只記得司徒正去而複返,她主動跟他發生了關系,兩人糾纏至半夜方休,腦海裏那些翻雲覆雨的畫面,讓馮琪臉色微微發白,下意識地攥緊床單。
和誰不好,偏偏是司徒正!他那麽讨厭她,想必正等她醒來看她笑話,而且還是她主動,今後不知道會被他如何惡語嘲笑。
馮琪越想越不安,浴室的方向傳出水聲,她知道司徒正在裏頭,她必須在他出來前離開。
身體微動,酸楚的感覺蔓延上來,最讓馮琪難忍的是下身撕裂般的痛,她攥住被子的手更加用力,勉強撐起身體,穿好衣服。
就在她準備離開時,浴室門忽的打開,腳步聲走遠及近,馮琪心裏咯噔一下,飛快地翻出包裏化妝品,坐在床尾,裝作正在化妝的模樣。
“醒了跟我去公司,我會把你交給你父親。”
司徒正緩步走進來,他身材修長,只穿着簡單的襯衫西褲,神色冷淡,好像昨晚兩人根本沒有發生過關系,他只是順路過來接她的一樣。
馮琪蹙眉,不動聲色的從鏡子裏打量司徒正冷俊的臉。這就着急把她甩掉,生怕她糾纏他?
冷笑着,馮琪把自己飽滿的唇畫上鮮豔的色澤,抿了抿唇,方才慢悠悠地從包裏掏出一塌鈔票丢到床上。
在司徒正疑惑乃至微怒的面容中,馮琪起身伸了個懶腰,眯起眼睛,慵懶随意,又有些埋怨般地說道:“你跟了我爸爸這麽久,還以為也是個情場老手,哪曉得技術這麽爛一點都不爽,痛得要死,我下次還是去找牛郎好了。”
馮琪理了理頭發,她從鏡子裏清晰的看到司徒正臉色越來越陰沉,眸底幾乎要噴出火來。
這正是她想要的。
“把車鑰匙給我,你自己另外找車吧。”馮琪坦然自若德伸出手,她的話司徒正絕對不可能違背,這一點她深深篤定。
司徒正眼睛裏像淬了冰一樣狠厲,将車鑰匙狠狠丢到床上。然而在沒有理平的被單下,司徒正卻看到了斑斑血跡,頓時腦海裏轟然一聲。
她是第一次?
馮琪并不知道司徒正已經發現了她極力掩蓋的事情,挑釁一般朝司徒正勾了個眉眼,強忍着身體不适,俯身抓起鑰匙後優雅地起身,裝作若無其事地搖曳着腰肢,走出房間,把臉色青灰的司徒正丢在原地。
馮琪覺得如果她如果不是馮譯林的女兒,恐怕對方已經把她撕成碎片了吧。
直到進了電梯,馮琪都能感受到司徒正那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一般的駭人視線。她羞憤地咬緊嘴唇,虛脫般的靠在牆上。過了片刻,冷臉掏出手機,按下一串號碼,響了幾聲就有人接起。
“Chasel,幫我查下昨晚所有在Pacha出現的人……”
……
馮琪一臉倦色地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鑽進浴室,把司徒正留在她身上的味道洗幹淨。
一夜的瘋狂,說完全沒有感覺是假的,但馮琪知道司徒正不會喜歡自己,她也不會傻到認為他得到了她的初夜,就要對她負責。
換上睡衣,連頭發也沒完全吹幹,馮琪全身乏力地倒在床上,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她讓傭人煮了些吃的端到房間,吃到一半時收到Chasel發來的短信,說人已經找到了。
馮琪森然一笑,讓他把人帶到附近的一處地下車庫,細嚼慢咽地把食物吃完,才換了身衣服開車出門。
等馮琪來到車庫,看到三個被揍得鼻青臉腫的人躺在地上,滿意地微微一笑。就算她沒吩咐,Chasel也把這三個混蛋照顧得很好嘛。
馮琪朝地上的人努努嘴,Chasel會意的讓人把三個家夥拎到她跟前。
馮琪眯着眼睛打量了很久,才将三個調色盤一樣的臉勉強看清。其中一個是昨晚跟她搭過讪,還送了她一杯Mojito,另外兩個則是昨晚女伴釣來一起玩骰子的人。
“原來他們三個是一夥的?”
馮琪輕一招手,Chasel帶來的幾個大漢對着三人又是一頓拳打腳踢,凄慘的哀嚎在地下車庫裏回蕩,卻根本不會有人聽到。
等到馮琪示意停手時,三個人已經完全看不出人形。
“說吧,為什麽要這麽做。”把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打爽了,馮琪才冷冷地問地上三個人。
“我,我們是看你有錢,想撈點好處。”其中一個人說。
“哦?”馮琪微一揚眉,猛的一腳踩在那人手上,細長的鞋跟陷進肉裏,可以聽到骨骼斷裂的聲音。
如果只是見財起意,也犯不着給她下“那種”藥吧。
馮琪挑眼看向另外兩個人,Chasel也适時冷哼一聲。
剩下兩人吓得腿都軟了,知道自己得罪了一個硬茬,趴在地上連連磕頭:“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求你放過我們吧。”
“我們是想勾上有錢的單身女人,就算,就算不能結婚,也可以拍些照片……”
“拍照勒索?呵,如果你們辦成了,或許真可以衣食無憂一輩子。”馮琪不怒反笑,眼中卻是掠過一股寒流,“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Chasel,把他們都脫光。”
Chasel手下的人動作都很粗魯,很快三個赤條條的身體被擺成“人渣”的英語縮寫躺在地上。馮琪這才笑眯眯的掏出手機,将拍出來的照片發到社交網站。
“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們。”馮琪将打火機丢到三人澆過汽油的衣服上,頓時火光躍起。
三人忙不疊地點頭,承諾會永遠在馮琪視線裏消失,視線偷瞄着滾滾火焰,和旁邊踩碎的手機殘骸,心頭說不出的哀怨。這種事他們以前做過好幾次,哪想到這回碰到一個硬茬。這個東方女孩到底是什麽背景,連黑街有名的惡霸Chasel都對她唯命是從。
離開地下車庫,馮琪心情好了不少,她才不關心将三個人的落照發到網絡上會有什麽後果,她想要的就是報複後的酣暢淋漓,敢給她下藥,真是不想活了。恍然間腦海裏浮現出司徒正的臉,馮琪微微一怔,暗罵一聲陰魂不散,一腳把油門踩到底……
第二天一大早,嗨到半夜才回家的馮琪還躺在床上,就接到馮譯林的電話,火冒三丈地讓她去公司。馮琪也不理他,直接把手機關機塞到枕頭底下,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以至于出現在馮譯林辦公室時已經是下午了。
可巧的是司徒正也在。
馮琪眉腳輕輕一揚,假裝沒看見。坐到沙發上,翹起二郎腿,一點都不顧形象。其實作為公司副總,司徒正出現在這裏很正常。可自從兩人發生關系後,馮琪就卻覺得他像她心頭一根刺,怎麽擺都不舒服。
“有事就說,我忙着呢。”馮琪沒好氣地說道。
馮譯林看見她懶散放肆的樣子,心裏的怒火又上升了一大截,礙于司徒正在旁邊不好發作,強壓着怒火道:“從明天開始你來公司上班,由司徒正安排。”
馮琪驀地一愣,随即脫口而出:“我不想上班。”
馮譯林大怒地在桌上猛然一拍:“你不想上班,那你想幹嘛?想一輩子在外頭鬼混?也不看看你一天到晚都幹些什麽,我的老臉都被你丢光了。”
“誰不知道公司是姥爺的産業,他死後把股份給了母親,母親又給了我。說白了,你在替我打工,幫我照看公司。你有什麽資格命令我?”馮琪笑了,笑意帶着譏诮。“再說你的臉不是早丢了?還是你自己親手丢的。”
“我不想跟你說這些,司徒正你帶她下去安排工作。”馮譯林不想在外人面前繼續跟馮琪糾纏過去的事。
“你也有害怕別人知道的事?”
馮琪冷笑,同時瞪向司徒正一眼,發現他也在看她,眼中翻湧着眸中她讀不懂的情緒。沒由來地,心頭又是一陣煩躁,話語也變得更加尖銳:“你跟那個女人聯手害死我媽,你以為外面的人不知道?都悄悄地在背後戳你脊梁骨呢。”
每次提到母親的死,馮琪都無法冷靜,說時情急她音調越來越高,聲色俱厲,幾近嘶吼,“論丢人,你丢的超過我千倍百倍!”
啪——
馮譯林氣得臉色鐵青,擡起的手還懸在空中。
馮琪捂着火辣辣的臉,短暫的愣神後,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馮譯林:“你打我?”
馮譯林也怔住了,從小打到大,哪怕馮琪幹出再出格的事他也沒動手,而今天,他居然當着外人的面打了她。
“你先去安排下吧,職位可以讓他們挑選自己喜歡的。”馮譯林聲音軟了下來,吩咐司徒正。
司徒正點點頭,臨走前深深地看了馮琪一眼。
換做以前,遇到這樣的情況,馮琪一定負氣走了,可她聽到馮譯林交代司徒正的話。他們?除了她還有誰。
馮譯林看着馮琪漸漸腫起來的臉頰,沉默地坐在沙發裏,一時不知道該勸還是該哄,自己女兒的脾氣他最了解,這個時候無論他說什麽都只會适得其反。
良久的沉默,最終被敲門聲打破。金發碧眼的年輕秘書穿着低胸裝進來,俯身在馮譯林耳邊。馮譯林聽完後點點頭:“讓他們進來吧。”
馮琪在心頭冷笑。
片刻後,進來一個中年女人,和上次見面不同的是,這回除了那個不講話的少年,她還帶了一個年輕女孩過來。
馮琪終于明白“他們”指的是誰了,白冰冰,那個害死了她媽媽的女人,以及她的兒子和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