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凜冬（五）
12、
第二天來到教室，就發現那個水鬼不見了。
坐在後面的小美趴在桌子上哭。
我覺得很稀奇，鬼也會哭麽？也會有感情麽？
過了一會兒，立夏也晃悠着進來了。
我站了起來，讓她進去。
她似乎沖我點了點頭，很滿意的樣子。
那個山鬼對立夏說了什麽，立夏顯得很無奈。
“淼淼怎麽可能會淹死！她明明是水……明明游泳這麽好！”小美突然站起來吼道。
周圍的鬼怪都看了過來。
我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猙獰的笑臉，又用橡皮擦掉。
鬼不會死嗎？
一個吊死鬼妝容的“人”走了過來，開始輕聲安慰小美。
而立夏，一看到那個“人”走過來，就趴回去睡覺了，真是任性。
小美還在輕輕地抽泣。
我握筆的手突然僵硬，然後我發現自己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
詛咒竟然來得這麽快。
“來吧……”輕輕的，嘆息般的邀請在我耳邊想起。
那個吊死鬼擡頭看了我一眼。
危險！
13、
“進去呀……進去呀……”腦海中的聲音不斷地催促我走進那個水塘。
從平靜的水面上反射回來的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但我沒法把眼睛閉上，因為身體的控制權已經不完全在我手上了。
我有點尴尬，畢竟，如果不是我輕敵，也不會落到這種地步。
身體慢慢變得冰涼，我對身體的掌控能力也被慢慢削弱。
我仿佛聽到因為太冷而牙齒發出了“咯咯”的聲音。
還不來嗎……難道是我看錯了……我要撐不住了……
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我松了口氣，放心地交出了身體的控制權。
平靜的水面綻出一朵巨大的水花。
perfect。10分。
14、
這是一個賭局，好在立夏沒有辜負我的希望，把我救了上來，這也給我接下來的方案帶來了很多便利。
我看着立夏背着“我”回宿舍。
這樣說會不會很奇怪？
可是我的身體被那個即将消散的水鬼控制了，作為身體的主人的我，靈魂被擠在了外面。
變成鬼的感覺頗有些奇特，身子輕飄飄的，好在是生魂，燦爛的陽光并沒有對我造成什麽特別的影響。
我跟着立夏，等我身體裏那個水鬼的陰魂被她吸收。
好像不用等太久的樣子，我已經能感受到身體對我的召喚了。
“你身上好涼呀。”我看着“我”突然湊到立夏耳邊說。
然後附在我身上的水鬼對我笑了一下，消失了。
噫！
我發誓即使我現在是鬼身上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15、
剛還魂的時候還有些頭疼，不過重掌身體的安心感讓我不是太在意這點副作用。
休息了一會兒，起來的時候已經打過了放學鈴。
我打開宿舍的門，立夏正好從外面回來。
“你下午怎麽了？”她問。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我看着她黑漆漆的瞳孔，突然想起了旁觀到的那一幕。
打了個寒顫，我給了她一個很智障的回答：“腳滑。”
愛信不信吧，你們這群姬佬鬼！
16、
早上，照例是我先出門。
從宿舍到教室的路鋪滿了落葉，一層一層，重重疊疊，踩在上面就跟踩在了墊子上一樣軟綿綿的。
秋天的陽光有些曬，但清晨的陽光還是正好的。
到教室大概二百八十步。
“一百九十九……”我輕聲地數着，這個校園裏，沒有人會在意我的幼稚行為。
一個盒子滾到了我的腳邊。
我撿了起來，描金的黑檀盒，看上去像個古董。
會是誰的呢？
我朝教室走去，打算等會去問問。
身後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樹葉被壓得嘩啦嘩啦地響。
一陣涼意襲上脊骨。
哦，我知道會是誰的了。
可我一點也不想知道。
沒有回頭，我慢慢地走進了教學樓。
陰冷的視線一直伴随着我直到我拐過第一個樓梯口。
木盒被我掐出的幾道指甲痕，仿佛流血一般地染上了紅色。
扔不掉了，而且還被先發制人。
我冷漠地看着這個盒子，嘆了口氣。
17、
吊死鬼的怨恨明顯比那個水鬼強得多。
我在課上差點失去控制，好在立夏把那個盒子打掉了。
話說她今天一直看着我呢，為什麽呢？
我沖她笑了一下。
反正……這個詛咒不能再拖了。
18、
我邀請立夏在天臺吃午飯。
她果然答應了。
只是一個清晨，就幾乎失去了一半的身體控制權，我機械地吃着東西，卻完全嘗不出味道。
立夏一直看着我。
“你不吃嗎？”我問她。
她湊過來，撿了塊血豆腐吃下去。
舔手指的樣子還算正常，舔牙就很奇怪了。
怪在老是讓我想起那些照片。
她吸完血也會舔牙嗎？
“吃得太少了。”和你……之前的食量比起來。
“沒辦法，生物鐘不對，現在不是我吃飯的時間。”
哦，晚上才是你吃飯的時間嗎？
有點厭惡，還有點不知道哪裏來的失望。
我放開了身體的控制權。
“我”走到了天臺旁邊。
從上往下看，除了雜草和枯葉，還有不知道為什麽格外茂盛的彼岸花。
在“我”快要跳下去的那一刻，立夏拉住了“我”。
身體裏吊死鬼魂魄不甘地嘶吼着，最後還是無可奈何地被立夏吸收了。
立夏捏着我的手。
手心濕濕的，一緊張就會這樣，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改掉這個壞毛病。
離魂的副作用讓我頭昏腦脹。
立夏突然把我抱進懷裏。
“不怕不怕，不怕了啊……”她輕輕地拍着我的背，小聲地說。
你以為我是小孩子嗎？
我無奈地埋在她懷裏。
要不是秋老虎還很熱，我決不會……
煩死了。
19、
這個學校果然與衆不同。
聽戲？
excuse me
20、
後排的小山和小美是辍學了，不是死了。
立夏嚴肅地告訴我這個消息。
不過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嗎？
21、
當然有關系。
我的記憶出現了斷層。
等我回過神，嘴唇上一陣刺痛。
眼前是立夏放大的臉。
吓得我推開了她，自己差點掉進水塘裏。
立夏無奈地拉住我：“我這是第一次……”
第一次什麽！你閉嘴好嗎！
我忘了自己說了什麽，只記得自己飛快地跑回了宿舍。
鏡子裏的人像我又不像我。
我洗掉殘妝，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手腳發冷。
有點玩脫了，我想。大概是因為我速度太快了？
可是……還不夠。
22、
太困了。
每天晚上都被鬼壓床，醒不過來又睡不着，黑眼圈越來越嚴重，身上的陽氣壓不住陰氣，周圍的小鬼都蠢蠢欲動起來。
在我醒來的間隙，立夏問我怎麽了。
怎麽了？哼哼。
立夏說要陪我睡。
陪我睡？
陪我……唔，好困。
23、
難得睡了個好覺。
天氣都感覺晴朗了不少。
“中午去校門口等我。”立夏摸了摸我的頭說。
最近她的小動作特別多，不過也不是那麽地令人讨厭。
24、
我看着立夏，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讓我離開？
“你也知道了……這不是什麽好學校……”她淡淡地開口。
水鬼，吊死鬼，豔鬼，山鬼……一個個都和我的猜測吻合。
只是我沒想到她會告訴我。
難道她終于打算把我殺了？
25、
立夏把我推出了學校。
只是踏出了校門而已，回頭一看卻什麽都沒有了。
有一種說不出口的憤怒，對着這一片荒蕪卻無從宣洩。
你要把我踹開麽？立夏？
我不會允許的。
你注定……
要死在我的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要高考了然而我還在沉迷游戲= =打了一天JJC，放兩天假真是太少了。
導致沒有時間更文……我明明都寫好了但還是懶得打字，唉。
求評論啊，我是真的想要評論啊= =總感覺沒人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