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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舒以杭長籲了一口氣,攬住沉默地靠在他身上的安歌,在人頭頂親了一口:“寶貝兒,相信我了吧?我真沒在外面亂來。有你在,我哪還看得上別人?”

安歌不說話,一個勁兒往舒以杭懷裏拱。

他腦子有點亂。

這麽說是冤枉先生了……可是在任家的時候一句句誅心的話、那天早上起來看到他不在身邊,害怕得渾身發冷、到了星光看到那一幕又是一陣煉獄,這些痛苦他跟誰去說?

還有那個維斯塔……既然能真的喜歡上先生,肯定是相處過很多次了。先生那種溫柔的手段誰抵擋得了?春宵幾度之後,現在不是照樣翻臉不認人……

他如今所擁有的,包括早晨那句愛你,也許都是別人擁有過的。

他拿命換來的也不過如此。

舒以杭看安歌半天沒動靜,有點拿不準情況。小美人一直變來變去的态度讓他不敢大意。他極盡溫柔地撫摸,聲音也放得柔柔的哄道:“別生氣了,好不好?不管怎麽說,都是我錯了,不該大晚上跑出去。随你怎麽罰我,現在寶貝兒理理我,嗯?”

安歌從他懷裏擡起頭,在舒以杭唇上輕吻一下,又垂下眼睛道:“好。”

樣子乖順無比,聲音也軟軟得撩人,可是舒以杭就是覺得哪兒不對。

“寶貝兒,到底怎麽了?”

沉默半晌,安歌低聲道:“沒什麽,兔死狐悲罷了。”

舒以杭身子涼了大半。這句話說得沒頭沒腦的,但他懂了。安歌向來細致,他只想着怎麽給自己脫罪,卻忘了遮掩他以前是如何劣跡斑斑。這還僅僅是個少爺,要是被安歌碰到了他以前包過的大學生或者是小明星……

舒以杭沒敢往下想,他強笑着岔話題:“寶貝兒這麽厲害,都會用成語啦。”

安歌嗯了一聲,在舒以杭害怕他又說出什麽的時候,他只是摟了舒以杭的腰,道:“先生,我要去海邊。”

到了酒店門口,司機給二人開門。舒以杭先下去,微微彎腰把手遞給車裏的安歌,不經意地低聲道:“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吧?”

老實的司機冷汗都要下來了,忙道:“舒總我什麽都沒聽見!”

舒以杭嗯了一聲,牽過安歌的手摟着人走了。

“先生,我們和任潇還有任先生一起吃晚飯吧?”

安歌冷不丁來這麽一句,舒以杭沒反應過來:“嗯?為什麽?”

“今天買的西裝我很喜歡。”

舒以杭沒再多問,只笑笑吻了吻他:“好,都聽你的。”

舒以杭給任溪打電話過去,只道晚上有個dinner一起去,把潇潇帶上。

任溪只當是什麽生意上的事,沒多問就應下了。

酒店的餐廳今晚不對外營業,任溪帶着弟弟出現的時候,只見舒以杭身旁站着安歌,兩人皆是一身正裝,好看得不像話。

也不知道這麽短時間任溪從哪兒給潇潇也搞來一套合适的西裝,反正四個各有千秋男人西裝筆挺地坐下吃飯。餐廳女服務生的眼睛都要看直了。

任溪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看舒以杭:“怎麽突然這麽正式?”

舒以杭笑了笑,揶揄地看了安歌一眼,看得安歌耳尖紅紅的。

“沒什麽,我買了新西裝想穿。”

潇潇瞪大了眼睛,任溪打量了安歌和舒以杭一眼,了然地笑道:“真膩歪。”

潇潇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湊到安歌身邊悄悄問:“以杭哥沒怎麽你吧?沒事吧?”

安歌笑道:“沒事,我們很好。”

潇潇聽到這個“我們”,覺得猝不及防被塞了口狗糧,自己有些不太好。

依舊是安歌和潇潇聊小孩子的話題,舒以杭和任溪聽着,偶爾說幾句。快吃完的時候,舒以杭突然壓低了聲音問任溪:“你解決好了嗎?”

任溪苦笑:“說不上好不好,還和以前一樣就是了。”

舒以杭嘆了口氣,也沒說什麽,只道:“你們自己看,差不多就可以回去了,不用等我們。我們要在這兒待上二十來天。對,還有,你們回去的時候把辛賦帶上,我都不知道他跑哪兒去了。公司還得讓他回去看着”

正在跟漂亮妹妹聊天的辛賦打了個噴嚏,心道該不是老大又說他呢吧?明明是兩個老大把他扔下不管的啊……

“潇潇,上次魚尾沒給你看到,今天給你看好不好?”

安歌突然說這麽一句,聲音不大,但其餘三人都聽見了。其中兩人暗道不好,只任溪皺了眉。

安歌疑惑道:“先生,你沒告訴任先生嗎?”

舒以杭苦笑,摟過自家寶貝兒親了親:“沒有。”

任溪剛想小孩子的事他不必插嘴,看這會兒說到他身上了,就開口問:“告訴我什麽?”

眼見安歌就要把我是人魚四個字說出來,舒以杭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示意他周圍還有服務生。

“行了行了,等會兒說吧。”舒以杭招來經理,叫他把清一個泳池出來,任何人都不許靠近。

潇潇緊張壞了,一會兒看看哥哥,一會兒看看安歌和以杭哥,突然又興奮起來。

等四個人站在泳池邊上,潇潇給哥哥耳語:“這就是我那天給你說的秘密啦。”

任溪愈發好奇。

舒以杭攬着安歌親了一會兒,又無奈道:“寶貝兒你這是幹什麽……”

安歌垂下眼睛,輕聲道:“我這是最後一次見他們了,總要以真身示人。”

舒以杭心裏針紮般刺痛,只得把勸的話吞回去,親了親他的眼角。

舒以杭叫兄弟倆轉過身去,他自己把這身西裝一點一點親手脫下來。

小人魚不是他一個人的了。

舒以杭叫任溪把潇潇的嘴捂上,避免一會兒叫出聲引來別人。

可是等到真的看到的時候,連任溪都險些驚叫出聲。

舒以杭也脫了衣服跳進池子裏去,摟住安歌跟他接吻。

魚尾纏在舒以杭腿上。月光下,還泛着波紋的水中,一個美得不不可思議的人魚與一個渾身赤裸的男人擁吻。人魚藍紫色的魚尾纏繞在男人腿上,柔軟的尾鳍挑逗般一下一下地輕撫着男人的小腿。

在岸上的任溪和潇潇覺得簡直是在做夢一樣。

任溪自己緩過神來以後,又等了一會兒,就拉着依舊呆滞的傻弟弟悄悄走了。沒一會兒又返回來,把兩條浴巾放在池邊,又看了一眼水裏還在擁吻的二人,嘆了口氣,離開了。

這裏不比自己家裏,危險太多。舒以杭戀戀不舍地放開小人魚的唇,自己回到水面換氣。安歌也露出頭來,魚尾消失。舒以杭摸摸滴着水的金發:“我們回去吧。”

回套房沖完澡出來,安歌倚在舒以杭身邊,舒以杭給他慢慢地擦頭發:“還去海邊嗎?”

安歌扭頭看了看窗外,慢慢說:“天黑了,不去了吧。”

舒以杭吻了吻他的耳垂,在他耳邊道:“我買了游艇,這幾天我們住海上,好不好?”

安歌眼睛瞬間亮了:“真的嗎?”

“真的,我騙你幹什麽。”

安歌笑彎了眼睛,爬起來跨坐在舒以杭腿上,邊吻他邊含糊不清道:“先生真好!”

舒以杭笑着把他壓到床上,一邊四處撩火一邊在他耳邊用小美人最喜歡的性感聲音道:“寶貝兒乖,我愛你。”

安歌流着眼淚和舒以杭做愛,不是痛的,不是爽的。他只是太開心了。

等到安歌睡着,舒以杭坐在床邊摩挲他的臉,他的唇。

白天時刻要哄着這小祖宗,連難過的時間都沒有。可一入夜,所有壓存的情緒全部爆發,舒以杭的一顆心像是在沸水裏煮過一般,痛得徹底。

以前是他遲鈍。現在想想,在他把人當眼珠子寵的時候,就該明白他是愛上了。還搞什麽兒子……

如果沒有那天任家的那一出,至少他們還在家裏甜甜蜜蜜地過着小日子。可是……那樣就是把所有痛苦推給安歌一個人承受。之前的那八十天,安歌不就是這麽過來的嗎……一個人數着日子倒數自己還能活幾天,還要時時讨好他來博取寵愛……

舒以杭甚至每一次呼吸都在痛。

他想起那句兔死狐悲。

他想起那句安歌跟維斯塔說的感同身受。

這孩子究竟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個人受了多少罪?

舒以杭躺在安歌身邊把他抱在懷裏,吻着他的後頸輕聲道:“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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