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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第二天,周一早晨,公司前臺例行問“舒總好”的時候,意外地收獲了一個輕輕的點頭和幾不可見的微笑。

眼尖的前臺姑娘捕捉到了那個短促的微笑,驚得半天沒反應過來,過了好久才想起來拿起手機在公司的群裏發消息:

-舒總剛剛居然看我了!還沖我點頭!還笑了一下!

-舒總是不是喜歡我!

-平常超高冷啊什麽時候看過我們啊!

于是收到了一群鄙視,和一條認真的回複:

-舒總最近心情不錯,偶爾是會笑的。

于是瞬間又炸開鍋,讨論高冷的舒總為什麽最近心情不錯。

……

舒以杭自然不知道這些小姑娘暗搓搓八卦了些什麽。不過他心情确實很好。

周六晚上做得太過了,昨晚就沒做。

誰知道早上他都要出門了,小美人裹着個浴袍噠噠噠地從樓上跑下來鑽進他懷裏。他好笑地抱着明顯剛睡醒的小美人,問:“醒這麽早?怎麽不多睡會兒?”

“來送先生呀。”小美人的聲音還帶着剛起床的慵懶勁兒,軟軟的調子聽得他一陣酥麻。

舒以杭擡起小美人的下巴,給他一個深吻,看他閉着眼睛沉迷的樣子,心情變得相當好。

一吻畢,小美人低頭看了一眼舒以杭穿好的皮鞋,語氣惋惜道:“呀,下來晚了,先生都穿好了。”

舒以杭失笑,親親又白又軟的小美人:“沒關系,我晚上早點回來,幫我換。”轉身剛走了兩步,舒以杭想起上課的事兒,轉身交代安歌:“今天下午老師就來了,要乖乖學習,知道了嗎?”

小美人乖乖地點點頭,沖他招招手,笑得像加州的陽光:“先生再見。”

坐在辦公桌前,舒以杭心裏笑自己真像養了個兒子。不過,轉念一想,要是真是兒子也挺好,這麽乖的兒子誰不想要。

辛賦一進來,就看見自家老大轉着鋼筆、對着文件傻笑。

“老大,啥好事兒啊,這麽高興?給我講講讓我也樂樂呗?”

舒以杭笑道:“就你事兒多。”

辛賦眯着桃花眼打量舒以杭,莫名覺得這個萬年感情絕緣體好像談戀愛了。這個想法把他自己吓了一跳,忙不疊趕緊丢掉。然後正經起來,給舒以杭彙報正事。

工作說完以後,舒以杭叫住辛賦:“诶,你給我家小美人辦身份證了嗎?”

辛賦翻了個白眼:“老大,你從來沒告訴我這小美人叫什麽名字,是讓我起啊,還是身份證上就寫小美人啊?”

“對對對,是我忘了。”舒以杭沉吟了一會兒,說:“就叫舒安歌,跟我姓,我兒子。”

辛賦站得好好的,聽到這話差點摔倒:“老大?你是不是傻了?兒子?你能生這麽大個兒子?”

舒以杭有些遲疑:“他剛十八,我今年三十二……那我十四歲的時候生的他……不過老子十四歲的時候确實沒開葷呢……”

“老大!誰管你十四歲開沒開葷!你想好了!兒子!你真準備養他一輩子啊?”辛賦看着自家老大犯傻,恨鐵不成鋼。

舒以杭沒說話。

他确實沒想清楚。

其實就是想給小美人弄個身份證,以後出去玩兒坐飛機方便。至于跟他姓舒,還真是一時興起。

真的要養一輩子嗎?舒以杭問自己。

小美人這麽乖,又這麽喜歡他,命都能給他,養一輩子又何妨?退一萬步講,如果法律上小美人是他兒子,就算他以後厭了煩了,只要給個地方住再給小美人安排個工作,真的當父子他也不是不可以。小美人那麽乖,一定也不會太糾纏。

舒以杭默認安歌能一直喜歡他,也不知道哪兒來的自信。

大概是安歌給的吧。

辛賦看舒以杭皺着眉、右手中指無意識地敲着桌面,就知道自家老大真的認真考慮讓小美人當兒子了。

剛才那個莫名其妙的猜想又回來了,辛賦試探着問:“老大,你不會真喜歡那個小美人吧?”

舒以杭被他打斷,怔了一瞬,随即恢複正常,坦然承認:“是挺喜歡的,很乖。”

沒等辛賦再追問,舒以杭敲定了身份證的事:“就寫我兒子,舒安歌。”頓了頓,繼續交代:“然後把北邊那套公寓轉到他名下。”

辛賦已經無力吐槽了,自家老大連後路都給小美人準備好了,還沒分手就送房子,不,直接送了個爹!

這是挺喜歡嗎!簡直是愛死了好不好!

但是老大說挺喜歡就是挺喜歡。他有啥辦法?

出去給小美人辦身份證的路上,辛賦一直在想這事兒。他差點都忘了,老大已經很長時間不到星光去了。以前一個禮拜好幾次,出院以後這都兩個月了,居然一次沒去過。

以前舒以杭也包養過這樣那樣的人,有時候是星光的少爺,有時候是哪個小明星,但是這麽長時間不換人,而且居然還直說挺喜歡,這可是辛賦從沒見過的。

辛賦越想越覺得自家老大這回可能是找到真愛了……

那以後倆人萬一要結婚,這個父子關系可怎麽辦?

辛賦覺得他真是當太監的命——皇帝不急太監急。還不光急,未雨綢缪了都。

想來想去,辛賦替老大決定,這個父子關系還是先緩緩。他想着等以後倆人徹徹底底分手了,他再問問老大要不要這孩子當兒子。

不過,舒安歌這名字倒是還真挺好聽的。

安歌一上午都悠閑得很,這兒晃晃那兒溜溜,實在是太高興了。

一想到晚上能跟先生待在一起,不做愛,心裏就一個勁兒的泛甜。

這是不是說明,先生可能有一點點喜歡他?

好想去水裏待着啊,可是人太多了……

唉……

下午,老師來了。

安歌好奇地打量着,同時也乖乖給老師問好。

辛賦給安歌找的老師是一個很年輕的男人。看着也就二十多歲,一身休閑西裝,有種溫和的精英範兒。

管家将老師請到餐桌邊,就去給兩人倒茶了。

兩個小時的課上下來,安歌興趣很濃。他沒想到人類的文字這麽好玩兒。結束以後,老師跟安歌商量,除了識字,要不要學別的東西。

安歌求助地看向管家,管家點點頭,對老師說還要跟家裏人商量,明天再給答複。

老師離開以後,安歌就開始坐立不安地等舒以杭回家。

可是等到都過了飯點,卻只等來了一個電話。

先生說晚上不回來了。

辛賦辦完事兒回來,琢磨着,想個招兒試試老大對小美人喜歡到哪種程度了。

于是撺掇着舒以杭晚上去星光。

舒以杭一想,确實好久沒去,也就點頭答應了。

也沒那麽忠貞嘛,辛賦幸災樂禍地想。

可是到了星光,點少爺的時候,辛賦就樂不起來了。

特意選了幾個漂亮又幹淨的給他選,卻被挑剔得一無是處。

雖說是老大自己的地方,但是一般都是辛賦管着,看着經理慌張的樣子,辛賦腹诽,都怪老大家的小美人太好看了。

這幾個少爺不管放在哪兒都是漂亮的,怎麽到了自家老大這兒就一文不值了呢。

最後還是辛賦做主,叫了以前常伺候舒以杭的一個少爺維斯塔過來——長得不算最出衆,但是溫柔且善解人意。

一群人鬧來鬧去,酒過三巡,舒以杭已經微醺。

他忽然想起來今天是安歌第一天上課,就轉頭問辛賦:“哎,你給小美人找了個什麽老師?”

辛賦的手已經伸到懷裏少爺的褲子裏了,聽到這話頭也沒回,不耐煩道:“老大你出來玩兒就別提你那小美人了行不?”

舒以杭讪讪地轉回去,旁邊一直沉默倒酒的維斯塔适時地靠在他身上,聲音也軟成一灘水:“舒總。”

舒以杭把維斯塔摟過來,煩躁地在他身上摸着,動作相當粗暴。

維斯塔看舒以杭心情不好,沒敢繼續浪,只乖巧地任他摸。

舒以杭忍了一會兒,越想越覺得不安。這年頭什麽人都有,為人師表也少不了有些肮髒玩意兒。要是辛賦給小美人找了個什麽浪蕩女,或者是心機男過來上課,那小美人不是吃大虧了。

顧不得辛賦快冒火的眼神,舒以杭還是硬着頭皮問:“你到底找了個什麽老師啊?”

辛賦煩躁地推開已經他摸得呻吟起來的少爺,沖着自家老大就開火:“老大你不如回你溫柔鄉得了!回去自己看看的寶貝小美人好着沒!我給找的是那個張經理的兒子,人一大學導師,教你小美人識字總沒問題吧?”

“張經理?”舒以杭皺眉,“企劃部那個?”

看自家老大那張認真臉,辛賦突然就沒火氣了,幹脆端杯酒過來喝:“嗯,就那個。人家兒子A大畢業留校了,這不暑假麽,我就讓他去你家給你美人兒上課。”

舒以杭胳膊還搭在維斯塔腰上,這會兒開始回憶那個張經理。五十多歲的人,兒子應該也就三十左右。老頭子年紀雖然大,但是能看出來年輕的時候肯定是相當英俊,那他兒子應該也差不到哪兒去……

舒以杭覺得不太妙。

他的小美人那麽好看,那麽乖,那麽溫柔。有時候問他些蠢問題的時候,眼睛亮亮的,相當招人。得到回答以後的笑容又害羞又甜。

可是這一下午,有另一個男人被小美人那樣看着,得到小美人那樣的笑……

“啊!”

忽然一聲尖叫。舒以杭才發現他想得太專注,不小心把維斯塔的腰捏得狠了些,人都疼得喊出來了。

舒以杭把手抽回來,抱歉地拍了拍維斯塔的手,“沒事吧?”然後用下巴指指辛賦:“叫你老板給你補獎金。”

然後直接站起來開門出去了。

辛賦看這自家老大這一系列動作,已經不想說話了。

維斯塔在旁邊可憐兮兮地扯出一個微笑。

辛賦相當同情地看了這少爺一眼:“不該想的人別想。給你放兩天假,去找經理多領一個月工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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