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阿溪。”
舒以杭站在客廳的落地窗邊抽煙,那一丁點的火光在黑暗裏尤為醒目。看着外面的泳池,他撥通了任溪的電話。
“以杭?怎麽了?出什麽事兒了?”
“H島那個項目你不是在最外面留了幾套別墅嗎,給我一套,我要跟負責人溝通,給我改改。”
電話那邊靜了三秒,然後響起任溪暴怒的聲音。
“卧槽!舒以杭你他媽神經病吧?現在幾點你看看!他媽淩晨三點你給我打電話就說個這?我以為出什麽亂子了卧槽!”
舒以杭拿着手機輕笑:“沒有性生活的人睡得真早。”
“你他媽性生活過到淩晨三點!”頓了一會兒發現上套了,改口道“老子他媽剛做完,剛睡着被你一個電話吵醒。”
舒以杭繼續嘲諷:“腎虛。”
然後迅速挂了電話。
任溪剛想開口罵回去,電話就被挂斷了,氣得任溪牙疼。這會兒再打過去顯得确有其事一樣。
憤憤不平地扔了手機,任溪看看一個人的大床,突然覺得有點空虛啊……
兩人雖然半夜罵了一通,但是一大早任溪就把相關負責人的電話給舒以杭了。
舒以杭坐在辦公室,和工程師們說了半天,終于說清楚了他想要的樣子。
剛挂上電話,秘書小姐敲門進來:“舒總,這是需要您簽的文件。”
舒以杭簽完,叫住秘書小姐:“給我找找關于人魚的資料,古今中外,靠譜點兒的,中午之前給我。”
秘書小姐神色怪異地看着一臉淡定的舒以杭,點頭應道:“好的舒總。”
“另外,我今天下午有私事就不過來了,沒什麽重要安排吧?”
秘書小姐查查備忘錄,點點頭:“沒什麽大事,舒總放心,有事我聯絡您。”
舒以杭滿意了:“嗯。”
秘書小姐一出門就拿起手機在群裏發消息:
-舒總要我查美人魚的資料!而且下午不上班!
-舒總連早退都沒有過,這次居然一下午都不來了!
公司的姑娘們立即唧唧喳喳地讨論起來:
-要美人魚幹什麽?
-舒總是不是去見哪個小妖精啊!昨天還沖我笑呢!
-舒總怎麽會看上你!
……
舒以杭可沒忘他昨天是為什麽半夜跑回家。
索性今天直接回家看看好了。
處理完私事開始工作,可是眼前老是閃過小美人魚尾的樣子,似乎還夾雜着一兩個他仰視的畫面,安歌那雙眼睛尤為明亮。舒以杭煩躁地捏捏鼻梁,暗嘆自己魔怔了……
終于熬到中午,回家的路上,舒以杭沒看文件,拿着一摞人魚的資料研究。
塞壬……海妖……海的女兒……秘書小姐怎麽連神話童話都給找來了……
所有資料幾乎都是虛無缥缈的古老傳說或者是童話故事,舒以杭翻了翻就扔到了一邊。
這個神秘的生物,舒以杭幾乎不敢相信他家裏就有一……條。可魚尾冰涼滑膩的觸感好像還留在手上,尾鳍柔軟透明的的樣子也印在他腦海裏。
昨夜被欲火燒得失了神智,今日才冷靜下來想想這前因後果。卻只能想起小美人是辛賦送到他床上的。
辛賦從哪找這麽個寶貝?
正準備打電話給辛賦,司機提醒:“先生,到了。”
舒以杭收起手機開門下車。
一進家門就看見小美人恹恹地窩在沙發上,管家無奈地站在一旁。
“這是怎麽了,吃飯了嗎?”
聽到他的聲音,安歌噌地站起來,一反剛剛無精打采的樣子,眼角眉梢都帶驚喜,光着腳就往舒以杭懷裏撲。
舒以杭接住安歌,摸摸他的臉,寵溺地問道:“怎麽了?”
安歌從他懷裏擡起頭,小心翼翼又委屈,小聲說:“我以為先生讨厭我了……”
被這小眼神看着,舒以杭心下一緊,趕忙把人摟緊哄着:“乖,我怎麽會讨厭你呢。”看管家拿着安歌的拖鞋過來,又溫聲教訓:“又不穿鞋,着涼了怎麽辦?”
舒以杭接過管家手裏的拖鞋,彎腰給安歌穿上,然後自己換了拖鞋,直起身子把還在自顧自癟着嘴沮喪的小美人打橫抱起來,走到沙發邊坐下,順勢把安歌放在腿上抱着。
安歌摟着舒以杭的脖子,臉埋在他頸窩出,聲音悶悶的:“先生不會讨厭我嗎?畢竟我是……”
舒以杭趕緊把小美人壓在他懷裏,怕他随随便便就說出來。然後幹脆把人又抱起來向樓上走,回頭吩咐管家:“準備午飯吧,半個小時以後開飯。”
把安歌放在床上,舒以杭也坐在他旁邊。安歌立即就蹭過來趴在他腿上。
“剛剛旁邊還有人,怎麽随随便便就要說出來呢!”舒以杭輕輕打了兩下渾圓的小屁股。
看小美人可憐兮兮地縮在他懷裏,他又心軟得不行:“好了,沒兇你,這話只準跟我說,知道嗎?以後不許自己去游泳,教人看見可怎麽辦!”
安歌偷偷觀察舒以杭的神色,見他絲毫沒有嫌棄厭惡的樣子,才放下心來。
早晨起來沒見到舒以杭,安歌慌得不得了。早飯也不吃,也不說話,就縮成一團窩在沙發上看着門口。管家又着急又無奈,不知道這孩子怎麽了。
安歌知道舒以杭是上班去了,可是就是害怕被嫌棄被抛棄。
昨晚先生看着不像是嫌棄的樣子,可是萬一他今早想想又覺得可怕或者是惡心了呢?
一想到被先生趕出去或者是送到別的地方,安歌心裏又怕又疼。他一面期望趕快見到先生,問問先生究竟是怎麽想的;一面又害怕看到先生嫌棄或者是冰冷的表情,那可真是讓他比死還難受。
沒想到先生中午就回來了。還柔聲哄着他。安歌放心下來以後想想剛才的事,才發現他不僅沒有幫先生換鞋,而且先生還幫他穿了拖鞋。于是惶惶不安道:“先生我錯了……”
舒以杭本想表現得嚴厲一些,又怕吓着好不容易緩過來的小美人,只好溫柔而認真地講道理。
“知道錯了就好,不要随便說,我對你好那是我,別人要是知道了搞不好會傷害你,你是要我擔心嗎?”
安歌忙搖頭:“不是的,不要先生擔心。”
看小家夥認錯态度良好,舒以杭覺得這個話題可以就此打住,于是說:“那等會兒乖乖吃飯,嗯?”
安歌看舒以杭誤會他的意思了,又解釋道:“剛剛沒幫先生換鞋,還要先生給我穿鞋……對不起……”
舒以杭聞言,又好氣又好笑:“這有什麽好對不起的,你能給我穿我就不能給你穿了嗎?”
安歌歪着頭想了想:“還是我幫先生比較好。”
舒以杭無奈地笑,不知是不是該感嘆他調教得太好,忍不住捏了捏安歌的臉,又滑又軟,讓人愛不釋手:“寶貝兒怎麽那麽乖啊!”
安歌笑着倚在舒以杭懷裏蹭:“因為先生最好了!”
兩人親親密密地吃了午飯,舒以杭拉着安歌陪他上樓睡午覺。昨晚通宵沒睡,這會兒犯起困來。
安歌睡不着,趴在舒以杭邊上看他睡顏,
往常安歌比舒以杭睡得早起得晚,基本見不到他睡着的樣子。安歌看得入了迷,漸漸把自己給看困了,趴在那兒睡着了。
舒以杭惦記着小美人下午要上課,沒睡一會兒就自然醒了。那個鬧騰着睡不着的人此刻正趴在一邊睡得香。
舒以杭安安靜靜地看着,有一搭沒一搭地摸着安歌的頭發。心裏想着以後可以沒事兒中午回家睡個午覺。
過了一會兒,看看時間差不多就叫安歌起床。
安歌迷迷糊糊不想起,眼睛睜開一條縫就往舒以杭懷裏鑽。
舒以杭看着小家夥撒嬌心裏高興,但還是把人拎起來上課。
等安歌收拾好了下樓,老師已經到了。
安歌乖乖跟老師打招呼,舒以杭則在一旁打量這個老師。
年紀看着比他還小些,不到三十的樣子,眉清目秀人模人樣的。
舒以杭暗自嗤笑一聲,哼,就這樣子還勾引不到小美人。
安歌上課的時候舒以杭就在沙發上擺着看書的樣子,不遠不近的剛能聽清他們說什麽。
一下午聽下來,舒以杭不禁驚訝,小美人學得相當快。同時也覺得這老師還不錯,認真細致的,确實是個好老師。
老師要走時,想起昨天的問題,又問了一次。
安歌這才想起來還有這麽個事兒。
舒以杭适時地走過來,以一個家長的姿态摟着安歌,對老師笑道:“這孩子基礎不好,數學之類的就不用學了,以後也不用他考大學。英語可以給他教教簡單的。總之就是日常生活能用到的,您看着教。”
送走老師,舒以杭覺得還是應該給小美人灌輸些思想。
于是把安歌拉着坐在沙發上,嚴肅認真地看着他:“安歌。”
安歌聽到舒以杭叫他名字,立刻也認真起來:“嗯,先生你說。”
“不許跟老師撒嬌。要尊重老師。你只能跟我撒嬌,知道了嗎?”
舒以杭一點沒覺得這麽引導一個天真的小人魚有什麽不對,他的人(魚),只能跟他撒嬌。
安歌認真地點點頭。
舒以杭覺得效果還不錯,打算順便進行一下性教育:“只有我能親你,摸你。你也只能親我,摸我,不可以對別人有親密的接觸。知道嗎?”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晚上跟你做的事,只能跟我做,不許讓別人碰你的身體。”
舒以杭盯着安歌,安歌也看着他的眼睛鄭重其事地回答:“我知道了,先生。”
還不等舒以杭再說什麽,安歌突然認真地說:“我只喜歡先生。”
舒以杭臉一熱,心裏高興地不得了。把小美人摟在懷裏,在臉上、額頭、鼻尖、下巴,都落下淺淺的親吻。覺得不夠,又移到唇上深吻。
吻畢,衷心地嘆了一句:“真乖。”
安歌雖高興與先生親吻,卻仍是為沒聽到先生說喜歡而沮喪。
想着之前說的“願為他付出一切”可能不夠直白,剛才有機會,就特意直直地表白。
能感覺到憐愛,寵愛,卻不知何時才能有喜愛,甚至,會不會有喜愛。
時日無多。
安歌沉溺在舒以杭的溫柔裏,有些害怕那一天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