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意外的口福
江白第二天被鬧鐘叫醒的時候薛銘已經不見了,他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麽睡着的,只是依稀記得薛銘在睡夢裏嘟囔了幾句夢話。江白的腦袋裏像是有一串鞭炮在炸,密密麻麻的疼。
他出門的時候正好碰到程堯,這小子穿着背心短褲,脖子上挂着條毛巾,看這樣子似乎是剛晨跑完回來。江白實在是不明白放着好好的電梯不坐,為什麽要去爬樓梯?
“江白哥,早。”程堯扯下毛巾擦着臉上的汗,江白也擡手沖他打了個招呼,視線不經意的掠過他那張充滿朝氣的臉,微微愣了一下。
“怎麽了?”程堯看到他定在自己臉上的目光,笑得有些腼腆,“我臉上,有髒東西嗎?”他嘴上這麽說着,還準備走到消防栓那邊的鏡子前看看。
江白指了指他的左耳,身後的電梯門“叮”一聲開了。
程堯愣愣的看着江白匆匆進了電梯,想着他剛才那個動作,下意識的摸上了自己的左耳,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凝住了。
江白還趕着上班,也沒來得及跟程堯多說。陽光照過來的時候他倒是注意到了,每次看到程堯的時候,他的左耳上都戴着同樣的耳釘,盡管是再普通不過的樣式,但是江白知道那就是同一個。
是忘記了嗎?江白沒來得及問出口。
“薛銘,你說你這是折騰個什麽勁?”路放看到慢慢走近的男人,立馬站直了身體,朝着他走了過去。
薛銘冷着一張臉,“我又沒耽誤事。”
路放被這家夥氣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昨天在會議桌上的時候這個男人的表情一直都不怎麽好,對方的人估計也是注意到了,所以後面也開始給他們擺譜。但好在兩家公司的合作也一直都算愉快,最後在飯桌上又是相談甚歡。
而薛銘這個家夥,居然連個招呼都不打就飛回了B市。酒席結束之後路放給他打電話,這個王八蛋一開始還給他掐了,後來好不容易接通了,他就甩了一句“明天就回來”給他。
路放實在是不知道這家夥腦子裏在想些什麽?
“他們昨天帶來的材料我在飛機上看了。”薛銘反正是不肯給他透露半句的,一上車就開始講正事。
“材料上他們說的很含糊,就他們标出來的這個價格,是不可能拿到這樣的原材料的。”
“豐麟跟我們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應該不會出這樣的幺蛾子。”路放聽他這麽一說拿過了他手上的文件夾開始翻看起來。
“如果不是心裏有鬼,我還真想不到他們為什麽要把這個價目表分成這樣的格式标出來。把簡單的賬目做的這麽複雜,目的不過是為了混淆視聽罷了。”
“前面做出的預算只是初步預算,但是注明用的字體卻小一號,跟前面的計劃案之間沒有段落分層,如果看的不仔細或者不多想的話根本也不會注意。”
路放的手指停在薛銘說的那一行,微微沉吟了一下,緩緩說道,“這份材料是附加說明,他們把這麽重要的東西寫在這裏面,是想在材料費上做文章。”
薛銘扭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我順便查了一下他們近幾年在房地産上面的情況,之前負債累累,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用錢就糊弄過去了嗎?”路放的眼中迸出一道犀利的火光。
“大概吧。”薛銘微微仰頭,靠在了座墊上,“但是數字不會說謊。”
路放低下頭繼續翻閱着手上的文件,眸中的顏色越來越深。
江白開完會之後整個人都不好了,因為秦绶說,從這周開始,一直到十五周年慶,他們都得加班,加班的時長目前還沒有确定。
之前關于游戲區服連續整改的想法其實還有些不成熟,但是經過大家的完善已經可以正式上線了。江白想到自己剛進公司那幾天加班加成狗的日子,整個人都不好了。
果不其然,“技術交流群”在會議之後又開始鬧騰了起來。
喜羊羊:從今天開始做糙漢吧!
徐帆這丫的又改名了。
坐保時捷的的蘿莉白:月末了啊,挺完這個星期就該發工資了吧?
沸羊羊:小白都是坐保時捷的人了,怎麽還在乎這點工資?
誇父找日:難道保時捷小哥已經沒辦法滿足你了嗎?
別跟他薛銘!提到薛銘他就來氣。江白昨晚上翻騰了一夜,這會兒還昏昏沉沉的,都是那家夥的鍋!
坐保時捷的蘿莉白:那家夥就是個奇葩。
喜羊羊:前排兜售西瓜子。
沸羊羊:前排兜售葵花籽。
坐保時捷的蘿莉白:那家夥睡覺不但磨牙,還愛說夢話!我昨晚真是被折磨的怎麽都睡不着,實在是太慘了!
幾乎是在消息發出去的那一瞬間,江邊立刻就後悔了。他只顧着埋怨了,怎麽就忘記了這群家夥都是些什麽樣的人?
喜羊羊:勁爆!
沸羊羊:以後不能叫你“小白”了,你的身體已不再純潔。
江白顧不上理會這幫家夥在群裏面腦洞大開的言論,默默起身去茶水間倒水。
而S市那邊,許川聽着路放的話,狐疑的皺起了眉頭,“我只是一個助理,沒有發言權啊。”
路放抓起手中的那疊材料拍了拍許川的額頭,“你是不是傻?”
許川正要反駁他,看着路放沉下去的臉色,突然之間就反應了過來——敢情路放這是在想方設法的給他找路子立功啊,他還腦子不開竅,也難怪路放說他傻。
本來他在酒店房間裏準備開會要用的材料來着,誰知道路放突然敲開了他的房門,許川一開始還以為這家夥要對他進行潛規則,心裏緊張的不得了。誰知道這家夥居然從身手變出了一沓文件遞給他。
許川本來還以為是賣身契,推脫這不肯接,看到上面的“豐麟集團”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小川子,你看出什麽問題沒有?”路放這家夥現在就喜歡用這種古代皇上喊太監的口吻稱呼他,許川已經習慣了,但還是生理性的撇了撇嘴。
“這份文件我昨天就看過了,沒什麽問題。”許川重新翻閱了一遍,作為一個金融專業的高材生,對于數字他有一定的敏感性,更合同是白紙黑字寫在文件上的東西。
路放聽到他的話笑了,“小川子,這就是我為什麽要把你調到秘書處的原因。”
許川默默心塞了一陣,但還是很心虛的表示願意聆聽他的教誨。
“這份附錄裏面關于材料費的問題沒有做詳細說明,而且故意累贅記賬試圖轉移視線。”其實薛銘說的問題他昨天看到這麽多表格的時候也察覺到了異樣,但是因為附錄一般都是公式化的東西所以并沒有在意,其實他也是犯了常識性的錯誤。
許川聽了他的話,又翻到文件的最後好不容易看到了那份附錄裏的內容,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這個做附錄的人簡直就是個心機婊啊,做成這個鬼樣子夾在中間誰會注意到,這麽多數字都夠把人繞暈了的。
他沉下心把這塊地方仔仔細細的又看了一遍,心頭對路放升起了一股崇拜感,還有一點羞愧,“是我沒認真。”
路放又笑了,笑容裏的意味卻跟上次不同,“我之前也沒注意,你不用自責。”
許川愣了一下,眼睛裏的光慢慢消逝了下去——你丫的自己不也沒看出來嗎?怎麽好意思到我面前來裝逼?
“等會兒開會的時候,你就把這個問題指出來。”路放這話說的波瀾不驚的,許川的心裏卻咯噔了一下——他有點慫。
于是就有了先前的情況。
可是現在許川已經想通了,反正這事是路放交代給他的,這丫到時候肯定也不會坐視不理。他把這件事情交給他,不就是變相的在給他開小竈嗎?
許川這麽想着,心裏邊剛剛生出的對路放這樣猛裝一逼的鄙視之情又煙消雲散了。
江白目送徐帆他們出了辦公室去吃飯,摸了摸自己幹癟的肚子,默默嘆了口氣。——他手頭上現在可沒多少錢了,這幾天物價不知道為什麽又上漲了了,就連路邊攤上的炒面都漲了兩塊錢,江白估摸着算了一下,自己手上的這一百多塊錢可撐不到這個月完。
在家裏的時候還有薛銘之前買的零食,江白還可以勉強吃一點。也只有到這個時候他才會開始思考,自己為什麽不會做飯這件事情。冰箱裏還有些食材,像雞蛋番茄之類的,但是想到上次吃了自己炒的蛋炒飯進了醫院,江白就不再敢輕易下廚了。
午飯現在是一個惆悵。江白本來準備轉移注意力繼續工作的,誰知道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居然是房東小姐,在這之前他們只發過一條短信,關于房子的簡單交流而已。江白在接電話之前才想起來,自己忘了給她改備注了——她叫薛檸。
“江白,我在你公司樓下。”薛檸的聲音在電話裏依舊元氣滿滿,完全不像薛銘那個死人調調。
“我在工作,今天沒時間陪你玩。”因為沒有吃午飯,所以江白現在說話也有氣無力的。
“我哥讓我給你送午餐來了。”
“我本來就要去醫院給別人送飯的,就算是你有口福吧。”