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事件
那段時間，他幾乎開啓了新的人生。他有了愛的人，住在一起。有了學術上的聲譽，許多煉金術師慕名而來。有了一個家庭，和關于未來的穩定和安全感。
在第一次不算完善的□□之後他們又嘗試了很多次，挖掘彼此的身體和秘密。在這方面，L和人類其實并沒有太多的不同，同樣也有自己敏感的位置和興奮的地方，偶爾也會在兩人都樂趣無邊時贊美他。他不會承認，但自己确實喜歡和L□□，兩人偶爾會交換位置，但都對彼此坦誠相待。比起用心交流，這樣愉快得多也簡單得多。
也許那個房間的噩夢已經徹底離去，月在這一年中開始将自己的情緒和外在都控制得很好。他試着重新成為那個已經習慣的自己。偶爾也會有些奇怪的夢境和預示出現，但他終究将此抛在了腦後。
他能感覺到自己被命運編織出的溫柔的網所束縛。
但也許生活本就沒有自由。一切都是虛妄的謊言。
也許。
這座城市除了表面的繁榮，也有着內在的腐敗。郊外的墳場就是證據。許多貧窮的人死後會在那裏草草安葬。死掉的人之中，有□□，小偷，孤兒，被遺棄的老人，但不會有什麽大人物。
羅傑是為了一個音樂家朋友的死亡而過來的。他生病，沒錢醫治，然後就死掉了。等人們發現他，屍體已經冰冷，床邊還散落着樂譜的手稿。羅傑為他付清房租，把他的屍體裝上一輛馬車，帶來這裏。
天色稍稍有些早。但他希望能盡早掩埋好友的屍體。反正音樂家也沒有別的親人。跟他同來的還有幾位當地人，唯一一個稱得上是個紳士的，就是付錢資助他孤兒院的商人居什·華密。
他們挖了一個坑，将音樂家的屍體放了進去。臨時找來的牧師開始為這個靈魂祈禱。
然而這時候羅傑注意到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他走到另一處墓xue旁邊。在清晨的薄暮中，他瞧見墓xue的泥土被人翻動過。
“這是怎麽回事？”他忍不住詢問。
華密也注意到這個情況，他來到墓xue邊，摸了摸那些泥土。它們是新鮮的，沒有青草也沒有苔藓，顯然是今天才翻出來。而前邊木制的墓碑卻早已斑駁，連人名都模糊了：顯然，有人挖動了這個墓xue。
“這裏都是窮人的墓地，不會有人試着在這裏挖陪葬品的。”華密先生說出了他的推測。
“怎麽辦，要報告調查官嗎？”
身側另一個幫他們挖墓xue的小夥子說：“沒用的，調查官們根本不會在意埋在這兒的人。”
牧師在身前畫着十字：“但這是罪惡……天啊，願神寬恕他們。”
幾個人都默然了一陣，華密先生想了想：“也許是為了這些死者而來的。”
他将目光投向音樂家的墳墓：只是用草席包裹着草草下葬。他忽然覺得，至少不能将這件事放着不管。
“我的店裏最近來了一個人……或許他知道這是怎麽回事。”最終，華密先生說道。
L仔細地研究了墳墓上的泥土，甚至自己動手拿一根樹枝翻攪起更下一層的土壤。
“屍骨不見了。”他說出結論。“這只能是煉金術師幹的。”
華密先生皺起眉頭：“我想聽聽你這樣說的理由。”
L微微地笑了一下，看向他：“您也見過和我一起住的那位煉金術師，不是嗎？”
“嗯，據說，他相當有名。”
“他是個天才，而且很早就做過一些別人不敢做的實驗。”L扔下樹枝，接過華密先生遞過來的毛巾擦着手上的泥土。“不同的是，他會用動物來做，而且他說自己絕不會使用人類來實驗。”
“哦？”
“也就是說，其他的煉金術師就未必像他一樣有這種底線了。”L審慎地思考了一陣，然後說道。“這附近應該還有其他被挖過的墳墓，我們沿着這附近檢查一下。”
他們在墓地周圍繞了幾圈，果然又遇到了好些被挖走了骸骨的墓xue。土都被蓋了回去，但還是被L發現了好幾處。看這些墳墓的痕跡，應該是在下雷雨之前就開始了這次挖掘。
“能問一下嗎？龍崎，這些骸骨會用來進行什麽樣的實驗？”
“據我所知的就數十種可能。”L咬了咬大拇指。他也已經有了煉金術的知識，說不定比月還要多，只不過他對使用這些知識的興致并不高昂。“但根據月所接觸的那些人來看，這城市裏的煉金術師，也許并沒有那麽高的水準……最大的可能就是在進行和人體相關的實驗，或者召喚惡魔。”
“你認為是哪種呢？”
“……不知道，也許，繼續關注這個家夥吧。”
月坐在碼頭邊小酒館的一側，事實上他現在非常厭惡這樣的地方，現在卻不得不依賴它。在這裏的幾乎都是肌肉發達血脈偾張的水手，說着來自各國的粗言穢語擠在這個地方。他這樣的煉金術師卻也不至于太為奇怪。人們都知道總會有暗中的交易在這裏進行。
那個和他搭上線的男人坐在了對面。兩個人都拉着兜帽，刻意避開對方的相貌。月從鬥篷裏伸出手，将一瓶藥劑放在桌子上。
“就是這個東西。”
“配方呢？”
“下次見面時再給你。你先确認裏面的東西吧。”
對面的煉金術師兜帽下露出隐蔽的笑，然後也取出一袋金幣放在了他的手上。月接過袋子确認了一下，便将它們重新收了起來。
“定金我也收下了。”他說。
“Kira……為什麽不幹脆加入我們呢？”那個人病态地舔了舔嘴唇。“這會是個很好玩的實驗。如果你加入，我們就能支配這個國家或者這個世界……”
“支配國家？”月本來是打算馬上離開的，但似乎忽然改變了主意。他揚起嘴角，給對方展示出自信的笑容。“支配國家對我來說有什麽好處？”
“金錢，女人，享樂和無上的權力。”對方很坦率。“你不想要嗎？”
“如果想要那些，煉金術師遲早會因欲望的誘惑而堕落。”月毫不動搖地說道。“之前已經有過很多現成的例子了。你們沒有頭腦不清楚到這個程度吧？”
“哈哈，你怎麽不去和教會說這件事呢？在他們看來，所有煉金術師都是堕落的。”
“力量不代表堕落。”
“那就抱歉了……看來暫時談不攏。那就算了，夜神月。下次見面時希望你已經将配方準備好了。”
對方離去之後，月沒想着馬上離開。他又點了一杯啤酒，坐在那裏陷入深思。
同樣是想要召喚惡魔，雙方的差別太大了。對方只不過純粹為了欲望而行動，和自己的原則是全然不一樣的。他們甚至沒有意識到人有約束自己和遵循原則的必要。他們是野獸。
若不是召喚出了龍崎，事情将會以什麽方式發展呢？月用手指撫摸着杯沿。龍崎，L，他讓整件事都變得糾結了。
自己拖延着不給配方，也是為了争取時間。藥劑的作用說來玄妙，是為了萃取生命體內部的精神成分。這是月在當年研究霍蒙克魯斯時制作出的中間産物。用這東西處理大量人類的骸骨，或許就能沉澱出足夠的精神物質。然後，他們可以再将這種物質用以進行肉體和靈魂的連結。
肉體也可以用特殊處理過的死屍，靈魂則比較複雜了。迄今為止，沒有一個煉金術師能成功制造出靈魂。這始終是屬于神的領域。
但應該也有些方法才對。也許他們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才想到召喚惡魔的。
“不過要使用這種藥劑，需要大量的骸骨……去那個地方看看吧。”
他動身去郊外的那個墓地。之前他就知道那個地方，但卻從未靠近過。通往那地方的路也彌漫着冰冷的霧氣，就像尚有一些幽魂在徘徊似的。
烏鴉自身邊叫喊着飛過。
他看到那片薄霧中，一個熟悉的聲音慢慢顯現。
“……月君。”
他來了。
L本來認真考慮過不要告訴月今天發生的事。不知為何，他不想月再涉足這種陰暗的案件。但在墓地裏看到月的那一刻，L就知道他倆都無法置身事外了，于是幹脆地扔掉了這些糾結。兩人很快交換了情報。月将他認識的人都整理了一下，很快推斷出了對方大致的身份。
“問題在于應該怎麽做。只要将他們交給調查官和城市議會……”月說道。“但我們現在還是被鄰國通緝的身份……”
“說得對，而且教會的勢力也不局限于一個國家，即使國王的權力無法越境，他們就不一定了。”
“但如果沒有證據地匿名舉報，上頭肯定不會信的，也會對那幫邪教徒暴露出我們……”
“你要放棄嗎？就讓他們召喚惡魔也沒關系……”
“不要。”月回答得很簡單。“讓我再想想辦法。”
他不會放棄的。月現在很急切地想要投入這個突發事件。
也許是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讓他很開心（L這麽覺得），他們那天晚上又滾在沙發上來了一發。那天月一樣愛撫着L的臉孔，但他比之前的任何時間都還要享受。
他就是這種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